领证前夜，京圈太子爷终于烧掉了白月光的旧照片。
整个别墅的佣人都在欢呼，庆祝我这个替身熬出头了。
我却浑身发抖，连夜撕毁婚前协议逃回老家。
得知我逃婚的原因，我爸气得摔碎了茶杯：
“他心里彻底没别人了不是好事吗，你发什么疯！”
我妈也指着我的鼻子骂：
“放着百亿豪门阔太不当，你真是猪油蒙了心！”
但第二天一早，爸妈看着电视里的紧急插播新闻，脸色惨白地冲进我房间：
“囡囡，幸好你跑得快，傅家那栋婚房别墅被警方拉警戒线了！”
1
铜盆里的火苗窜起半米高。
傅司砚站在铜盆前，手里捏着最后一张林听晚的黑白遗照。
别墅里的十几个佣人围在客厅四周，脸上全是喜气。
管家张妈笑得合不拢嘴，凑到我身边小声道喜：
“沈小姐，您熬了整整三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少爷把林小姐的东西全烧了，明天一早您去民政局领了证，就是名正言顺的傅太太了。”
周围的佣人跟着起哄，纷纷开口讨要喜钱。
傅司砚松开手，那张照片掉进火盆，很快卷曲变黑，化作灰烬。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我，伸手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清欢，过去的事我都放下了。”
“从今晚起，这栋别墅里只有你一个女主人。”
“去把桌上的婚前协议签了吧，签完早点休息，明天九点我们准时去领证。”
我死死盯着火盆底部那块没有烧尽的塑料边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照片的相纸残骸，只有半截被火烤化的人工耳蜗外壳。
林听晚生前右耳失聪，一直戴着这款定制的米色人工耳蜗。
三年前林听晚坠海失踪，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连衣冠冢都是傅司砚亲手立的。
如果她早就死了，她的随身人工耳蜗为什么会出现在今晚的火盆里？
而且那个耳蜗外壳上，还粘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傅司砚见我迟迟不动，眉头皱了起来，手掌用力捏住我的肩膀：
“怎么了，高兴傻了？”
“以前你总闹着让我把三楼书房清空，现在我全烧了，你怎么还不签字？”
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我回过神，我强忍着牙齿打战的声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太突然了，我有点头晕，想去二楼洗手间洗把脸。”
傅司砚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几秒，才松开手：
“快去快回，摄影师还在外面等着拍我们签字的视频。”
转身的刹那，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
我没有去二楼洗手间，趁着佣人们都在客厅分喜糖，我提起裙摆从一楼后厨的杂物间翻窗跳了出去。
桌上的那份婚前协议我刚才趁乱塞进了袖口，跑到别墅后山的马路上时，我把它撕得粉碎，一把扬进下水道。
拦下一辆去往外省长途汽车站的出租车，我把身上的定位手表摘下来扔在路边的草丛里。
坐在摇晃的大巴车上，我花了五个小时才逃回三百公里外的老家县城。
凌晨四点，我用备用钥匙打开家门，客厅的灯居然还亮着。
我爸沈建国和我妈刘桂芳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傅司砚前天刚让人送来的五百万彩礼支票。
看见我只穿着单薄的礼服、光着脚跑回来，刘桂芳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沈清欢，你不在京城等着明天早上领证，深更半夜跑回来干什么！”
我反手锁死防盗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婚我不结了，那五百万彩礼你们赶紧退回去！”
沈建国听到退彩礼三个字，腾地站起身，抓起茶几上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我的脚边。
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的脚背上，烫出一片红印，碎瓷片划破了我的脚踝。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放什么屁！”
沈建国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我的鼻子咆哮：
“傅少爷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他今晚特意为你烧光了那个前女友的所有遗物！”
“他心里彻底没别人了不是好事吗，你发什么疯！”
刘桂芳更是直接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往沙发那边拽：
“放着百亿豪门阔太不当，你真是猪油蒙了心！”
“你弟弟下个月就要买婚房定亲了，全指望这五百万彩礼救急，你现在跑回来，是要逼死你弟弟吗！”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我被迫仰起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妈，你放手！你们根本不知道傅司砚烧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此刻，我的弟弟沈耀祖穿着睡衣从次卧推门出来，怀里还抱着傅司砚送他的限量版球鞋。
沈耀祖打了个哈欠，满脸嫌弃地踹了一脚我的小腿：
“姐，你是不是当替身当贱了，人家对你好点你还不习惯？”
“赶紧给姐夫打电话认个错，我明天还要开他送我的保时捷去接女朋友呢，你别连累我跟着丢人！”
看着眼前这三个吸血鬼一样的至亲，我心头一片冰凉。
三年来，我为了给沈建国治肾病、给沈耀祖还赌债，签下卖身契给傅司砚当了三年的替身。
傅司砚让我学林听晚说话的腔调，逼我生吃我会过敏的芒果，甚至在我高烧四十度的时候把我锁在阳台上淋雨，只因为林听晚以前喜欢看雨。
每次我受不了向家里哭诉，爸妈永远只有一句话，让我忍到转正领证的那天。
我用力掰开刘桂芳的手指，撑着地面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那栋别墅里今晚死人了，你们谁想去当阔太，谁自己去！”
说完，我推开他们冲进自己的小房间，反锁房门，又搬来衣柜死死抵住门板。
刘桂芳在门外拍得门板震天响，破口大骂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天快亮才消停。
我缩在墙角，握着防身的剪刀，一夜没合眼。
早上七点半，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茶几被撞翻的巨响。
原本安静的客厅里，电视机正播放着京城电视台的紧急插播新闻。
不到十秒钟，急促的砸门声再次响起，刚才还骂我贱骨头的爸妈，此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囡囡，快开门！”
“囡囡，幸好你跑得快，傅家那栋婚房别墅被警方拉警戒线了！”
2
挪开衣柜打开门，沈建国和刘桂芳正瘫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脸色白得像刷了一层墙灰。
电视屏幕上，我昨晚刚逃出来的那栋半山别墅已经被红白色的警戒线层层包围。
十几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停在院子里，法医正抬着一个黑色的裹尸袋从别墅大门走出来。
女主持人的声音严肃又急促：
“今日凌晨六点，警方接到热心群众报案，在傅氏集团继承人傅司砚的私人别墅内发现一具高度损毁的女性遗体。”
“目前，现场已封锁，相关涉案人员正在接受调查……”
沈耀祖手里的牛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我：
“姐，那个黑袋子里装的，不会是……”
话音未落，茶几上沈建国的手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傅司砚的私人助理，周特助。
沈建国吓得把手机扔出去老远，像看瘟神一样看着我：
“我不接，我不能接！警察都在那边了，接了电话肯定要被抓去坐牢！”
刘桂芳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清欢，你老实告诉妈，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具女尸是不是你杀的？你是不是嫉妒傅少爷的前女友，把人害死之后畏罪潜逃回来的！”
看着亲生母亲毫无底线的恶意揣测，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我没有杀人，死者是谁我比你们更清楚，但我现在不能去接这个电话。”
沈耀祖闻言，眼睛一转，立刻从地上捡起手机塞到我手里：
“你不接怎么行！万一傅少爷没被抓，只是别墅里进贼死了个佣人呢？”
“姐，你赶紧接，问清楚那五百万彩礼支票还能不能兑现，银行九点就开门了！”
人命关天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那五百万。
手机铃声固执地响着，我还没来得及按挂断，沈耀祖直接抓着我的大拇指按下了接听键，还顺手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没有周特助的声音，传来的却是傅司砚低沉沙哑的呼吸声。
“清欢。”
傅司砚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半点慌乱，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新闻你都看到了吧？”
“别怕，只是林听晚那个不听话的疯女人自己跑回来找死，我已经让周特助去顶罪了。”
“民政局那边我都打点好了，我现在派直升机去你老家接你，十点钟，我们照常领证。”
客厅里静得只有电视机里警笛的呼啸声。
沈建国和刘桂芳瞪大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沈耀祖听到傅司砚没事，原本煞白的脸立刻浮上狂喜，抢着对着话筒喊道：
“姐夫！原来你有办法摆平啊！我姐就在家里，她哪也去不了，你快派车来接她！”
我抬腿一脚踹在沈耀祖的膝盖弯上，趁他跪倒在地，一把夺过手机：
“傅司砚，你疯了！林听晚被你关在地下室整整三年，你昨晚把她活活烧死在火盆旁边，你以为找个替死鬼就能瞒天过海吗！”
电话那头的傅司砚低低地笑了一声：
“清欢，你果然看到了那个耳蜗。”
“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我烧掉耳蜗，可不是为了销毁证据。”
“你翻开你带走的那件礼服内衬口袋看看，我给你留了新婚礼物。”
我心头一紧，低头摸向自己身上这件高定礼服的左侧暗袋。
从里面掏出来的，是一张被折叠起来的体检报告单，还有一张沾着泥土的游轮船票存根。
抖开体检报告单，看清最上方患者姓名的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那上面写的名字，竟然是我爸沈建国！
而报告单的右下角，是傅司砚和林听晚的亲笔签名，日期就在三天前！
“傅司砚，我爸的肾源配型报告，为什么会在林听晚手里？”
傅司砚在电话那头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打火机，啪嗒一声轻响：
“因为三年前给你爸捐肾的人根本不是医院的志愿者，是我花钱买通黑市，从林听晚那个赌鬼弟弟身上活摘下来的。”
“林听晚三天前逃出地下室，拿到了这份报告，威胁我要去警局举报你们全家买卖器官。”
“清欢，她是为了揭穿你们沈家才死的，而且动手推她进火炉的那把铁锹上，留着你昨天下午修剪花枝时的全套指纹。”
手机从我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
通话还没挂断，傅司砚最后的一句话顺着扬声器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警察已经在去你们县城的高速路上了，不想替我坐牢的话，半小时内，自己滚上我派去的车。”
3
话音刚落，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客厅里死气沉沉，我弯腰捡起那张体检报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三年前，沈建国查出尿毒症晚期，医院说排队等肾源至少要五年。
是我跪在傅司砚的别墅门外求了三天三夜，签下那份替身合约，傅司砚才出面联系了京城的私立医院，说正好有一个脑死亡的志愿者配型成功。
我一直以为那是傅司砚的人脉，为此当牛做马报答了他三年。
结果那颗装在我爸身体里的肾，竟然是从一个大活人身上硬生生割下来的！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脸色发青的沈建国：
“爸，三年前你做手术的时候，真的不知道那颗肾来路不正吗？”
沈建国眼神闪躲，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嘴唇哆嗦着不敢看我。
旁边的刘桂芳却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体检报告，三两下撕得粉碎，直接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她咽完纸屑，抹了一把嘴角，面目狰狞地瞪着我：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能救你爸的命就是好肾！”
“再说了，当年去求傅少爷的人是你，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人也是你！”
“就算警察查下来，买卖器官的主谋也是你沈清欢，跟我们老两口和耀祖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我的胸口。
我看着刘桂芳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只觉得无比荒谬：
“为了救我爸，我给人当了三年的狗，现在出了事，你们想让我一个人去顶罪？”
沈耀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睡衣上的灰，眼神阴狠地盯着我：
“姐，你本来就是个女的，下半辈子嫁人也是给别人家当免费保姆，还不如替爸和姐夫把罪顶下来。”
“再说了，姐夫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你乖乖回去跟他领证，他就能保住你！”
“他让你回去，你就赶紧回去！要是警察找上门把爸抓走了，我考公政审通不过，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沈建国也终于缓过劲来，一拍大腿，指着大门冲我吼道：
“耀祖说得对！夫妻本是同林鸟，傅少爷既然愿意保你，你现在跑回来就是害人害己！”
“耀祖，快，去找根绳子来把她捆上，免得待会儿傅少爷的人来了她又跑了！”
沈耀祖答应一声，转身就往阳台跑，去拿平时捆废纸箱的尼龙绳。
我看着步步紧逼的父子俩，没有后退，反而冷笑了一声。
三年来，我每个月省吃俭用，把傅司砚给我的生活费全打给家里，自己连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这就是我倾尽所有供养出来的家人。
见沈耀祖拿着粗麻绳扑过来，我侧身躲开，顺手抄起电视柜上的铜制招财猫摆件，狠狠砸在茶几的玻璃台面上。
哗啦一声巨响，厚重的钢化玻璃碎了一地。
我抓起一块半尺长的尖锐玻璃片，横在自己的脖子前，玻璃锋利的边缘直接划破了我脖颈的皮肤，渗出一串血珠。
沈耀祖吓得刹住脚步，手里的绳子掉在地上：
“沈清欢，你来真的？”
我握紧玻璃片，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一字一句地开口：
“谁敢过来一步，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
“我死了，警察来了正好查尸检，到时候你们三个逼死亲生女儿、逼死亲姐姐，再加上非法买卖器官的窝案，一个都别想跑！”
刘桂芳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拉住还要往前冲的沈建国：
“别过去！这死丫头真敢扎！她死了谁去替傅少爷顶罪啊！”
就在一家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螺旋桨的轰鸣声，紧接着是好几辆黑色迈巴赫急刹车的声音。
客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防盗锁直接崩飞出去。
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冲了进来，将狭小的客厅堵得水泄不通。
走在最前面的周特助戴着金丝眼镜，看都没看地上的玻璃渣，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
“太太，先生让我来接您去民政局。”
“先生说了，您要是敢伤着自己一根汗毛，他就让医院那边立刻来取回沈老先生肚子里的那颗肾。”
周特助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我，落在吓傻了的沈建国身上，拿出一把手术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
“顺便一提，楼下救护车已经备好了，不打麻药活取，最多十分钟就能取出来。”
4
沈建国听到要活取他的肾，两眼一翻，裤裆里瞬间传出一股骚臭味，直接吓尿了。
他瘫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后腰，哭天抢地地冲我磕头：
“清欢！爸错了！爸给你磕头了！”
“你快跟周特助走吧，你不能看着爸被人活活剖开肚子啊！”
刘桂芳更是直接扑上来，不顾玻璃片割破她的手掌，一把夺走我手里的碎玻璃，拼命把我往保镖怀里推：
“周特助，快把她带走！她愿意嫁，她做梦都想嫁给傅少爷！”
“那五百万彩礼我们一分都不要了，只要别动老沈的肾，你们把这死丫头拿去千刀万剐都行！”
手掌被碎玻璃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我却感觉不到疼。
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父亲，还有满脸讨好把我往火坑里推的母亲，我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念想彻底断绝。
我没再反抗，任由两个保镖架起我的胳膊，拖着我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沈耀祖突然从门后探出头，对着周特助谄媚地笑：
“那个，周哥，我妈刚才是随口说的，那五百万支票既然都开了，你看能不能……”
周特助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抽在沈耀祖脸上，打得他原地转了个圈，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
“先生的钱，也是你这种废物配惦记的？”
周特助掏出真丝手帕擦了擦手，冷冷地扔在沈耀祖脸上：
“管好你们的嘴，今天要是警察来问起，知道该怎么说吧？”
刘桂芳连忙点头如捣蒜，捂着沈耀祖的嘴连声保证：
“知道知道！都是沈清欢自己偷偷跟林小姐做交易，她昨晚回家拿了换洗衣服就跑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被保镖塞进迈巴赫的后座，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沈家那令人作呕的嘴脸。
车队一路疾驰，开上高速，没有去往京城市区的民政局，反而拐上了一条偏僻的盘山公路。
我按着左手掌心的伤口，看着窗外越来越眼熟的风景，后背再次冒出冷汗。
这条路，是通往三年前林听晚坠海的那个私人码头的！
“周特助，不是去民政局领证吗？为什么要去海边！”
坐在副驾驶的周特助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太太，先生改主意了。”
“警方在别墅的灰烬里提取到了林小姐的DNA，现在全城都在通缉涉嫌杀人焚尸的嫌疑人。”
“先生说了，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所以今天的婚礼，改在公海的游轮上办。”
我用力去拉车门，车门早就落了儿童锁，纹丝不动。
后座左右两边坐着两个身高一米九的保镖，一人按住我的一条胳膊，将我死死钉在真皮座椅上。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空无一人的私人码头。
海风呼啸，一艘白色的三层豪华游轮停靠在岸边，甲板上站满了穿着黑衣的保镖。
傅司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新郎西装，胸前别着一朵鲜红的玫瑰，正站在游轮的舷梯口等我。
我被保镖一路拖上甲板，扔在傅司砚的脚下。
傅司砚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看着我脖子上的血痕和掌心的伤口，他心疼地叹了口气：
“清欢，你看你，非要闹这一出，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我给你准备了最美的婚纱，就在船舱里，去换上吧。”
我偏过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吐在他洁白的西装裤腿上：
“傅司砚，你少假惺惺了！你杀害林听晚，现在又想杀我灭口，警察不会放过你的！”
傅司砚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的血渍，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加温和。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已经盖好钢印的结婚证，翻开举到我眼前。
那上面，赫然贴着我和他的合照，发证日期就是今天！
“谁说我要杀你灭口了？”
傅司砚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低语：
“我们已经领证了，你是我的合法妻子。”
“不过，林听晚虽然死了，但她心脏坏死前留下的眼角膜还完好无损地保存在船上的医疗舱里。”
“清欢，你的眼睛虽然像她，但眼神太倔了，一点都不如她温顺。”
“等船开到公海，我就让医生把你的眼角膜摘下来，换上晚晚的，这样你就真真正正变成她了，好不好？”
我浑身如坠冰窟，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原来从始至终，他烧掉林听晚的照片和遗体，根本不是因为放下了，而是因为他把林听晚身上能用的器官全都剥离了下来，准备组装到我的身上！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提着医药箱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游轮拉响了刺耳的汽笛，锚链收起，船身开始缓缓驶离码头。
按着我的保镖扒开我的衣领，医生的针头对准了我的颈动脉，只要这一针扎下去，我就会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肉块。
就在针尖即将刺破我皮肤的刹那，我猛地咬破藏在舌底的微型定位胶囊，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栏杆，从怀里掏出昨晚在沈家趁乱顺走的那张游轮船票存根，高高举过头顶！
5
“傅司砚，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我的嘶吼声混着海风，让正准备示意医生动手的傅司砚动作一顿。
他眯起眼睛，看清我手里那张沾着泥土的旧船票时，原本温和的笑意彻底凝固在脸上。
“把针拿开！”
傅司砚厉喝一声，快步走过来，一把扼住我的手腕，想要抢夺那张船票。
我早有准备，手腕一翻，直接将船票凑到固定在栏杆上的防风打火机旁：
“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把它烧了！”
这是昨晚他在电话里让我看体检报告时，夹在报告单里的东西。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林听晚逃跑时不小心夹带的废纸，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在回来的迈巴赫上，我趁着按压手心伤口的时候，借着血迹的掩护仔细看过这张船票背面的铅笔字。
那上面写的根本不是什么乘船信息，而是三年前傅氏集团老董事长坠海身亡那晚，这艘游轮的轮机长留下的航海日志残页！
傅司砚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死死锁在我的手上：
“清欢，把东西给我，我不动你的眼睛了。”
“你不是一直想当名正言顺的傅太太吗？我可以把傅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你，还能给你爸妈在京城买一套四合院！”
听到他又拿我爸妈当筹码，我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傅司砚，你还没看明白吗？沈家那三个人，我现在恨不得他们立刻下地狱，你拿他们威胁我？”
“三年前，根本不是林听晚坠海，是你为了夺权，在这艘船上亲手把你亲生父亲推下海淹死，林听晚在甲板上看到了全过程！”
“你舍不得杀林听晚，又怕她去告发你，所以对外宣称她坠海失踪，实际上把她关进别墅地下室折磨了整整三年！”
海风吹得我的礼服猎猎作响，周围的黑衣保镖和两个医生听到这番话，全都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弑父夺权，这在豪门里是绝对的死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下船。
傅司砚见事情败露，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彻底撕裂。
他从旁边的保镖腰间拔出一把黑色手枪，拉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我的眉心：
“既然你全都知道了，那连眼角膜也不用换了。”
“清欢，我本来想留你一命，让你顶着晚晚的眼睛陪我一辈子，这是你自找的！”
周特助在旁边急声提醒：
“先生，船还没开出领海线，现在开枪万一引来海警……”
傅司砚眼神阴鸷，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怕什么！把船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医生和船员全杀了沉海，就说遇到了海盗劫船！”
那两个白大褂医生听到要连他们一起杀，吓得魂飞魄散，把手里的针管一扔，转身就往船舱底下跑。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我趁着傅司砚分神看医生的半秒钟，没有去点船票，而是飞起一脚踹在身边保镖的裆部，借着反作用力翻过游轮的护栏，纵身跳进了冰冷刺骨的大海里！
砰！砰！
两声枪响在我头顶炸开，子弹打在海面上，溅起两道水花。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我的口鼻，手掌和脖子上的伤口被咸涩的海水一泡，疼得我几乎痉挛。
但我死死咬着牙，没有往岸边游，而是顺着游轮底部的暗流，潜到了游轮尾部的备用救生艇下方。
我刚才咬破的根本不是什么定位胶囊，而是我离开别墅前，从后厨杂物间顺走的一袋高浓度鱼饵粉！
这片海域常年有巡逻的海豚和大型海鸟聚集，只要鱼饵粉散开，成群的海鸟就会扑下来觅食，挡住甲板上那些保镖的视线。
果然，不到十秒钟，上百只海鸥尖叫着从半空中俯冲下来，把游轮尾部围得密不透风。
甲板上传来傅司砚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给我开船撞过去！就算她游回岸边，沈家那三口人还在我手里，我看她救不救！”
我双手死死扒着救生艇底部的铁索，只露出半个鼻孔在水面上换气。
听到傅司砚提起沈家，我眼神一冷。
他以为沈家是我的软肋，却不知道，我在被保镖拖出沈家大门的那一刻，已经给沈家留了一份大礼。
刚才在沈家客厅，我用招财猫砸碎茶几玻璃的时候，故意把傅司砚打来的那个免提录音，通过沈耀祖一直开着语音连麦的游戏耳机，完完整整地传进了他们同城游戏公会的几百人耳中！
这会儿，不仅警察知道沈建国非法买卖器官，连道上那些当年被黑市坑害过的亡命徒，恐怕也已经找到我家楼下了。
游轮的螺旋桨没有继续往前开，反而开始疯狂倒转，显然傅司砚还不死心，想用螺旋桨的吸力把我卷进去搅碎。
巨大的涡流拉扯着我的双腿，我手臂力气耗尽，抓着铁索的手指一点点滑脱。
就在我即将被卷进巨大螺旋桨叶片的瞬间，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猛地从水下探出，一把扣住我的腰带，带着我往深水区狠狠一拽！
6
冰冷的氧气面罩贴上我的口鼻，我贪婪地吸了两口氧气，睁开被海水刺痛的眼睛。
水下是一艘小型的黑色潜航器，刚才救我的男人穿着一身蛙人潜水服，正对着潜航器里的通讯器比划手势。
不到两分钟，海面上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警笛声和扩音器的喊话声：
“前方游轮立即停船熄火！你们已被海警包围，立即放弃抵抗！”
我被蛙人带进潜航器的隔离舱，脱下湿透的礼服，裹上厚重的军用毛毯。
摘下头套的男人露出一张轮廓刚毅的脸，胸前的警号在舱内灯光下格外显眼。
“沈小姐，受惊了，我是京城市局重案组组长，陆凛。”
陆凛递给我一杯热水，目光落在我用防水袋死死护在怀里的那半张船票存根上：
“昨晚凌晨五点，我们接到匿名报案，赶到傅家别墅时，只找到了林听晚的遗体和一把沾有你指纹的铁锹。”
“傅司砚的助理周某原本已经认罪，并指认你是同谋，但我们在别墅后山的下水道里，拼凑出了你撕毁的婚前协议，上面有你用口红写的求救暗语。”
我捧着热水杯，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昨晚逃出别墅的时候，我不仅撕了婚前协议，还在协议背面用口红画了私人码头的坐标，以及“林听晚未死被囚”七个字。
我不敢直接去警局，因为傅家在京城只手遮天，我怕还没走进警局大门就会被傅司砚的眼线截杀。
所以我故意逃回老家，利用沈家那三个蠢货的贪婪，引诱傅司砚在电话里亲口说出真相，再把战场转移到有海警巡逻的码头！
我将怀里的船票存根双手递给陆凛：
“陆警官，这是傅司砚三年前杀害老董事长的铁证，另外，游轮的医疗舱里还有林听晚被摘下来的眼角膜。”
陆凛郑重地接过物证袋，眼神里满是敬佩：
“沈小姐，你不仅救了自己，还帮我们破获了一起跨省特大器官买卖及故意杀人案。”
潜航器浮上海面，此时傅司砚的游轮已经被四艘海警船死死逼停在港口内侧。
透过舷窗，我看到甲板上的保镖全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傅司砚身上的白色西装被海水打湿，狼狈不堪地被两个特警反剪双手按在甲板上。
经过海警船旁边时，傅司砚突然抬起头，隔着玻璃看到了站在甲板上的我。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困兽般疯狂挣扎起来，朝着我的方向嘶吼：
“沈清欢！你竟然敢联合条子算计我！”
“你别得意！我已经让人把你是同谋的消息发给你爸妈了，他们为了保住你弟弟的前途，现在肯定已经在警局实名举报你了！”
“就算我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枪毙！”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是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码头岸边。
岸边，几辆地方警局的押解车刚刚停稳。
车门打开，沈建国、刘桂芳和沈耀祖三个人戴着手铐，正被法警连拖带拽地押下车。
傅司砚的吼声戛然而止，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岸上的沈家人。
沈建国身上还穿着那条尿湿的睡裤，一只拖鞋跑丢了，光着一只脚在石子路上走得一瘸一拐。
刘桂芳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抓痕，看到站在海警船上的我，立刻像疯狗一样扑到警戒线前，隔着老远冲我哭喊：
“清欢！囡囡！警察同志，就是她！就是那个穿毯子的死丫头！”
“是她把我们拉下水的，那五百万彩礼支票是她逼我们收的，我老头子的肾也是她逼着医生换的，你们快抓她啊！”
沈耀祖更是鼻青脸肿，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含糊不清地尖叫：
“警察叔叔，我姐是傅司砚的情妇！他们俩合谋杀了那个姓林的女人，我是大义灭亲的举报人，你们快把我手铐解开，我要领赏金！”
周围执勤的特警和海警听到这母子俩的话，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三坨令人作呕的垃圾。
陆凛拿着扩音器走到船头，冷冷地开口：
“刘桂芳，沈耀祖，你们涉嫌窝藏罪犯、收受赃款五百万、以及非法买卖人体器官罪的共犯，证据确凿！”
“就在半小时前，沈耀祖在网络游戏语音房里公开兜售本案内幕，向境外堵伯集团索要封口费的录音已经被网警截获，你们一家三口，数罪并罚，谁也跑不了！”
听到网警截获录音这几个字，沈耀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水泥地上。
我站在甲板上，吹着清晨微凉的海风，看着岸上狗咬狗的一家人，心里憋了整整三年的那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但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傅司砚家的顶级律师团已经开着豪车赶到了码头，正拿着所谓的“精神疾病鉴定书”在跟警方交涉。
而沈建国突然捂着后腰倒在地上抽搐，嘴里吐着白沫大喊自己有尿毒症，要求立刻保外就医！
7
傅氏集团的首席大律师姓陈，提着公文包越过警戒线，神色傲慢地把一摞厚厚的文件拍在陆凛面前的引擎盖上。
“陆组长，我的当事人傅司砚先生患有严重的重度精神分裂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是瑞士权威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
“他昨晚和今天的所有行为，都是在发病期间的无意识举动，依法不负刑事责任，我现在要求立刻带他去私立疗养院接受治疗！”
被按在押解车旁的傅司砚听到陈律师的话，原本狰狞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痴呆迷茫的表情，嘴角还配合地流下一串晶莹的口水，歪着头冲着空气傻笑：
“晚晚，晚晚你别跑，我们去放风筝……”
另一边，倒在地上的沈建国更是把无赖演到了极致。
他一边满地打滚，一边用头去撞警车的轮胎，刘桂芳则死死抱住法警的大腿撒泼打滚：
“警察打人啦！警察不管病人的死活啦！”
“我老头子刚换完肾，要是一天不吃进口排异药就会死，他要是死在你们这儿，我就去省政府门口上吊，让你们全都脱警服！”
沈耀祖也跟着起哄，用脑袋顶着执勤民警的肚子往外冲：
“我爸有重病，按法律规定必须保外就医！而且我姐沈清欢是他的直系亲属，你们必须罚我姐每个月出十万块钱给我爸买药养老，不然我就向媒体曝光你们虐待老人！”
码头上一片混乱，不少闻讯赶来的记者架起长枪短炮，对着这边疯狂拍照。
陆凛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想到傅司砚居然早就给自己准备了精神病的免死金牌，而沈家人的无赖行径更是棘手。
如果真让傅司砚进了私立疗养院，以傅家的财力，不出半年他就能改头换面溜去国外。
而沈建国一旦保外就医成功，这老两口绝对会立刻找律师起诉我遗弃罪，用下半辈子死死咬住我吸血。
我脱下身上的军用毛毯，一步步走下海警船的舷梯，径直走到陈律师面前。
陈律师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轻蔑：
“沈小姐，我劝你见好就收，傅家愿意私下赔偿你两百万精神损失费，只要你签署谅解书，承认是你自己失足落水……”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伸手拿起引擎盖上那份瑞士医院的精神病鉴定书，当着所有记者的面，翻到了最后一页的医生签名栏。
“陈大律师，伪造跨国医疗文件，做伪证包庇杀人犯，够你把牢底坐穿了吧？”
陈律师脸色一沉，冷哼道：
“沈清欢，你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懂什么外文！这份文件可是有公证处钢印的！”
我指着签名栏下方的一行小字，对着旁边记者的麦克风大声说道：
“大家看清楚，这位瑞士主治医生的确诊日期是两年前的十月十四号，上面写着傅司砚在苏黎世住院满三个月。”
“但很不巧，两年前的十月到十二月，傅司砚因为林听晚吃芒果过敏，逼着同样芒果过敏的我每天在他面前生吃三个大青芒，还让家庭医生每天记录我的过敏休克数据！”
“那些每天由傅司砚亲笔签字确认的医疗记录，全都被我备份在京城第一人民医院的云端系统里，需要我现在联网调出来，看看他是怎么学会分身术，一边在瑞士治精神病，一边在京城虐待我的吗？”
全场哗然，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乎要把陈律师的脸照透。
装疯卖傻的傅司砚身体一僵，嘴角的口水都忘了擦，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
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转过身，走到还在地上装死抽搐的沈建国面前。
刘桂芳见我过来，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脸：
“你个白眼狼，你爸都快死了你还在这看笑话，快拿钱叫救护车！”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的脏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建国：
“爸，你确定你要申请保外就医，不去牢里待着？”
沈建国偷偷睁开一只眼，以为我怕了，哼哼唧唧地捂着腰喊疼：
“我……我不行了，我的肾在出血，必须回老家静养，还要你伺候我……”
我点点头，从陆凛手里的物证箱里，抽出了林听晚弟弟的立案调查卷宗，蹲下身拍了拍沈建国的脸：
“爸，你可能不知道，三年前被傅司砚买通黑市活摘肾脏的那个男生，叫林听浩。”
“林听浩当年欠了地下钱庄两千万高利贷，那些放高利贷的刀口舔血之徒找了他整整三年，今天早上听说了沈耀祖在网上的广播，知道林听浩的肾在你肚子里。”
我凑到沈建国耳边，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刚才警车把你们押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你们小区门口停着三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车上的人手里全提着砍刀和冰桶。”
“他们说了，既然找不到林听浩的人，就把他留在世上的那颗肾挖出来抵债，爸，你现在保外就医回家，正好赶得上给人家送货上门！”
原本还在抽搐吐白沫的沈建国，听到“砍刀”和“冰桶”四个字，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直接从地上弹坐了起来！
他哪还有半点病入膏肓的样子，手脚并用地爬向旁边的警车，拼命拍打着警车的铁栅栏门：
“我不保外就医了！警察同志，快把我关进去！我要坐牢，我要去重刑犯监狱，谁也别拦着我坐牢！”
8
看着沈建国哭喊着往囚车里钻的滑稽模样，在场的记者和警察全都看呆了。
刘桂芳还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去拽沈建国的裤腿：
“老沈，你疯了！你进去坐牢了，谁给我和耀祖挣钱花啊！”
沈建国为了保命，抬脚就踹在刘桂芳的胸口上，把这老太婆踹了个四脚朝天：
“滚开！你个毒妇，你想害死我是不是！警察同志，这娘俩都是主谋，五百万支票就在刘桂芳的红秋裤口袋里缝着，你们快搜她身，我检举立功！”
法警立刻上前，从刘桂芳的衣服夹层里搜出了那张五百万的现金支票。
铁证如山，刘桂芳和沈耀祖彻底傻了眼，母子俩在码头上跟沈建国撕咬成一团，互相揭发对方以前干过的偷鸡摸狗的勾当，恨不得把罪名全推到对方头上。
我冷眼看着这出闹剧，转头看向还在做困兽之斗的傅司砚。
陈律师因为涉嫌伪造证据，已经被警方当场控制，戴上了手铐。
傅司砚知道自己彻底栽了，他不再装疯，反而死死盯着我，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沈清欢，你赢了又怎么样？”
“林听晚已经死了，地下室的监控我也全都格式化了，警方只找到了她被烧毁的骨灰和那副耳蜗。”
“我顶多判个过失致人死亡和侮辱尸体罪，以我们傅家的关系，无期改有期，十几年后我照样能出来！”
“而你，一个被我玩剩下的替身，满身都是伤疤，以后走到哪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傅家的钱，你怎么在京城活下去！”
听到他到现在还在做着减刑出狱的美梦，我嘴角泛起冷意。
他真的以为，我在这栋别墅里忍气吞声当了三年的替身，就只是为了给他当牛做马吗？
我走到陆凛身边，借用了他的警务通手机，登录了一个加密的海外云盘，将投屏连接到了码头警务指挥车的大屏幕上。
“傅司砚，你大概忘了，林听晚虽然右耳失聪，但她大学学的是无线电通讯工程。”
“而我，在给你当替身之前，是京城医科大学法医系的在读研究生，只因为我爸那场换肾手术欠下巨额债务，才被迫休学签了你的卖身契！”
大屏幕亮起，一段高清的针孔摄像头画面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画面里，是傅家别墅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傅司砚手里拿着电击棒和手术刀，正一脸病态地对着被铁链锁在床上的林听晚说话：
“晚晚，只要你签下这份股权转让书，承认当年是我爸自己失足掉进海里的，我就放你走……”
“你不签也没关系，沈清欢那个蠢货的血型和组织配型跟你一模一样，我把她养在楼上，就是为了给你当移动器官库的！”
“等你的身体撑不住了，我就把她的心肝脾肺肾全换给你，或者把你的脑子换到她的身体里……”
视频长达两个小时，不仅完整记录了傅司砚三年来非法拘禁、酷刑折磨林听晚的罪行，还拍下了昨晚他亲手用注射器向林听晚体内注射过量氯化钾，导致林听晚心脏骤停死亡，随后将其拖上楼焚尸的全过程！
视频播完，码头上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好几个年轻的女记者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直接蹲在地上吐了出来。
傅司砚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拼命摇头后退：
“不可能！地下室里根本没有监控，你从来没进过地下室，你哪来的视频！”
我举起自己的左手，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早就愈合的浅白色疤痕：
“半年前，你骗我说抽我的骨髓去捐献给白血病儿童，实际上是拿去给林听晚做排异测试。”
“我在你的私人医生给我打麻药前，提前服用了阻断药物，趁着医生把我的骨髓送进地下室的时候，我把装有微型摄像头的纽扣藏在了医生的白大褂下摆上。”
“林听晚发现那枚纽扣后，用摩尔斯电码每天通过别墅的供暖管道敲击声跟我联络，昨晚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是她亲手把存满证据的芯片塞进了那个人工耳蜗的金属夹层里！”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枚已经被火烤得发黑、但依然完好无损的军工级耐高温存储芯片。
昨晚在火盆前，我之所以浑身发抖，不仅仅是因为害怕，更是因为我认出了那是林听晚用命给我传出来的最后一份绝密铁证！
林听晚用她最后的生命，帮我斩断了傅司砚所有的退路，也让我终于有底气站在阳光下，将这个恶魔送进地狱！
傅司砚看着那枚芯片，全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疯子……你们两个女人全都是疯子……”
陆凛挥了挥手，两名特警立刻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傅司砚架起来，直接塞进了防暴装甲车。
沈建国、刘桂芳和沈耀祖也被戴上脚镣，在一片骂声中被押上了囚车。
经过我身边时，沈耀祖突然哭喊着扑到车窗边：
“姐！我是你亲弟弟啊！我们沈家就我一根独苗，你去找林家的人求求情，把爸妈的房子卖了给我请律师，我不想坐牢啊！”
我连头都没偏一下，直接越过那辆囚车，走向正在等待我做笔录的警车。
9
案件侦破得很快。
因为铁证如山，加上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最高法开启了快速审理通道。
在等待开庭的一个月里，我回到了京城医科大学，凭借之前的学分和这次协助警方破获特大案件的见义勇为表彰，顺利办理了复学手续。
学校得知我的遭遇后，不仅免除了我所有的学费，导师还特意为我申请了独立宿舍和丰厚的奖学金。
林听晚的父母从国外赶回来处理女儿的后事。
老两口在警局看完了所有的卷宗，知道是我冒死保存了证据，才让林听晚姐弟俩沉冤昭雪。
在林听晚的葬礼上，林母握着我的手哭成了泪人，当场宣布将林听晚名下所有的遗产、包括当年傅氏老董事长偷偷留给林听晚的百分之十五的傅氏集团原始股份，全部无偿赠予我。
我婉拒了那些股份，将它们全部捐给了国家器官捐献与困难救助基金会，只收下了林听晚生前住过的那套位于京城二环的安静小公寓。
开庭宣判那天，天空万里无云。
我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坐在原告席的旁听座上。
被告席上，傅司砚剃光了头发，穿着橘黄色的囚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已经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在他旁边，是同样穿着囚服的周特助，以及沈建国、刘桂芳、沈耀祖一家三口。
法官敲响法槌，庄严地宣读长达二十页的判决书：
“被告人傅司砚，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非法买卖人体器官罪、故意伤害罪、侮辱尸体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听到“死刑”两个字，傅司砚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整个人瘫软在被告席的铁椅上，裤脚下很快漫出一滩水渍。
法官没有停顿，继续宣读：
“被告人沈建国、刘桂芳、沈耀祖，犯非法买卖人体器官罪、窝藏包庇罪、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十二年、十年，追缴全部违法所得！”
判决落定，法庭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刘桂芳当场哭嚎着晕死过去，沈耀祖则疯了一样拍打着铁栏杆，冲着我的方向嘶声力竭地咒骂：
“沈清欢！你不得好死！你害死全家人，你以后生孩子没屁眼，出门被车撞死！”
法警上前，用防暴叉直接将他按在地上，堵住了他的嘴。
沈建国因为过度惊吓，在法庭上突发急性肾衰竭，移植进去的那颗肾彻底坏死，被法警直接抬上担架，送往监狱医院进行终身透析监管。
他这辈子剩下的十五年刑期，都只能在监狱病床上插着管子、在生不如死的剧痛中度过。
三个月后，傅司砚死刑复核通过，被押赴刑场执行注射死刑。
而我也在这一天，拿到了京城市局法医中心的正式录用通知书。
入职第一天，监狱那边打来电话，说刘桂芳和沈耀祖在牢里联名给我写了一封信，还通过监狱管教申请跟我视频会见，说有至关重要的遗物要交给我。
我本来想直接挂断，但管教说，刘桂芳在牢里因为抢别人吃剩的馒头，被人打断了三条肋骨，现在半死不活，只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坐在法医中心明亮的办公室里，点击了电脑屏幕上的远程视频接通键。
画面亮起，刘桂芳坐在轮椅上，满头白发，门牙也掉了两颗，看起来比八十岁的老太太还要苍老。
沈耀祖站在她身后，少了一只耳朵，那是他在牢里堵伯耍赖被重刑犯硬生生咬掉的。
看到屏幕里穿着笔挺警服、精神焕发的我，母子俩的眼神里闪过浓烈的嫉妒和怨恨，但很快又被掐媚的讨好取代。
刘桂芳挤出两滴浑浊的眼泪，对着麦克风哭诉：
“囡囡啊，妈知道错了，妈在里面每天都给你念经祈福呢！”
“你看你现在当上大警官了，一个月工资不少吧？你弟弟在里面被人欺负，你每个月给我们打五千块钱改善伙食，等你弟弟十年后出来，你再帮他在京城买套房娶个媳妇，咱们还是一家人，妈以后全靠你养老了！”
沈耀祖也赶紧点头哈腰：
“是啊姐，血浓于水，你总不能看着我们老沈家绝后吧？我已经跟里面的狱友吹牛了，说我亲姐是京城的大法医，你可不能让我丢面子！”
看着这对死性不改的母子，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法院强制执行裁定书，对准了摄像头：
“忘了通知你们，我爸妈老家的那套房子，因为是用傅司砚的赃款翻修的，昨天已经被法院依法拍卖了。”
“另外，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你们从小到大虐待我、以及逼迫我卖身换取彩礼的全部证据，法院已经正式判决，免除我对你们二人的所有赡养及扶养义务。”
我看着屏幕那头瞬间石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的母子俩，微微一笑，伸手按下了鼠标：
“祝你们在里面长命百岁，永远锁死。”
屏幕变黑，彻底切断了他们与我人生的最后一丝联系。
窗外阳光明媚，我合上电脑，拿起法医勘察箱，大步走出办公室，迈向属于我的崭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