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在贺家当了二十七年少爷，一朝被真少爷顶替，落得个众叛亲离。
我妈扇我巴掌骂我狠心，我爸把我赶出了我投入了全部心血的公司。
活着觉得没希望的时候是我的死对头顾津泽把我从酒吧捡了回去。
他把我从泥里拽起来，又掏钱给我注资，让我自己站起来。
还天天拿那张顶级帅脸和诱人的身材在我眼前晃，对我那点心思藏都不带藏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狗东西从大学起就开始惦记我了。
每天故意跟我对着干，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气得踹他一脚：“你有病吧？”
他攥着我脚踝把我往沙发里一按，低头亲下来的时候说了句：“对啊，老婆给治治。”
1.
我叫贺竞晨，在贺家过了二十七年。
我从小就是家里的焦点，爸爸妈妈最宠爱我，哥哥也很护着我。
我大学没毕业就被我爸带进了家里的公司。
他嘴上说“实习”，实际上把核心业务一点一点往我手里塞。
还逢人就夸“我家竞晨比他老子强”。
我还有个联姻对象叫宋俞城。
我对他没有什么感情，但他追我的时候真能看得出他的用心，在一起后也是知冷知热标准二十四孝未婚夫的模样。
两家联姻对于公司的发展是有好处的。
我当时就觉得跟谁结婚不是结，所以慢慢的就相处下来了。
我那时候生活里真的没什么烦恼。
最大的烦心事可能就是我的死对头兼竞争对手顾津泽没事爱给我找点麻烦。
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因为在跟他争抢的这个过程中，我的公司和事业也是在蒸蒸日上的。
2.
然而所有的平静突然就被打破了。
就在我二十七岁生日前一个月，一个叫陈旭的人找上了门。
手里捏着份亲子鉴定，说他才是贺家的种。
他的意思是当年医院里护士抱错了，他流落到陈家，而我进了贺家。
看到他那张和我爸年轻时候极其相似的脸，我妈当场脸就白了。
我爸坐沙发上抽了半包烟没说话。
他们还保存理智又去给我们两个都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那天，我妈红着眼圈把我叫过去：“竞晨，你确实不是我们亲生的。”
我当时脑子嗡嗡的。
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梦到我即将失去一切，或者说我所拥有的一切本来不是属于我的。
我开始像小孩子一样跟我爸妈大吵大闹。
企图用撒娇的方式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因为我不希望这是真的。
但事实就摆在那，没有办法逃避。
3.
慢慢的我也只能接受了。
我妈抱着我哭：“两个都是妈的孩子。”
我爸对我的态度也没有什么改变。
我以为随着时间推移这件事情就会向好发展，我和陈旭也能和平相处。
但是事情的走向却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陈旭回来之后，我爸让他进了公司。
但是他对管理的事一窍不通，我爸妈也不忍心让他从基层做起。
所以最后只能给他安排了个闲职。
慢慢的在跟他接触过程中，我觉得他这个人很虚伪。
我哥说想买只股票，陈旭在旁边点头附和“对对对，那个股票肯定涨”，我问他哪只，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了个名字。
我一看，那公司上个月刚发退市风险提示。
但他很会来事儿。
嘴甜，也很会看眼色。
我妈腰不好，他每天雷打不动给我妈热敷按摩。
一边按一边说：“妈您辛苦了，都怪当年被抱错了，让我错过了那么多陪伴你照顾你的时光。”
我妈被他按得眼圈都红了，对他的愧疚就更多了一些。
我爸爱喝茶，他非常懂得投其所好。
“爸您尝尝，我练了好久泡茶的功夫，就怕您嫌弃。”
我爸一边喝，一边合不拢嘴的笑。
我哥那个墙头草，陈旭给他弄了两张难搞的球赛VIP票，他就“亲弟亲弟”的叫上了。
其实我弄那种东西很容易，但是我总觉得他每天心思就在那上面是不务正业。
所以他每次让我帮他，我都拒绝了。
有回我刚回家就听见了他跟陈旭说：“还是亲弟弟好。”
我那个时候手里还拎着给他带的夜宵。
我原地站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最后识趣的转身回屋了。
4.
最膈应的是宋俞城。
我本来对他也没什么真感情，但他好歹是我的未婚夫。
有回我提前回家，撞见陈旭坐在客厅沙发上哭，宋俞城在旁边递纸巾。
陈旭看见我，赶紧擦了擦眼睛小声说：“你别误会，我就是跟俞城说说心里话，我在陈家过得不好，来了这边又怕给你们添麻烦，心里憋得慌。”
宋俞城看我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变了，甚至有时候跟看恶人似的。
我什么都没说就上楼了。
那阵子我每天回家都觉得闷。
陈旭在客厅陪我妈看电视，笑声隔着门板传出来。
宋俞城周末来家里吃饭，不主动找我说话，却跟陈旭在阳台上聊天聊个没完。
我出去倒水的时候他俩同时收了声。
我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前面，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来串门的亲戚。
这个时候我已经看出了他对我的敌意，我也知道我家里人已经完全偏向他。
但我没打算让。
公司那边我还照常去，项目照常跟。
我想着只要我还能在公司干活，照目前这种情况就没有人能忽视我的价值。
5.
但显然我想忍他，他却不想放过我。
那天我上楼拿东西，他堵在二楼楼梯口。
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但嘴里说的话跟平时在爸妈面前完全两个样：“贺竞晨，你偷了我二十七年的人生，过了二十七年的好日子，我这个正主都回来了，你还怎么有脸赖在这个家里不走啊？”
我说你再说一遍。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着声音：“我说你是个外人。你在这个家多待一天，我就多膈应一天。你要识相就自己滚，别等我把你撵出去。”
我推了他肩膀一下。
没使劲，就是让他离我远点。
然后他往后一仰，整个人顺着楼梯滚下去了。
他一路滚到拐角平台，胳膊肘磕在栏杆上，额头蹭掉一块皮。
他趴在地上开始“哎哟哎哟”地叫唤。
6.
我站在楼梯口还没反应过来，我妈就从一楼书房冲出来了。
我哥也从房间探出了头。
陈旭趴在地上，眼泪汪汪地抬头：“妈，我就跟竞晨说让他别生气，我说都是我不好占了他的位置，他推我……”
我妈冲上来就是一巴掌扇我脸上：“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他才是我亲儿子！”
我左脸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响。
我说我没推他，他自己摔的。
我妈根本不听，她蹲下去扶陈旭。
看到那块破皮的时候，我觉得她恨不得再给我一巴掌。
我爸站在旁边皱着眉看我，那眼神跟他在公司看那些办事不力的下属一模一样。
我哥站在楼梯上，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旭趴在我妈怀里，额头蹭破那块皮渗着血丝。
他一边抽气一边说：“妈，不怪竞晨，真的不怪他，是我自己没站稳……”
越这么说我妈越气，回头瞪我一眼：“旭旭替你说话你还站那儿跟没事人似的？过来道歉！”
我说我没推他，道什么歉。
我妈眼泪都下来了：“贺竞晨，我养你二十七年，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我站在那儿，左脸肿着，看着我爸掏出手机叫家庭医生，看着我哥跑前跑后拿冰袋。
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疼不疼”。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看脸上的巴掌印。
我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妈，楼梯有监控。
她回我：什么监控？
我：二楼走廊那个监控，你让爸调出来看。
过了两个小时，她回了一句：你爸说那个监控坏了。
坏了，真巧。
7.
从那天起，我在这个家就彻底成了外人。
饭桌上没人跟我说话，我妈见了我眼神躲闪。
我爸在书房打电话看见我回来就关门。
我哥倒是偶尔还跟我搭话，但说的最多的是：“小晨你别跟陈旭计较。他从小在别人家长大，吃了太多苦，你让着点他呗。”
我确实听话了，我开始强迫自己去理解他的不容易，因为我还想守护住这些亲情。
我照常去公司，照常下班回家。
我爸虽然对我冷淡了，但业务上离不开我。
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还得我操持，连慈善拍卖会这种事情也得我去出席。
这次到了现场我才发现顾津泽也在。
他端着杯香槟站在人群里跟几个熟人说说笑笑。
看见我进来，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端着杯子慢悠悠地晃过来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站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语气跟平时一样欠揍：“几天没睡了？眼底青得跟调色盘似的。”
“你管得着吗。”
拍卖开始之后，我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个老牌银烟盒。
看上去挺精致的，起拍价也不高。
8.
我举了一次牌，顾津泽也举了一次。
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看我，嘴角还挂着那种欠揍的笑。
以前这种时候，我俩能你来我往抬上七八轮，最后有一个急眼了才罢休。
我犹豫了一下，又举了一次。
他也跟了。
第三轮的时候，我看着那个烟盒，忽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争来争去，争到最后能怎么样呢。
我把牌子放下了，靠在椅背上冲他做了个你拿吧的手势。
他举牌的手停在半空，扭头看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确认我真的不跟了。
然后脸色变得有些不可思议和烦闷。
散场之后他在停车场堵住我。
我正要拉车门，他一只手按在车顶上把我拦在那儿。
“贺竞晨。”他皱着眉看我，“你刚才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以前就算是头破血流，你都得跟我争到底。今天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放下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语气沉下来，不像是嘲讽，就是单纯在问。
9.
我说没有，就是今天不想争。
“贺竞晨，你的状态真的很不好，脸色也很差，我劝你去医院看看。”
我被他说得有点烦，转头看他：“我让个烟盒怎么了，我又不是非要那东西。”
“可你是非要那东西的人。”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说得对，我以前确实什么都要争。
可是那天我争的时候，陈旭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我妈扇我巴掌，我爸看我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我争到最后争成了什么？
争成了一个外人。
“我没什么事。”
说完我就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停车场那儿没动，眼睛一直盯着我车屁股看。
隔了两天，他又来了。
这次是直接堵到我公司，手里拎着个纸袋，看见我出来就把它塞进了我怀里。
我打开一看，是那个银烟盒。
“你干嘛。”
“给你啊，我拍着玩的，本来也没想真跟你抢。”
我低头看着那个烟盒，攥了攥没说话。
“贺竞晨。”他叫了我一声，我抬头看他。
他语气不重，但挺认真的说道：“下回有想要的东西别让。你以前那样挺好的。”
我愣了一下，他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我手里攥着那个烟盒，最近这几年来第一次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10.
德国那个新能源项目是我一手拉的线，前期的技术对接和合同条款都是我带着团队磨了大半年磨下来的。
只要这个项目签了，会让公司直接提升一个层次。
签合同前一周，德国那边突然发来了一封邮件。
“贵司的竞争对手提供了更优的方案和报价，他们已经决定跟对方签约了。”
我对着那封邮件看了三遍，以为翻译出了问题。
给德国那边的对接人打电话，对方语气挺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对方公司给出的方案里，有几项核心参数跟我们内部方案几乎一模一样，报价也刚好压在我们底线下面一点点。
我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11.
公司内部炸了锅。
我爸从楼上办公室冲下来，手里攥着一沓打印出来的邮件记录和文件访问记录。
劈头盖脸摔在我桌上：“你自己看！邮件是从你账号发的，文件是从你电脑拷的，你跟我说不是你？”
我翻了翻那沓纸。
邮件发送时间是我上周三下午。
那会儿我正在会议室跟德国人开视频会，手机就放在桌上，全程没碰过电脑。
文件访问记录显示有人在我开会期间用我的账号登录了系统，拷走了方案文件。
我说我开会的时候电脑没动过，有人动了我的电脑。
我爸说：“谁动的？你座位在里间，外面还有秘书坐着，谁进得去？”
我说陈旭进过。
我爸更火了：“他进你办公室干什么？他懂这些东西吗？”
他不懂。
但宋俞城懂。
有一回我加班太晚让他帮我关电脑，顺手给他录了个指纹解锁。
我调了走廊监控。
陈旭确实在我开会那天进过我办公室，待了大概十五分钟。
我把监控截图打印出来给我爸看。
他沉默了半天，说了一句：“旭旭说他进去给你送水果，看你电脑开着就随手关了。他连你电脑里有什么都不知道。”
我问他：“那他怎么知道关机的？他连开机密码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电脑开着？”
我爸不说话了。
但他也没再往下查。
12.
他让我先把手上所有项目交出来，暂时停职，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陈旭当天晚上就来找我了，站在我房间门口，眼睛红红的：“我去你办公室只是帮你收拾了一下房间，但是我真的没有碰你的东西，竞晨，你可千万不要冤枉我啊！”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看着他哭，真的很想上去撕烂他那张虚伪的脸。
我爸在走廊那头站着看见了，叹了口气：“行了旭旭，不怪你，你也是好心。”
我成了那个不依不饶的人。
宋俞城当天晚上给我发了条微信：“竞晨，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婚约先放一放吧。”
我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他支支吾吾的说：“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但是陈旭说你情绪不太稳定，让我先别刺激你……他也是为你好。”
“宋俞城，你真恶心。”
我把电话挂了。
停职第三天，我爸把我叫进办公室，让我交出所有门禁卡、工牌、公司邮箱密码。
保安站在旁边看着我把纸箱搬出办公室，他甚至都觉得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我哥偷偷给我发了条微信：“小晨你先在外面待一阵，等爸气消了……”
然后隔了五分钟补了一句：“你还是别回来了，陈旭怕你再害他……他胆子小，经不起吓。”
胆子小。
他胆子小能把商业机密倒腾出去？
13.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把手机揣兜里，抱着纸箱走出了公司大门。
那天下着大雨，我站在门口等出租车，纸箱被雨淋塌了一个角，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我蹲下去捡，捡到一半就不想捡了。
我蹲在那儿淋着雨，觉得自己活像个笑话。
隔了两天，我想着好歹我还有亲爹妈，也就是那对我生物学上的父母。
他们或许还要我。
我提着几盒点心和酒找上了门。
话还没说完，陈旭他妈就把我的东西往门外一推：“你别来了。陈旭答应给我们二十万养老钱，你要是回来，这钱他就不给了。再说你偷了他二十七年好日子，我们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
她男人站在她身后，闷声补了句：“你走吧，别让邻居看见了。”
门在我面前关上，连条缝都没留。
我站在楼道里，听见里面传来小孩的哭声和她哄孩子的声音：“别哭了，外人走了。”
我走的时候赌气没有带家里一分钱，就连我这么多年努力上班攒的钱也没带走。
现在想想我真的是有病，不知道在跟谁表演骨头硬。
14.
晚上我钻进了一家酒吧。
用我身上仅有的钱一杯接一杯的点酒喝。
喝到不知道第几杯的时候，有人一把夺走我手里的杯子。
“你不要命了？”
我抬头，入眼的是一张帅得很有攻击性的脸。
这个人正是我的死对头顾津泽。
此人跟我孽缘深得很。
他妈跟我贺家妈妈是牌友，我俩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
小学同班，初中和高中也同校。
那时候我们关系还没那么差。
小学三年级我摔断胳膊，他每天绕路来我家给我送作业本，顺便在我家吃饭。
初一我月考考砸了，他拿出他全部的零花钱给我买草莓蛋糕哄我开心。
高二那年我们闹掰了。
期中考试他年级第一，我第二。
期末我拼了命复习想超他，结果成绩出来他第一，我还是第二，总分就只差了两分。
我憋着一肚子火，找他对答案。
对完之后我发现他还故意写错了几个题。
这家伙居然还他妈的控分，只想用高出来的两分恶心我。
从那以后我就单方面跟他绝交了。
15.
他往我桌洞里塞奶茶，我扔垃圾桶。
他放学堵我路口，我绕远路走。
大学我特意没有跟他报考到同一个学校，从此以后我们的交集就变少了。
毕业后他接手他家公司，专挑贺家做的业务线拓展，摆明了要跟我打擂台。
所以当他在酒吧把我拎起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来看我笑话？滚。”
他二话不说把我塞进他车里，我晕乎乎地看见他西装袖口粘了一圈我吐出来的酒水。
他一边开车一边骂骂咧咧：“贺竞晨你他妈出息了啊，喝得跟死猪一样，要不是我正好路过你今晚就睡大街了。”
我回嘴：“睡大街也比看见你强。”
他没接话。
过了会儿他把车窗摇上去，把暖气调高了一档，又从后座拽了条毯子扔我身上：“盖上。”
到了他家他把我拎进浴室，蹲下来把我外套脱了，还拿热毛巾给我擦脸。
动作粗鲁得要命，我脸都被搓红了。
擦完脸又把我手拉过去，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16.
我坐在浴室地砖上，看着他垂着眼的侧脸，喉咙里堵了团棉花。
洗完澡出来后，他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推到了我面前。
我坐他对面吸溜面条，他靠在冰箱上抱臂看我，好半天说了句：“瘦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第二天醒酒了，我准备走人。
“走什么走，你把我那么贵的定制西装毁了，不赔钱吗？”
“我身上就三百了。”
“那就给我打工还债。”
他甩了份合同过来：“我缺个助理，月薪你随便填。”
我盯着那份合同看了半天：“顾津泽，你图什么？”
他低头看文件，眼皮都没抬：“你是觉得你没这个能力呗？”
我被他刺激的接受了这份工作。
我做好了被他各种为难的准备。
17.
但是并没有。
第一个星期他就让我整理了些会议纪要，带我见了几个客户。
中午订的饭也全是我爱吃的，还亲自开车送我上下班。
有次我陪他见个难缠的供应商，对方阴阳我：“这不是贺家那位假少爷吗？怎么，混不下去了跑顾总这儿讨饭？”
我还没想好怎么怼回去，顾津泽直接把合同往桌上一拍：“李总，我助理什么出身跟您有关系吗？您要是来聊天的，出门右转滚蛋。要是来签合同的，把您刚才那句话咽回去，不然我现在换人。”
李总脸都绿了，赔着笑把合同签了。
出了门我小声说：“谢了。”
他头也没回：“谢什么，他压价太狠，我本来都打算换他了。”
这家伙嘴硬的很，但我看见他耳朵尖红了。
后来他开始让我跟核心项目。
我这才发现他公司做得这么大是有原因的。
这人脑子跟装了八核处理器似的，看数据一眼就能抓住关键。
谈判桌上虽然笑眯眯的，但对方的底牌他能猜个七七八八。
18.
而且他对我毫无保留。
有回我对着报表琢磨汇率波动对成本的影响，他路过扫了一眼，往我椅背上一靠，下巴快搁我肩膀上了：“你这个算法不对，你看啊……”
然后手指点在屏幕上给我讲了一遍。
讲完了下巴也没挪开，呼出来的气喷在我耳朵边上。
我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我有时候会陪他熬夜做方案，我都已经困的快要栽到桌子上了，他却一点累了的迹象都没有。
他对着电脑敲键盘，侧脸线条利落，喉结在衬衫领口里若隐若现。
袖子卷到小臂，肌肉线条绷得特别漂亮。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胳膊里。
那天他把我叫进办公室，问我：“你反正也继承不了贺家了，就没想过自己开个公司？”
我当时愣了一下，说没钱。
他说：“我投。”
他把注资协议推过来，条款宽得几乎像白送。
利息压得比银行还低，连“若项目失败”那一条都写得含含糊糊，摆明了没打算让我真赔。
19.
公司在他的帮助下很顺利的开起来了。
他隔三差五来转一圈，我拿不准的事跟他掰扯两句。
他从不直接给答案，只把利弊摆出来让我自己选。
我们俩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死对头居然变成了最亲近的人。
那天晚上他来接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我们进到电梯里后，因为挨得近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电梯里的灯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他察觉到了也没有躲。
电梯“叮”一声到了楼层，门开了，他没动，我也没动。
他喉结动了一下，慢慢低下头来。
他离我越来越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就在两个人的嘴唇马上贴上时，我兜里的手机响了。
我俩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他别过脸去按着电梯开门键，我手忙脚乱掏手机。
我后来想，如果没有那个电话当时我们一定就亲上了。
我是心甘情愿的，他应该也是不会抗拒的。
20.
电话是我哥打来的。
接起来后那边支支吾吾的说：“没事没事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我骂了他一句挂了电话。
再抬头，顾津泽已经走出电梯了。
那天回到家里，我总觉得干什么都不自在。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低头凑过来的画面。
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
他是不是真的有点喜欢我？
但我不敢问，万一是我自作多情那脸就丢大了。
21.
那天我跟客户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谈事。
宋俞城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在这儿。
客户刚走他就夹着空子进来了。
他看起来很紧张的搓了搓手，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贺家公司出的事牵连到我们家的生意了。我爸气得住院了，还说要把我赶出家门。”
我“嗯”了一声。
他抬头看我，眼神挺急的：“竞晨，这事儿真不怪我。当初那些事全是陈旭撺掇的，你信我，我从来没想过害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我虽然对他没多少感情，但至少觉得这人还算体面。
现在他那点体面全没了，剩下的只有慌不择路的推卸。
他又接着说：“竞晨，我是真心想跟你重新开始的。我们有感情基础，只要你愿意，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当初答应跟你联姻，本来也不是因为对你有感情。两家联姻互利共赢仅此而已。你以前对我确实还不错，所以你现在遭报应了，我并没有想着落井下石。你们家被贺家牵连，那是你跟陈旭绑在一根绳上的结果，是你自己选的。”
他脸色白了。
“你走吧，如果你再来纠缠我，那我可就真的不给你面子了。”
他站了半天还想再说什么，我抬手指了指门。
22.
门关上之后，我坐那儿发了一会儿呆。
我突然有一些释怀了。
这事之后没几天，陈旭也来找我了。
他不知道从哪儿弄到我新公司的地址，堵在前台说要见老板。
前台小姑娘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跟顾津泽在办公室对方案。
陈旭笑得一脸殷勤：“竞晨，我来看看你，新公司挺像样的。”
他坐我对面东拉西扯了半天，最后绕到正题上：“竞晨，爸最近身体不太好，公司那边实在是……你能不能帮帮忙？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你打我骂我都行。”
说着眼圈又红了。
我还没说话，顾津泽从旁边沙发上站起来了。
他走到我椅子后面，手搭在我椅背上看着陈旭：“陈先生，竞晨的公司刚起步，没有余力帮别人。你要真有困难，走正常流程找投资，别打感情牌。”
陈旭抬头看他，嘴张了张：“顾总，这是我们的家事。”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顾津泽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特别稳，“他不想帮，谁来说都没用。你请回吧。”
陈旭又看了我一眼，我低头看文件没理他。
他站了会儿，知道真的没希望就走了。
23.
我公司接到第一笔大单的时候，我们俩在家里开了他珍藏的红酒庆祝。
明明喝的是庆祝酒，我却喝着喝着就想到了那些伤心的往事。
我说：“没想到我这样一个偷了别人人生的小偷，没遭到报应，反而又过上好日子了。”
他听完这句话，一下子把我搂到了怀里：“贺竞晨，你没偷任何人的人生。你大学没毕业就能把贺家那条半死不活的业务线做到行业前三，那是你有本事。被抱错又不是你选的，不要再把这些事情怪罪到自己的身上。”
我攥着杯子没说话，眼泪却快速的掉进了酒杯里：“可是我现在没人要了，我的亲人们都觉得我是个外人。”
他伸手把我酒杯拿走，然后轻轻的把我后脑勺按在他的肩膀上：“你不是还有我吗！”
“贺竞晨，我这儿永远有你一个位置。我顾津泽这辈子就想陪着你。你拿我当什么人都行，亲人也行，别的也行，反正你别想甩开我。”
我闷在他肩膀上半天没动，耳朵烫得厉害，酒劲上头都没压住。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憋出一句：“顾津泽，你喝多了吧。”
“没多。”
他手按在我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这话我清醒的时候也想说，就是还没敢。”
24.
我抬起头看他。
他眼睛很亮，里头映着桌上那盏昏黄的灯。
我心口跳得厉害，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津泽。”我嗓子有点紧。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清醒以后还算数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起来：“当然算数。”
我没说话，伸手拽住他衣领往下拉了拉。
他顺着这股劲儿低下头来，额头抵上我的额头，呼吸很近。
“要。”我说。
他顿了一瞬，然后低下头亲了下来。
我攥着他衣领没撒手，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分开的时候他抵着我额头笑：“贺竞晨，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下等了多久。”
我说：“谢谢你愿意等我。”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又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在陈旭的管理下贺家公司真的要不行了。
当然这背后也有顾津泽的推波助澜。
我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是顾津泽做的事情我也不过问不插手。
我走了之后，贺家公司的业务基本上靠我爸一个人撑着。
我爸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脑子早就跟不上市场变化了。
陈旭在管理上就是个摆设，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
底下人汇报工作他只会点头。
人家问他意见，他也只会假大空的说套话。
25.
这天在行业酒会上又碰见了贺家的人。
我妈看见我就往陈旭身后躲。
我爸端着酒杯假装没看见我。
我哥凑过来想打招呼，被陈旭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旁边几个知情的老板阴阳怪气：“贺总啊，当初把这么能干的儿子赶出门，后悔不？”
我爸脸涨成猪肝色，愣是一句话没憋出来。
我妈眼圈红了，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端着香槟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就当没有看见他们。
顾津泽跟在我半步后头，手虚虚搭在我腰后。
他低头凑我耳边问了句：“解气不？”
我说：“还行。”
他手从我腰后收回去，改牵我的手十指扣着晃了晃。
旁边有人打趣：“顾总这是把我们贺总拐跑了？”
他笑了笑：“他自己跑来的。”
酒会散场的时候，我哥追到停车场扒着我车窗说：“小晨，那个……公司最近不太好，爸的意思是想问问你能不能……”
“不能。”我说。
他噎住了，搓着手站了会儿，憋出一句：“小晨，其实陈旭他也挺可怜的，公司里的人现在都不服他。还说公司是要被他败没了。”
我看着我哥那张憨脸，说道：“哥，当初我被撵出来，你们有想过今天吗？而公司如果不是现在这种状况，你们又会来求我吗？”
我哥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摇上车窗走了。
26.
我公司的发展势头越来越好，我每天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有时候真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天用。
顾津泽那边也忙，但仍然每天按时按点的给我做饭。
那段时间我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
有回吃饭的时候他咳嗽了两声，我抬头看他，他说没事呛着了。
后来又有几回，他说话声音有点哑，我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他说没有，最近话说多了。
那阵子他确实在谈一个大项目，天天开会，嗓子哑也正常。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是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所以我压根没往别处想。
直到他秘书给我打电话，语气特别着急的跟我说他生病了。
我推开门，看见他裹着件大衣蜷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脸烧得通红，桌上放着半杯水和一板吃了一半的退烧药。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我走过去把他摇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我还笑了一下。
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来了。”
我伸手摸他额头，烫得跟火炉似的。
“你昨天就不舒服了是吧，昨天晚上回家你还给我做饭，你一直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他撑着坐起来一点，还想嘴硬：“就一点烧，吃了药就好了，你最近那么忙……”
“你烧成这样我一点不知道，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走，去医院。”
他一路哼哼唧唧说不用去，吃点药就好了。
我让他把嘴闭上。
到了医院一查，居然已经到了肺炎的程度了。
医生训我说怎么拖到现在才来，再晚两天更麻烦。
我站在那儿挨训，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缩在病床上，难得地没吭声。
等他挂上水，烧退了一点精神头也回来了些我才开始跟他算账。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三四天前。”
“三四天前你就开始发烧，是打算完全不让我发现自己扛着吗？”
他不说话了，看着我的表情有点心虚。
“你是不是觉得瞒着我就特伟大？”我说，“你平时什么都管着我，轮到自己了就瞒着，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伸手拉我手腕，我甩开了。
“贺竞晨。”他嗓子还哑着，声音放得很软，“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不该瞒你。”他看着我，手上用了点力，把我往床边带了带。
“我就是觉得你那阵子太忙了，不想让你分心。昨天我想着吃点药压下去就好了，结果没压住，今天早上实在起不来，想着在公司躺一天就过去了，没想到秘书给你打了电话。”
“你秘书不给我打电话你打算怎么办？烧晕在办公室都没人知道。”
他不说话了，攥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站在那儿看了他半天，火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但嘴上还是没松：“顾津泽，我跟你住一块儿，你发烧烧到起不来床，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真的很生气，也很自责。”
他撑着床坐起来一点，拉着我的手贴在他脸上。
他烧还没全退，脸颊还热着：“以后不会了。再有什么事，第一个告诉你。”
“你保证。”
“保证。”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你刚才是不是特担心我。”
“我担心你个大头鬼。”
“你担心了。”他攥着我的手不放，“你刚才进门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我把手抽回来，给他掖了掖被角：“躺好，别废话。”
他乖乖躺回去了，但手还拉着我不放。
我让他攥着，坐在床边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睡着了，但手仍然没有完全放下。
我低头看着他，虽然嘴上骂他，但是心里已经被感动的一塌糊涂了。
27.
贺家公司撑了不到半年算是彻底不行了。
我爸妈找上门那天，我正跟顾津泽在家吃火锅。
门铃响的时候他去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挺平静：“你爸妈来了。”
我放下筷子，让他们进来了。
我妈一进门就哭，拉着我的手说：“竞晨啊妈知道错了。”
她哭得站都站不稳了。
我爸站在她后面，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也白了不少。
以前那种颐指气使的派头全没了，搓着手站在客厅里，连沙发都不好意思坐。
我让他们坐下了。
顾津泽倒了三杯水放茶几上，然后坐到了我旁边。
我妈哭哭啼啼说了一堆：“当时真是妈妈糊涂了，你别跟妈妈计较，妈妈从小最疼爱的就是你了，母子哪有真的仇啊！”
我爸半天憋出一句：“竞晨，爸对不起你。那个项目的事……后来宋俞城来找我坦白了，说是旭旭让他拿你指纹解的电脑。我跟你妈才知道冤枉你了。”
我端着杯子没说话。
“宋俞城说旭旭答应给他好处，他一时糊涂……”
我爸搓了把脸，声音都哑了，“竞晨，爸知道错了。爸老糊涂了……”
“您不是老糊涂了。”
我看着他，“您是觉得我不是您亲生的，出了事当然要往我身上扣。陈旭是您亲儿子，即使你知道是他做的，当时那种情况你也会包庇他的。”
28.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妈在旁边小声说：“竞晨，公司现在真的撑不住了，你爸血压高成那样还天天往公司跑，你就当帮帮妈……”
我放下杯子。
“妈，我感谢你养我二十几年，供我吃穿供我读书。但当年你说我推陈旭说我出卖公司的时候，怎么就没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呢？你扇我那一巴掌，到现在我想起来脸还疼。”
我妈哭得更凶了，捂着嘴说不出话。
顾津泽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伸手把我面前的杯子拿走换了杯热的放回来。
他的手在我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就跟哄小孩似的。
我深吸了口气说道：“钱我可以给。但我只会给足你们养老钱，注资公司的事我不做。这笔钱算我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以后公司的事别找我了。”
我妈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竞晨……”
“我不是圣父，你们把我赶出来的时候，我在快捷酒店吃泡面，在酒吧喝到烂醉，你们谁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陈旭在你们面前哭一哭你们心疼，我在外面差点活不下去，你们知道吗？”
我妈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
我爸低着头，肩膀抖了两下没出声。
他们走的时候，我妈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挺复杂的，有后悔也有难堪。
29.
门关上之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半天没动。
顾津泽又把我脑袋按到了他的肩膀上。
“想哭就哭。”
“不想哭。”
我虽然嘴硬，但鼻子已经堵了。
他没再说话，就那么搂着我。
过了会儿我闷声问他：“我是不是太狠了？”
“没有。”他说，“你给钱已经够意思了。如果换成我，钱也不会给他们的。”
我埋在他肩膀上笑了一声。
他低头亲了亲我头顶：“行了，火锅还没吃完呢。”
后来陈旭也找过我一次。
他堵在我公司楼下，整个人憔悴了不少，看见我就迎上来，眼圈先红了：“竞晨，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是因为没得逞。”
我看着他的眼睛，“要是公司没倒，你还在里面当你的少爷，你会来找我吗？”
他不说话了。
“走吧。”我说，“以后别来了。”
他站了会儿，擦擦眼泪走了。
背影看着是挺可怜的，但我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了。
30.
我对他们所有的情绪，早就用完了。
现在我的感情和精力只会围着那个全心全意为我好的人转。
这段时间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顾津泽从大学起就跟我过不去。
以前跟我抢第一的位置，工作以后又打压我的生意。
怎么突然就转性了一样掏心掏肺的帮我？
这天晚上回到家，我把他按沙发上：“你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开始打我主意的？”
他被我按着也不挣扎，仰着头看我：“上大学以后我们分开了，但是我却总是控制不住的总是想你。慢慢的也就确定了自己就是喜欢你。”
“那你他妈还处处针对我？”
“我不找你麻烦你怎么注意我？”
他说得理直气壮，“我本来开窍就够晚的了，你这个笨蛋更是在这方面没什么心思，我如果直接跟你说，我感觉能把你吓得想要打死我。”
“……那你后来打压我公司呢？”
“你家里给你安排的相亲太频繁了，我想给你找点事情做。”
他伸手把我拽下来，“后来你家决定跟宋家联姻后，你总是跟宋俞城出去吃饭，所以我就想让你在工作上忙起来没空搭理他。”
31.
我趴在他胸口笑得直抖。
“顾津泽。”我说。
“嗯。”
“你从大学惦记我到现在，就没想过早点说？”
“想过。”他手搭在我后腰上，拇指隔着衣服蹭了蹭，
“你确定要跟宋家联姻那天晚上我车都开到你家楼下了，我坐车里抽了半包烟，最后还是没敢上去，怕自取其辱，也怕你当着我的面说喜欢宋俞城。”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低头亲了下去。
他手从我后腰抽出来，扣住我后脑勺，把这个吻加深了。
亲到一半他翻身把我压沙发上，撑着胳膊看我，呼吸有点急：“贺竞晨，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我伸手拽他领口，“你惦记我这么多年，总不能让你白惦记。”
他眼神一下就沉了，低头咬我嘴唇，手从衣摆底下探了进去。
后来我只记得他的后背被我抓出了好几道印子。
他还被抓的越来越起劲，最后我嗓子都哑了。
32.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浑身跟散了架似的，腰酸得翻个身都费劲。
他倒是精神，看我醒了还凑过来在我嘴上啃了一口。
早上他做了一堆清淡的菜，我端起汤喝了一口感觉舒服多了。
他坐对面看着我，忽然说了句：“改天去国外把证领了吧。”
我呛了一口：“你说什么？”
“证。”
他嚼着饭，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你总不能让我白惦记这么多年。”
我瞪了他半天，最后把碗放下了：“顾津泽，你求婚就这么求的？”
他突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了我的面前。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掏出戒指且单膝跪了下来：“贺竞晨，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这人跪在我脚边仰着脑袋，平时那副精明样全没了，眼睛里就剩我一个人的倒影。
“好。”
33.
我是从财经新闻上看到贺家倒闭的。
破产清算，资产拍卖，连那栋老宅都挂出去了。
我爸那点家底撑了不到一年，最后全折在陈旭手里了。
后来我听人说，他们卖房子填窟窿的时候，我妈还抱着客厅那套红木沙发哭了一场。
那是她嫁进来那年打的家具。
最后一家四口搬去了城东那片老破小。
我妈膝盖不好，每天却还得爬六楼。
陈旭当初答应给陈家那二十万也泡汤了。
陈家那对夫妻找上门去要，陈旭躲着不见，后来干脆连电话都不接了。
陈母在贺家老宅门口堵过他一回，陈旭红着眼圈说：“我现在真没钱。”
陈母当场就炸了，站在门口骂了半个钟头，把街坊四邻都招出来了。
最后还是我哥出来把人劝走的。
后来我路过城东那片老小区，我把车停在路边远远看了一眼。
六楼阳台上晾着几件旧衣服。
有件灰扑扑的夹克我认得，那是我爸以前在家常穿的。
袖口磨得起球了还舍不得扔。
阳台上还摆着两盆蔫了吧唧的花。
我妈以前养花养得可好了，现在估计也没那个心思了。
后来听说陈旭去了南方，具体哪个城市没人知道。
有人说他在电子厂里做流水线，也有人说在火车站看见他拎着个蛇皮袋，瘦得有些脱了相。
陈母托人给我带过一句话：“当初是我们不对。”
直到今天我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这些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顾津泽有天晚上问我，你还恨不恨他们。
我想了半天，实在也说不上恨。
有时候半夜醒过来，我会想起小时候我妈给我织的毛衣，会想起我爸手把手教我打算盘，也会想起我哥偷偷往我兜里塞棒棒糖的情景。
这些事都是真的，后来那些事也是真的。
这些事情放到一块恨不起来，但也亲近不回去了。
幸好我有了真正值得我爱的人。
有了属于我自己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