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师尊把我的至尊剑骨活生生刨出来，塞进那个软糯小师妹体内时，全宗门都在鼓掌。他们不知道，那根剑骨里养着吞噬气运的太古凶煞，而我自愿去守的那座绝灵荒山，下面压着真正的天道帝兵。
【第一章】
掌门师尊下山，带回来了个天才小师妹，小师妹软软糯糯长相可人，性格洒脱，任谁见第一面就喜欢。
所以，她看中我脊背里那根天生的太虚剑骨时，没人觉得不对。
“苏牧，你占着大师兄的位子十年，毫无建树。这根剑骨留在你身上，是暴殄天物。”
大殿之上，师尊赵崇山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跪在青玉砖上，膝盖被寒气冻得发麻，胃里一阵阵发堵，往上泛着酸水。
赵崇山身边，新来的小师妹秦无双正怯生生地扯着他的袖角。
她眼眶红红的，声音软得像刚出笼的糯米糕：“师尊，要是大师兄不愿意，无双不要这剑骨了，无双就算经脉寸断，也不想让师兄为难……”
她话没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二师弟厉锋一步跨出来，一脚踹在我的左肩上。
咔嚓一声，肩胛骨裂开，我整个人砸在盘龙柱上，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苏牧！你还要不要脸？”厉锋指着我的鼻子骂，“无双师妹是天生的剑灵圣体，只差一根剑骨就能大成！你一个连金丹都结不成的废物，霸着剑骨想干什么？”
我撑着地面，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不受控制地发抖。
大殿外的风吹进来，吹起秦无双额前的碎发。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这位软糯可人的小师妹正垂着眼皮看我，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手指在衣袖下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我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里炸开。
上一世，也是今天。我拼死反抗，结果被赵崇山一掌废掉修为，强行剖出剑骨。
后来我才知道，秦无双根本不是什么剑灵圣体，她是魔宗派来的死士，体内种着“血煞噬魂阵”。
那根太虚剑骨，就是激活阵法的钥匙。
前世她融合剑骨后，三年内吸干了整个天剑宗的灵脉，最后把赵崇山和厉锋全都炼成了血尸。
想到这，我原本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看着高高在上的赵崇山，还有一脸跋扈的厉锋，我心底那点残存的同门情谊彻底凉透，可一想到这群蠢货前世惨死的样子，居然还有点想笑。
“好。”我擦掉嘴角的血，声音哑得厉害，“这剑骨，我给。”
厉锋愣了一下，举起的拳头停在半空：“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给。”我扶着柱子站起来，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不过我有个条件。”
赵崇山眉头一皱：“讲。”
“剖骨之后，我就是个废人了，留在主峰只会惹人嫌。”我低着头，盯着靴子上一块干涸的泥印走神了两秒，才继续说，“我要去后山的葬剑冢守墓，终身不下山。”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葬剑冢？那地方连根草都长不出来，灵气全无，还天天刮阴风！”厉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牧，你还真是贱命一条，自己找死！”
赵崇山也松了口气，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好打发。
“准了。”赵崇山一挥袖子，“来人，带他去洗髓池，立刻取骨！”
两个执法堂弟子上来架住我的胳膊。
经过秦无双身边时，我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小师妹，这根剑骨脾气大，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可得小心点。”
秦无双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摆出那副受惊的小鹿模样：“多、多谢大师兄提点……”
我被拖出了大殿。
他们谁都不知道，重生回来的第一时间，我就用秘法在太虚剑骨最深处，封入了一滴“太古血蛊”的毒液。
这剑骨平时看着仙气飘飘，可一旦秦无双运转魔功强行融合，血蛊就会立刻苏醒，反客为主，一寸寸啃食她的五脏六腑。
至于那个鸟不拉屎的葬剑冢。
那底下压着的，可是天剑宗开派祖师留下的唯一一件帝兵，九劫剑。
前世直到宗门覆灭，都没人发现它的存在。
这一世，这柄剑，归我了。
【第二章】
洗髓池的水是滚烫的，里面加了麻沸散和锁灵草。
但我一点麻药都没用。
赵崇山怕麻沸散影响了剑骨的活性，直接命人用四根玄铁钉，把我的琵琶骨死死钉在石壁上。
铁钉穿透骨头的时候，我痛得眼前一阵发黑，上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舌尖被咬破，血混着口水往下淌。
“忍着点，无双师妹体质弱，不能见血腥，取完骨还得用你的精血温养三个时辰。”
厉锋站在池边，手里拿着一把专门用来剔骨的寒玉刀，刀尖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
我趴在石壁上，胸口贴着冰凉的石头，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流，把脚下的池水染红了一大片。
“厉锋，”我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十年前……你在妖兽森林被毒蟒咬伤，是谁……背了你三天三夜……”
厉锋拿着刀的手顿了一下。
“少拿以前的事道德绑架我！”他恼羞成怒，刀尖狠狠扎进我的后背，“要不是你平时总摆出一副大师兄的臭架子，我至于这么讨厌你？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寒玉刀顺着脊柱往下划。
皮肉被割开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我的手指死死抠进石壁的缝隙里，指甲盖瞬间翻起，鲜血淋漓。
胃里翻江倒海，我实在没忍住，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啧，真脏。”厉锋嫌弃地退后半步，招呼旁边的药堂长老，“林长老，快动手，秦师妹还在外面等着呢。”
林长老上前，两只干枯的手直接伸进我血肉模糊的后背，握住了那根泛着金光的骨头。
“起！”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彻底断了。
所有的力气被瞬间抽空，呼吸停滞，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只有后背火辣辣的空洞感提醒我还活着。
恍惚间，我看到石室的门开了。
秦无双穿着一身崭新的云锦白裙走进来，裙摆上绣着精致的兰花，连一滴水渍都没沾上。
“厉师兄，好了吗？”她捏着鼻子，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血池里的我。
“好了好了，你看，多完美的太虚剑骨！”厉锋献宝似的捧着那根沾满鲜血的骨头。
秦无双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伸手接过剑骨。
就在她的指尖碰到剑骨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骨头内部有一缕极其细微的黑线，顺着她的指尖钻了进去。
秦无双打了个寒颤：“怎么这么凉？”
“刚离体都这样，快去密室融合吧！”赵崇山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都没看石壁上的我一眼，护着秦无双就往外走。
石室里很快只剩下我一个人。
锁骨上的玄铁钉被拔掉，我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进滚烫的药水里，伤口被药水一激，浑身劇烈地抽搐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抓着池壁，一点点爬了出去。
地面很凉，我趴在地上喘了半天，突然发现墙角有一只黑色的甲虫正翻着肚皮，六条腿在空中胡乱蹬着。
我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指，帮它翻了个身。
甲虫爬走了。
我撑着墙壁站起来，随便扯过旁边一块擦刀的破布，胡乱缠在腰背上，一瘸一拐地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演武场上热闹非凡。
全宗门的弟子都围在广场中央，庆祝秦无双成功融合剑骨。
“恭喜师尊喜得佳徒！恭喜小师妹神功大成！”
欢呼声震耳欲聋。
我扶着墙根，贴着阴影往后山走，后背的血顺着裤管流下来，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
没人看我一眼。
走到后山分岔路的时候，一个端着灵果盘的杂役弟子迎面走来，差点撞到我身上。
“瞎了你的狗眼……”杂役弟子骂了一半，看清是我，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挺起腰杆，“哟，这不是苏大废人吗？怎么还没死呢？”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这杂役叫王狗儿，前世我当大师兄的时候，看他可怜，赏过他两颗洗髓丹。
“把果盘放下。”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凭什么？这可是给无双师妹准备的百年朱果，你个连灵气都留不住的废物，配吃吗？”王狗儿鄙夷地啐了一口。
我没说话，突然往前跨了半步。
虽然剑骨没了，修为废了，但我练了十年的肉身搏杀技还在。
我一把扣住王狗儿的手腕，借着身体的重量狠狠一拧。
咔吧！
王狗儿手腕脱臼，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果盘砸翻，红彤彤的朱果滚了一地。
我弯下腰，捡起一颗沾了灰的朱果塞进嘴里，用力嚼碎咽下去，然后抬起脚，狠狠踩在王狗儿的脸上，把他的脸碾进泥里。
“记住，就算我成了废人，捏死你这种狗，还是用不着灵气。”
说完，我把剩下的朱果全部揣进怀里，转身迈入葬剑冢的浓雾之中。
【第三章】
葬剑冢到处都是插在地上的断剑，阴风刮过剑刃，发出鬼哭狼嚎一样的动静。
这里的煞气重得吓人，普通修士待上一天就会经脉受损。
我随便找了个破败的石屋住下。
一连三天，没人管我死活，连口馊饭都没人送。
我靠着从王狗儿那里抢来的几颗朱果吊命，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坐在石屋中间的那口枯井边发呆。
第四天半夜，我的后背突然开始发痒，紧接着是针扎一样的疼，疼得我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额头青筋暴起。
这是身体在排斥残留的煞气。
“看来不能再等了。”
我咬着牙，连滚带爬地翻进那口枯井里。
井底是干涸的，到处是白骨和生锈的铁剑。我摸索着走到井底最深处，那里有一块黑色的石碑，上面插着一把连剑柄都烂掉的破铁剑。
这就是九劫剑。
天剑宗的历代掌门都以为这是把废铁，因为没人能拔出来，久而久之就荒废在了这里。
但前世宗门大阵被破时，我亲眼看到这把破剑自己飞了出来，一剑斩杀了魔宗三位元婴老祖，随后因为无人操控，寸寸碎裂。
那时候我才知道，九劫剑认主的条件极度苛刻：必须是被至亲背叛、剥夺剑骨、修为尽废的濒死之人，以心头血浇灌，方能唤醒剑灵。
因为只有死过一次的剑修，才能承受九劫剑的极道杀伐之气。
我站在石碑前，看着这把破剑，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手心全是冷汗。
万一前世看到的只是巧合呢？万一拔不出来呢？
我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一块碎剑片，对准自己的左胸，狠狠扎了进去。
噗嗤！
鲜血顺着剑片飙射而出，正好洒在黑色的破剑上。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双腿一软跪倒在石碑前，双手条件反射地握住了那截烂掉的剑柄。
一秒，两秒。
破剑没有任何反应，血液顺着剑身流到地上，渗进泥土里。
完了。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失血过多让我开始出现幻觉，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我快要松手昏过去的时候。
嗡——！
手心里的破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剑柄传来，瞬间咬住了我的手掌。
我身上的血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往剑身里涌。
破剑表面的铁锈寸寸剥落，露出了底下暗金色的剑身，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顺着我的手臂冲进体内，直接撞碎了我原本闭塞的经脉，然后在废墟之上，强行重塑出一条全新的、宽阔无比的暗金色经脉！
“啊——！”
我仰头惨叫，浑身的骨头都在噼里啪啦地响，后背那个原本空荡荡的位置，竟然有一股黑色的剑气在疯狂凝聚，隐隐化作了一根全新的骨头。
不，那不是骨头，那是剑气凝成的九劫剑脊！
整座葬剑冢的万千断剑，在这一刻同时发出铮鸣，齐刷刷地朝着枯井的方向弯曲，像是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与此同时，主峰大殿。
正在打坐的赵崇山猛地睁开眼，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怎么回事？后山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剑意？！”
而在不远处的翠竹峰，正在密室里闭关的秦无双，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背！我的背好痛！”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密室，把闻讯赶来的厉锋吓了一跳。
只见秦无双原本白皙的脸上布满了黑气，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厉师兄，救我！那根剑骨……那根剑骨在咬我！”
厉锋脸色大变，连忙蹲下身去扶她，手刚碰到秦无双的后背，就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在他的视线里，秦无双的后背皮肤下，似乎有一条活物正在疯狂游走，所过之处，秦无双的经脉寸寸断裂。
“苏牧！”厉锋咬牙切齿，一拳砸碎了旁边的石桌，“肯定是那个废物在剑骨上动了手脚！我这就去杀了他！”
枯井底，我缓缓睁开眼睛。
原本刺骨的阴风吹在身上，现在只觉得温和凉爽。我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九劫剑气，随手一挥，面前的石碑就像豆腐一样被切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已经愈合的伤疤，又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随手往井壁上一弹，石子直接嵌入了岩石三寸深。
“才恢复到筑基大圆满吗，勉强够用了。”
我刚爬出枯井，就看到葬剑冢的浓雾被一股蛮横的灵力强行劈开。
厉锋提着一把大刀，带着十几个执法堂弟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一看到站在石屋前的我，眼睛瞬间红了。
“苏牧！你这个畜生，你到底对无双师妹做了什么？！”
厉锋咆哮着，直接凌空跃起，手里的九环大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当头朝我劈了下来。
这一刀他用了十成力，刀芒未至，地面就已经被压出了一道深沟，旁边的石屋直接被劲风震塌了一半，碎石乱飞。
后面的执法堂弟子纷纷露出残忍的冷笑，似乎已经看到我被劈成两半的血腥场面。
我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刀锋距离我的头顶只剩三寸，连刀刃上的寒气都刮得我眉毛生疼时，我才慢吞吞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刀刃轻轻一夹。
铛！
一声脆响，震得周围的断剑嗡嗡作响。
厉锋势大力沉的一刀，就这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被我的两根手指死死夹住，再也落不下分毫。
厉锋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你的修为不是废了吗？！”
我没理他，手指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他手里那把玄阶上品的九环大刀，直接被我夹断了一截刀尖。
我夹着那截断刃，手腕一翻，直接捅进了厉锋的右肩琵琶骨里。
鲜血飙射，厉锋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滑出去十几米远，撞断了七八把锈剑才停下。
全场死寂。
那十几个执法堂弟子像是见了鬼一样，脚底发软，连武器都快拿不住了。
我甩了甩手指上的血珠，一步步走到厉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厉锋捂着肩膀，疼得嘴唇发白，看我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恐惧：“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没了剑骨，怎么可能还这么强？”
我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很轻，但他却吓得浑身一抖。
“厉师弟，你还记得你用寒玉刀割开我后背的时候，说了什么吗？”我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你说，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我突然伸出手，一把扯掉他腰间的储物袋，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神识探入其中，直接抹去了他的烙印，从里面掏出了一块黑色的传音魔玉。
看到那块魔玉的瞬间，厉锋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拼命伸手想抢：“还给我！把那个还给我！”
我起身一脚踩碎了他伸过来的右手手骨，将那块正在闪烁着红光的魔玉举到眼前，注入了一丝灵力。
魔玉里立刻传出一个沙哑阴森的声音：“厉锋，血煞噬魂阵的阵眼已经布置好了吗？三天后月圆之夜，本座要看到整个天剑宗血流成河……”
【第四章】
声音在空旷的葬剑冢里回荡。
那十几个执法堂弟子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个脸色惨白，看厉锋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瘟疫。
“血煞噬魂阵……那不是魔宗的禁术吗？厉师兄，你背叛了宗门？！”一个年轻弟子声音发颤地喊道。
“闭嘴！你们懂什么！”
厉锋顾不上断手的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慌乱地盯着我手里的魔玉，“苏牧，你听我说，这是你伪造的！对，是你因为嫉妒无双师妹，故意陷害我！”
我看着他这副狗急跳墙的样子，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是觉得有些反胃。
前世直到死，我都以为厉锋只是被秦无双的美色迷了心窍。
直到刚才抢走他的储物袋，摸到这块前世从未出现过的魔玉，我才明白，原来这畜生早就和魔宗勾结在了一起，秦无双根本就是他引狼入室带进来的！
“陷害你？”我把魔玉收回怀里，抬手一招。
井底的九劫剑发出一声剑鸣，化作一道黑光落入我手中。
“既然是陷害，那就把你们全杀了，死人自然不会去掌门面前乱嚼舌根。”
我提着剑，一步步朝厉锋走去。
厉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冲着那群发呆的执法堂弟子大吼：“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谁能挡住他三息，我赏他一万灵石！”
那十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不仅没动，反而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把路让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连金丹初期的厉锋都被一招废了，他们这群筑基期的上去，那不是给剑刃添血吗？
“一群废物！”厉锋骂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血红色的符箓，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燃血遁空符！
他的速度瞬间暴增十倍，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眼看就要逃出葬剑冢的范围。
我站在原地，举起手里的九劫剑，对着半空中的那道血光，随手一挥。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黑色的剑气破空而出。
“啊——！”
半空中传来厉锋凄厉的惨叫，一条带着血雨的右腿从天上掉了下来，啪嗒一声砸在泥地里。
血光消散，厉锋 nonetheless 借着符箓的最后一点力量，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后山。
我并没有去追，只是大口喘着粗气，握着剑的右手剧烈颤抖起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刚才那一剑，抽干了我体内刚恢复的八成剑气。
九劫剑太霸道了，以我现在的肉身强度，强行挥动它，无异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强撑着身体，转头看向那十几个瑟瑟发抖的执法堂弟子，眼神冰冷：“滚回去告诉赵崇山，想要回他的宝贝徒弟的命，让他亲自来跪着求我。”
“是、是！”
一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有个倒霉蛋跑得太急，被地上的断剑绊倒，磕掉了两颗门牙，爬起来捂着嘴继续狂奔。
等他们走远了，我才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后背的冷汗把破布衣服彻底浸湿。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条断腿，走过去，把断腿脚踝上戴着的一件储物脚环摘了下来，然后找了根树枝，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画着圈，等体内的经脉一点点平复。
主峰，紫霄殿。
砰！
大门被撞开，少了一条腿的厉锋满身是血地滚了进来，抱着赵崇山的大腿嚎啕大哭：“师尊！救命啊师尊！苏牧疯了！他不仅没废，还练了魔功，一剑斩了我的腿啊！”
赵崇山此时正满头大汗地给秦无双输送灵力。
听到这话，他猛地转过头，看到厉锋凄惨的模样，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说什么？苏牧斩了你的腿？他一个被剖了剑骨的废人，拿什么斩你？！”
“真的！执法堂的师弟们都看见了！”厉锋指着外面刚跑进来的那群弟子，“他手里有一把邪门的黑剑，而且……而且他还承认了，他在剑骨里下了剧毒，就是要害死无双师妹！”
地上的秦无双此时已经痛得快要昏厥过去，听到这话，死死抓住赵崇山的衣摆，指甲把赵崇山的手背抓出了几道血痕：“师尊……杀了他……快去把他的心头血取来给我做药引……不然无双真的要死了……”
她体内血蛊发作，按照魔宗的秘法，唯有下蛊之人的心头血，才能暂时压制住反噬。
赵崇山看着痛苦不堪的小徒弟，又看了看断了一条腿的二徒弟，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金丹大圆满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大殿，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苏牧！我养了他十年，他竟敢如此狼心狗肺，残害同门！”
赵崇山一掌拍碎了身边的紫檀木椅，豁然起身，“传我掌门令，开启护山困龙阵，所有长老随我前往葬剑冢，今天，我要亲手清理门户，将那个逆徒挫骨扬灰！”
【第五章】
半个时辰后，葬剑冢上空乌云密布。
金色的阵法纹路像一张大网，将整个后山死死罩住，庞大的压力从天而降，压得地面上的碎石纷纷炸裂成粉末。
困龙阵，天剑宗的最高级别困阵，专门用来围剿元婴期以下的巨擘。
赵崇山带着四位实权长老，还有上百名内门精英弟子，浩浩荡荡地落在了石屋前。
秦无双被人用软轿抬着，脸色黑得像锅底，还在不停地吐着黑血；厉锋则坐在轮椅上，伤口已经被包扎好，正怨毒地盯着我。
“苏牧，跪下受死！”
赵崇山悬浮在半空，金丹大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砸在我身上。
噗！
我本来就受了内伤，被这股威压一撞，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我死死咬着牙，把九劫剑插在地上，双手撑着剑柄，硬是没有弯下腰。
“让我跪？”我抬起头，擦掉嘴角的血，从怀里掏出那块从厉锋身上搜出来的传音魔玉，“赵崇山，你瞎了眼，把魔宗的奸细当成宝，现在还要为了他们杀我？”
我注入灵力，魔玉再次响起刚才那段录音。
周围的内门弟子一片哗然，纷纷转头看向轮椅上的厉锋。
然而，赵崇山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魔玉？呵，苏牧，你为了活命，真是连这种拙劣的把戏都用出来了。”
赵崇山冷漠地开口，抬手一指，一道剑气直接跨越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击碎了我手里的魔玉！
砰的一声，魔玉化作粉末，从我指缝间漏了下去。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手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像是塞了一块冰，冷得我直发抖。
他不信？
不，他不是不信，他是根本不在乎！
“这魔玉上的气息，分明是你自己伪造的。”赵崇山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苏牧，你堕入魔道，残害同门，铁证如山，还敢狡辩？”
旁边的林长老立刻附和：“掌门说得对！老夫刚给秦师妹把过脉，她体内分明是中了魔门的血蛊，除了苏牧这个怀恨在心的废人，还能有谁下此毒手？”
“对！杀了他！为无双师妹报仇！”
“清理门户！”
上百名弟子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胸口原本的愤怒反而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茫。
我怎么忘了，赵崇山是个为了面子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伪君子。
他前脚刚当着全宗门的面，把我的剑骨剖给秦无双，把秦无双捧成天剑宗的未来希望；要是后脚就承认秦无双和厉锋是魔宗奸细，那他这个掌门的脸往哪搁？
所以，错的只能是我。
哪怕铁证如山，死的人也必须是我！
“好，好一个名门正派。”我拔起地上的九劫剑，横在胸前，“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看谁的剑更快了。”
“冥顽不灵！”
赵崇山冷哼一声，根本不给我出手的机会，右手对着虚空一抓：“困龙阵，起！雷罚！”
轰隆！
头顶的金色大网瞬间降下数十道粗壮的紫霄神雷，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挥动九劫剑，拼命斩碎了最前面的三道雷霆，但剩下的雷光还是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我的身上。
啪！
我身上的破布衣服瞬间化为灰烬，皮肤焦黑一片，整个人被劈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屋的残垣断壁上，手里的九劫剑脱手飞出，插在了几米外的泥土里。
境界差距太大了。
我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金丹大圆满和护山大阵的双重轰击。
“大师兄？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连条狗都不如。”
厉锋推着轮椅来到我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脸上满是扭曲的快意，“师尊，让我来亲手取他的心头血！”
“快点，无双撑不住了。”赵崇山背过身去，似乎不屑于看接下来的血腥画面。
厉锋举起匕首，对准我的心口就要扎下来。
我躺在碎石堆里，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尖，我突然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枯井，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把九劫剑的最后一道封印解开吧。
解开那道封印，方圆十里寸草不生，我虽然会因为承受不住剑气而经脉尽碎，但拉着这群杂碎一起陪葬，似乎也不亏。
就在我准备咬破舌尖，念动碎剑咒的时候。
轰——！
整座后山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天空中的金色困龙阵，毫无征兆地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第六章】
“怎么回事？！”
赵崇山猛地转过身，惊愕地看着头顶的大阵。
原本用来困住我的困龙阵，此刻竟然倒转了阵眼，无数道血红色的锁链从大阵中垂落下来，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在场那上百名内门弟子的琵琶骨！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清理门户的弟子，瞬间被血色锁链吊到了半空中，体内的灵力和精血顺着锁链疯狂往上涌，眨眼间就有十几个人被吸成了干尸！
“血煞噬魂阵？！”林长老吓得亡魂皆冒，指着天空，“掌门，护山大阵怎么会变成魔门禁术？！”
就在这时，软轿上的秦无双突然停止了呻吟。
她慢吞吞地从软轿上站了起来，原本痛苦扭曲的脸上，此刻挂着极其诡异的笑容。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变得有些沙哑阴冷：“本来还想再陪你们演几天戏，等月圆之夜再动手的。可惜啊，苏牧这颗血蛊太霸道了，逼得我不得不提前发动大阵，用你们全宗门的血，来帮我压制这蛊毒了。”
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洒下大片的血雨。
所有被血雨淋到的长老和弟子，浑身的灵力像是被冻结了一样，纷纷惨叫着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化功血雨！
赵崇山脸色狂变，刚想运转金丹抵抗，胸口突然一痛。
一把淬满了剧毒的短剑，毫无征兆地从他后心刺入，透体而出！
赵崇山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的剑尖，又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推着轮椅的厉锋：“锋儿……你……”
“老东西，叫什么锋儿，听着真恶心。”
厉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那条断腿处虽然还流着血，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他用力拧了一下剑柄，把赵崇山的金丹直接搅碎了一半，然后一脚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天剑宗掌门踹翻在地。
“要不是你贪图剑灵圣体的名头，非要剖了苏牧的剑骨，我们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就把阵眼种进主峰的灵脉里？”厉锋一脚踩在赵崇山的脸上，哈哈大笑，“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这个蠢货帮我们背锅呢！”
赵崇山趴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毫发无损的我，充满了悔恨和求救的意味：“苏……苏牧……为师错了……快……快用你的黑剑救我……”
我撑着碎石，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看都没看赵崇山一眼，只是歪着头，打量着正在疯狂吸收大阵血气的秦无双。
“秦无双，你真以为，靠这区区几百人的血气，就能压得住我的太古血蛊？”
秦无双闻言，转过头看我，脸上满是猫戏老鼠的嘲弄：“苏牧，我承认你很聪明，居然能在剑骨里藏毒。但那又如何？只要我吸干了天剑宗这上千年的灵脉，突破到元婴期，区区一只蛊虫，我随手就能炼化！”
她张开双臂，头顶的血色大阵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主峰的灵气化作一条肉眼可见的白龙，被硬生生抽离出来，灌入她的头顶。
她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
只差一步，就能碎丹成婴！
“哈哈哈！看到了吗苏牧！这就是你送给我的造化！”秦无双狂笑不止，身后的长发无风自动。
我看着她这副嚣张到极点的模样，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慢吞吞地伸出手，在自己刚才被雷劈破的胸口抹了一把，沾了一手的鲜血。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只染血的手，按在了旁边的泥土上，嘴里吐出四个字：
“子母同心，爆。”
嗡——！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无双脸上的狂笑骤然凝固。
“你……你干了什么？！”
她惊恐地低下头，只见自己平坦的小腹处，突然亮起了一团诡异的红光。
紧接着，她刚刚吸进体内的那条庞大的灵脉白龙，像是受到了什么恐怖的刺激，非但没有帮她凝结元婴，反而全部涌向了她后背的那根太虚剑骨！
“傻丫头，谁告诉你，太古血蛊是用来毒死你的？”
我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九劫剑旁边，将剑拔了出来，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那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聚灵阵眼啊。你吸得越多，那根剑骨里的血蛊就越肥，现在，它吃饱了，该回来了。”
【第七章】
“不！不可能！这是我的！这都是我的修为！”
秦无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后背，把衣服和皮肉抓得血肉模糊，想要把那根骨头抠出来。
但已经晚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秦无双的后背猛地炸开一团血雾，那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太虚剑骨，裹挟着她全身的精血、她原本的修为、以及刚才吞噬的整条天剑宗灵脉，化作一道红光，破体而出！
“啊——！”
秦无双像是被抽干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瞬间干瘪下去，原本乌黑的长发在一秒钟内变得雪白，皮肤布满褶皱，直接从一个妙龄少女，变成了一个只剩一口气的干瘪老太婆，扑通一声栽倒在泥地里。
而那根吸饱了养分的太虚剑骨，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直接飞到了我的面前，悬浮在九劫剑的上方。
“不！把剑骨给我！”
厉锋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也顾不上管地上的秦无双，挥舞着短剑就朝我扑了过来，试图半路截胡。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根滚烫的太虚剑骨。
没有将其放回体内，而是直接将它按在了九劫剑的剑身上！
“以吾之骨，饲剑！”
咔嚓！
太虚剑骨瞬间碎裂，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洪流，全部涌入九劫剑之中。
原本暗金色的九劫剑，在这一刻爆发出万丈红芒，剑身上的最后一道铁锈彻底剥落，一股超越了金丹期、直逼元婴中期的恐怖剑气，顺着剑柄疯狂反哺进我的体内！
我身上的焦黑死皮寸寸脱落，断裂的骨头在剑气的冲刷下瞬间愈合。
面对扑过来的厉锋，我甚至连剑都没抬，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体内的护体剑气爆发开来。
轰！
厉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直接撞在我的护体剑气上，手里的短剑寸寸断裂，他的两条手臂连同半个肩膀，直接被剑气绞成了漫天血雾！
“啊！我的手！我的手！”
厉锋只剩下一个躯干和一条好腿，像只蛆虫一样在地上疯狂翻滚，鲜血把周围的泥土染得通红。
我提着焕然一新的九劫剑，一步步走到秦无双面前。
此时这位曾经人见人爱的小师妹，正趴在泥水里，只剩下一双浑浊的眼睛还在死死盯着我，嘴里漏着风：“魔鬼……你是魔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我低头看着她，用剑尖挑起她的下巴，“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九劫剑下，魂飞魄散。”
噗嗤！
我手腕一抖，九劫剑直接贯穿了她的咽喉。
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微微一闪，秦无双连挣扎都没有，尸体瞬间化作一捧飞灰，被风一吹就散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杀完秦无双，我转过身，看向地上那群奄奄一息的天剑宗众人。
由于阵眼被破，天空中的血色大阵已经消散，那几十个还没被吸干的弟子掉在地上，正惊恐万状地看着我。
而赵崇山，正拖着重伤的身体，一点点往我的脚边爬。
“苏牧……好徒儿……”
赵崇山爬到我的靴子前，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想要抓我的裤脚，“为师以前都是被猪油蒙了心……是秦无双那个妖女蛊惑了为师！现在妖女伏诛，你又是元婴期的修为，从今天起，这天剑宗的掌门之位，就是你的了！为师给你当牛做马……”
我低头看着这个前世今生都高高在上的师尊，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脏手。
“掌门之位？”
我看了一眼四周断壁残垣的后山，又看了一眼主峰方向那已经枯竭的灵脉，嘴角扯出一抹讥讽，“一个连灵脉都被抽干的破落户，送给我，我都嫌脏。”
赵崇山脸色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掩饰过去，痛哭流涕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苏牧，我毕竟养了你十年，你难道要背上弑师的千古骂名吗？！”
“骂名？”我笑了，举起手里的九劫剑，“只要在场的人都闭嘴，谁知道是你死在我手里的？大家只会知道，天剑宗掌门赵崇山，在与魔宗奸细的殊死搏斗中，不幸同归于尽了。”
赵崇山瞳孔猛地放大：“你……你敢……”
噗！
剑光闪过，赵崇山的脑袋飞了起来，滚落到了一旁的厉锋身边，两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对视在一起。
我转过头，看向仅存的林长老和那几十个弟子。
林长老吓得裤裆一热，直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砸在石头上砰砰作响：“掌门是被魔宗妖女秦无双和叛徒厉锋联手害死的！我们什么都没看见！苏前辈饶命！苏前辈饶命啊！”
身后的弟子们也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跪倒一片，磕头声响成一片。
我看着这群软骨头，突然觉得一阵索然无味，胸口有些发闷，连呼吸都觉得有些累。
前世压在我心头十年的血海深仇，就这么报了。
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只有一种大仇得报后的空虚感，手腕因为刚才过度用力，还在隐隐作痛。
【第八章】
我没有杀剩下的那些人。
不是心软，而是留着他们替我背黑锅，顺便把魔宗奸细覆灭天剑宗的消息传出去，能省去我很多麻烦。
我走到还在苟延残喘的厉锋面前，一剑结果了他，然后弯腰捡起赵崇山腰间的掌门令牌。
令牌是极品暖玉做的，入手温润，但我握在手里，只觉得硌手。
我走到枯井边，随手一扔，把这枚象征着天剑宗最高权力的令牌，直接丢进了满是白骨的井底。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跪在地上的林长老等人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葬剑冢的浓雾中，他们才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下山的路很长。
天剑宗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十年前，我就是一步步爬上这条台阶，拜入赵崇山门下的。
那时候我以为这里是仙家圣地，是我的家。
现在我一步步走下去，每走一步，身上的血腥味就被山风吹散一分。
走到山门牌坊下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守山门的两个外门弟子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我满身焦黑、赤着上身、手里还提着一把滴血的黑剑，两个弟子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大、大师兄？！”其中一个弟子认出了我，“你不是被关在后山吗？你怎么……”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石桌上放着的一壶凉茶，还有两个冷掉的杂粮馒头。
三天没吃正经东西，我的胃又开始抽痛起来。
我走过去，拿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干硬的馒头噎得我脖子发紧，我又端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半壶凉茶，这才舒服了一点。
两个弟子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把剩下的半壶茶放回桌上，从怀里掏出一颗之前从王狗儿那里抢来的、还没吃完的百年朱果，随手丢在桌子上。
“买你一个馒头，两清了。”
说完，我提着九劫剑，跨过了那道高大的山门牌坊。
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我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笼罩在血色雾气中的天剑宗主峰，那里很快就会沦为一片死地，成为修真界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这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紧了紧手里的九劫剑，剑身微微颤鸣，似乎在回应我的心意。
山下的路很宽，风也很大，吹得我眼睛有点发酸。
我抬起左手揉了揉眼睛，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山脚下的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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