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亲生父母来认亲那天，逼我签下百亿核心专利的转让书，转身把我踢出豪门去替假少爷坐牢。他们不知道，那份专利背后藏着足以判刑二十年的致命商业陷阱。爸爸捡到我那年，我连脐带都没剪断。爷爷奶奶问他咋养？他挠着脑袋：“当猪养呗。”
【第一章】
爸爸捡到我那年，我连脐带都没剪断。
爷爷奶奶问他咋养？
他挠着脑袋：“当猪养呗。”
我叫陈野，在陈建国的猪圈旁睡了二十二年，直到今天，京城首富厉震霆带着我的未婚妻韩霜，踩碎了猪圈门口的烂泥。
“签了它。”
韩霜把一份《核心电池技术无偿转让协议》拍在满是猪油的木桌上。
她今天涂了很浓的香水，刺得我鼻腔发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地往上顶酸水。
“陈野，厉叔愿意认回你，是你的福气。”韩霜用纸巾捂着鼻子，看都没看我一眼，“这专利是你研发的没错，但现在厉家的继承人是厉川。你一个养猪的，守着百亿专利也是暴殄天物，不如给厉川铺路。”
我坐在矮凳上，没动。
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老茧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控制不住地发抖。
韩霜是我谈了四年的女友。
为了供她读研，我白天在猪场铲屎，晚上熬夜写代码、跑数据，整整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
就在昨天，她偷走了我实验室的门禁卡，转头就挽上了厉家假少爷厉川的胳膊。
“小野，别怪爸偏心。”
厉震霆站在屋檐下，定制的皮鞋上沾了一点猪粪，他嫌恶地往泥地里蹭了蹭。
“小川在厉家养了二十二年，名声、人脉都在他身上。你刚从这种泥坑里出来，上不得台面。”厉震霆语气冷硬，“把专利转给小川，再替小川把税务违规的罪名顶了。进去待两年，出来后，爸给你在城郊买套房。”
我抬头看向门外。
厉川靠在劳斯莱斯的车门上，正低头拿打火机烧一只路过的蚂蚁，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冲我晃了晃手里的百达翡丽。
那是韩霜用我上个月给她的生活费买的。
“爸，你跟一个泥腿子费什么话？”厉川走过来，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潲水桶。
馊水泼了我一身，顺着我的裤管往下淌，脚踝处一片冰凉。
“他要是不签，我现在就让人把这违建的猪场推平！”厉川指着后院，“还有那个捡破烂的老东西，我让他下半辈子在医院躺着！”
后院里，养父陈建国正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半截旱烟，烟头已经灭了，他却还在拼命地吸，脊背弯得像一张随时会断的弓。
听到厉川的话，陈建国猛地站起来，刚要往前冲，却被厉家的两个保镖死死按在泥水里。
“别动他！”
我猛地站起来，膝盖撞翻了木桌，呼吸急促得像是肺管子要炸开。
看着养父满脸的泥水，我眼眶发烫，心里却在滴血的憋屈中生出一股极度的冷静。
他们想要这个专利？
好啊。
厉川和韩霜根本不知道，桌上这份所谓的“第一代固态电池核心专利”，虽然表面估值百亿，但底层数据有一个致命的热失控缺陷。
一旦投入量产，三个月内必定引发大规模连环爆燃，到时候面临的不仅是千亿违约金，更是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牢狱之灾！
真正的完美无缺版，也就是“第二代硅基电池”的加密源码，正藏在我脚下这间漏雨猪棚的破U盘里。
我原本打算今天提醒韩霜销毁第一代数据，可现在，他们既然抢着要去死，我为什么要拦？
“好，我签。”
我抓起地上的钢笔，手腕还在抖，但落笔极重，直接划破了纸张。
“专利归你们，豪门少爷的身份我也不要了。”我把签好的转让书甩在厉川脸上，“从今天起，我跟你们厉家，两清！”
厉川一把接住协议，看清上面的签名后，笑得肩膀直抖：“算你识相！韩霜，我们走，今晚开香槟庆祝！”
韩霜临走前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怜悯，随即便挽住厉川的胳膊，高跟鞋踩着泥水远去。
我站在原地，听着豪车引擎的轰鸣声远去。
院子里有一只苍蝇在打转，嗡嗡地撞着破旧的窗纱，撞了三次都没飞出去。
我弯下腰，把养父从泥水里扶起来，顺手摸了摸兜里那个带着猪屎味、装有第二代核心源码的破U盘。
【第二章】
“造孽啊……”
奶奶余桂兰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直抹眼泪，嗓子哑得像破风箱。
爷爷陈德海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豁了口的铁锹，一下一下地铲着地上的碎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我拿毛巾擦着养父陈建国脸上的泥。
他脸颊上被保镖按出的红印子已经肿了起来，嘴角还破了皮。
“爸，疼吗？”我问，声音堵在嗓子眼，发干。
陈建国一把抢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冲我咧嘴一笑：“不疼！当年在垃圾堆捡你的时候，野狗咬我一口比这狠多了！”
他说完，转身往猪圈走，右腿却明显有些跛。
我盯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胃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推土机的轰鸣声。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屋顶上的瓦片咔咔作响，簌簌地往下掉灰。
“怎么回事？！”陈德海提着铁锹冲到院门口。
只见三辆黄色的重型挖掘机正停在猪场外，驾驶室里的人叼着烟，正准备操作机械臂往里砸。
厉川的贴身助理赵秘书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纸文件，身后跟着十几个戴着头盔的壮汉。
“陈野，川少说了，既然你签了断绝关系书，那这片地你也没资格住了。”
赵秘书抖了抖手里的文件，一脸戏谑，“这块地昨天已经被厉氏集团买下来了，现在正式通知你们，限你们十分钟内滚出去，否则，连人带猪一起埋了！”
“你们凭什么！”
陈建国疯了一样冲上去，张开双臂拦在挖掘机前，“这是我承包了三十年的地！合同还没到期！”
“合同？跟村委会签的破纸也叫合同？”
赵秘书冷笑一声，一挥手，“给我砸！出了事厉氏兜着！”
挖掘机的巨型铁臂轰然落下，直接砸塌了猪场东侧的围墙。
砖石飞溅，尘土漫天。
猪圈里的十几头猪受了惊，发出凄厉的嚎叫，四处乱撞。
一块飞溅的半截红砖擦着陈建国的额头飞过去，直接砸在他的左肩上。
“爸！”
我瞳孔骤缩，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将陈建国拽了回来。
下一秒，铁臂重重砸在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陈建国摔在地上，捂着肩膀，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角的皱纹往下淌，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建国！”余桂兰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跪在地上，扶着陈建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太阳穴突突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尝到了一嘴的铁锈味。
我明明已经把百亿专利让出去了，厉川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他不仅要夺走我的一切，还要把抚养我长大的家人往死里逼！
“哟，还没滚呢？”
赵秘书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从兜里掏出一沓红钞票，直接扬在我脸上。
钞票散落一地，有几张掉进了泥水里。
“这是川少赏你的医药费，拿着钱，赶紧带着这几个老不死的滚蛋！”赵秘书吐了口唾沫，“记住，三天后去经侦大队自首，把厉氏之前漏税的罪名担下来。你要是敢跑，这老东西的另一条腿，也就别要了！”
一阵风吹过，地上的钞票翻滚着，有一张正好盖在一坨猪粪上。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捡钱。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赵秘书那张嚣张的脸，然后低头，把陈建国背在了背上。
他很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趴在我背上，还在小声嘟囔：“小野，别跟他们硬来……猪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行……”
我鼻子一酸，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爷，奶，我们走。”
我背着陈建国，扶着两个老人，一步一步走出了这片废墟。
身后，是挖掘机彻底推平猪棚的轰鸣声，还有赵秘书肆无忌惮的狂笑。
走出村口的时候，我掏出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了两年的号码。
那是京城新能源巨头、厉氏集团最大的死对头——盛世科技的总裁，沈清秋。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陈工？”沈清秋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我找了你整整半年，你的第二代硅基电池……”
“东西在我手上。”我看着远处被尘土笼罩的猪场，声音沙哑却平静，“沈总，我不卖专利，我要技术入股。另外，送你一份搞垮厉氏的大礼，你敢接吗？”
【第三章】
县城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犯恶心。
陈建国的左肩锁骨骨裂，打上了石膏，因为舍不得住院费，他非要吵着回村里的老屋住。
“小野，这得花多少钱啊……”陈建国坐在病床上，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攥着缴费单，手指肚因为用力而发青，“咱不治了，回村贴两副膏药就行……”
“爸，钱的事你别管。”
我按住他的手，把缴费单抽了出来。
旁边病床的大爷正拿着个收音机听戏，咿咿呀呀的动静吵得人脑仁疼，信号不好，刺啦刺啦地响。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踩着细高跟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公文包的精英律师。
是沈清秋。
她接到电话后，直接坐私人飞机从京城赶了过来。
“陈工。”沈清秋摘下墨镜，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环境，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而是恭敬地朝陈建国和爷爷奶奶鞠了一躬，“叔叔，爷爷奶奶，你们好，我是陈野的合作伙伴。”
陈建国受宠若惊地想要站起来，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赶紧按住他：“爸，你躺着，我出去跟沈总谈点事。”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处，我点了一根烟，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我肺管子一阵抽痛。
我从兜里掏出那个沾着干涸泥巴的U盘，递给沈清秋。
“第二代硅基电池的完整底层源码都在里面，绝对安全，能量密度是市面最高水平的三倍。”我吐出一口白烟，“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盛世科技百分之三十的干股，外加五千万现金预付款，现在就要。”
沈清秋接过U盘，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作为行业内最顶尖的商人，她比谁都清楚这个U盘意味着什么。
“条件我全部答应！”沈清秋毫不犹豫地示意身后的律师拟定合同，“那你说的搞垮厉氏的大礼，是什么？”
“厉川抢走的第一代专利，在高温高湿环境下，充电循环超过五十次，必然发生热失控爆炸。”
我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出一个小红点，我却没觉得疼。
“明天，就是全球新能源招标大会吧？”我看着沈清秋，“厉氏一定会拿着我的第一代专利去竞标国字号大项目。我要你帮我演一场戏，把厉氏彻底架在火上烤，让他们把全部身家都砸进这个无底洞里！”
沈清秋眼睛猛地一亮：“你想让他们扩大生产，签下高额对赌协议？”
“对。”我掐灭烟头，“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连渣都不剩。”
签完合同，五千万预付款当场打进了我的新银行卡里。
我把爷爷奶奶和养父直接转到了省城最高档的私立医院，雇了四个专业护工和八个退伍特种兵保镖，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外。
安顿好一切，我换上沈清秋让人送来的高定西装，连夜坐上了飞往京城的专机。
第二天上午十点，京城国际会展中心。
全球新能源招标大会现场，衣香鬓影，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推开大门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厉川站在舞台中央，意气风发地展示着背后的PPT。
PPT上，赫然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第一代电池模型，但署名处，却写着“厉川、韩霜联合研发”。
“各位，这款跨时代的固态电池，将由我们厉氏集团独家量产！”
厉川拿着话筒，声音洪亮，“我在这里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内，厉氏将完成十万台装车测试！如果出现任何安全问题，厉氏愿意承担十倍违约金！”
台下掌声雷动。
厉震霆坐在第一排的贵宾席上，满面红光，不断向周围的商界大佬拱手致意。
韩霜穿着一袭白色晚礼服，像个骄傲的孔雀一样站在厉川身边，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突然，韩霜的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了站在过道里的我。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抓着裙摆的手猛地收紧。
厉川也注意到了我，他嗤笑一声，直接对着话筒说道：“哟，大家快看，这不是我们厉家那个刚被赶出门的养猪工吗？怎么，猪圈被砸了，跑来这儿要饭了？”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哄笑声四起。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第一排，在沈清秋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厉川，偷来的东西，用得还顺手吗？”我没有用话筒，但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前排格外清晰。
厉川脸色一沉，走下台来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陈野，你他妈找死是不是？谁放你进来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去坐牢！”
“陈野，你别闹了！”
韩霜也快步走过来，皱着眉头训斥我，“协议是你自己签的，现在这技术就是阿川的！你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泥腿子，怎么可能研发出这种级别的东西？说出去谁信啊！”
我看着韩霜那张涂满粉底的脸，胃里又是一阵反胃，连带着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
我曾经到底是有多瞎，才会把这种女人当成宝？
“谁说我是来抢专利的？”
我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慢条斯理地晃了晃。
“我是来提醒你们，这批电池的底层架构里，我留了一个小小的缺陷。”我看着厉川瞬间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温度超过四十度，它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话音未落，全场的记者瞬间炸了锅，长枪短炮疯了一样往这边怼。
厉震霆猛地站起身，指着我怒吼：“保安！把这个疯子给我轰出去！”
四个保安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就要往外拖。
就在这时，舞台上方那个正在进行极限快充展示的第一代电池样品箱，突然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黑烟从箱体缝隙里猛地窜了出来！
现场的温度计显示，舞台射灯的照射下，样品箱周围的温度刚刚达到四十度！
“砰——！”
一声巨响，样品箱的防爆玻璃直接被炸得粉碎，一团刺眼的火球腾空而起，热浪裹挟着碎玻璃碴子，朝着台下的贵宾席扑面砸来！
尖叫声瞬间刺破了整个会展中心！
我一把扯开保安的手，在漫天火光和混乱的人群中，冷冷地看着被气浪掀翻在地的厉川。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一条刚刚发送成功的实名举报信回执——收件人，国家安全监管总局！
【第四章】
会展中心乱成了一锅粥。
消防喷淋系统被触发，冰冷的水柱从天花板上疯狂往下砸，把现场那些衣冠楚楚的豪门名流浇成了落汤鸡。
韩霜的白色晚礼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脸上的浓妆被水冲花，两条黑乎乎的眼线顺着脸颊往下淌，狼狈得像个女鬼。
厉川更惨，刚才爆炸飞出来的塑料碎片划破了他的额头，鲜血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他正捂着脸在地上杀猪般地嚎叫：“我的脸！我的眼睛！救命啊！”
“快！快叫救护车！封锁消息！把记者的相机都给我砸了！”
厉震霆趴在地上，定制的西装被踩了好几个脚印，他声嘶力竭地冲保镖大吼，嗓子都劈了叉。
但已经晚了。
这可是全球直播的招标大会！
刚才那一炸，早就通过十几个机位的直播信号，原封不动地传到了全网几千万观众的手机屏幕上。
我站在人群边缘，任由头顶的冷水浇在身上。
冷水顺着脖子流进后背，激得我打了个寒颤，但胸口那股憋了两天的恶气，终于吐出来了一半。
“陈野！都是你干的！”
韩霜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长长的指甲直接往我脸上抓，“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毁了阿川！你毁了厉氏！”
我侧身一躲，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拧。
“咔吧”一声脆响。
“啊——！”韩霜痛呼一声，直接跪倒在积水里，疼得浑身抽搐。
“毁了厉氏？”
我低头看着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韩霜，那份专利数据是你亲自从我电脑里拷走的，转让协议是你们逼我签的，连今天的极限快充展示，都是你和厉川为了出风头自己加的戏。从头到尾，我动过一根手指头吗？”
韩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闪光灯还在不停地闪，几个胆大的记者顶着水柱冲过来，把话筒几乎捅到了厉震霆的嘴里。
“厉董！请问刚才爆炸的电池就是厉氏号称绝对安全的跨时代产品吗？”
“厉董！这位陈先生刚才说专利是他研发的，请问厉川少爷是否存在学术造假和窃取他人成果的行为？”
厉震霆被问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眼白一翻，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惊恐：“不是！这是个意外！是线路短路！跟电池本身没关系！”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不敢承认电池有缺陷。
因为为了这次招标，厉氏已经抵押了全部的流动资金，跟银行和供应链签下了高达百亿的对赌协议！
一旦承认电池有问题，银行立刻抽贷，厉氏活不过明天！
“是不是意外，市场说了算。”
沈清秋撑着一把黑伞走到我身边，将半边伞面倾向我，挡住了头顶的水柱。
她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厉震霆，对着记者的镜头朗声说道：“各位媒体朋友，我是盛世科技的沈清秋。在这里我正式宣布，真正的电池研发专家陈野先生，已经携最新的第二代硅基电池技术，正式入股我司！三天后，我们将召开新品发布会，欢迎大家莅临检验！”
说完，沈清秋挽住我的胳膊，在无数震惊的目光中，转身走出了会展中心。
坐进劳斯莱斯的后座，暖风吹在身上，我却觉得胃里一阵阵发紧，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没事吧？”沈清秋递过来一条干毛巾和一瓶温水。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手还在轻微地抖：“没事，就是两天没怎么吃东西，胃有点空。”
其实不只是胃空，心里也空落落的。
看着韩霜刚才跪在地上的样子，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三年前，她在猪场外面的小树林里，拿着一个烤红薯塞进我怀里的画面。
那时候她说，陈野，以后你发财了，我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我使劲闭了闭眼，把那个画面掐碎在脑海里。
车窗外，京城的霓虹灯刚刚亮起，有一盏路灯坏了，滋滋地闪着黄光。
“接下来怎么办？”沈清秋问，“厉氏股票已经在跌停板上了，厉震霆肯定会狗急跳墙。”
“他不会认输的。”我擦干头发，眼神重新变得冷冽，“他为了保住股价，一定会动用所有关系把这次爆炸定性为设备故障，甚至……会把脏水泼到我头上，说我恶意破坏。不过没关系，他越是挣扎，套在脖子上的绳索就勒得越紧。”
【第五章】
正如我所料，厉震霆的反扑来得又快又狠。
当天晚上，全网关于招标会爆炸的视频被删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厉氏集团发布了一封措辞强硬的律师函，声称爆炸是因为会展中心电路老化引起的短路，电池本身完好无损。
不仅如此，厉川还包扎着脑袋开了一场卖惨直播。
镜头前，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我是被厉家收养的白眼狼，因为嫉妒他的才华，不仅偷窃公司机密，还在招标会现场偷偷剪断了电源线，企图炸死他！
韩霜也出现在直播间里，哭着拿出一堆伪造的聊天记录，证明我平时就有暴力倾向，还多次威胁要拉着厉家同归于尽。
不明真相的网友瞬间被带了节奏，我的个人信息被扒了个底朝天，手机在一夜之间被打爆，全是辱骂和诅咒的短信。
第二天一早，我刚在酒店房间里吃完早饭，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冲了进来，直接亮出了拘留证。
“陈野是吧？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恶意破坏商业设备以及巨额税务欺诈，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我的手腕上，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被押出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厉川和赵秘书站在走廊尽头。
厉川头上缠着纱布，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满脸狰狞的笑意。
他走到我面前，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陈野，跟我斗？在京城这片地界，我爸一句话就能让你把牢底坐穿！你以为找了沈清秋当靠山就有用？实话告诉你，不仅是你，你那个在省城住院的残废养父，今天也得给我滚出医院！”
我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厉川！你敢动我爸，我杀了你！”我猛地往前冲，却被两个警察死死按住肩膀，手铐勒进手腕的肉里，渗出一圈血丝。
“杀我？你先从看守所里出来再说吧！”
厉川哈哈大笑，掏出手机晃了晃，“我刚让人给省城那家医院的院长打了招呼，不仅停了那老东西的药，还派了几个道上的兄弟过去‘探望’他。你说，他那条断了的胳膊，还能不能保得住啊？”
看着厉川那张扭曲的脸，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冰凉，连呼吸都在发颤。
百密一疏！
我算准了厉家的商业动作，却低估了这群畜生毫无底线的下作程度！
审讯室里，惨白的白炽灯照在脸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负责审讯的队长把一叠厚厚的“罪证”摔在我面前：“陈野，厉氏集团提供的账目显示，你在担任项目负责人期间，利用虚假合同套取研发资金三千万元，导致公司税务严重违规。人证物证俱在，你认不认罪？”
那些所谓的合同，全都是当初韩霜哄骗我签下的空白文件！
他们早就做好了让我背锅坐牢的局！
我死死盯着桌面上的铁皮纹路，指甲掐进掌心，大脑飞速运转。
我不能慌，我现在要是乱了，省城医院里的养父和爷爷奶奶就真的完了！
“警察同志，我不认罪。”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一，我从未在厉氏集团任过职，何来职务侵占？第二，这些合同上的签名虽然是我的，但签署日期是三年前，而合同上的纸张，用的是今年才上市的新型环保纸，只要做个简单的纸张年代鉴定，就能证明这是伪造的！”
审讯队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一眼就看穿了合同的破绽。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沈清秋带着国内最顶尖的刑辩律师团队走了进来。
“王队长，我是陈野的担保人。”沈清秋把一份做好的纸张鉴定报告和会展中心后台的高清监控拍在桌上，“监控清楚地拍到，昨天爆炸前，是厉川的助理赵秘书擅自调高了充电电压，陈野全程连舞台都没上过！”
铁证如山，不到两个小时，我被无罪释放。
走出警局大门的那一刻，我的腿还在发软，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顾不上跟沈清秋道谢，发疯一样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城保镖队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里一片嘈杂的打砸声和叫骂声！
“陈先生！厉家派了三十多个混混冲进医院，把病房全砸了！我们兄弟几个正在拼命拦着，但对方人太多，还带着刀！陈老先生为了护住老太太，被人推下楼梯，现在正在抢救室……”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我扶着警局门口的石狮子，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猛地弯下腰，吐出一大口带血的酸水。
墙角有一株不知道名字的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沈总……”我擦掉嘴角的血迹，转过头看向沈清秋，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用等三天后的发布会了。我现在就要让厉家死，立刻，马上！”
【第六章】
省城医院的ICU门外，红灯亮得刺眼。
爷爷陈德海和奶奶余桂兰坐在长椅上，老太太怀里还死死抱着陈建国那件沾满血迹的病号服，哭得已经没了声音，只是张着嘴，一下一下地抽气。
四个退伍保镖全都挂了彩，队长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单膝跪在我面前：“陈先生，是我们失职……”
我没说话，弯腰把他扶了起来。
我走到ICU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插满管子、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养父。
他昨天还在心疼住院费，今天就躺在了这里，生死未卜。
我的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尖没有一点温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我直不起腰。
“沈总，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我头也没回地问。
站在我身后的沈清秋重重地点了点头：“全部准备好了。国家安全监管总局的调查组已经进驻厉氏工厂，银行那边也收到了你提供的底层缺陷代码，正在做最后的评估。”
“不够，这还不够快。”
我转过身，拿出备用手机，直接开启了全网同步直播。
因为昨晚厉川的卖惨和今天的警局风波，我的账号刚一开播，瞬间就涌进来上百万网友。
弹幕上全是一片骂声：
【白眼狼居然没坐牢？】
【炸伤亲弟弟还有脸开直播？】
【滚出来给川少道歉！】
我看着镜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接将身后的ICU病房亮在了镜头前。
“各位，里面躺着的，是把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用一口口猪食把我喂大的养父。”
我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就在两个小时前，厉川派了三十多个持刀混混冲进医院，把我刚刚做完锁骨手术的养父推下楼梯，现在医院已经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
我把医院走廊的监控视频直接投屏在直播间里。
画面中，赵秘书带着一群纹身混混，嚣张地砸碎病房门，一脚踹在陈建国的胸口，将他生生踹下了楼梯！
血腥暴力的画面，瞬间让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三秒！
紧接着，我拿出了第二份证据——那是当年我被遗弃时，包在我身上的那块带有特殊编号的医院产房抱被，以及我前天偷偷拿厉震霆掉在地上的头发做的DNA亲子鉴定报告！
“厉震霆口口声声说我是厉家走失的亲生儿子，说厉川是收养的假少爷。”
我把DNA报告怼到镜头前，“但鉴定结果显示，我跟厉震霆根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相反，厉川才是厉震霆和外面的小三生的私生子！”
全网哗然！
“二十二年前，厉震霆的原配夫人难产去世，生下了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男婴。厉震霆为了霸占原配娘家的百亿家产，对外谎称孩子丢了，实则是亲手把那个病婴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把自己的私生子厉川抱进家门，谎称是收养的养子！”
我冷冷地看着镜头，抛出了这个我昨晚让沈清秋动用所有关系才查出来的惊天秘闻！
“我不过是当年恰好在同一天被扔在同一个垃圾场的弃婴！前段时间厉氏集团面临技术瓶颈，厉震霆偶然查到我手里有百亿专利，又恰好看到了我身上的抱被，便将计就计，上演了一出豪门认亲的戏码，目的就是为了白嫖我的专利，再让我替厉川顶罪坐牢！”
直播间彻底炸了！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两千万，服务器都开始卡顿！
【卧槽！惊天大瓜！虎毒还不食子啊！】
【所以厉川才是真少爷，但他是个私生子？！】
【太恶毒了！为了骗专利假装认亲，骗到手就把人往死里逼！】
就在全网沸腾的时候，我切换了直播画面，接入了盛世科技实验室的实时监控。
监控里，十块贴着厉氏集团LOGO的第一代固态电池，正在模拟高温环境下进行充放电测试。
这些电池，是沈清秋今早让人从厉氏刚刚下线的第一批供货里直接截胡买来的！
“厉震霆昨晚发律师函说，招标会的爆炸是电路短路。那现在，我就当着全国两千万网友的面，看看你们厉氏量产的电池，到底安不安全！”
随着我话音落下，实验室里的温度计升到了四十度。
下一秒！
“砰！砰！砰！砰！”
监控画面里，十块电池接连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直接把实验室的防爆墙炸得乌漆嘛黑，警报声响彻整个直播间！
铁证如山，锤得死死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直播间的画中画里，切入了京城厉氏集团总部的实时新闻画面。
十几辆警车和消防车将厉氏大楼围得水泄不通，大屏幕上，厉氏集团的股票直接被强制停牌，银行催缴百亿违约金的公告在各大财经频道疯狂滚动！
“不——！不可能！”
通过现场记者的镜头，我看到厉震霆披头散发地冲出大楼，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栽倒在台阶上！
ICU的门突然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脱离生命危险了。”
我紧绷的身体晃了一下，扶着墙才勉强站稳，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第七章】
三天后，京城看守所。
厉氏集团彻底破产清算，名下所有资产被法院查封拍卖，连厉家那栋住了二十年的半山别墅都被贴上了封条。
厉震霆因为涉嫌故意遗弃致人死亡、商业欺诈、偷税漏税以及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数罪并罚，加上急火攻心导致中风偏瘫，下半辈子只能在监狱医院的病床上度过。
而厉川和赵秘书，因为指使黑恶势力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直接被批捕刑拘。
我坐在探视室的玻璃窗前，看着被两个狱警架出来的厉川。
才三天不见，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京城大少爷，已经被剃成了光头，穿着宽大的囚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都在打摆子。
看到我，厉川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扑到玻璃前，抓起电话听筒。
“陈野！陈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厉川涕泪横流，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拼命地拿额头撞击着防弹玻璃，撞得砰砰作响，“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我爸让我干的！还有韩霜！是韩霜那个贱人出的主意，说只要把你弄进监狱，专利就彻底归我们了！你放过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去给那个老东西磕头赔罪！”
我拿起听筒，静静地看着他演戏。
探视室里有一股发霉的潮味，混合着廉价消毒水的气味，闻得人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磕头？”
我冷淡地开口，“我爸在ICU里躺了三天，身上插了七根管子。你磕几个头，能抵得过他受的罪？”
“我赔钱！我把我的私房钱全给你！”厉川哭嚎着，“我在瑞士银行还有两千万美金，密码我告诉你，只求你出面签个谅解书，我不想坐牢啊！里面的人天天打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瑞士银行的那两千万，是你们厉氏之前偷税漏税转移出去的赃款吧？”
我指了指旁边正在做记录的狱警，“谢谢你主动交代罪行，这下你的刑期，至少还能再加五年。”
厉川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遭雷击，傻傻地看着我，手里的听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诈我……”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毒，“陈野，你不得好死！你这么绝情，你以后也会遭报应的！”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探视室。
刚走出看守所大门，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绿化带里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了我的大腿。
是韩霜。
她身上的名牌衣服早就不知道去哪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厉家倒台后，她不仅被赶出了豪宅，还因为涉嫌参与窃取商业机密和作伪证，被列入了行业黑名单，连学校的硕士学位都被直接取消了。
“阿野……阿野你原谅我好不好……”
韩霜仰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往我裤腿上蹭，“我那时候是被猪油蒙了心，是厉川逼我的！他说我要是不帮他偷专利，他就毁了我！我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她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发硬的冷烤红薯，颤抖着举到我面前。
“阿野，你看，我给你买了烤红薯……就像我们以前在猪场外面吃的那样……我们还回到以前好不好？我不嫌弃你养猪了，我给你生大胖小子，我伺候你爸和爷爷奶奶……”
看着那个冷掉的烤红薯，我胃里一阵翻腾，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如果今天被关在看守所里的人是我，她韩霜绝对不会看我一眼，只会拿着我的卖命钱，在厉川的怀里开香槟庆祝。
“韩霜，你知道猪最喜欢吃什么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猪最喜欢吃潲水，但哪怕是猪，吃过一次毒药，也不会再碰第二次。”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腿，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另外，我已经让律师起诉你盗窃商业机密，并且追讨这四年来我花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钱，连本带利，一共一百三十八万。还不上，你就进去陪厉川吧。”
说完，我钻进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升起车窗，隔绝了韩霜在车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第八章】
半个月后，盛世科技的新品发布会圆满落幕。
搭载第二代硅基电池的样车，在极限测试中跑出了突破世界纪录的续航成绩，且在高温、穿刺、挤压等极端环境下，做到了真正的零起火、零爆炸。
盛世科技的股价在一周内翻了三倍，直接吞并了原先属于厉氏集团的所有市场份额。
而我，作为手握百分之三十干股的首席技术官，身价在一夜之间突破了五百亿，成为了国内新能源领域最年轻的传奇人物。
庆功宴设在京城最高档的旋转餐厅。
觥筹交错间，无数以前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的商界大佬，此刻全都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排着队来给我敬酒。
“陈总真是年轻有为啊！真是英雄出少年！”
“陈总，我们集团明年的电池采购订单，希望能得到您的批示……”
我端着一杯果汁，敷衍地应付着，只觉得耳边的恭维声吵得我太阳穴发胀，连带着失眠了好几天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沈清秋穿着一袭酒红色的晚礼服走到我身边，替我挡下了几个死缠烂打的老总。
“怎么，身价几百亿的陈大总裁，看起来不太高兴？”沈清秋晃着高脚杯，半开玩笑地看着我。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的京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沈总，这地方太高了，待久了，脚底下发飘，睡不着觉。”
我摸了摸西装口袋，里面装着一张明天回老家的动车票，“第二代电池的量产流程已经走上正轨，接下来的研发工作，我把团队带回我们村去搞。”
沈清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把国家级实验室建在猪场旁边？亏你想得出来。”
“猪场怎么了？猪场接地气，听着猪叫，我写代码才有灵感。”
我扯了扯领带，感觉这玩意儿勒得我脖子发慌，索性直接扯下来塞进兜里，“我爸今天出院，我得回去杀头猪给他补补。”
第二天下午，我脱下了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换回了二十块钱一件的迷彩大褂，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村里。
被厉川推平的猪场，已经被沈清秋派来的顶级建筑团队重新翻修了一遍。
不仅盖起了三层小洋楼，连猪圈都装上了全自动恒温系统和除臭设备，比城里的写字楼还要气派。
院子里支起了一口大铁锅，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浓郁的猪肉炖粉条的香味飘出去了二里地。
“小野回来啦！”
奶奶余桂兰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跑出来，满脸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爷爷陈德海正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拿着那个修好的收音机，声音开得震天响，见到我，难得地冲我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去洗手，准备吃饭。”
我走到猪圈旁。
养父陈建国左肩上还吊着绷带，却闲不住，正拿着一把大铁勺，乐呵呵地往食槽里倒猪食。
那几头大白猪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吃得欢实。
“爸，医生不是让你静养吗，怎么又干上活了？”我走过去，顺手接过他手里的铁勺。
“闲得骨头痒痒！”
陈建国用没受伤的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从兜里摸出那杆老旱烟，刚想点上，看了我一眼，又讪讪地收了回去，“听你奶说，你现在在城里当了大官，赚了好几百个亿？”
“不算是官，就是个搞技术的。”我舀了一勺猪食倒进槽里，看着那些抢食的猪，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连这几天一直紧绷的神经都彻底松弛了下来。
“赚多少都行，只要不犯法，不亏心。”
陈建国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骄傲，但很快又叹了口气，有些别扭地说道，“小野啊，那个……虽然你那亲生爹是个畜生，但你现在毕竟有本事了。我跟你爷奶商量过了，你要是想改回城里人的姓，或者回京城享福，爸绝对不拦着你，你别被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拖累了……”
我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晚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有一片叶子掉进了潲水桶里。
我转过头，看着陈建国鬓角那一片刺眼的白发，鼻腔突然有些发酸。
“爸，你说啥呢。”
我把铁勺往桶里一扔，直接蹲在猪圈的门槛上，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帮他把旱烟点上。
“当年你捡我的时候，我连脐带都没剪断，是你用一把杀猪刀给我割断的。”
我吸了吸鼻子，冲他咧嘴一笑，“我生是老陈家的猪，死也是老陈家的死猪。这辈子，你就老老实实当我的饲养员，哪儿也别想轰我走！”
陈建国愣了一下，紧接着，布满老茧的眼角泛起了泪花，他抬脚在我屁股上轻轻踹了一下，笑骂道：“臭小子，当猪养还养出个金猪来了！走，进屋吃肉！”
夕阳西下，金黄的余晖洒在崭新的猪圈屋顶上，院子里飘起了袅袅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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