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超时，罚则：死亡。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这行血红色的字，耳边是走廊尽头怪物啃食人骨的咯吱声。
三分钟前，我还在城中村出租屋里睡着，一醒来就到了这座废弃的写字楼。
手机自动接单：取货点17楼女厕，送货顶楼。
商品：一块发臭的肉。配送时限：15分钟。
备注：禁止乘坐电梯，禁止发出声音，差评者死。
我是个被同行恶意差评逼到绝境的外卖员，昨天刚因为一单超时扣了二百块，今天系统直接让我用命配送。
但我没慌。
送外卖三年，我最擅长的就是在死局里找活路。
第一章 发臭的肉和顶楼订单
手机弹出新订单的那一刻，我正躲在写字楼18层的消防栓后面，听着走廊里传来"东西"啃食人骨的咯吱声。
订单备注：取货点17楼女厕，送货顶楼。
商品：一块发臭的肉。超时，死。差评，死。
我盯着屏幕，笑了。
昨天平台扣了我两百块差评费，今天系统直接让我用命配送。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无头"东西"正在巡逻，它手里拎着一个人的腿。
送外卖三年，我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和"极限爬楼"。无头保安的巡逻路线很固定，就像午高峰时国贸那几条堵死的路段。
我猫着腰，算准它转身的三秒间隙，窜进17楼女厕。
隔间里挂着一块还在滴血的鲜肉，臭味熏得我干呕。
我刚要拿，手机又响："温馨提示：取货时请勿发出声音，否则视为取消订单。"
我咬着牙，把肉塞进配送箱。
刚关上箱子，女厕的门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刚才那个无头保安。
它没头，但领口别着一个对讲机，正滋滋响："17楼，17楼，发现活物了吗？"
我猛地想起，送外卖时遇到过狗，你越怂它越追。你得装成"自己人"。
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甚至拍了拍配送箱，像是在说"已取货"。
无头保安顿了一下，居然给我让了路。
我走出女厕，后背全湿。
手机弹出新提示："配送时限：15分钟。当前剩余：12分钟。警告：电梯已停运，请走楼梯。"
15分钟爬18层楼？这比午高峰超时还离谱。
但我发现，只要我按时"送达"，系统就会给我逃生线索。这是我的活路。
我冲向楼梯间，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跑到10楼时，我听见上面有人在哭。
是几个白领，缩在角落发抖。
我路过时，一个富二代模样的男人抓住我的脚踝："救救我，我给你钱！"
我甩开他。
以前送外卖，这种人给我打过一星差评，就因为我按了门铃。
我头也不回："别挡道，否则超时了你负责？"
我冲上顶楼，把发臭的肉放在门口。门开了，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长满眼睛的肉团。
它问："要评价吗？"
第二章 五星好评可逃生
"要评价吗？"肉团发出嗡嗡声，"五星好评可逃生，一星差评……吃肉。"
我看着它，突然笑了。我太熟悉这套了。平台不就是这么拿捏骑手的吗？
我点击手机："确认送达。评价：五星。备注：肉质新鲜，配送快。"
肉团颤抖了一下，吐出一张纸条：15楼有安全屋，但被一个叫赵总的富二代占了。
赵总？就是刚才抓我脚踝那个。
我转身下楼，在15楼找到他。他正拿着消防斧，抢一个女生的水。
我走过去，举起配送箱："这里面是系统奖励的'免死金牌'，但只能送一次。你要吗？"
富二代眼睛亮了，抢过箱子就跑向楼梯间。他没看规则——楼梯间墙上用血写着"禁止逆行"，而他正逆行而上。
手机弹出提示："用户赵总已取消订单。原因：恶意抢单。处罚：差评死局。"
楼梯间传来富二代的惨叫。我拿回箱子，里面多了一把地下车库的钥匙。
第三章 车库里的骑手坟场
地下车库的门是锈死的，我用消防斧劈了三下才撬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外卖餐盒的酸臭味。
手机亮了："新订单：取货点B2车库便利店，送货3楼东区201室。商品：急救药箱。配送时限：10分钟。备注：请勿在车库停留超过3分钟，否则系统将自动判定为'拒单'。"
10分钟？
从B2爬到3楼？
这单比午高峰国贸那单还狠。
我钻进车库，手电筒光扫过去，整个人僵住了。
车库里停着上百辆外卖电动车。黄的、蓝的、红的，整整齐齐排列。
每辆车上都挂着骑手证，有些证上还有照片——照片里的人，眼睛全是空的。
地上散落着无数个配送箱，箱子里塞满了各种东西：发臭的便当、凝固的血块、还有手指。
我快步走向B2便利店的残骸。货架倒了一地，商品早被扫空，只剩角落里一个铁柜，上面贴着纸条："骑手专柜，凭单取货。"
我出示订单，柜子弹开，里面是一个急救药箱。我刚拎起来，手机就响了：
"警告：您在车库已停留2分47秒。剩余时间：13秒。"
我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电动车启动的声音。不是一辆，是几十辆。它们自己启动了，车灯全亮，齐刷刷转向我。
我冲向楼梯间，一脚踹开门，身后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爬上3楼，我浑身湿透，把药箱递给东区201门口蹲着的女人。她接过箱子，哭着说谢谢。
手机弹出："送达成功。评价：五星。奖励：车库出口钥匙碎片（1/3）。"
碎片是一块锈铁片，上面刻着"超时免责条款·第一条"。
我捏着碎片，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栋楼里的"系统"不是随机杀人的，它用的是外卖平台的规则逻辑。超时死、差评死、取消订单死……那反过来，平台给骑手的"免责条款"是不是也能用在这里？
手机又亮了："午高峰即将开启。倒计时：30分钟。提示：午高峰期间订单量×3，配送时限÷2，怪物巡逻频率×2。"
我靠在墙上，喘着粗气。30分钟。我得在这之前找到另外两块碎片。
第四章 规则里的漏洞
我在3楼走廊里遇到了四个人。
一个穿护士服的姑娘，一个戴眼镜的程序员，一个中年大叔，还有一个——我认识。
林浩。
以前在同一个站点跑单的。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苏晚！你也进来了？太好了，咱俩组队，活下来的概率大。"
我没接话。
林浩就是那个给我恶意差评的人。
上个月，他点了份麻辣烫，我送到时汤洒了一点在袋子上，他二话不说截图投诉，扣了我两百块。站长说证据确凿，没法申诉。
"组队？"我冷笑，"你确定不是想抢我单子？"
林浩脸色变了："你还在记那件事？那不是我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是习惯性甩锅。"我打断他，"你每次送晚了都让顾客给差评骑手，自己从来不担责。在这栋楼里，你这套行不通。"
护士姑娘怯生生开口："那个……大家能不能先别吵？午高峰快开始了，我们得想办法——"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三下。
程序员猛地站起来："灯闪三下是怪物刷新信号！快找掩体！"
我们四个缩进201室。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透过门缝，我看到走廊里走过一排"人"——穿着各色外卖制服，低着头，配送箱里传出咀嚼声。
林浩压低声音："那些是什么？"
"骑手。"我说，"被系统同化的骑手。他们不再接单，变成了楼里的巡逻NPC。"
护士姑娘发抖："那我们怎么办？等死吗？"
我掏出那块碎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上面刻着："超时免责条款·第一条：如遇不可抗力导致配送延误，骑手可申请免责，需提供有效证明。"
"不可抗力……"我喃喃自语。
程序员突然说："这栋楼本身就是一个'系统'，对吧？那系统有没有bug？"
我看了他一眼。这个思路对。
"有。"我说，"规则是死的，但骑手是活的。平台规则里最大的漏洞就是——骑手可以转单。"
林浩愣了："转单？你要把单子转给谁？"
我没回答他。
手机弹出午高峰倒计时："10分钟"。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密。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订单列表——现在已经有六单同时在手了。
"听着，"我压低声音对另外三个人说，"午高峰开始后，怪物巡逻会覆盖所有楼层。我们不可能靠跑躲过去。
唯一的活路是利用规则漏洞——转单。"
"转给谁？"护士姑娘问。
我看向走廊。那些"骑手NPC"还在巡逻。
"转给它们。"
第五章 午高峰地狱模式
午高峰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整栋楼的灯全灭了。
三秒后，应急灯亮起，惨绿色的。手机屏幕同时弹出六条新订单，配送时限全部显示为：5分钟。
"午高峰模式已开启。当前订单量：×3。配送时限：÷2。怪物巡逻频率：×2。温馨提示：超时订单将触发'差评死局'，请骑手注意安全。"
我快速操作，选中一单——送货顶楼，时限5分钟——点击"转单"，范围设置为"同楼层所有骑手"。
手机弹出提示："正在搜索附近骑手……找到12名骑手。是否发送转单请求？"
"发。"
请求发出后，走廊里一个骑手NPC突然停下了脚步。它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扁平的面孔。配送箱响了，它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迈步向楼梯间走去。
转单成功了。
我立刻把剩余五单全部发出。六只NPC骑手接单后，齐刷刷冲向各自的目的地。
走廊一下子空了。
护士姑娘目瞪口呆："它们……真的去送了？"
"系统只认身份，不认死活。"我松了口气，"只要订单被接走，我就不用扛了。"
林浩凑过来："那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想得美。"我看了眼手机，"转单只是把配送压力转移了，但午高峰期间，我们作为'玩家'仍然在楼里。怪物巡逻频率翻倍，意味着——"
灯又闪了。
这次不是三下，是连续闪烁。
远处传来一种低频的嗡鸣，像几千只蜂同时振翅。
手机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异常转单行为。系统判定：恶意刷单。惩罚机制启动：5分钟后，所有被转订单如超时，原骑手将承担连带责任。"
"连带责任？"林浩脸白了，"意思是它们送晚了，我们也要死？"
"对。"我咬牙，"系统防的就是这招。"
程序员突然说："那如果它们全部按时送达呢？"
"不可能。"我摇头，"午高峰时限5分钟，从3楼到顶楼——"
话没说完，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巨响。一个骑手NPC从楼梯间摔出来，配送箱裂开，里面爬出一堆黑色的虫。手机立刻弹出："订单超时。原骑手连带责任生效。剩余存活时间：4分30秒。"
"跑！"我踹开201的门，"去车库！碎片2和3一定在车库深处！"
四个人冲下楼梯。身后，走廊里的灯开始一颗一颗爆裂，黑暗像潮水一样追上来。
跑到B1时，林浩绊了一跤。他爬起来，手里多了一把从地上捡的螺丝刀，眼神变了。
"苏晚，"他喘着气，"把你的手机给我。"
"什么？"
"系统绑定的是你的账号。你死了，账号注销，我们就彻底没活路了。把手机给我，我来当主骑手。"
他扑过来。
我侧身一躲，他撞在墙上。螺丝刀划过我的手臂，火辣辣的疼。
"你疯了？"护士姑娘尖叫。
"我没疯！"林浩红着眼，"她就是个送外卖的，凭什么她活我们死？系统认的是骑手等级——"
我抬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三年跑单练出来的爆发力，他直接跪下去。
"骑手等级是跑出来的，不是抢来的。"我夺过螺丝刀扔进下水道缝隙，"你要是想活，就跟上。再动一次，我把你转单给顶楼的肉团。"
林浩捂着膝盖，没敢再动。
我们继续往下。B2车库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黑得看不见底。
手机震动："剩余时间：2分钟。连带责任倒计时。"
我摸出手机照明，跨进车库。
这一次，电动车没有自动启动。整个车库安静得诡异。
然后我看到了——
车库正中央，停着一辆不一样的车。
不是外卖电动车，是一辆黑色的摩托车，车身上贴着一张纸条：
"超时免责条款·第二条：如骑手遭遇其他骑手恶意抢单，可申请强制取消，抢单者将被系统标记为'恶意用户'，承担所有当前订单连带责任。"
林浩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
他刚才抢我手机的行为，已经被系统记录了。
第六章 差评师的报应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林浩尖叫了。
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他手机上同时弹出了七条"订单超时·连带责任生效"的红色弹窗。
他的骑手账号开始疯狂扣血——每一条超时订单扣除20%生命值，七条就是140%。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像被抽干了水分。
"救我……苏晚，救我……"他跪在地上，手指抠着地面，"我知道错了，我以前不该给你差评，我不该——"
"你给我差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那天跑了47单，最后两单超时是因为帮你带了一包烟？"我冷冷地看着他，"你连句谢谢都没有，截图投诉，扣我两百块。我那个月房租都交不起。"
林浩的嘴唇发紫："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从来不在乎骑手的死活。"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系统提示："恶意用户林浩已被清除。"
下一秒，他消失了。原地只留下那把螺丝刀和一部碎屏手机。
护士姑娘捂着嘴，眼泪往下掉。程序员沉默地扶住墙。
手机弹出新提示："恶意用户清除成功。连带责任已解除。奖励：车库出口钥匙碎片（2/3）。"
碎片上刻着："超时免责条款·第三条：骑手有权拒绝任何违反交通规则的订单，拒绝不计入差评。"
我捏着碎片，突然明白了这栋楼系统的底层逻辑——它不只是复制外卖平台的规则，它放大了所有规则里的不公平。
差评扣钱变成差评死，超时罚款变成超时死，恶意抢单变成连带责任清除。
这是一个把底层骑手所有委屈和愤怒具象化的地狱。
而我是唯一一个，能在地狱里跑单的人。
"走吧。"我捡起林浩的手机，塞进口袋，"碎片还差最后一块。"
我们往车库深处走。越往里，电动车排列得越整齐。
每辆车的配送箱上都贴着一张小票，小票上打印着骑手姓名和差评记录。
我随手翻了几张：
"骑手王某，累计差评47次，原因：顾客嫌汤洒了。"
"骑手李某，累计差评32次，原因：送达超时2分钟。"
"骑手赵某，累计差评89次，原因：顾客心情不好随便评。"
最里面那辆车，是一辆老式的红色电动车，漆都掉光了。配送箱上贴的小票已经泛黄：
"骑手苏晚，累计差评1次。原因：同行恶意差评。"
是我的车。
配送箱没有锁。我打开，里面没有餐盒，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我，穿着外卖制服，但制服上别着一个徽章——金色皇冠，下面写着"满分骑手"。
手机震动："检测到满分骑手认证。最后一块碎片已自动发放。"
碎片3落入掌心："超时免责条款·最终条：集齐三碎片后，骑手可激活'超时免责'权限，一次性清除所有当前订单，并开启大楼出口。"
三块碎片合拢的瞬间，它们像磁铁一样吸在一起，变成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钥匙上刻着："骑手永不超时。"
车库尽头，一扇铁门缓缓升起。门外是地下车道的斜坡，通向大楼之外的黑暗。
但手机又弹出了最后一条订单。
"终极订单：取货点顶楼肉团，送货大楼外任意地点。商品：你自己的差评记录。配送时限：不限。备注：此单为出口验证单，送达后大楼出口永久开启。警告：肉团已进化，当前状态：暴走。"
第七章 顶楼的真相
我举起配送箱，往前一步。
肉团上的眼睛齐刷刷转向我。每一只眼睛里都映着一张骑手的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穿着外卖制服。
"签收。"我把配送箱拍在地上，"这单我送了。"
肉团没动。它中间裂开一道缝，像嘴。
"你送了三年外卖。"它的声音变成了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你被差评过多少次？"
"一次。"我盯着它，"同行恶意差评。"
"你恨吗？"
"恨过。后来不想了，想多了送不了单。"
肉团上的眼睛眨了几下。中间那道缝张得更大，里面伸出一只手——干枯的、青灰色的手，手指上缠着外卖小票。
手把一张小票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上面打印着：
"骑手编号：0001。姓名：陈秀兰。累计配送：0单。累计差评：∞。"
"这是谁？"
"上一个满分骑手。"肉团的声音低下去，"她送了十年外卖，零差评。最后一天，顾客说汤洒了，给了一星。她去理论，顾客把她推下楼梯。她死了。系统选中了她，把她变成了规则。"
我捏着小票，没说话。
"这栋楼里的每一个怪物，都是死在差评里的骑手。"肉团身上的眼睛又眨了几下，"无头保安，被顾客投诉'态度差'，保安公司开除他那天他出了车祸。骑手NPC们，死于各种超时和差评。他们恨，恨到变成了规则本身。"
"所以你让我来，是想让我替你们出头？"
"不是。"肉团缩了缩，"是系统选中了你。你被差评一次，没疯，没死，第二天照常跑单。你是这栋楼建成以来，第一个在差评面前还能笑出来的骑手。"
"那又怎样？"
"满分骑手认证，只有不被差评打垮的人才能拿到。你拿到了。"
"那不签呢？"
"大楼永不开启。你们全部困死在这里。"
我弯腰捡起配送箱，拉开拉链，把那张小票扔进去。
"我签。"
肉团猛地膨胀，所有眼睛同时瞪大。
"你——"
"但我有条件。"我抬手打断它，"第一，大楼出口开启后，所有活人无条件放行。第二，你放我出去之后，我每天回来送一单。第三，别想把我变成你那样——我还要跑外边的单呢。"
肉团愣住了。它身上的眼睛互相看了看。
"每天回来送一单？"
"对。就当兼职。"
肉团沉默了很久。最后它说："……成交。"
它伸出那只干枯的手，抓住我的配送箱。箱子里那块发臭的肉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金色的骑手证。
"满分骑手·临时认证。有效期：24小时。到期需回楼续期。"
手机震动："终极订单已签收。评价：五星。大楼出口已开启。"
第八章 系统漏洞·超时免责
我冲下楼梯的时候，大楼在震。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钢筋上缠满了外卖小票。
车库出口的铁门已经完全升起。护士姑娘和程序员站在门外，看见我，两个人同时扑过来。
"你出来了！"
"肉团呢？"
"签了。"我跨上红色电动车，"走，趁出口还没关。"
我们冲出大楼。身后的写字楼像沙堡一样塌下去，一层一层往下陷。玻璃幕墙碎了一地，灰尘冲天而起。
手机亮了："满分骑手权限已激活。当前可用功能：1.超时免责（每日限1次）2.强制转单（每日限3次）3.出口召唤（每日限1次）"
我停下车，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消失的大楼。它塌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楼顶裂开，飞出几十个光点——是那些被困的骑手灵魂，消散在夜空里。
陈秀兰，那个上一任满分骑手，她的脸在最后一块墙砖碎裂时闪了一下。她笑了。
然后大楼彻底没了。原地变成了一片空地，连地基都不剩。
护士姑娘在哭。程序员蹲在地上喘气。我低头看手机——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们……出来了？"护士姑娘抹眼泪。
"出来了。"
程序员突然站起来："不对。苏晚，你看你的骑手APP。"
我打开APP。首页弹出一个新模块："末日大楼·副本已解锁。当前可接单区域：全市范围。提示：部分订单将触发副本任务，完成后可获得特殊奖励。"
"以后送外卖，可能会接到这种单子？"护士姑娘凑过来看。
"可能。"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站长"。
我接了。
"苏晚！你跑哪去了？你今天下午的排班全旷了！扣三百！"
我看了眼空荡荡的地面，又看了眼手机上闪烁的副本单。
"站长，我请个假。"
"请假？你这个月第几次了？"
"最后一次。"我跨上电动车，"明天开始，我可能得换一种方式跑单了。"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凌晨两点，城市还在睡。但我的骑手APP上，已经亮起了三盏红灯。
三单副本单，全部待接。
我点下"全部接单"。
电动车冲进夜色里。
第九章 最后的配送
手机震动："警告：骑手当前体力值12/100。连续接单触发'过劳死'机制。倒计时：30分钟。如体力值归零，账号永久注销。"
我拧动车把，电动车弹射出去。
第一单：废弃医院配送。距离4.2公里。时限8分钟。
凌晨两点半，马路上没车。我压低身子，时速飙到六十。风刮得脸疼，配送箱被吹得啪啪响。
医院大门敞着，里面黑。我冲进急诊通道，手机导航指向三楼手术室。
楼梯间有血脚印。我两步三级往上跳，到三楼，走廊尽头手术室门缝里渗出红光。
推门进去。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穿病号服的骑手，胸口插着一把外卖餐刀。旁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无头医生，手里锯子在转。
"取货点：手术台。商品：骑手的差评记录本。"
我冲过去，一把抓起手术台上的黑皮本。无头医生转向我，锯子举起来。
"强制转单。"我点手机，"转给附近骑手。"
走廊里冲进来两个骑手NPC，接单后扑向无头医生。锯子砍在NPC身上，黑水四溅。
我退出手术室，沿楼梯往下冲。
手机："送达成功。奖励：体力值+10。当前体力值22/100。"
第二单：午夜学校取货。距离2.7公里。时限5分钟。
我骑车拐了三个弯，冲进一所中学大门。操场上有十几个穿校服的"东西"在列队，听到车声齐刷刷转头。
"取货点：教学楼401教室。商品：满分试卷。"
我弃车，跑进教学楼。四楼走廊尽头401，门锁着。窗户铁栏焊死。
手机提示："检测到取货点封闭。可申请'超时免责'跳过等待。"
我点确认。门自动弹开。
教室里只有一张课桌，桌上放着一份试卷。我拿起试卷，上面写着"苏晚"的名字，分数栏是"∞"。
身后传来脚步声。走廊里那些"东西"上楼了。
我翻窗，顺着下水管道滑下去，落地滚了一圈，爬起来就跑。
手机："取货成功。奖励：速度值+10。当前体力值32/100。"
第三单：随机废墟送货。距离6.1公里。时限12分钟。
废墟是片拆迁区，瓦砾堆里插着半截路牌。导航指向最深处一栋没拆完的楼。
我爬上三楼，在一个破沙发缝里找到最后一个货品——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我的脸，是一串数字：
"差评记录：1次。恶意差评。来源：林浩。状态：已清除。"
手机弹出："请将此差评记录送至任意安全出口。时限：3分钟。"
我抓起镜子往楼下跑。废墟入口处，空气扭曲成一个旋涡——那是系统生成的临时出口。
我把镜子扔进旋涡。
镜子碎了。旋涡里伸出一只手，把碎片接住，缩回去。
手机："终极订单已完成。奖励：超时免责次数+1。当前可用：2次。"
"过劳死倒计时解除。骑手体力值恢复中……"
我瘫坐在废墟门口的台阶上，大口喘气。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城市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手机亮了。不是副本单，是普通订单。
"新订单：幸福小区3号楼，早餐套餐。取货点：老李包子铺。时限：25分钟。"
我站起来，拍了拍灰，跨上电动车。
第十章 骑手永不超时（结局）
早上六点，我送完第七单。
包子、豆浆、煎饼果子。普通订单，没有怪物，没有规则杀。但每一单送达后，手机都会多一条提示：
"检测到骑手配送质量优异，副本权限已提升。"
幸福小区最后一单，我按门铃。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睡眼惺忪。
"放门口就行。"
我把袋子挂门把手上，点确认送达。男人突然叫住我。
"等等。"
他低头翻手机，找到一条评价页面。
"昨天你送的那单麻辣烫，我媳妇说汤洒了。但我看了监控，是你送到之前就洒的。不是你的问题。"
他点了五星。
"评价：五星。备注：骑手辛苦了。"
我愣了一下，笑了。
"谢谢。"
骑车回出租屋的路上，手机弹出程序员的消息："苏晚，我和护士姑娘查了那栋楼的位置。现在那里是个工地，但工地的监控拍到过一些奇怪的东西。你方便的话来看看。"
我回了句"下午去"，然后关掉屏幕。
出租屋楼下，包子铺老李在揉面。
"苏晚，今天怎么这么早收工？"
"跑完了。"我停下车，"李叔，以后我可能白天晚上都得跑，帮我留几个包子就行。"
"行。你这丫头，命硬。"
我上楼，冲了个澡，躺下。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上副本单和现实订单交替闪烁。
我闭上眼。三秒后，手机又响了。
"新订单：异常区域·市中心废弃商场。商品：不明。时限：15分钟。备注：此单为副本单，完成后可获得'永久满分骑手'认证。"
我睁开眼，看了眼天花板。
然后坐起来，穿衣服，下楼，发动电动车。
太阳刚出来，光线刺眼。我戴上头盔，手机导航指向城市中心。
商场大门封着铁皮，我从侧面消防梯爬上去。三楼中庭，一个巨大的肉团正在萎缩，像放气的气球。它看到我，所有眼睛同时闭上。
"你又来了。"
"系统派的单，我有什么办法。"
我走过去，它中间那道缝张开，吐出一枚金色徽章。我捡起来，上面刻着"永久满分骑手·编号0002"。
手机："永久认证已激活。所有超时免责次数永久+1。强制转单次数永久+3。出口召唤永久可用。"
"恭喜骑手苏晚，正式入职末日配送系统。当前在职骑手：2名。"
我把徽章别在头盔上，转身下楼。
出门的时候，晨光正好照在头盔的金色徽章上，反光刺眼。
我跨上车，拧动油门。
手机弹出新订单。现实和副本混在一起，我不需要区分了。
"订单1：老城区5号楼，午餐套餐。时限：30分钟。"
"订单2：副本·地下车库B4层，取货。时限：10分钟。"
"订单3：副本·天台信号塔，送货。时限：15分钟。"
我点下"全部接单"。
电动车冲进早高峰的车流里。喇叭声、刹车声、骂声，混在一起。
我左拐，钻进一条小巷，抄近路。
送外卖三年，我学会了一件事：
这世上没有送不到的货，只有不敢接单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