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前走，很快就走出了韩家主脉的大门。
踏出大门的这一刻，韩衍脚步顿住，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身后。
高耸的建筑直直立在云雾里，常年缭绕着淡淡的灵气，时不时有仙鹤成群飞过。
头顶高空之上，偶尔还有巨大的灵舟穿梭往来，载着那些天赋出众的主脉弟子，去往更高的修行之地。
这里是他生活了蹉跎了十二年修行时光的地方。
从六岁测出来灵根，来到主脉，再到十八岁成年被淘汰，他一辈子最好的年华，全都耗在了这座山上。
如今，终究是要彻底离开了。
韩衍心里五味杂陈，有不甘，有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
从此刻开始，他不再是苦苦求道、妄图逆天改命的韩家弟子。
他就是韩衍，一个彻底放下修仙执念，踏踏实实过日子、沉溺人间烟火、只求安稳躺平的普通人。
……
青茅山脚，支脉安置区。
青茅山虽然是一座山，但是它的体量极大，比韩衍前世待的地球还要庞大几十倍。
而且等级划分极其明确，山顶是主脉，盘踞着一条四阶灵脉，是整个韩家最核心的修炼圣地。
山腰住的是资质尚可，有些实力的旁支。
而他们这些测试失败、被遣退的支脉弟子，只能住在最贫瘠的山脚安置区。
说是安置区，其实就是一大片乱糟糟的木头平房，没什么规整的样子。
这里鱼龙混杂，有刚成年被刷下来的年轻弟子，也有一代代扎根在这里、早已沦为凡人的韩家旁支后人。
韩衍心里其实早就盘算过，本来想找个没人认识的陌生村落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规矩摆在这，由不得他做主。
所有成年测试不合格的弟子，终生不得脱离韩家管辖。
生是韩家人，死是韩家鬼。
他在韩家白吃白喝十八年，靠着家族供养长大，就连练气一层的修为、基础的修炼功法、修炼资源，全都是家族给的。
家族不可能让他拍拍屁股直接跑路，留在这里，唯一的用处，就是给家族开枝散叶、延续血脉。
韩衍暗自吐槽了一句，认命了。
他在安置区最偏僻的角落，挑了一间没人住的平板木房。
房子是家族统一建的，常年空置，没人打理。
一推门进去，满地都是灰尘，房梁上挂满密密麻麻的蛛网，看着破旧又冷清。
唯一的好处就是屋子够宽敞，足够他和白泠泠安稳过日子。
韩衍走进客厅，把随身的小包袱随手放在地上，转头看向乖乖跟在身后的少女。
他轻笑一声，语气随意：
“去做饭吧。”
“好。”
白泠泠不敢耽搁，手脚麻利地找来干树枝生火、淘米煮饭。
没过多久，淡淡的米香就填满了整个屋子，驱散了满室的灰尘霉味。
韩衍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灶台前忙碌的纤细身影，心底莫名冒出一股久违的温暖。
穿越十八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打坐修炼，一个人对着冰冷的墙壁发呆。
漫长的岁月里，孤独时时刻刻缠着他，像虫子一样一点点啃着他的心神。
可此刻眼前的烟火气，简简单单，却让他死寂了十几年的心，终于活泛了一点。
原来这就是人间烟火。
好像，也没那么差。
韩衍在心里默默念叨。
晚饭做得很简单，两碗稀粥，一碟腌咸菜，还有一小盘卤牛肉。
白泠泠骨子里早已养成卑微的习惯，不敢上桌和韩衍一起吃饭，端着自己的小碗，默默蹲在灶台角落，小口小口扒饭。
她从小被灌输规矩，女人不能坐主桌吃饭，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和自卑。
韩衍看着她这样，微微皱起了眉，抬手朝她招了招。
“过来坐桌上吃。”
白泠泠身子一僵，小声犹豫：“可是……”
“别可是，哪有那么多破规矩，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得到确定的允许，白泠泠满脸受宠若惊，小心翼翼挪到桌边。
只敢挨着椅子边坐半个屁股，吃饭动作又快又拘谨，全程提心吊胆，明显还没适应这种待遇。
夜色越来越深。
屋外深秋的冷风呼呼刮着，不断拍打着破旧的木窗，发出哗哗的声响。
屋内，白泠泠局促地站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攥得发白。
她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但她一点都不抗拒。
这就是她的命，也是她活下去唯一的价值。
乱世之中，普通人活着本就艰难，女子的命更是不由自己。
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有口饱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不管眼前的命运是好是坏，她都只能全部接住。
韩衍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手看了看屋里铜镜里的自己，五官利落、样貌出众，是实打实的帅气。
再看向眼前的少女，娇小柔软，今年也才刚满十八岁。
放在他前世的世界，这个年纪还只是上大学的孩子，无忧无虑。
可在残酷的修仙界，小小年纪就要看人脸色、依附他人过日子。
想到这里，他轻声开口：
“准备好了吗？”
白泠泠身子轻轻一颤，抬头看向韩衍，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软软的，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激。
“我准备好了。夫君给我活路，给我住处，这辈子我都心甘情愿跟着你。”
乱世之中，活着就是最大的福气。
女人能不能安稳活下去，全看自己依附的男人，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以后别叫我仙师了。”
韩衍看着她，语气平淡温和：“我已经被家族遣退，不再是仙师，过去的身份都没用了。以后，你叫我夫君就好。”
“好的，仙师……不对，夫君。”
白泠泠连忙改口，乖乖点头。
韩衍吹灭桌上的烛火。
夜色笼罩小屋，两人躺在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一切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一两个时辰后。
疲惫的白泠泠早已沉沉睡去，安安稳稳靠在他怀里，呼吸轻柔。
韩衍年轻气盛、体魄强健，倒是毫无倦意。
就在他准备闭眼休息的时候，一道冰冷机械的电子音，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迎娶妻子白泠泠！】
【多子多福系统，正式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