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洁癖，每次跟老公亲热时都要严格消毒。
他抱怨说早晚被我逼疯，迟早想办法治我这个病。
我生日那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舌吻了别的女人。
嘴角还挂着银丝，挑衅地看着我："老婆，我现在有别人的口水了，晚上还消毒吗？"
包厢里爆发起哄声，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我看着挂在他嘴角的银丝，没忍住，当场吐了一地。
他愣在原地，冲我吼："神经病！装什么装！"
可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脏了。
我把离婚协议书摔在他脸上。
他愣住，随即冷笑："行啊，离就离，除了我还有谁能受得了你这个洁癖！"
后来，他却疯了一样把自己洗到皮肤溃烂。
跪在门外哭着求我开门："老婆我干净了，我真的干净了……"
1
老公陆宇说我有病。
经常控诉我。
做爱前必须洗澡，还要亲自检查指甲缝。
做措施的时候也要给手指消毒，不能碰到，碰到了就重新换新的。
“太麻烦了，每次都紧张兮兮的干什么！”
我耐心安抚他，说这只是为了健康着想。
他每次照做不说，事后却总为了这个抱怨。
结婚三年，抱怨了三年。
他又一次炸了。
“林清，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
“我刚洗完澡，你还要我用酒精擦手？”
我看着他湿漉漉还没擦干的头发。
“你洗澡前玩了手机，手机屏幕比马桶还脏。”
知道他嫌麻烦，便拿起酒精消毒洗手液凑到他跟前。
“那我帮你。”
他却转身躲开我，朝我吼。
“不需要！嫌我脏那你别碰我！”
我拿着瓶子愣在原地，试图安抚他。
“不是的……”
“一辈子自己解决去！”陆宇打断我，转身去吹头发。
2
这些话从结婚两年后，就开始说。
可每次，我哄一哄，再亲自帮他弄好每一个步骤，也还算和谐。
只是这次，我看着他没打算转过来的背影。
见他确实已经没那个意思，只好去捡起他换下来的衣服。
他的袜子又随意扔在地毯上。
那张地毯是我妈去世前给我买的。
我跟他说过无数次。
别穿鞋踩上去。
别把脏袜子扔上面。
不然毯子很容易藏污纳垢，而且一旦沾上脚气，所有人踩在上面都有可能被感染，地毯也直接报废。
我舍不得。
我一再强调，他每次都笑嘻嘻说知道了。
然后继续扔。
我蹲下来收袜子。
他突然从背后踹了一脚地毯。
“还做不做。”
他语气硬邦邦的，眼神却一直往我身上瞟。
这是他一贯的求和方式，只要和谐了，这架就算吵完了。
我还没来得及起身，他又接着说：
“你就护着这破玩意儿！”
“你妈都死三年了，你还当宝贝供着？”
我手僵住，抬头看他。
“你再说一遍。”
陆宇被我瞪得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还是梗着脖子嘟囔：
“说就说，你妈……”
我抄起旁边的水杯砸过去。
他本能地偏头躲开。
杯子砸在墙上，水花炸开，墙上洇出一摊水渍。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我胸口剧烈起伏着，砸水杯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陆宇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分五裂的杯子碎片，又看看我。
他眼里的嚣张瞬间退去，闪过一丝慌乱。
但紧接着，他恼羞成怒地冲过来，扭住我的手腕。
“林清，你疯了？！”
我用力挣扎了一下，红着眼瞪他。
“陆宇，你最好闭嘴。”
“疯的是你不是我，我每次都说过，脏袜子不要乱扔。”
我指着地毯，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你每天那么忙，袜子再透气，穿一天也全是汗，捂着都会滋生细菌，这很难理……”
陆宇出口打断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别跟我扯这些，你现在就是嫌弃我了吧？就这么嫌我？”
“早晚有一天，我治好你这个病！”
他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
说完转身摔门，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蹲在地毯上，刚才扔杯子折了一下手腕，还隐隐作痛。
看着墙上那摊水渍，半天才呼出一口气。
我起身拿手持吸尘器把地毯吸干净，又喷了点酒精消毒。
才把他的袜子丢去那台专用洗衣机，倒入消毒水。
3
陆宇一整夜没回来。
墙上那摊水渍没完全消失的印子，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我很生气。
但我没办法在吵架后，情绪不好的时候真的放任他不管。
于是我给他发了消息，没回。
打了几个电话，也被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我自嘲一笑，把手机扔到一边。
看了眼时间，不等了，关灯睡觉。
结果，第二天下午，陆宇忽然带了个女人回家。
白裙子，长头发，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一开门，见到我就礼貌打招呼。
“嫂子好，我是宇哥的下属苏瑶。”
“宇哥说顺路送我回家，但是他有事上来，我就只好跟着上来了。”
“嫂子不会介意吧？”
她刚说完，陆宇瞥了我一眼，很快又收回眼神。
顺手推了她胳膊。
“她能介意什么？先进去。”
苏瑶被推着进门，一脚就踩进我的拖鞋。
那双拖鞋鞋面绣着我的名字。
是陆宇上个月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没说什么，从鞋柜拿出一次性拖鞋。
“换这个吧。”
苏瑶笑容僵住。
“嫂子，我脚很干净的。”
“我知道，没别的意思，只是你踩的拖鞋，是我的。”
为了不让人难堪，我特意解释。
“那双鞋子是我的尺码，你穿着不舒服，穿这个舒服一点。”
她咬住嘴唇，转头看陆宇。
陆宇皱眉，看也没看我。
“林清，小瑶第一次来家里，你别这么不近人情。”
“人家哪像你事事都要讲规矩……”
我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可这是我个人的边界和底线。
“客用拖鞋放在她脚边了。”
我还是客气地指着。
陆宇换好拖鞋，终于抬头看我了。
可一开口就是指责。
“穿一下能怎么样？”
“你能不能不要老这样，一双拖鞋而已，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一双拖鞋而已？”
我压下心里的那团火，耐心解释。
“你不记得你小侄女就是穿了同学的拖鞋，那个指甲，吃了很多药才治好吗？”
陆宇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一滞。
他下意识看向苏瑶的脚，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苏瑶的脸瞬间红了，说话声音颤抖，像是委屈。
“宇哥……我的脚干干净净的……”
陆宇的眉头松开了，转而看向我。
语气重新变得不悦：“你说话怎么这么恶心？”
我看着陆宇那张质问的脸，移开了视线。
“随便你们。”
苏瑶眼泪说停就停，穿着我的拖鞋踏进了家里。
拖鞋声在地板上发出塔塔的响声，她在客厅走了一圈。
宛如巡视领地的母老虎。
4
我不想看她穿着我的拖鞋四处乱走，眼不见为净。
转身进了厨房，随便拿了个客用杯子。
出于待客本能，我把杯子仔细洗干净给她倒水，喝了赶紧打发走。
陆宇却随手拿了我的杯子递给她：
“喝水，随便坐，你嫂子就是这样，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都是臭毛病，没事你用，别跟她计较。”
等我拿着洗干净的杯子从厨房出来，苏瑶手里捧着我的杯子，边缘已经蹭了一个鲜艳的口红印。
拖鞋穿都穿了，大不了刷了消毒一下就是了。
可那是我的杯子，是要过嘴的地方，我平时只能忍受和陆宇共用。
“陆宇，那是我的杯子……”我正要发作。
陆宇不耐烦打断我的话：“林清，你非要这样？”
苏瑶立马坐直，把杯子放在桌上。
“对……对不起，嫂子，我不知道……”
苏瑶眼泪说来又来，她委屈巴巴地看着陆宇。
“宇哥，我可以不喝水的，我这就走。”
“陆宇。”我心里窝着火，连带着语气也不是很好。
“既然你只是顺路送人，没什么事的话……”
我话还没说完，陆宇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看我，径直走到苏瑶面前，拉住她的手腕。
“林清，你现在怎么回事？”
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我们还有工作要忙，你想在这儿丢人，我不奉陪。”
苏瑶被他拽着往书房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含泪抬眼看了我一下。
没说话，眼泪掉下来时挂在嘴角，带着一点笑。
她的手提着包一甩，扫过桌面，杯子掉在地毯上，弹起来磕在桌角，一声脆响。
“抱歉，我没注意，不小心的……”苏瑶像受了惊吓，语气越来越小，微微颤抖。
陆宇回头拧眉看了一眼：“碎就碎了，你嫂子爱收拾。”
然后拉着她的手腕，脚步没停，书房的门被带上了。
5
隔着一道门，我听见苏瑶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笑意。
“嫂子是不是一直这么凶呀？”
陆宇说：“她就那样，一身臭毛病，什么东西碰了都要消毒。”
我听着他说的话，心里只觉得烦躁。
我不明白，在他眼里，我似乎真的成了个神经病。
我只是在守着我那点，为了保障身体健康的界限。
袜子，鞋和套这些东西，本身就是常识。
可他根本不想懂，还是说根本不在意呢？
我蹲下去捡起杯子，缺口正好是口红印的位置，碎片裹在地毯上，红的刺眼，叫人恶心。
抽了抽纸小心包裹着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又清理了一番地毯。
正打算回房。
书房门被打开，苏瑶从里面出来。
见到我，笑了笑，随后又像见到了洪水猛兽一样往里缩了缩。
“嫂子……我，我出来倒杯水。”
我透过门缝看了眼里面，恰好对上起身走到门口的陆宇。
“林清……”他揉了揉眉心，仿佛一句话都还没说的我是在找茬。
我不想再听他的废话，随手指了杯子的位置，打断他的话。
“在那，自己去倒吧。”
苏瑶说了声谢后立马跑过去。
她拿起一个马克杯：“宇哥，这个跟刚才的杯子一样，我用这个吧。”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苏瑶拿的杯子。
跟我的杯子确实一样，只不过颜色不同。
这是我和陆宇刚结婚时精心挑选的情侣杯。
我正要开口阻止。
陆宇的声音从书房传来：“用哪个都可以。”
我心里一阵堵，直接走过去从苏瑶手里夺过杯子。
“你的杯子我给你洗过了，用那个。”
苏瑶愣了下，眼角往书房那边瞟了一眼。
眼泪又掉出来，委屈巴巴。
“嫂子，你不想让我用就直说，为什么泼我？”
陆宇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林清，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转过身，视线扫过陆宇那张紧皱眉头的脸上。
又落在苏瑶委屈的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把要解释的冲动压了下去。
手上一抛，杯子精准落在茶几边的垃圾桶里。
杯子砸在桶里，发出闷响。
“她不是说了吗？我泼她。”
陆宇冲过来推我。
“林清，你是不是有病？”
我猝不及防地后退，后腰狠狠撞在桌角，剧痛袭来，我倒吸一口凉气，
生理眼泪在眼眶打转，我硬生生逼了回去。
抬起头，冷冷地盯着他：“除了这句，还有别的话吗？”
陆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愧疚，正要过来扶我。
苏瑶已经上前一步，拉住陆宇的胳膊：“宇哥别怪嫂子……”
她轻声细语，“她只是太在乎自己的东西。”
陆宇伸过来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慢慢收回去。
“走吧，带你去换件衣服。”
陆宇没推开，带着苏瑶径直去了卧室
6
再出来时，苏瑶穿着我的衣服走出来。
领口开了两颗扣子，下摆耷拉下来，刚好遮住大腿。
脸色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
明晃晃带着一抹挑衅的神色。
“嫂子，借穿一下，你不介意吧？”
我看向陆宇，他眼神闪烁一下。
避开了我的视线。
那一刻我忽然懒得生气了。
就像一根绷太久的弦，断了。
连愤怒都成了多余，连看一眼都嫌累的慌。
“行啊陆宇。”
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卧室，反锁了门。
卧室衣柜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床上堆了些，地上也堆了一点。
我蹲下身捡起落在地上还被踩了一个脚印的吊带，扔进了垃圾桶。
转身，将被两人翻出来的衣服都放进了洗衣机里。
又把蹭乱的床收拾了一番，被侵犯边界的那种烦躁感才终于淡掉了一点。
晚上苏瑶走后。
客厅里传来陆宇送客的声音，门关上，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走到卧室门前，拧了下门把手，发现门锁了。
“林清，开门！”他在门外喊，声音里带着一种施舍的傲慢：“人都走了，别闹脾气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连眼神都没分给门半分。
他在门外等了会儿，大概是不耐烦了，重重一脚踹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行，闹是吧，那你就自己在里面待着吧。”
随后，我听见拖鞋离远的声音。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到底累不累！”
一声打火机咔哒的声音传来，接着烟味从门缝强势的钻进来。
我皱了皱眉，只觉得头晕犯恶心。
他知道我最讨厌烟味，生理性的，他也从不在家里抽。
现在，是在向我宣战，是想一步步瓦解我的边界。
7
肚子饿的没办法我，把衣服晾好后，我还是出了卧室。
陆宇还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电脑，像在处理工作。
见我出来，他头也没抬：“舍得出来了？你要是累了就不做饭，我们出去吃。”
语气自然地，仿佛刚才带着外人侵占我边界的人不是他。
他习惯性地用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来翻篇，但我今天连敷衍他的力气都没了。
我没有理他，视线扫过玄关。
那双绣着我名字的专属拖鞋被歪七八扭的丢在角落。
被人穿过的潮气似乎还停留着。
我走过去，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懒得洗，不要了。
转身时，我看见我的那件衬衫被随意放在沙发上，皱得像一块抹布。
我深吸一口气，连同上面刺鼻的香水味，也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陆宇终于坐不住了，看着垃圾桶里的东西。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发什么疯？那是我特意找人手工绣了你的名字的，你直接扔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滑稽。
“脏了的东西，我不想要了。”
我直接转身，进了厨房。
他却像是被我激怒，大步跟上来。
我刚进厨房，他就从背后逼近，双手撑在水池边缘，将我困在了他两臂之间。
“你今天让我丢尽脸。”
他咬牙切齿，强势地将我掰得转过身面对他。
“你在女下属面前需要什么脸？”我没躲，直视着他。
“我们只是同事！”
“同事会穿你老婆的拖鞋，用你老婆的杯子，换你老婆的衣服？”
陆宇被噎的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猛地拍了下水池边缘。
“是你自己神经！一天到晚这里不行，那里不可以。”
“别人干干净净，穿一下你的鞋子怎么了？用你杯子喝口水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他指着我，声音越来越大。
“你这种女人，谁跟你生活都得窒息。”
我望着他。
“陆宇，鞋子，是你送我的专属，杯子是我的私人物品，你看她的口红粘在杯子边缘！是她故意摔地上的。”
“那件衬衫，上面全是她的香水味！”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的眼睛。
“陆宇，你今天能让她穿我的衣服，下次是不是就要让她用我老公？！”
这句话像踩到了他的尾巴，他脸色一变。
怒气瞬间僵住。
他猛地一把退开，去客厅抓起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临出门时他猛地回头，恶狠狠地指着我：
“林清你给我等着！”
“老子踏马迟早治好你这毛病！”
大门被重重砸上，屋子里重归寂静。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我也没心情做饭了。
转身回卧室，点了外卖。
等外卖的过程中，我看着床发了会儿呆。
然后打开电脑。
搜索框输入：离婚律师。
8
跟陆宇三年的婚姻，这么吵架还是第一次。
我和他也默契的冷战着。
他的枕头我也给他丢进了书房里。
当初他为了自己加班买的小床，这会儿倒是用上了。
期间他过来道过歉，但名为道歉，实则全是在推卸责任。
话里话外都在怪我边界感太重，怪我那些事情都是矫情。
我实在不想跟他吵，只是转身后默默咨询着离婚的事宜。
看着手机上忽然跳出的提示，三十岁生日就在后天。
以往，他哪怕推掉工作，也会陪我过生日。
他知道我不爱热闹，每次也就只跟要好的朋友和家人简单的过。
接着再是两人世界。
可现在，我们还在冷战中，好几天没在一张桌上吃过饭。
正想着，陆宇的电话忽然打进来。
犹豫了下，还是按了接听。
“老婆，这么久了，气消了吧？”
原来他晾着我，是想让我自己咽下所有情绪。
见我没接茬，他继续说。
“行了，别闹了，后天你生日，我包了包厢，给你安排了惊喜，到时候穿好看点，就当这事儿翻篇了，听见没？”
我看着屏幕上聊天页面还在律师的咨询页面，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也许，他退了一步，我也该退一步。
9
陆宇回家后，自己拿着枕头进了卧室。
在我开口之前，自己先去洗了澡，然后躺上来抱着我。
“老婆，明天你生日了，好好休息，晚上我在包厢等你。”
我以为，他也算是理解了一些，至少不再为了那些事跟我吵。
我也识趣的没有提，甚至在心底替他找了借口，也许他已经知道错了吧。
等过了生日，再找个好时机谈谈。
我蹭进他怀里，他手臂紧了紧。
迷糊地像是累及了：“睡吧……”
第二天下午，我拉开衣柜，挑了一件他说过好看的长裙。
精心打扮了一番，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陆宇信息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催我，我随手拿起一个包便出了门。
晚上7点，我准时到了地点，陆宇的下属在外面等着我。
推开包厢门时，所有人转头看向我。
“嫂子终于来了。”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那些要好的朋友和家人都不在。
在场的，几乎都是陆宇的朋友和同事。
坐在他旁边的，还有苏瑶。
苏瑶穿了条红裙子，在一堆黑灰白基础色里，像朵盛开的玫瑰。
倒显得我这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寿星像个局外人。
见我眼神看过去，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往后缩了缩。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嫂，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来了，我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她的话一出，众人看我和陆宇的眼神里，有些道不清的意味。
像是在说，陆宇的老婆连这个也要计较。
陆宇的脸色变了变，但他也没有让苏瑶挪位置。
而是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和哄劝：
“来了就坐着，站着像什么样。”
他抬起手，朝另一边指了指，用命令的口吻：
“坐这边来，小瑶就是这样，你别一般见识，快坐下，大家都等着给你庆生呢。”
他指的位置原本坐着人，见状慌忙起身：
“嫂子，快坐。”
众人安静了一瞬，没人再说话。
苏瑶却举着酒杯，眼眶红红的对着我：
“嫂子，刚才是我不懂事。”声音软软的，像极了被我欺负狠的样子。
“这杯酒我敬你，祝嫂子生日快乐。”
苏瑶手一抖，红酒洒在了我的素色长裙上。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宇已经扯了张抽纸。
我伸手去接，他却递给了苏瑶：“小心点，幸好不是烫的茶水。”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纷纷又噤了声。
旁边有人给我递了抽纸，我道了声谢，就那样擦。
“没事的，谢谢。”
陆宇看了我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怎么这么不小心，平时不是最注意这些吗？”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什么动静。
原来只不过是故意借机戳我心窝。
他招呼大家先吃饭。
我心里堵着一口气，下不去上不来。
“陆宇，你什么意思，我的裙子被苏瑶泼脏了。”
“你不是擦干净了吗？”陆宇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扯着黏在腿上的裙摆抖了抖。
“这叫擦干净了？陆宇，这是红酒，不是白开水。”
陆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大概没料到，我会当着他这么多同事的面下他的面子。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俩能听清的音量警告我：
“林清，你适可而止，今天是我给你过生日，别给我扫兴。”
“我扫兴？”我简直要气笑了。
苏瑶已经把碗都摆好，手足无措地站那里。
“宇哥，这……我不知道嫂子要来，碗筷不够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陆宇的手握住我的手，使劲捏了捏，示意我别再说话。
转头就去安慰苏瑶，“没事，再拿……”
“宇哥，没事的，我……”苏瑶说着，从陆宇面前拿走了一个碗。
“这样吧，我吃的不多，就用一个小碗就行了。”
“嫂子，不会连这也介意吧，我只是想着，这些是酒店刚消过毒的……”
说着说着，苏瑶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还带着点颤。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
见我不说话苏瑶咬了咬唇：
“宇哥……我，我还是去找他们拿双新的吧，别因为我惹的嫂子不高兴。”
“不用去了，就这样。”陆宇故意连同自己的筷子一起给了苏瑶。
苏瑶拿着那双筷子，有些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小口小口地吃起菜。
10
接下来的时间，陆宇一直在跟别人推杯换盏。
故意把我晾在一边。
但苏瑶的杯子空了他立马帮她倒满，苏瑶想吃个虾，手忙脚乱的。
陆宇就放下酒杯，给她剥好，苏瑶再给他递上纸巾。
两人之间自然的亲昵互动，仿佛他俩才是一对夫妻。
苏瑶的酒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陆宇的嘴边。
我觉得没意思透了。
饭程过半，有人出来缓和气氛。
“宇哥，今天您不是给嫂子准备了惊喜吗？”
有人附和：“对啊，就是就是，快拿出来我们也看看。”
陆宇这才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
他朝服务员摆了摆手，包厢灯光一灭。
餐车上从门外推进来，上面摆着生日蛋糕。
生日歌响起，我却一点也没有幸福的感觉。
直到吹完蜡烛灯亮，我才看全蛋糕的模样。
原来这就是陆宇说的惊喜，是用身份证和认证配偶关系才能预定到的奢品蛋糕。
“哇，宇哥这个蛋糕好漂亮！”苏瑶的惊呼声炸响，她捧着下巴，满眼羡慕。
“我一直很想尝尝，只可惜没结婚吃不到，宇哥你太宠嫂子了吧。”
她嘴上叫着嫂子，眼神却一直黏在陆宇身上。
陆宇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
打开后，是一条项链。
“老婆，生日礼物，喜欢吗？”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求和。
我看着这一场闹剧般的惊喜，还是点点头：“好看。”
听我这么说，陆宇紧皱的眉心舒展开来，给我戴上了项链。
有人起哄：“宇哥嫂子切蛋糕，切蛋糕。”
“切蛋糕，切蛋糕。”
陆宇拉过我的手，低声警告我：“开心点，别摆出这副样子，先把蛋糕切了。”
就在我准备找蛋糕刀的时候。
“啊！”苏瑶突然一声惊呼，手里拿着一块蛋糕，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捂住嘴。
“我，我已经切了……我以为，可以吃了……”
大家见状，尴尬地都安静下来，看着我和陆宇。
苏瑶眼泪直接掉下来：“对不起宇哥，是我惹嫂子不高兴了，我再给嫂子切一块。”
她拿起刀，毫无章法对着蛋糕切下去，蛋糕被切的乱七八糟。
眼泪还越掉越凶：“对不起……对不起宇哥……我不是故意的。”
嘴里说着对不起，手上的刀没停。
她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越来越小，蛋糕在她手底下已经乱得像是被踩了好几脚。
陆宇一把按住苏瑶拿刀的手：“苏瑶，你干什么先放下。”
动作太快，陆宇碰到了桌上的水杯，砸在我身上，溅了我一身。
“别哭了，没人怪你。”他转过头，朝我吼道：“林清，你还站着干什么，非要她把手切了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我最后剩的一点余温，浇的一点都不剩。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哭的像被我欺负狠了，一个护的真情实感。
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有发火。
只是平静地擦着身上狼狈的裙子。
“是我让她切的吗？”
“林清，你闹什么？今天是你的生日，你非要这么刻薄？”
陆宇瞥了眼我裙子上的污渍，却又收回眼神视而不见。
我嗤笑一声，“你也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陆宇脸色一滞。
苏瑶哭哭啼啼地往他身上蹭：“宇哥，要不我走吧，我在这里，惹得嫂子不高兴了……”
可她嘴上这样说，拽着陆宇的手却没放开半分。
我没忍住：“那你要走你倒是放开啊，搂着别人老公算怎么回事？”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苏瑶眼眶一红，手足无措地松开手，捂着脸就要往外走。
“对，对不起……我走……”
苏瑶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像极了被欺负狠的人。
陆宇脸色更沉，猛地一把拉住她。
“你走什么？”
他喝了不少酒，眼底已经有了红血丝。
他拽住苏瑶的手腕，把她拉到跟前。
“苏瑶，该走的不是你。”
所有人都看向我。
他看着我，眼神全是挑衅。
“林清，你不是嫌这个脏，嫌那个脏吗？”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正常人怎么活。”
说完，他低头朝苏瑶吻了上去。
11
苏瑶先是惊呼，软绵绵地抗拒。
随后环住他的脖子。
包厢里有人吹口哨。
有人拍桌子。
更多的人尴尬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我看着他们唇齿纠缠，看着苏瑶的口红蹭到他嘴角。
胃里猛地一抽，一股强烈地生理性反胃涌上喉咙。
我下意识捂住嘴。
陆宇松开她时，嘴角还挂着银丝。
他冲我笑，带着报复的挑衅。
“老婆，我现在有别人的口水了。”
“晚上还消毒吗？”
他说话时，嘴角的银丝还在往下，流。
太恶心了。
我直接低头吐了一地。
全场死一般安静。
陆宇脸上的笑凝固了，他脸色铁青。
“林清，你神经病啊！”
“装什么装！”
我直起身，从包里摸到纸巾擦干净嘴角。
顺便拿出离婚协议。
随便拿的包，没想到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刚好在里面。
本来只是顺手打印出来先备着。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我走到他面前。
把协议狠狠砸在他脸上。
“不用消毒了，你已经脏了。”
“我嫌恶心。”
陆宇低头看清协议标题。
愣了几秒，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但很快又笑了。
“拿离婚吓唬谁？”
“除了我，还有谁能受得了你这个洁癖？”
“行啊，离就离，你别后悔！”
“你别过两天哭着回来求我。”
我没再理他，转身走出包厢。
那股恶心的感觉还在往喉咙上涌，此刻我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去呼吸新鲜干净的空气。
12
离开酒店后。
我回家简单收拾了下私人物品。
住进找朋友帮我租好的公寓。
当晚十一点。
陆宇发了条朋友圈。
“有些女人一身臭毛病，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配图是生日宴合照。
他裁掉了我。
评论区里，他那群朋友忙着安慰。
有人说早该离了。
有人说苏瑶年轻漂亮。
还有人问他什么时候把新嫂子转正。
我逐条截图保存。
凌晨一点，陌生号码发来照片。
苏瑶穿着我的睡衣，躺在我和陆宇的婚床上。
床头还摆着我们的结婚照。
她故意把腿搭在陆宇腰上。
“姐姐，你的睡衣很香。”
“宇哥说，每次碰你都好累，步骤太多，做完都没激情了。”
“只有跟我在一起，他才像个男人。”
紧接着又发来语音，背景里有陆宇的笑声。
他说：“理她干什么，撑不过三天，他自己就会乖乖来求我。”
听完这段语音，我挑了挑眉。
这下陆宇更是脏的彻底了。
他明知道那是边界感，现如今，明目张胆地和别的女人在我的床上滚。
却还天真的以为我还会回去。
我把照片，聊天记录截图和语音转发给律师。
接着，把陌生号码拉黑。
我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在自己已经打扫好卫生的，干净舒服的床上睡下。
13
第二天早上。
陆宇给我打电话。
我有些讶异，接起后，默默打开了录音。
“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高高在上。
我哑然失笑：“到现在你还觉得是我在闹？”
“你差不多得了，这一天不到我就打电话哄你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生硬地解释。
“苏瑶昨晚只是喝醉了，借住一晚，你别瞎想。”
我有些想笑了，但还是无情拆穿。
“穿着我的睡衣，睡在我的床上，腿搭你腰上，这叫借住？”
“哦，对了，苏瑶还说，你碰她都没用什么步骤。”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随后他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恼羞成怒。
“信不信由你！谁让你一声不吭走的？”
“你自己扔下这个家不管，现在怪别人住进去，你还有理了？”
“你还要我怎样？你生日我给你过了！现在我……”
我笑了，不想跟他提这个让人恶心的生日宴。
“陆宇，离婚协议看了吗？”
“没看，垃圾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他咬牙切齿。
我收起笑意：“那你最好抽空看看。”
“林清，我告诉你，房子是婚后买的，存款也是共同财产。”
“真离了，你什么便宜都占不到。”
他说得胸有成竹。
这套婚房首付两百八十万。
其中两百四十万来自我妈留给我的遗产。
装修由我设计，费用也是我出的。
陆宇只还了三年贷款。
却一直对外宣称房子是他买的。
我搬出来只不过是嫌弃里面脏，给他时间让他自己先清理一遍。
更有意思的是。
我整理家庭账户时。
发现他每月都在往外转钱。
金额不大，备注五花八门。
差旅费、材料款、员工奖金。
他拿着我们的共同财产，去给他的兄弟们买单。
去给他培养死士。
去维持他“宇哥”的面子。
律师提醒我：“目前证据只能追回部分款项。”
“除非能证明这些钱与陆宇的职务违规有关。”
我好心地提醒：“陆宇，给你时间，把你的东西从房子里清理干净。”
“林清！”陆宇再也装不下去，声音都破了。
“所以生日宴之前，你已经准备离婚了？”
“算是。”
昨晚的生日宴，我还心存期待，觉得不至于离婚。
那场舌吻，
是我给陆宇最后一次的选择，也是我边界感彻底被击碎的一次。
如果他肯停下，我会让离婚结束得体面一点。
可他偏偏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手机再次亮起，陆宇发来消息。
“今晚回家道歉，我可以当你没闹过。”
我嗤笑，但还是回复了一个字。
“好。”
他不知道。
我说的好，不是道歉。
14
晚上回到家，一进门就是一股不属于这个家的异味。
沙发茶几也乱七八糟的堆着东西。
我戴上手套，一样一样的往垃圾桶扔。
有感情的家，东西脏了可以洗了再用，甚至可以混用。
可没有感情了，人也脏了，就算消毒，也已经不能再用。
陆宇见我回来，什么都没说，没问。
他当我不再闹。
晚上我连主卧都不想再碰，找借口自己睡在了客房。
以前吵架我怄气时，也会这样，陆宇以为我只是在耍小脾气。
他拿着枕头靠在客房门口：“老婆，真不回卧室吗？”
我自顾自躺下，“帮我带上门。”
陆宇脸色铁青，锤了一下门框：“林清！行！别妄想我还会哄你！”
我闭着眼睡，懒得理他。
他以为，我们还是吵一架哄一哄就能好的时候。
接下来三天。
我表现得异常安静。
陆宇以为冷暴力奏效了。
他开始给我发施舍般的消息。
“你把毛病改掉，我可以原谅你。”
“苏瑶的事，你别抓着不放。”
“年会后我就升总监，到时候别出去丢我脸。”
“离婚的事，不准再拿来当武器，只要你别太过分，你那些毛病我可以陪你慢慢改。”
我偶尔回复一个“嗯”。
人一旦认定自己赢了。
就会主动把脖子伸进绳套。
私家调查员很快送来完整资料。
上面有他跟他手底下人和苏瑶，调侃我的边界感的社交软件截图。
我为了身体健康考虑的边界感，在他眼里是极度洁癖。
胸口像堵着什么。
不是舍不得，不是难过。
只是我终于看清。
那些我曾拼命修补的日子，我曾拼命坚守的底线。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笑话。
我还是收拾东西搬了出去，一想到陆宇脏的彻底，连同跟他一个屋檐下我都恶心。
律师替我申请了财产保全。
陆宇名下的账户被冻结。
当天晚上，陆宇的电话打过来，刚接起。
一阵气急败坏的吼声在耳朵炸响。
“是不是你干的？”
“我的卡为什么被冻结？”
我淡淡地道：“可能银行嫌你的钱太脏。”
“林清，你别跟我阴阳怪气！”
他在电话里咆哮，我把手机拿远一些。
等他骂累了才开口。
“法院通知没收到？”
那边愣了几秒：“你真起诉我了？”
我好心提醒：“离婚协议不是情书。”
“你来真的？”
他的声音终于变了。
夹杂着慌乱。
他一直笃定我离不开他。
因为这些年。
我以己度人， 为了家里人健康着想。
用自己的底线，去替他照顾父母，打理生活。
为了让两人都有个好睡眠，我帮他分担工作， 修改方案。
甚至用自己的客户资源替他铺路。
他把我的付出当成软弱。
却把我的底线和边界感当成病。
却忘了。
他的父母很少吃到隔夜饭，婆婆的妇科病得到了改善。
公公的精神也越来越好。
两个人的胃病也在慢慢减轻。
结婚三年，我和他的身体基本没出现问题。
去检查时，医生还说我俩的身体，可以直接要孩子。
只是我还没准备好，就一直没有要。
不过现在想来，或许也是命运中无形地阻止了我。
他不知道，能把一个家撑起来的人。
同样能把它拆得干干净净。
“撤诉。”他压低声音。
“我可以不计较你生日宴闹事。”
我差点笑出声。
“你当众出轨，你不计较我？”
“我只是喝多了！”
陆宇以为一句喝多了就想把事实揭过去。
“纠正一下，那晚不止你一个人喝多了，还有，喝多了不是让你出轨出的理所当然的理由。”
他啪地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
苏瑶又弄来一个号码发来消息。
“姐姐，男人在外面玩很正常。”
“你把事情闹大，只会让所有人觉得你可怜。”
我把她参与虚假报销的材料发过去一页。
她再也没回。
陆宇公司年会前一天，监察部门终于联系了我。
他们核实了报销单。
发现涉案金额远不止我掌握的数字。
陆宇利用职务之便。
虚报项目支出一百六十多万。
公司负责人问我，愿不愿意出席第二天的年度总结会。
我说愿意。
第二天，陆宇穿着我送他的西装。
是我以前为了他的工作，为他量身定做的。
建剪裁得体的版型将人衬得更加挺拔。
他长得不算差，年纪轻轻晋升总监，前途一片光明。
此刻站在台上，底下的好多女生一阵一阵的起哄。
他意气风发地走上台，一时风光无限。
他还不知道。
自己准备了三个月的晋升演讲。
马上就会成为离职致辞。
15
“感谢公司的培养，也感谢领导的信任。“
陆宇站在台上，笑容得体。
大屏幕上写着八个字。
年度优秀，晋升总监。
苏瑶坐在第一排。
穿着新买的裙子。
她频频回头，似乎在找我。
大概想亲眼看看。
我如何坐在角落里仰望她的成功。
可她没找到，我坐在侧门附近。
旁边是公司监察负责人和法务。
陆宇讲到最激动的地方。
台下掌声响起，他抬手示意安静。
”我始终认为，一个人的成功，离不开忠诚。“
话音刚落，大屏幕突然黑了。
几秒后，报销记录出现在屏幕上。
十四份重复单据。
七个虚假项目。
一百六十三万异常资金流向。
现场鸦雀无声。
陆宇察觉不对，猛地回头。
下一页。
是他和苏瑶当着我面舌吻的照片，照片里甚至还能看见两人的银丝交缠。
再下一页。
是苏瑶发给我的那些聊天记录和图片。
公司没有播放不雅内容。
只是刚好让人知道了两人的不正当关系
人群瞬间炸开。
“我去，他刚才不是说忠诚吗？”
“真有本事，苏瑶是他的下属吧。”
“还想发照片挑衅原配，没想到人家转手保存当证据。”
“就是，当小三的居然这么嚣张。”
苏瑶慌乱地看着大屏幕，想关又关不掉。
只能无力的站那喊：“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快关掉！”
陆宇脸色惨白，终于反应过来，大步跑向旁边的中控。
“关掉！”
“听到没有，我说关掉！”
负责中控的工作人员拦住他：“陆总，就算关掉，也改变不了事实。”
陆宇崩溃地抱着头蹲下。
苏瑶眼看大家都在对她指指点点，指责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站起来想走。
监察人员在门口拦住她。
“苏小姐，请配合调查。”
她脸色惨白，无措地四下寻找，猛地指向我。
“是她！”
“她恶意剪辑，她诬陷我们！”
我笑了笑，起身走到台前。
“你说哪一项是假的？”
“你们当着我的面舌吻，睡上了我的床还发照片挑衅。”
苏瑶脸色惨白，张了张嘴。
“哦对了，舌吻那天，是我的生日宴，陆宇部门的人都在。”
人群轰然炸响，陆宇部门的同事立马被围截。
“快说说当时的情况，我去好炸裂，快告诉我们。”
……
陆宇突然冲上台。
”林清，你非要毁了我吗？”
他眼眶发红，眼底全是血丝。
我望着他。
”这些报销单，是我替你填的吗？”
“钱是我替你转的吗？”
“苏瑶也是我按着你的头亲的吗？”
“我的床，是我绑着你俩上的吗？”
周围响起压不住的笑声。
陆宇脸涨得通红。
“这是我们的家事！”
公司负责人拿起话筒。
“侵占公司资金，不是家事。”
“即刻起，暂停陆宇所有职务。”
“后续将移交司法机关。”
陆宇腿一软，扶住桌角，他努力多年的晋升没了。
职位没了，名声也没了。
他看向苏瑶，像在寻找最后的支撑。
苏瑶却躲开他的视线。
她突然指着他大喊：“都是他逼我的！”
“报销单是他让我签的！”
“舌吻也是他做的，他说让我跟着他一起刺激林清。”
“对，去他家也是他说为了气他老婆！根本不关我的事！”
陆宇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小瑶，你说什么？”
“谁是你小瑶？”她尖声反驳。
“你有老婆还骚扰女下属，我早就想举报你了！”
全场哗然。
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飞得比窜天猴还快。
陆宇扑过去抓她，被保安架住。
猛然挣扎间。
他昂贵的西装裂开一道口子。
领带歪斜，头发散乱。
他隔着人群冲我吼：“你满意了？“
“林清，你满意了吧！“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朝他笑了笑：
“还行。“
“不过，这才刚开始。“
保安将他拖出会场。
经过我身边时，他还想抓我的手。
“别碰我。“，我往后退了一步，“太脏。“
他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这一次，他没再说我有病。
16
陆宇被公司停职后。
我也干脆找了搬家公司直接进来把他的东西都清理了出去。
给他放在物业仓库让他自己去物业认领。
他进不了家里后。
第一时间跑去找苏瑶
他以为苏瑶会像我一样，为他兜底，安慰他。
毕竟他为了她。
他丢了婚姻，工作和前途。
可他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后。
迎接他的不是拥抱。
是玄关里一双陌生的男士皮鞋。
卧室传来男女的笑声。
陆宇握紧拳头，额角青筋暴起，一脚踹开门。
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苏瑶穿着浴袍，正靠在男人怀里喂对方吃水果。
后来发生的事，是警方笔录里记录的。
陆宇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和那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撞翻床头柜，砸碎两盏灯。
苏瑶在边上冲陆宇吼，可惜中年男人带着保镖。
陆宇很快被死死按在地上。
苏瑶没有帮他，她站在旁边，冷冷看着。
“陆宇，你闹够没有？这样很难看！”
“他是谁？”陆宇满脸是伤，死死地瞪着她。
“你不是说只爱我吗？”
苏瑶笑出了声，往男人怀里靠过去。
“你不会真信了吧？”
她拿出手机。
翻出一串聊天记录。
王总送了她一辆车。
李董带她去欧洲旅游。
还有两个男人给她转了很多钱。
“这个房子，还是他们给我的钱买的，你给了我什么？你以为，我会只跟你一个人？”
陆宇在里面，甚至算不上有钱的。
“那我算什么？”
他声音发抖。
苏瑶蹲在他面前。
“你算最好骗的。”
“有老婆，有房子，还特别喜欢证明自己有魅力。”
“我稍微说两句不要钱的话，掉两滴眼泪，你就恨不得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
“本来还觉得你要晋升了，算有点用处，没想到你现在一点用处都没有。”
中年男人笑得肚子发颤。
陆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跟我在一起时，已经跟他们……”
“你自己不也有老婆吗？”苏瑶打断他。
“怎么，只许你玩别人，不许别人玩你？”
她拍了拍陆宇的脸。
陆宇的身体僵住。
苏瑶凑近他。
“你真的很脏，带着我在你们夫妻的床上。”
陆宇突然一把推开她，趴在地上干呕。
他想起生日宴那天的我。
想起我吐得狼狈不堪。
想起我看他的眼神。
当时他觉得我丢人，觉得我有毛病。
现在，他终于尝到了同样的恶心。
17
陆宇的精神状态开始失控。
邻居告诉律师。
他每天要洗几个小时的澡。
水哗啦啦的流进水管，扰民不得安宁。
他似乎总觉得身上有味道，有那些男人的味道。
洗完澡后还要用酒精擦拭消毒。
刚开始只是擦手。
后来是胳膊，胸口和脖子。
皮肤被擦得发红脱皮。
他仍然停不下来。
他把苏瑶碰过的杯子，衣服，窗帘，所有东西。
全被他堆到楼下。
物业来阻止。
他拿着消毒喷雾追着工作人员喷。
“别碰我的东西！”
“它们已经脏了！”
邻居们吓得报警。
警察赶到时。
他把自己锁在卫生间，花洒放着水。
浴室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蹲在花洒下，反复搓洗双手。
搓出伤口，有些伤口甚至还在渗血。
他嘴里不停重复一句话。
“洗干净就好了，我可以洗干净的。“
医院诊断他出现严重的强迫行为和精神障碍。
陆母不肯让他住院。
她坚持说儿子只是压力太大，把人接回家。
还到处宣扬是我传染了他。
最荒唐的是，竟然真有人相信。
共同朋友给我发消息。
“清清，陆宇都这样了，你就原谅他吧。”
“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问：“如果他只是丢工作，你们会劝吗？”
对方沉默。
我又问：“如果他和苏瑶过得幸福，你们会让他回头吗？”
对方还是沉默。
他们不是觉得陆宇错了，他们只是看见他落魄。
便急着想拿我的人生给他止痛。
我没有义务当任何人的药。
陆宇回家后病情越来越重，普通的清洗已经不能让他安心。
他觉得皮肤下面藏着脏东西。
他开始用刷子搓身体。
刷毛不够硬。
他就换成粗糙的清洁布。
医生开的药被他倒进马桶，他坚信自己没病。
“我只是没洗干净。”
一次，他照镜子时，看见脖子上有块红印。
那是苏瑶在生日宴当晚留下的。
其实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他盯着那块皮肤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随后，他拿起清洁球。
邻居听见卫生间传来惨叫。
警察破门进去时，水流了一地。
陆宇蜷缩在角落，身上布满伤口。
他仍死死攥着清洁球。
“别碰我！”
“你们跟苏瑶一样！都脏。”
他被强制送医那天，整栋楼的人都松了口气。
律师把消息告诉我时。
我正在改设计图，笔尖停了一瞬。
陆宇终于活成了他口中厌恶的样子。
可我并不觉得痛快，我只觉得讽刺。
他曾把我的边界感说成病。
最后，他却真的病了。
18
离婚开庭前。
陆宇从医院逃了出来。
那天深夜，门铃突然疯狂响起。
我刚结束工作，正在厨房热牛奶。
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老婆，开门。”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
我走到门边，打开可视门铃。
陆宇跪在门外，他瘦了很多。
脸颊凹陷，眼下青黑，手臂还缠着绷带。
额头一次次撞在门板上，声音颤着带着乞求。
“老婆，我洗干净了……”
“你看看我，看我一眼。”
“我真的干净了，我现在真的很干净……我没有别人的口水，没有跟别人睡。”
他举起双手，像是在展示什么。
“你看，我都搓干净了。”
绷带边缘渗出血。
我没有开门，他贴近摄像头。
“我爱的是你，我跟苏瑶只有那一次，真的！我一开始，只是想带她来刺激你。”
“我只想着你只要打破边界，我就不用每次都小心翼翼地做那些……我没有想要失去你。”
“你让我进去，我们重新开始，老婆，我爱你……你开开门好不好？”
我按下通话键。
“陆宇，你还记得生日宴吗？”
他身体一僵，脸色灰败，声音都小了下去。
“记得。”
“你说你只是为了刺激我，那你亲她时，想过我会不会疼吗？”
“我喝醉了……”陆宇苍白的解释。
“你当晚带她回家时，喝醉了吗？”
“我，我错了……”
他张着嘴，回答不出来。
却像想到什么，忽然捂着嘴，一阵干呕。
楼道灯忽明忽暗。
他跪在那里。
像一团被丢弃的垃圾。
“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每天都想你。”
“我现在才知道，当时我有多么恶心。”
“你才是我老婆，你的一切都是正常的边界感，你没有病。”
“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不会再说你了，我愿意配合你。”
“求求你，让我进去。”
这句话让我笑了。
他不是想起我有多好。
他只是体会了跟我一样的痛苦。
“你怀念的不是我。”
“是那个替你收拾残局，又不会离开，还干干净净的林清。”
“不是的！”
他突然激动起来。
“我可以改。”
“我以后每天洗澡，消毒。”
他想起我跟他一起用的情侣款物品。
“我俩的东西，就我俩用。”
“我不碰任何女人。”
“你让我怎么消毒都行。”
他撕扯手上的绷带。
“你看，我把脏东西都洗掉了。”
伤口暴露在空气里，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我移开视线。
“陆宇，干净从来不是皮肤上没有细菌。”
“是一个人心里有底线。”
“你的底线早就烂了。”
他开始用力砸门。
“你不能不要我！”
“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
“如果你早点原谅我，我就不会生病！”
前一秒还在忏悔的人。
下一秒又把责任推给我。
这才是真正的陆宇。
他的后悔不是因为伤害了我，只是因为报应落到了自己身上。
我拿起手机报警，陆宇听见后更加疯狂。
“你敢报警？”
“我是你老公！”
我冷声打断。
“从你跟苏瑶当着我的面开始就不是了。”
陆宇再次捏紧拳头砸门：“林清，你开门！”
“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这么狠？”
“你让我消毒，我就消毒。”
“三年来，我哪一次没有配合你！”
我没有再回答。
十分钟后，警察和医护人员赶到。
陆宇抱着门框不肯走。
他冲我家的门哭喊。
“老婆，我干净了！”
“我真的干净了！”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
他还在叫我的名字。
楼道终于安静。
我打开门，将消毒喷雾交给物业。
“麻烦处理一下门口的血迹。”
物业大姐看着我。
小心问：“你不怕吗？”
我摇头。
他以为我的底线可以随便打破，可他不明白。
底线一旦被打破，就再无回旋的余地。
我关上门，喝了一口热牛奶。
舒服地陷进沙发里。
有些东西脏了还能洗，人脏了只适合彻底清除。
19
两个月后，离婚判决下来。
陆宇婚内出轨，转移共同财产的证据被全部采纳。
陆宇还要面对公司的追责。
所谓的晋升，最终变成了违法调查对象。
法院将婚房判给我，剩余贷款由我承担。
其他共同财产分割时。
他自动放弃了分割，想要净身出户，只想求得我原谅。
但他本就是过错方，要追究也是这样的判决。
拿到判决书那天， 陆母堵在法院门口骂我。
“你把我儿子逼疯了，现在还要抢他的房子！”
我停下来，不卑不亢。
“首付来自我母亲的遗产，装修是我出的钱，这个房子是我的。”
“他带着人进家里逼我时，您在哪？她和别的女人当着我的面舌吻时，您在哪？”
“他和别的女人在我床上打滚时，您又在哪？”
“现在怎么倒是冲到我面前来了？”
“阿姨，我以为做了三年的家人，至少能体面一点分开。”
陆母脸色难看，最终还想冲上来打我。
陆父拦住了她：“像什么样子！小清这些年怎么对我们怎么对小宇的，你不清楚吗？”
“那又怎样，儿子现在这个样子，还有谁会要他！”陆母转头把气撒在陆父身上。
“你还拦着我！到底你儿子重要还是别人重要！”
陆父无奈摇头，朝我道歉：“抱歉小清，你快走吧。”
陆母还要冲上来，法警出现拦住了她。
她坐在地上撒泼。
说我克夫。
说我心狠。
说我以后没人要。
我听完只回了一句。
“您儿子有人要。”
“精神病院要。”
周围围观的人有人没忍住笑了。
陆母的哭声更大。
我没再停留。
离婚后我卖掉了婚房。
买家问我为什么急售。
我说住过脏东西。
中介以为是房屋质量问题。
吓得反复检查。
我没解释，房子里的旧家具我一件没留。
能捐的捐，不能捐的统一处理。
那双被苏瑶穿过的拖鞋早就丢了。
那只马克杯也早就碎了。
最后被清走的是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陆宇搂着我的腰。
笑得温柔。
那时我真以为他会尊重我一辈子。
也以为，他是真的在关心着我的健康。
工人问我要不要把相框留下。
“质量挺好的，扔了可惜。”
我摇头。
“不要了。”
不是所有完整的东西都值得留下。
苏瑶也没能全身而退，哪怕有那几个所谓的王总撑腰。
但也只是各取所需，他们需要苏瑶的身体，而苏瑶需要钱。
一个有污点的职员，还被公司辞退。
行业内的几家企业都收到过相关调查函。
车被所谓的王总收走。
她试图在网上把自己包装成被上司胁迫的受害者。
可她给我发过的挑衅照片和语音。
成了最响亮的耳光。
她的账号很快被骂到关闭评论。
她私下联系我，说愿意出庭指证陆宇。
条件是我撤回对她的财产追偿。
我回复她。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费。”
“你不能既吃了脏饭，又嫌账单难看。”
她再没找过我。
半年后。
我的工作室接下了一个大型酒店项目。
签约那天助理买来蛋糕庆祝，她切下第一块递给我。
“清姐，第一块当然给主角，我愣了愣。”
接过蛋糕，奶油很甜却不腻。
我想起三十岁生日那晚，蛋糕一口也没吃上。
那时的我站在满屋哄笑声中。
像被所有人抛弃。
如今再回头看。
陆宇当众吻苏瑶不是我的耻辱。
是我的逃生门。
如果没有那一吻。
我或许还会顾念旧情。
给他找借口。
让他继续拿着为我治病的借口一次次刺激我。
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继续在烂掉的婚姻里消耗自己。
是他亲手斩断了我最后一点犹豫。
助理忽然拿着手机跑过来。
“清姐，楼下有个男人，一直问你住不住这里。“
屏幕上是监控画面。
陆宇站在工作室楼下，他戴着帽子和口罩。
手上仍有未愈的伤痕，保安拦着他。
他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
助理问：“要报警吗？”
我看了几秒。
“报。”
没有犹豫。
陆宇似乎察觉到摄像头。
抬头看向我的方向。
隔着十几层楼的距离。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警车很快赶到。
他被带走前把花放在了地上。
白色花瓣被风吹散，滚进路边的泥水里。
我收回视线。
桌上摆着新项目的设计图，电脑旁放着我的专用水杯。
同事们也都是如此。
没人会擅自触碰别人的东西。
也没人嘲笑正常的边界感，每个人都在护着自己的东西。
手机响了一声。
朋友发来一条消息。
陆宇偷偷去医院检查，被人看见拿着检查单失魂落魄。
上面似乎写的是什么脏病。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他是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选择去碰别人碰过的东西，就要接受得病的风险。
他是我的丈夫时，我只想和他一起把日子过好。
现在，无关紧要。
一个人的人生，我不用再去担心那些脏袜子，内裤需要分开洗。
不用担心鞋子分开穿。
没有孤单，只有干净和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