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老板当众开除那天，他踢翻我养了五年的绿萝，说“离开星辰科技你什么都不是”。
三个月后我带着审计团队杀回来，坐进他的办公室，让他端着手冲咖啡站我桌前，水温差0.1度就重做。
他倒了十七杯才合格，眼泪汪汪问我到底怎样才放过他。
我说很简单。
你踢翻的那盆绿萝，现在是你爹。
每天上班先给它磕三个头，磕满一个月，再谈工资。
1. 扣薪闹剧
我叫陆遥，星辰科技的一名普通运营，今天我又在给我桌面的宝贝绿萝浇水。
公区一阵喧闹，我在心里默数，3，2，1——
HR郝建红，低头只能看见肚子的地中海男人，把一沓纸拍桌上，一条条念给我听：
“陆遥，周一至周五午休时间看书，违反《奋斗者协议》第4条——休息时间应用于自我提升，而非消遣。”
“拒绝参加周六‘自愿’团建，导致部门凝聚力指数下降12%。”
我翻了个白眼，又来了又来了，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编出什么离谱理由。
“工位绿萝长势过旺，日均耗水200ml，浪费公司资源。”
嚯，我讥笑：“你说得对。”
郝建红见我难得听话，气焰更甚，吹胡子瞪眼，越说越来劲。
“针对以上这些，这个月工资扣1000！”
好家伙，这公司实习期一个月，试用期两个月。
实习期工资一千五，试用期工资两千五。
我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见着，就直接被扣了大半。
我嗤笑：“不交，等你死了我再烧给你。”
郝建红暴跳如雷：“你个死丫头片子，怎么说的呢，我要把你开了！”
“6。”我不予理睬。
郝建红变成了火爆辣椒，接着当众宣布。
“你、陆遥，被开除了！”
众人哗然。
我对他啐了一口唾沫。
“要谈也是老板找我谈，你算什么东西。”
“你......你！”
公司有监控同时人多眼杂。
郝建红尚存理智，放弃了打我。
他转身离去，身型像个蛋仔，咕咚咕咚地走了。
2. 封杀放狠话
很快，老板钱百万召我进办公室。
“小陆啊，HR说的对。”
“公司要优化，你这种......怎么说呢，性价比不高的员工，得给有能力腾位置。”
“你天天午休看书，书能给公司创造GMV吗？”
“还有你那盆绿萝，行政部反映你天天浇水，水费你出啊？”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吃不了苦，有多少家公司都倒闭了，还不珍惜现在的机会，年轻要懂得感恩啊。”
我骂道：“你肚脐眼插个灯芯都能烧到2099年了，我也没见你多能吃苦啊。”
“过年到清真饭店躲躲吧。”
“钱百万、郝建红，你们平时摇头的时候耳朵会扇到自己的脸吗？”
钱百万暴怒，把桌子拍得一震！
“陆遥，离开星辰科技这个平台，你什么都不是。 我钱百万在行业里说句话，你去看谁敢要你！”
我微笑，不以为然。
“行业封杀啊......”我认真点头，翻出手机日历。
“那钱总您帮我挑个日子？我看下周三不错，宜封杀、宜倒闭，你看呢？”
钱百万恼羞成怒：“真是个脑残，滚！今天就滚！”
我冷哼一声：“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笑死我了，还代价，你去代驾吧，别逼老子揍你！”
3. 怒讨
我走出办公室门，一群表面同事凑着看热闹。
见我脸色不虞，大多也是幸灾乐祸。
我开始掏出个大箱子收拾工位。
旁边的王姐第一个蹿起来，嗓门比郝建红还大：“小陆啊！姐帮你搬箱子！”
说着她手已经伸向我那箱私人物品，眼睛瞟着郝建红脸色，压低声音。
“你别怪姐不帮你说话啊，姐家里有房贷，你知道的呀.......”
我手下的动作一顿，笑眯眯地对她说：“你在装什么呢？”
王姐愣住：“什......什么？”
“以为我不知道？”
我点开手机截图——上上周她发错群又秒撤的消息。
我手快截图了：『那个姓陆的天天看书装什么精英，穷酸样』——王姐。
我大声说：“欠房贷欠了几百万，还有脸说别人穷酸样啊。”
王姐脸绿了，赶紧坐到工位上装没事人。
我把本就不多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干净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傻人傻一窝。
小李，郝建红的头号舔狗。
上周还跟我借过五百块没还，此刻一个箭步冲上来。
当着郝建红面把我工位名牌撕了，嗓门敞亮。
“郝经理！这个工位我帮未来的新同事收拾干净！”
郝建红满意点头。
我看了他一眼：“小李，你欠我五百。”
“什么五百？”
“上周你妈住院，你哭着跟我借钱，微信转账记录还在。”
我拿出手机点开，音量调到最大，播放我当时录的语音——
“陆姐求你了，我妈等着交住院费，下月发工资一定还你，不还我是狗！”
全公司安静了。
小李脸涨成紫茄子：“你——你删了！”
“哦对了，你上个月还跟我蹭过两顿饭、三次打车费——要不要我把账单一并拉出来？”
“一共八百六，零头给你抹了，还八百八，发工资前还清，不然我把语音发公司大群。 ”
小李腿一软，低低骂了一句离开了。
我收拾完工位，正要走人。
钱百万特意从办公室出来，当着全公司面拍手。
“大家看好了啊——这就是不奋斗的下场！ 以后谁午休时间看书，谁就是下一个陆遥！”
钱百万走过来，跟着踢了一脚我的绿萝盆。
郝建红HR也把离职证明甩我桌上，上面写：“好吃懒做，品行不端，道德败坏，予以淘汰。 ”
我端起绿萝，对钱百万说：“钱总，这盆花我养了五年，你刚踢的那脚，我算三万，微信还是支付宝？”
钱百万嗤笑：“你疯了？！一盆破花，老子踢了就踢了，能怎么着？”
我说：“花不记仇，我记。 ”
钱百万像听到什么冷笑话，笑得露出一嘴黄牙。
“真是笑掉大牙了，带着你的破花，滚回你的破出租屋做白日梦去吧！”
我把东西和绿萝都端好。
“你放心，我肯定会把这盆花端走。它跟了我五年，比在座各位都值钱。”
我微笑，接着把离职证明狠狠甩到郝建红脸上。
‘你......！’
4. 卧底真相
我跑得快，此时已经站在公司楼下了。
郝建红是老板的亲戚，平时最爱拍钱百万马屁，阿谀奉承，伏低做小。
媚上者必欺下，剩下他看不上的都要被他踩一遍。
受不了的员工早就跑路了。
所以这个破公司留下来的，基本都是一丘之貉。
而我，待在这里一个月。
不是因为不是因为找不到工作，也不是因为贪恋那点窝囊费。
是因为一个月前，我爹——盛远资本董事长陆建国，把一份收购意向书拍我桌上。
“星辰科技，母公司要收，你去底下摸个底，看看值不值这个价。”
我说行，那我就当个普通运营混一个月。
结果我混了三天就发现，这公司不用摸，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
老板钱百万把公司当后宫，HR郝建红把员工当奴隶。
还有一些臭鱼烂虾亲戚就不说了。
整个公司就是他们的家族游乐场，员工是耗材。
钱百万想包我当小老婆被我拒绝，处处给我穿小鞋。
傻逼郝建红，老娘想骂就骂了，所以对我更是怀恨在心。
公司制度更是烂到了根，无偿加班、克扣工资、拖欠工资......
我本想老老实实摸完一个月底就走，结果才第十八天，郝建红就等不及要开我了。
也行。
5. 压价折
我抱着绿萝走出公司大门，回头看了一眼星辰科技那块小招牌，拍了张照。
然后给我爹发了条微信：「确认了，不值这个价。建议压价70%。」
我爹秒回：「压价理由？」
我：「一群傻X，证据我全录了。」
我爹：「他们欺负你了？」
我爹：「行，那收购流程走起来？」
我：「走。但我有个条件——收购完成后，我要在星辰科技待一阵子。」
我爹：「干嘛？」
我：「养绿萝。」
6. 归来
三个月后，盛远资本收购星辰科技，派尽调团队进驻。
钱百万组织全员大会，挺着大肚子在台上慷慨激昂：
“总部来人，都给我精神点！特别是考勤——谁迟到早退，统统给我滚蛋！”
话音刚落，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我穿着定制西装走进来，身后跟着六个审计，胸口工牌明晃晃：盛远资本·战略投资部VP。
钱百万正端着茶杯喝水，看见我的脸，一口水全喷在前排郝建红后脑勺上。
郝建红正低头假模假样地记笔记，被浇了个透心凉，抬头刚要骂，顺着钱百万的视线转过头来——
手里那支笔“啪”一声掉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我皮鞋尖前。
全公司看到我的到来，鸦雀无声。
我环顾一圈，冲台上点了点头：“钱总，继续啊，刚才说到哪儿了？说得挺有魄力啊，我记一下。”
“你！怎么是你，陆遥？”
我拉椅子坐第一排正中间，六个审计齐刷刷站身后。
钱百万上下打量我，眼神从西装扫到皮鞋。
“小陆啊，你说你是盛远资本战略投资部VP？”
郝建红缓过劲来了，扶着桌子站起来，肚子一挺，嗓门又回来了。
“就是！钱总，她肯定造假！盛远资本什么级别？她能是VP？你们信吗？ ”
他环顾四周。
王姐第一个摇头，会议室稀稀拉拉响起附和声，有几个老员工低头没吭声，但也没站出来说信。
钱百万来劲了，拍桌子站起来。
“陆遥！你伪造总部工牌，冒充尽调团队，这是诈骗！我报警抓你你信不信？”
我拉开第一排椅子坐下，六个审计齐刷刷站我身后。我冲钱百万抬了抬下巴，
“报。你现在报。”
钱百万掏出手机，真拨了110。接通之后他嗓门拔得老高。
“喂！我要报警！有人冒充盛远资本高管来我公司诈骗！对！姓陆！女的！在我办公室......”
他报完地址挂了电话，得意洋洋看着我。
“警察马上到，你等着。”
“行。”我翘起二郎腿。
我太过松弛，钱百万倒是不自在起来。
“你给我等着。”
我嗤笑，掏出手机拨了个视频通话，响了两声接通。
屏幕上出现我爹的脸——背景是盛远资本总部办公室，墙上有logo。
“爸，星辰科技这边有点小误会，钱总怀疑我是冒充的啊。”
我爹在视频里看了钱百万一眼：“小钱啊，我闺女在你那儿上了十几天班，你把她开了？”
钱百万腿一软，扶着桌子才没坐地上。
“陆、陆董！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没说......”
“她没说你就把人开了？”我爹语气平平。
“小钱，你挺会管人啊。 ”
钱百万汗如雨下：“陆董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爹打断他，“公司现在归我闺女管，你跟她解释。”
视频挂断。
会议室死寂。
钱百万举着手机，里面传来“喂？喂？你报的警？我们到了”的声音。
警察真来了。
钱百万嘴唇哆嗦半天，对电话那头说：“没、没事了......报错了......”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陆、陆总......”
“钱总，警察来了您不让人上来坐坐？”
我把工牌摘下来拍桌上，“你刚说我造假、诈骗、要报警抓我。”
“现在你说说，谁抓谁？ ”
钱百万膝盖一软，扶着桌子滑下去半截：“陆总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是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别急。”我抬手。
“郝经理，你怎么看？”
郝建红正缩在椅子后面装透明人，被我一叫，整个人弹了一下。
“我、我没怀疑您......”
我弯腰把笔捡起来，走到郝建红面前，放回他桌上。
“郝经理，您的笔，拿好。”
郝建红嘴唇哆嗦，手悬在半空不敢接。
钱百万强撑场面说道：“大、大家别慌，总部派陆遥来指导工作......”
我抬手打断：“没有规矩，你应该叫我什么？”
“陆......陆总。”
钱百万灰溜溜地从前面滚下来。
7. 反水大爆料
我点点头：“从今天起，星辰科技所有人事、财务、采购流程，由盛远资本尽调团队全面审计。”
郝建红的脑门已经一头汗了。
“我......我去上个厕所。”他想溜。
却被我身后人高马大的审计一把逮住。
“郝经理，审计期间所有HR档案封存，您不能离开。”
郝建红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眼神疯狂往钱百万那边瞟。
“郝经理，我看你很活跃啊，就从你开始吧。”
郝建红面如菜色，“您......你大人有大量，就——”
我不等他说完，就转向他。
“郝经理，你三个月迟到147小时，折合旷工18天。”
“按您自己定的《考勤管理办法》——迟到超一小时按旷工半天算，旷工一天扣三天工资，你得倒给公司两万七。”
郝建红气急败坏，嘴硬道：“弹性工作制！我们HR部门是弹性工作制！你懂不懂管理？”
我抬手，审计很快寄给我一份文件。
我翻出他签字的制度文件，投屏放大。
“郝经理，这是您去年亲笔签字的《考勤管理办法》修订版，第7页第3条——‘公司全员适用，无例外’。你自己签的字，现在不认了？”
郝建红盯着屏幕上自己的签名，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条缺氧的鱼。
全公司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王姐缩在工位上，手机举到一半想拍照又不敢，手指悬在屏幕上哆嗦。
郝建红额头开始冒汗，挺着肚子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会议桌沿，疼得龇牙却没敢出声。
他眼珠子转了三圈，突然猛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
“陆总！我举报！”
全公司一愣。
“我举报钱百万！”郝建红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唾沫星子横飞。
“他让我帮他虚报387单快递费！全寄的他家地址！还有——他把他小姨子塞进财务部，月薪一万五！连Excel都不会开！表格都是我帮她做的！”
会议室炸了锅。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交头接耳。
郝建红越说越来劲，掏手机翻聊天记录：“陆总您看！这是钱百万给我发的微信：‘建红，帮哥把这几单快递走了，回头给你涨工资’”
“您看，铁证！”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点点头。
“郝经理举报有功，387单快递费、小姨子吃空饷，这两条我已经记下了。”
郝建红脸上一松，嘴角刚往上翘——
“但一码归一码，你自己帮他寄的快递、改的考勤，我们一会儿啊，单 独 算。”
郝建红笑容凝固在半张脸上。
“陆总，不......不能这样啊！”郝建红叫苦不迭。
“387单快递，每一单都是您亲手打包、亲手填单、亲手送进快递柜的。快递柜监控我调了三个月的，你猜你出现了多少次？”
我翻到下一页投屏。
“还有考勤，钱百万有八天不在公司，打卡记录是您用管理员账号帮他补的‘外出拜访客户’。”
“IP地址在你办公室那台电脑上，操作时间全是晚上九点以后......”
“郝经理，你加班帮老板改考勤，这算不算‘奋斗者’？ ”
郝建红嘴唇哆嗦：“那、那我是被逼的......钱百万是我表姐夫，他让我干什么我哪敢不干......”
“被逼的？”我点开一段录音，会议室音箱传出一段对话——
“建红，陆遥那丫头片子不识抬举，你想办法把她弄走。”
“姐夫放心，我早看她不顺眼了，明天就找理由开她。”
“行，办利索点，回头你小姨子那工资再涨一千。”
录音放完，全公司死寂。
郝建红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肚子一挺一挺地喘气，像条搁浅的胖鱼。
“郝经理，这段录音是你自己在办公室跟钱百万打电话时录的。”
“你有个习惯，每次跟钱百万通电话都偷偷录音，怕他赖账。”
我把手机揣兜，“您猜我怎么拿到的？”
郝建红腿一软，扶住桌角：“你......你黑我电脑......”
“不用黑。”我往椅背上一靠。
“你上个周让小李帮你修电脑，小李把你D盘‘学习资料’文件夹拷走了。”
“本以为只有脏眼睛的东西，结果里面有录音，还有您收供应商红包的转账截图。”
“小李转手就发我了，换了八百八的债一笔勾销。”
角落里小李“嗷”一嗓子跳起来。
“陆总！您、您答应我不说出去的！”
“我答应你免债，没答应替你保密。”我看了他一眼。
“再说了，你拷郝建红D盘的时候，抱着什么心理你不知道？”
小李脸涨成紫茄子，全公司哄堂大笑。
郝建红扭头瞪小李，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小李！你——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小李缩着脖子嘟囔：“郝经理......您那红包截图我还没发全呢，您别骂了......”
郝建红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往后退，一屁股坐进会议椅里，椅子腿“嘎吱”一声歪了半寸。
他喘了半天，突然又蹦起来，指着钱百万空着的办公室方向。
“陆总！钱百万他还不止这些！他！他拿公司钱给他老婆买包！报销写‘客户礼品’！还有——”
“郝经理，”我抬手打断他。
“你举报钱百万的每一条我都记着。但你举报得越多，越说明你帮他干了多少脏活。”
“你猜是举报有功免得多，还是同流合污罚得狠？ ”
郝建红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
“那……那我将功补过……”
“行啊。”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把你帮钱百万干过的所有事，一件不落写下来，写够五十页，我就考虑不送你跟钱百万住隔壁。”
郝建红眼睛一亮：“写！我写！五十页够不够？我写八十页！”
“先写五十页，写完我审，错别字太多重写。 ”
郝建红当场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写，笔尖戳得纸沙沙响。
全公司围观他趴在会议桌上奋笔疾书。
8. 绿萝记仇
我转向钱百万那边，钱百万的脸早就铁青，他一顿，头低得更低。
“郝经理刚才举报你让他虚报387单快递，全寄你家地址。钱总，你家双十一买了多少东西啊？”
钱百万辩解：“那是我私人快递！我付钱了！”
“付了？”我翻出报销单。
“387单快递费共计一万三千六百块，全部走公司账报销，报销科目写的是‘客户样品寄送’。
“钱总，您家买的卫生纸、洗衣液、还有——”
我故意顿了一下，“这伟哥，是寄给哪个客户的样品？ ”
会议室炸了。
有人笑得拍桌子，有人憋得直咳嗽。
钱百万脸从红变紫：“那、那是给我爸买的！我爸——”
我点头，“行，那算你孝顺。不过给你爸买的走公司账？ ”
钱百万不吭声了。
我把所有材料合上，站起来走到钱百万面前。
他瘫在椅子里，仰头看我，眼镜歪在鼻梁上，秃顶上全是汗。
“钱总，你开我的时候说——‘离开星辰科技这个平台，我什么都不是。你在行业里说句话，你去看谁敢要你。’”
我把原话一字不差念给他听，“现在我问你，你会什么？ ”
钱百万嘴唇哆嗦：“我......我会管理......”
“管理什么？”我蹲下来平视他.
“管理怎么把公司钱管进自己口袋？管理怎么让小姨子月薪一万五买包？管理怎么在洗浴中心招待‘客户’？管理给你爸买伟哥？”
钱百万眼泪掉下来了。
“陆总......陆遥......小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您上有老下有小，所以让员工实习期一千五还扣一千？”我把郝建红写的那份《奋斗者协议》拍他面前。
“你上有老下有小，所以把郝建红塞进来帮你干脏活？”
“你上有老下有小，所以踢翻我绿萝还说‘一盆破花能怎么着’？”
钱百万扑通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地上。
“我赔！绿萝我赔！三万！三十万都行！”
“绿萝你赔不起。”我把花盆端起来放桌上。
“这盆花跟了我五年，你踢它那天我就说过——花不记仇，我记。 ”
“还有吃空晌，潜规则员工......我后面会一件一件跟你、和你们清算。”
我转身往门口走，路过小李身边停了一步。
“小李，你拷郝建红D盘这事儿，公司规定，私自拷贝他人文件，罚款两千。”
“你欠我那八百八免了，但这两千......”
小李差点扑通跪下：“陆总！我错了！”
我头也没回，“你就浇到钱百万学会手冲咖啡为止。”
“什么？”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郝建红边写边骂小李的声音。
“你个王八蛋！我D盘里那三十个G的‘学习资料’你拷哪儿去了？”
小李带着哭腔：“郝经理您别骂了，我删了！真删了！”
“你删了？！那是我攒了八年的......”
“郝经理您先写检讨吧！五十页呢！”
会议室里哄堂大笑。
9. 降为咖啡工
第二天，我对审计团队说。
“钱百万涉嫌职务侵占、虚报报销、伪造学历、包庇亲属吃空饷，证据移交经侦。”
“公司决定：免去钱百万CEO职务，即日起降为助理，时薪十五块，负责手冲咖啡及五十盆绿萝日常养护。 ”
钱百万点头哈腰：“谢谢陆总！谢谢陆总！”
“别谢我。”我指了指郝建红。
“谢郝经理，他写了五十页检讨把你卖了个底朝天，你猜他写了多少条你的罪状？ ”
钱百万扭头瞪郝建红：“郝建红你个王八蛋！”
郝建红写了五十页检讨，现在手只要用力就抖得像筛糠。
“姐夫你先别骂！我写这五十页手都快断了！”
我一个眼刀飞过去，问道：“你不满意？”
郝建红立马老实：“满意......满意！痛快，特别痛快！”
我端着绿萝往外走，路过钱百万身边停了一步。
“钱助理，早上八点，第一杯咖啡，水温92度，豆子现磨，差0.1度重做，倒错一杯扣一万。 ”
钱百万点头如捣蒜：“记住了！记住了！”
10. 给绿萝磕头
钱百万端着第一杯咖啡进来的时候，我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抬头看他。
“钱助理，你这咖啡，豆子磨完放了多久？”
“两、两分钟......”
“两分钟？咖啡粉磨完超过三十秒风味就开始跑，你放了两分钟，这杯一股子铁锈味。”
我把杯子推回去。
“重磨，手工磨。 公司那台电动磨豆机我一会儿让行政收走，你用桌角那个手动磨豆机，转满三百圈，少一圈重来。”
“哦——”我想到什么。
“公司里不是还有一位最爱嚼舌根的吗？”
“既然如此，让她来监督你怎么样，你转一圈她数一圈，必须让我听见，数错了就重新来。”
那台手摇磨豆机，巴掌大，铁疙瘩，摇了几圈手就酸了。
钱百万咬着牙摇，王姐在一边嘴里数着数，讲得口干舌燥。
全公司路过茶水间都能听见她在那数数，跟念经似的。
两个人重新来了快十次才弄好，中间差点打起来。
磨完豆，钱百万又要要用镊子把咖啡粉一粒一粒夹进滤杯。
我规定的：每杯粉量精确到18.5克。
钱百万拿了个小秤，夹一撮粉放上去，多了，夹回去几粒。
又少了，再夹几粒回来。
十八克五的粉，他夹了快十分钟。
反反复复，一共做了十七杯咖啡，最后一杯咖啡才算勉强做好了。
“最后，端咖啡进来的时候——”我靠在椅背上。
“敲门三下，喊‘报告’，进来之后鞠躬四十五度，说‘陆总请用咖啡’，双手递杯，杯柄朝我左手边，退后三步转身走。 ”
钱百万脸涨成猪肝色：“鞠、鞠躬？”
“委屈你了？”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
钱百万咬着牙敲了三下门，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报告”。
他推门进来，胖腰试图弯成四十五度。
肚子顶住了，弯到三十度就下不去了，跟胖头鱼似的。
“太丑了。”
“......陆总请用咖啡。”他双手递杯，手抖得咖啡晃出来两滴。
我嫌弃地看着他，“狗都不喝，你自己喝了吧。”
“你......!”
“怎么了？”我反问。
“没事。”钱百万最终还是忍气吞声。
“最后还有一件事。”
“什......什么？”
“你之前不是踢了一脚我养了五年的绿萝吗？你给他磕头，我就原谅你了。”我说。
“真的？”
那一瞬间我都看到钱百万眼神里写满了：“陆遥你看我之后怎么整你”
“对啊。”
我叫小李过来，小李狗腿子般把绿萝搬到钱百万前面。
钱百万真跪了。
胖身子往下一出溜，膝盖砸在地砖上“咚”一声，肚子叠成三层，西装裤绷得随时要开线。
他对着那盆绿萝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磕得结结实实。
额头撞在地砖上“咚咚咚”三声响，抬头的时候额头上红了一大块。
“绿萝爹，我错了。”他说。
“我不该踢你，不该骂你浪费水，不该说你是破花......”
郝建红被税务的人押着站在旁边，看见钱百万磕头，想笑又不敢笑。
钱百万磕完头抬头看见他，突然扭头冲他喊。
“郝建红！你也来磕！你也骂过它浪费水费！”
郝建红脸绿了：“我、我就不用了吧......”
“你骂得比我凶！”钱百万跪在地上指着他。
“你那天说‘这绿萝我早就想扔了’，你自己说的！你磕不磕！”
郝建红被推得往前踉跄一步，正好站在绿萝面前。
他看看我，又看看钱百万，再看看那盆绿萝，胖脸拧成一团。
“磕就磕！”郝建红把心一横，也对着绿萝磕了三个头，比钱百万还响。
“绿萝祖宗，我错了。”郝建红嗓子发颤。
“不该让你被踢，不过都是钱百万踢您的！ ”
钱百万炸了：“郝建红你他妈——”
两个人骂战半天，门口有人在录视频。
两个人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11. 礼尚往来
最终钱百万似是受不了这种羞辱了。
他站起来：“陆遥，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是在霸凌我们吗？”
“我要抗议！”
“哦？”我双臂抱胸，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对！”郝建红附议。
“我好害怕哦。”我大声说。
我一指外面站着的人。
“你们有谁，还想跟他们俩一起的？”
钱百万肥壮，郝建红圆滚，像两堵歪歪扭扭的肉墙。
全公司安静下来，两个人往身后看，空无一人。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俩，笑了一下。
“起义，行啊。”我说。
“钱百万，你自己说的不干了，那咱把账先算清楚。”
“你挪走的1800万，退了吗？ ”
钱百万挺着肚子，脸色变得青白又空茫：“你......你怎么知道？！”
我微微一笑，拉开抽屉，掏出份银行回执。
“你老婆昨天把三亚那套房挂中介了，挂价六百万，还没卖出去。”
“你小舅子孙大柱退了三百万，你老婆账户被冻结了一千五百万，加起来还差八百万。 ”
“你今天说不干了，这八百万谁还？你老婆？她昨天电话里说让你净身出户，你猜她帮不帮您还？”
钱百万浑身颤抖。
我转向郝建红。
“郝经理，你说你也不干了，那387单快递费一万三千六、收供应商红包三万二、帮钱百万虚报考勤的罚款两万七，加起来七万两千六，你退了吗？ ”
郝建红嘴唇哆嗦：“我、我写检讨了......”
“检讨是态度，退钱是行动。”
我把老陈整理的账目表拍桌上。
“态度归态度，行动归行动。您光写五十页检讨就想抹掉七万两千六？”
两人对视一眼，气势矮了半截。
“而且——”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们真以为，说不干就能走？”
外面进来两个穿制服的，一个经侦一个税务。
经侦手里拿着一张纸，冲钱百万亮了亮，
“钱百万，孙大柱已经全交代了。你涉嫌职务侵占，金额特别巨大，这是立案通知书。跟我们走一趟吧。”
钱百万腿一软：“我、我退赃！我全退！我老婆那套房我不要了！让她卖！”
“退赃是量刑情节，不是免罪金牌。”经侦掏出手铐。
“走吧，到里面慢慢退。”
钱百万扭头看我，眼珠子快瞪出来：“陆遥！你早就安排好了？！”
“你报警抓我的时候我也没拦着啊。”我笑眯眯。
“礼尚往来。”
税务的人走到郝建红面前。
“郝建红，你收受供应商红包、协助虚报费用、伪造考勤记录，这是税务稽查通知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郝建红扑通跪下：“我退钱！我全退！七万两千六我马上转！”
“你转给谁？”税务的人低头看他。
“你这案子是陆总移交的，退赔也得走程序。先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郝建红扭头看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陆总！陆总你帮我说句话！我写检讨了！五十页！我手都快断了！”
“你手断了也是写检讨写的，不是我打的。”我蹲下来平视他。
“郝经理，你当初给我写离职证明的时候写‘好吃懒做、品行不端、道德败坏’——现在这份立案通知书上写的罪名，你猜是什么？ ”
郝建红嚎啕大哭。
钱百万被铐着往外走，路过我身边突然停住。
“陆遥，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你难道进公司就是为了今天？”
“钱总，你说反了。是你先踢了我的花。”
“一盆破花！你至于吗！”
我反唇相讥：“我不是说了吗，比你值钱。”
钱百万被带走了。郝建红也被带走了。两人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还在互相骂：
“郝建红你出卖我！”
“你先出卖我的！你让孙大柱把事全推我头上！”
“你他妈活该！”
“你王八犊子！”
警车开走，全公司鸦雀无声。
12. 全员大洗牌
钱百万和郝建红被带走后，公司里剩下的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王姐和小李。
王姐反应最快，第一个蹿起来。
“陆总！我帮你收拾会议室！这桌子椅子我全擦一遍！”
手已经伸向桌上那摊钱百万洒的咖啡渍。
小李慢了半拍：“陆总！花我浇！天天浇！一盆都不让它干着！”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先看王姐。
“王姐，你别忙了。”
王姐手一顿，讪笑着把抹布攥在手里。
“你之前做过什么事情自己清楚。 ”
“不过上个月虚报加班费十二次二千六，一共加起来九千六，加起来一万两千二，财务那边老陈刚核完。”
王姐脸刷地白了：“我退！我马上退！”
她掏出手机当场转账，手指头戳屏幕戳得直抖，转完把屏幕怼到我脸上。
“陆总您看！一万两千二！一分不少！”
“钱退了，事还没完。”我把手机推开。
“现在郝建红进去了，你做过的那些烂账谁来兜？”
王姐嘴唇哆嗦：“陆总，我、我就是个小行政......”
“小行政能虚报一万多？”
我翻开老陈整理的另一页。
“您还帮郝建红寄过五单私人物品，用的是公司快递月结账号，郝建红交代了，说你主动帮他寄的，想讨好他。”
王姐眼泪都快下来了。
“那是郝建红逼我的……”
“逼你寄快递，逼你送水果，逼你在群里骂我？”我把文件夹一合。
“王姐，公司给您两条路——第一，主动辞职，退完钱走人，离职证明我给您写‘个人原因’，不写难听的。第二——”
王姐抢着说：“我选第一条！我辞职！”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我抬手。
“第二条，留下来当保洁，负责全公司卫生，月薪四千，你选哪个？”
王姐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四千比原来少一千，但她房贷还有两百万，辞职了出去找工作，四十五岁行政岗谁要？
“我......我选第二条。”王姐声音低下去。
“保洁我干。”
“行。”我转头看老陈。
“陈经理，王姐明天开始归您管，每天早上八点前把全公司工位垃圾收一遍，茶水间地面擦干净，会议室桌椅归位——你抽查，不合格扣钱。”
老陈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王姐，明天早上我八点查，你别迟到。”
王姐挤出个笑：“不迟到不迟到，我七点半就到。”
处理完王姐，我转向小李。
他腿已经抖了半天。
“小李，过来。”
小李挪过来，低着头不敢看我。
“陆总，我、我当时就是想巴结郝经理......”
“巴结上司没问题，踩着我巴结，不行。”我敲了敲桌子。
小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干什么都行？”我往后一靠。
“行。公司绿化，所有的绿萝，从今天起归你管。”
“我随机抽查，长死了营养液一瓶八十，钱从你工资里扣。”
“谢谢陆总、谢谢陆总。”
最后我让老陈把全公司花名册拉出来，逐个过筛子，臭鱼烂虾一共十三个。
剩下的人里，老陈提拔成CEO，他业务硬、被欺负三年没走过，账上每一笔烂事都存了备份，这种人不重用用谁？
行政部从不站队、活干得利索的刘姐提了行政主管，王姐归她管。
老陈上任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定了制度——加班费按实际打卡算、年假不许清零、团建自愿、午休爱看书看书爱养花养花，全公司投票通过后贴在前台。
老陈每周查一次账，全公司没人敢虚报一分钱。
我坐办公室里，把原装那盆绿萝换了个大盆，拍了张照发给我爸。
“公司收拾干净了，钱百万判了四年，郝建红判二缓二，王姐在收垃圾顺便养花，小李实习顺便浇花，绿萝五十盆，一盆没少。 ”
我爹：「点赞，玩够了没？」
我回：「爸，这家玩够了，你上次说的那家让员工众筹买劳斯莱斯的，资料发我看看。 」
我爹：「......你比你爹狠。」
我：「那当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