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我穿成了三十天后就要坐牢的炮灰秘书，而我的老板，能听见我心里骂他。
第一章 我穿成了炮灰秘书
我醒过来的时候，手里正握着一支笔。
笔尖悬在一份合同上。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三十五六，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他说："签。"
然后，记忆涌了进来。
林栗，二十六岁，傅氏集团董事长秘书，入职两年。
今天是 2024 年 3 月 11 日。
三十天后，傅氏破产。
四十五天后，董事长傅沉舟从公司大楼天台上跳下去。
六十天后，秘书林栗因"签订重大失职合同"被判三年。
我：【……我穿书了。】
我：【我穿进了那本我熬夜看完、一边看一边骂作者脑子有病的《商海浮沉》。】
我：【我穿成了里面死得最冤的那个炮灰。】
事情是这样的。
上周五晚上十一点，我在公司加班，做第四季度的报表。
做到一半，我打开手机看小说。
《商海浮沉》，商战文，男主傅沉舟，天才，冷面，三十岁接手家族企业，三年做到行业前三。
然后第四年被自己人做局，破产，跳楼。
我看的时候一直在骂：【这什么破情节，男主智商这么高，怎么会被一个副总骗成这样。】
看到大结局那章，我气得把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我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我知道了。
我不该骂作者的。
"林秘书。"
我抬头。
傅沉舟看着我。
"签字。"
我：【签签签，签你个头。】
我：【你知道这份合同是什么吗？】
我：【乙方"宏远实业"，注册资本十万，实缴零，法人代表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小伙子，注册地址是一间民房。】
我：【这是周衡拿来洗钱的壳。】
我：【你签下去，三个亿就出去了。】
我：【三个月后你跳楼，我坐牢。】
我：【咱俩一个上天台一个进看守所，你满意了吗？】
我把笔往下压。
笔尖碰到纸。
"傅总。"
他抬眼看我。
"这份合同，"我说，"我建议您再看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了。
傅沉舟看着我。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过了三秒。
他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建议您再看一遍。"
他说："不是这句。"
我：【？】
他说："你刚才说，'签你个头'。"
我手里的笔掉了。
我：【……】
我：【他能听见？】
我：【他能听见我心里说话？】
傅沉舟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说："能。"
我：【！！！】
我：【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我：【我刚刚在心里骂他脑子进水。】
他看着我。
他说："我脑子没进水。"
我：【……】
我：【那你听见我说你是周衡的提线木偶了吗？】
他沉默了两秒。
他把合同合上了。
他说："周衡的什么？"
会议室里还有四个人。
法务总监，财务总监，两个副总。
其中一个副总，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笑起来很和气。
他叫周衡。
我：【就是他。】
我：【原著里，就是他一步步把公司掏空的。】
我：【先做壳公司，再做虚假合同，最后把三个亿转到开曼群岛。】
我：【傅沉舟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我：【不对，他知道。他跳楼前那晚，在办公室里写了一份东西。】
我：【但那东西被人烧了。】
傅沉舟的手，在桌下握紧了。
他脸上什么都没变。
他说："今天的会，先到这里。"
周衡笑了。
他说："傅总，合同……"
傅沉舟说："我再看看。"
周衡说："对方催得紧。"
傅沉舟说："让他们催。"
人走了以后，会议室只剩我们两个。
傅沉舟坐在那儿，看着我。
他说："你是什么东西。"
我：【……这话说的。】
我说："我是林栗，您的秘书，入职两年。"
他说："林栗不会这么说话。"
我说："人总会变的。"
他说："昨天你还不敢抬头看我。"
我：【昨天那个林栗已经死了。】
我：【现在这个是被你坑死过一次、又从书里爬回来的。】
我：【不对，是被你连累死的。】
他站起来。
他比我高一个头。
他走近一步。
他说："你刚才在心里说，'书里'。"
我后退一步。
他说："什么书。"
我：【完了。】
我：【我要是说实话，他会不会把我当精神病送走？】
我：【或者当商业间谍？】
我：【或者直接让人把我处理掉？】
他说："我不会。"
我说："您什么都不会。"
他说："我不会送走你，也不会处理你。"
他停了一下。
他说："因为你刚才救了我三个亿。"
我看着他。
他说："宏远实业，注册资本十万。"
他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因为我看过剧本。】
我说："我查过。"
他说："什么时候查的。"
我说："昨天晚上。"
他说："为什么查。"
我说："因为我觉得不对劲。"
他说："哪里不对劲。"
我说："乙方公司名字太新，合同条款太急，付款方式太绕。"
我说："一个正常的合作方，不会要求三天内打款。"
傅沉舟看着我。
看了很久。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也想过要辞职。"
我：【何止想过。】
我：【原著里我根本没辞职，我傻乎乎地签了字，然后进去蹲了三年。】
我：【出来的时候三十岁，档案上一个"重大失职"，一辈子完了。】
我说："想过。"
他说："为什么没辞。"
我说："因为我想看看，您到底能蠢到什么程度。"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傅沉舟看着我。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种，忍了很久没忍住。
他说："那你现在看到了。"
我说："看到了。"
他说："蠢吗。"
我说："蠢。"
他说："有多蠢。"
我说："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蠢。"
他点了点头。
他说："行。"
他说："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我：【？】
我说："我本来就是您的秘书。"
他说："不一样。"
他说："从今天起，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
他说："包括你在心里说的。"
我：【……】
我：【那我还有活路吗。】
他说："没有。"
就这样。
我，一个加班猝死的社畜，穿成了一本商战文里的炮灰秘书。
我的老板能听见我的心声。
而我只剩三十天，要阻止这家公司破产。
以及，阻止他跳楼。
第二章 他能听见我说话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我在心里唱歌。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傅沉舟从电梯里出来。
他说："跑得快。"
我：【……】
我：【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
他说："真奇怪。"
我：【……傅总，早。】
他说："早。"
他走进办公室。
我站在门口，深呼吸。
我做了三个测试。
第一个：距离。
我站在工位上，在心里说：【傅总，您今天的领带是深蓝色。】
办公室的门开了。
他说："是。"
第二个：音量。
我把心里的声音放得很小很小，小到像蚊子叫：【傅总。】
他说："我在。"
第三个：别人。
我盯着前台的小姑娘，在心里喊：【小美小美小美。】
前台没反应。
傅沉舟的内线打过来。
他说："她叫张倩，不叫小美。"
我：【……】
我说："傅总，您能不能别听我这些。"
他说："不能。"
我端着咖啡进去。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我把咖啡放下。
我：【您这个杯子放的位置太靠边了，一碰就掉。】
他伸手，把杯子往里挪了两厘米。
我：【……】
我：【您能不能别什么都听。】
他说："你不是在提醒我吗。"
我说："我是随口一说。"
他说："你心里没有随口一说。"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
我说："傅总，我能问个问题吗。"
他说："问。"
我说："您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听见的。"
他说："昨天。"
我说："昨天什么时候。"
他说："你说'签你个头'的时候。"
我：【……那之前呢。】
他说："之前听不见。"
我说："那为什么是我。"
他抬起头。
他说："我也想知道。"
我：【该不会因为我是穿过来的吧。】
他的手停了一下。
我：【书里的人，听不见书外的人说话，但我现在在书里。】
我：【所以我的心声，对他来说，是'外部信息'。】
我：【就像游戏里的旁白。】
我：【不对，旁白不会骂人。】
傅沉舟放下笔。
他说："你在想什么。"
我说："没什么。"
他说："你在想'游戏'和'旁白'。"
我：【……】
我说："傅总，您这个能力，能不能关掉。"
他说："不能。"
我说："能不能只听一半。"
他说："不能。"
我说："那能不能，至少，在我上厕所的时候关一下。"
他看着我。
他说："我不听。"
我：【那还好。】
他说："我自动屏蔽。"
十点，周衡来了。
他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傅总，宏远那边催了。"
傅沉舟没抬头。
周衡把文件放在桌上。
"三个亿，今天下午必须打过去。"
我：【今天下午三点。】
我：【三点零七分，钱会从傅氏的对公账户，转到宏远的账户。】
我：【三点四十分，再从宏远转到一个香港的户头。】
我：【四点半，钱到开曼。】
我：【这个流程，原著里写了两页。】
傅沉舟翻文件的手，停了。
他抬头。
他看着周衡。
他说："周总，宏远的法人，叫什么。"
周衡笑了一下。
他说："姓王，王什么来着……王磊。"
傅沉舟说："多大。"
周衡说："二十来岁吧。"
傅沉舟说："你见过他吗。"
周衡说："见过一次。"
我：【他没见过的。】
我：【他连这个人都没见过，这个人是他在城中村花两万块找的。】
我：【那人现在还在工地搬砖。】
傅沉舟把文件合上。
他说："不见人，不打款。"
周衡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说："傅总，这是行业惯例。"
傅沉舟说："我的惯例是，钱出去之前，我得知道对面是谁。"
周衡走了以后，傅沉舟叫我。
他说："你刚才在想，'城中村'，'两万块'，'工地搬砖'。"
我说："是。"
他说："这些，你怎么知道。"
我：【因为原著第三十七章写了。】
我说："我猜的。"
他说："猜得这么细。"
我说："我这个人，想象力比较丰富。"
他看着我。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你在骗我。"
我站在那儿。
我说："傅总，如果我说实话，您会信吗。"
他说："你说。"
我说："我不是林栗。"
他说："我知道。"
我：【？】
我说："您知道？"
他说："林栗不会在心里骂我'蠢货'。"
他说："林栗不敢。"
我：【……】
我说："那您觉得我是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说："不知道。"
他说："但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说："从昨天到现在，你说了七十三句心里话。"
他说："每一句，都指向一个我还没看见的坑。"
我说："那您信我。"
他转过身。
他说："我信。"
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说："什么条件。"
他说："你不许走。"
我说："我是您的秘书，我走哪儿去。"
他说："我说的是，三十天以后。"
我：【……】
我：【他怎么知道三十天。】
他说："因为你在心里数。"
他说："你每天都在数。"
我没说话。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三十天以后，会发生什么。"
我：【公司破产。】
我：【你跳楼。】
我：【我坐牢。】
我说："没什么。"
他说："你在想'天台'。"
我抬起头。
他说："你昨天晚上，梦见天台了。"
我说："您连我做梦都能听见？"
他说："你说梦话了。"
我沉默了很久。
我说："傅总。"
他说："嗯。"
我说："三十天以后，如果您还站在这个办公室里，我就告诉您全部。"
他说："如果我不在呢。"
我说："那我就当没穿过这本书。"
他转过身。
他看着我。
他说："那你最好，让我站在这儿。"
那天下午三点，钱没有打出去。
三点零七分，宏远的账户没有收到任何东西。
三点四十分，香港那个户头，也没有。
四点半，开曼那边，什么都没有。
五点，周衡的电话打了三次。
傅沉舟一个都没接。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从今天起，你搬到我办公室外面那张桌子。"
我说："我本来就在外面。"
他说："那张桌子离我太远。"
我：【……】
我说："傅总，这不太合适。"
他说："有什么不合适。"
我说："公司会传闲话。"
他说："让他们传。"
我：【行吧，反正我三十天后就死了，传就传。】
他抬起头。
他说："你不会死。"
他说："我听着呢。"
第三章 我成了半仙
查账是从第二天开始的。
傅沉舟把近三年的关联交易流水全部调出来，堆了半个会议室。
他说："你看。"
我说："傅总，我不是财务。"
他说："你在心里说过'关联交易'。"
我：【……】
我说："那是随口说的。"
他说："你随口说的东西，从来没错过。"
我坐下，翻账。
翻了三个小时。
财务总监姓方，五十多岁，头发梳得很整齐，说话慢条斯理。
他说："林秘书，这些账都经过审计的。"
我说："嗯。"
他说："去年德勤出的报告，无保留意见。"
我说："嗯。"
他笑了一下。
他说："你看出什么了。"
我：【我看出来你在替周衡擦屁股。】
我：【第二十三页，供应商"恒昌贸易"，三年交易额一亿四千万。】
我：【这家公司，2021 年 6 月就注销了。】
我：【注销了的公司，还能开票，还能供货，还能收款。】
我：【方总监，您审计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
方总监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说："恒昌是关联方，注销后业务转到新主体了。"
我说："新主体叫什么。"
他说："……宏昌。"
我说："宏昌的股东是谁。"
他说："……"
我说："是周总的表弟。"
方总监站起来了。
他说："林秘书，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没什么意思。"
我说："我就是想知道，一家注销的公司，怎么还能开三年的票。"
他说："这是历史遗留问题。"
我说："三年，算历史吗。"
傅沉舟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那儿，翻着另一本账。
这时候他抬头。
他说："方总监。"
方总监转过身。
傅沉舟说："恒昌的注销证明，调出来。"
方总监说："傅总，这个要时间。"
傅沉舟说："今天下班前。"
方总监说："……好。"
他出去以后，傅沉舟看着我。
他说："你翻账的时候，只翻了二十三页。"
我说："是。"
他说："你怎么知道在二十三页。"
我：【因为原著里写了，第二十三页，第三行。】
我说："我感觉的。"
他说："你的感觉，比德勤准。"
事情传开了。
第三天，公司里开始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
茶水间里，我听见有人说："那个林秘书，邪门。"
"怎么说。"
"董事长说什么她都知道，董事长还没说她先说了。"
"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我听说是……算命的。"
我：【算命你个头。】
第五天，周衡来找我。
他约我在楼下的咖啡厅。
他点了两杯咖啡，推了一杯给我。
他笑得很和气。
他说："小林，最近辛苦了。"
我说："不辛苦。"
他说："傅总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我说："还行。"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推到我面前。
他说："一点心意。"
我：【来了。】
我：【原著里，他给林栗三十万，让她在合同上补一个签字。】
我：【现在是五十万。】
我：【通货膨胀了吗。】
我没动。
他说："小林，你在傅总身边，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我说："周总，您这是让我当内鬼。"
他笑了一下。
他说："什么内鬼，说这么难听。"
他说："我是为公司好。"
我说："公司好，您给我五十万。"
他说："这是辛苦费。"
我：【五十万，买我三年牢饭。】
我：【值吗。】
我：【不值。】
我把信封推回去。
我说："周总，您这钱，我不能要。"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不缺钱。"
他说："谁会不缺钱。"
我说："我缺。"
我说："但我更缺自由。"
周衡的脸，慢慢沉下来了。
他说："小林，你想清楚。"
他说："傅氏这艘船，快沉了。"
他说："你现在站队，还来得及。"
我：【船要沉，是因为有人在船底凿洞。】
我：【凿洞的人现在跟我说，快上我的救生艇。】
我说："周总。"
他说："嗯。"
我说："宏远的王磊，您见过吗。"
他愣了一下。
他说："见过。"
我说："他多大。"
他说："二十多。"
我说："他住哪儿。"
他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说："我听说他住城中村。"
我说："我还听说，他原来在工地搬砖。"
周衡站起来了。
他看着我。
他说："谁告诉你的。"
我说："我猜的。"
他说："你猜的。"
我说："我这个人，想象力比较丰富。"
那天晚上，傅沉舟给我打电话。
他说："他找你了。"
我说："您怎么知道。"
他说："你在心里骂了他两个小时。"
我：【……】
我说："傅总，您能不能别半夜听我。"
他说："我睡不着。"
他说："你在心里骂人的时候，比较有节奏。"
我说："他给我五十万。"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他说："你收了。"
我说："我没收。"
他说："为什么。"
我说："我说我缺自由。"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你以前，是不是过得很苦。"
我：【……】
我：【我上一世，加班到死，一个月八千，房租四千五。】
我：【我爸妈打电话来，第一句永远是'什么时候结婚'。】
我：【我三十岁生日那天，一个人在公司吃泡面。】
我说："还行。"
他说："你在想泡面。"
我没说话。
他说："林栗。"
我说："嗯。"
他说："这三十天，你别死。"
他说："三十天以后，我请你吃饭。"
我说："吃什么。"
他说："你想吃什么。"
我：【……火锅。】
他说："好。"
他说："火锅。"
第四章 八个亿的窟窿
三月二十号，傅沉舟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关上门。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他说："看。"
我拿起来。
封面上四个字：《增资协议》。
我翻了两页。
我：【……对赌。】
协议是 2022 年签的。
那年傅氏引入了一家战投，拿了六个亿。
条件：2024 年 4 月 30 日前，公司年营收不低于六十亿。
不达标，傅沉舟个人回购，加 12% 年化。
我：【六十亿。】
我：【去年营收多少。】
我说："傅总，去年多少。"
他说："四十九亿。"
我：【……】
我说："差十一亿。"
他说："到四月底，能补到五十二亿八。"
我说："那还差七亿二。"
他说："对。"
我坐在那儿。
我：【原著里，他就是死在这一点上。】
我：【四月底对赌到期，差七亿二，回购要八个亿。】
我：【他拿不出八个亿。】
我：【银行抽贷，供应商催款，员工工资发不出。】
我：【五月八号，公司申请破产。】
我：【六月二十号，他上天台。】
傅沉舟坐在对面。
他说："你在数日子。"
我说："我在想办法。"
他说："想出来了吗。"
我：【想出来了。】
我：【但我说出来，你会觉得我是疯子。】
他说："你说。"
我说："傅总，您三年前投过一家公司吗。"
他说："哪家。"
我说："星舟医疗。"
他愣了一下。
他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猜的。"
他说："星舟，2021 年投的，两千万，占 18%。"
我说："现在账上值多少。"
他说："零。"
我说："为什么。"
他说："2022 年计提了全额减值。"
我说："为什么减值。"
他说："他们做手术机器人，三年没出产品，烧完了钱。"
我说："那公司还在吗。"
他说："在。半死不活。"
我：【在就好。】
我：【原著第一百四十二章，星舟医疗被迈瑞收购。】
我：【时间是 2024 年 4 月 18 日。】
我：【收购价 50 亿。】
我：【傅氏占 18%，值 9 亿。】
我：【9 亿，比 7.2 亿的窟窿多。】
我抬头。
我说："傅总。"
他说："嗯。"
我说："星舟的股权，别卖。"
他说："没人买。"
我说："那如果有人来买，别卖。"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 4 月 18 日，它值 9 个亿。"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傅沉舟看着我。
他说："4 月 18 日。"
我说："是。"
他说："你怎么知道这个日期。"
我：【因为书上写的。】
我说："我感觉的。"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你的感觉，从来没有错过。"
他说："但这一次，你赌的是九个亿。"
我说："傅总，我问您一个问题。"
他说："问。"
我说："星舟现在的技术，是不是国内唯一一家做到七自由度力反馈的。"
他没说话。
他说："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说："我查过。"
他说："什么时候。"
我说："昨天晚上。"
他说："你为什么查一家账面上是零的公司。"
我说："因为我不信。"
我说："一家能做七自由度力反馈的公司，账面上不可能值零。"
傅沉舟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
他站了很久。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如果 4 月 18 日，它不值九个亿。"
我说："那我陪您一起破产。"
他说："你知道破产意味着什么吗。"
我说："知道。"
我说："意味着我要重新找工作。"
他转过身。
他说："不止。"
他说："意味着我要死。"
我看着他。
我说："傅总。"
他说："嗯。"
我说："您不能死。"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还没吃上火锅。"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你是不是知道，我会死。"
我：【……】
我说："我不知道。"
他说："你在想'天台'。"
我说："我做梦梦见的。"
他说："你梦见我站在天台上。"
我说："是。"
他说："然后呢。"
我说："然后我喊您。"
他说："我听见了吗。"
我说："您没听见。"
他站在那儿。
窗外的光打在他脸上。
他说："那你再喊一次。"
我说："什么。"
他说："现在喊。"
我说："傅总，您下来。"
他说："我没上去。"
我说："那就别上去。"
那天下午，他做了一件事。
他给星舟的创始人打了个电话。
他说："老陈，我追加两千万。"
电话那头愣了。
他说："傅总，您不是要撤资吗。"
傅沉舟说："不撤。"
他说："我再加两千万，换 3% 的股权。"
他说："条件只有一个。"
他说："4 月 18 日之前，不许跟任何人签收购意向。"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我把最后两千万，押在你的'感觉'上了。"
我说："傅总，您这个决定，很蠢。"
他说："我知道。"
他说："但我信你。"
我：【……】
我：【他信我。】
我：【一个上市公司董事长，把两千万，押在一个秘书的'感觉'上。】
我：【他是不是疯了。】
傅沉舟说："我没疯。"
我说："您听见了。"
他说："我一直在听。"
第五章 董事会上的狗咬狗
三月二十六号，董事会临时召开。
议题只有一项：关于董事长秘书林栗的处分。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
里面坐了九个人。
周衡坐在长桌右侧，面前放着一个文件夹。
傅沉舟坐在主位，一句话没说。
周衡先开口。
他说："各位，我手上有一份东西。"
他把文件夹打开。
他说："这是林栗和宏远实业法人王磊的通话记录。"
他说："三个月内，通话十七次。"
他说："其中五次，是在晚上十点以后。"
他说："各位，一个董事长秘书，深夜和合作方法人通话十七次。"
他说："这是什么性质，不用我说了吧。"
我：【？】
我：【我和王磊通话十七次？】
我：【我连王磊是谁都是看小说才知道的。】
我：【他这证据是 P 的吧。】
我：【不对，他这证据是编的。】
我：【连 P 都懒得 P，直接拿名字套。】
有人问："林秘书，你解释一下。"
我说："我没打过。"
周衡说："通话记录在这里。"
我说："周总，这记录是从哪来的。"
他说："运营商。"
我说："运营商不会给个人调通话记录。"
他说："我们走了法务流程。"
我说："那这份记录，应该有公章。"
他愣了一下。
他说："复印件，公章在背面。"
我说："那翻过来看看。"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周衡翻开文件夹，把纸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
他说："可能是装订的时候漏了。"
傅沉舟这时候开口。
他说："周总。"
周衡转过头。
傅沉舟说："你说林栗和王磊通话十七次。"
他说："是。"
傅沉舟说："王磊的手机号，是多少。"
周衡说："138……"
他停住了。
他说："我需要查一下。"
傅沉舟说："你自己的证据，你连对方手机号都不知道。"
周衡的脸色变了。
他说："傅总，这不是重点。"
他说："重点是，林秘书最近的行为，很不正常。"
他说："她突然开始查账，查关联交易，查三年前的旧投资。"
他说："她一个秘书，凭什么查这些。"
他说："我怀疑，她是竞争对手派来的。"
我：【……】
我：【行，倒打一耙。】
我：【原著里也是这一套，只不过原著里林栗真的签了字，所以一查就死。】
我：【现在我没签，他就只能编。】
傅沉舟说："周总。"
周衡说："傅总。"
傅沉舟说："你怀疑她是竞争对手派来的。"
他说："是。"
傅沉舟说："那她查出来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周衡没说话。
傅沉舟把一份文件推出去。
他说："恒昌贸易，2021 年 6 月注销。"
他说："注销后继续开票，三年，一亿四千万。"
他说："宏昌贸易，法人周小军。"
他说："周小军，是你什么人。"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周衡站起来了。
他说："傅总，这是污蔑。"
他说："周小军是我远房表弟，这层关系我早就报备过。"
他说："关联交易是合规的，有合同，有发票，有审计。"
傅沉舟说："那你解释一下，一家注销的公司，怎么开票。"
周衡说："那是历史问题。"
傅沉舟说："三年，算历史吗。"
这句话是我说的。
所有人都看我。
我说："抱歉，我插一句。"
我说："周总，我有个问题。"
周衡看着我。
他说："你说。"
我说："宏昌贸易的注册地址，是城西区幸福路 38 号 3 单元 402。"
他说："那又怎么样。"
我说："那是周小军家的地址。"
我说："一家年交易额四千万的公司，注册在居民楼里。"
我说："周总，您这个表弟，生意做得挺省。"
周衡的手在抖。
他说："傅总，我要求查她的账户。"
他说："如果她收了钱，账户里一定有痕迹。"
傅沉舟看着我。
他说："林栗。"
我说："傅总，我同意查。"
我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傅沉舟说："什么条件。"
我说："查我的，也要查周总的。"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周衡说："凭什么。"
我说："因为公平。"
我说："您怀疑我，我也可以怀疑您。"
我说："而且我怀疑得比您有依据。"
我说："周总，2023 年 11 月，您在港岛开了一个户。"
我说："那个户头，12 月进了一笔钱。"
我说："一千二百万。"
周衡的脸，白了。
他说："你……"
他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猜的。"
那天的董事会，开了四个小时。
最后的结果是：我的处分提案，六票反对，两票弃权，一票赞成。
那一票赞成，是周衡自己投的。
散会以后，傅沉舟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
走到走廊尽头，他停下。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港岛那个户头，你怎么知道。"
我：【因为原著第一百六十章，检察院调取了那份流水。】
我说："我猜的。"
他说："你猜的东西，越来越准了。"
我说："运气好。"
他转过身。
他说："林栗。"
我说："嗯。"
他说："你刚才在会议室里，手心一直在出汗。"
我说："我紧张。"
他说："你不像紧张。"
他说："你像在背台词。"
我没说话。
他说："你在心里说，'原著第一百六十章'。"
我：【……】
他说："林栗，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抬起头。
我说："傅总，等这件事完了，我告诉您。"
他说："哪件事。"
我说："4 月 18 日。"
他说："星舟。"
我说："对。"
他说："那如果 4 月 18 日，星舟不值九个亿呢。"
我说："那我就没有'以后'了。"
他说："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就是，您会知道我是谁。"
我说："在您上天台之前。"
第六章 四月十八日
四月十号，公司账上只剩三千万。
财务总监方总监把报表放在傅沉舟桌上，声音都在抖。
他说："傅总，这个月的工资，发不出来了。"
傅沉舟说："多少。"
他说："两千四百万。"
傅沉舟说："还差多少。"
他说："六百万。"
傅沉舟说："我卖房。"
我站在旁边。
我：【他真卖房了。】
我：【原著里他卖了两套，一套是父母留下的老房子。】
我：【卖完还是不够。】
我：【五月八号破产，六月二十号上天台。】
我：【现在是 4 月 10 号，还有八天。】
四月十一号，银行来抽贷。
四月十二号，供应商堵在楼下。
四月十三号，两个副总辞职。
四月十四号，傅沉舟三天没回家。
我每天给他送饭。
他不吃。
我说："傅总，您得吃。"
他说："放着。"
我说："放着会凉。"
他说："凉了再热。"
我说："再热就糊了。"
他抬头看我。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你怕吗。"
我说："怕。"
他说："怕什么。"
我说："怕您不吃。"
四月十五号，老陈变卦了。
他打电话来，声音很小。
他说："傅总，对不住。"
傅沉舟说："什么意思。"
他说："有人出四十五亿，要全资收购。"
傅沉舟说："我们谈过，4 月 18 日之前不签。"
他说："对方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他说："傅总，公司快没钱了，我等不起。"
傅沉舟把电话摔了。
他站在办公室中间。
他很少发火。
那天他发了。
他砸了一个杯子。
然后他站在那儿，喘气。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还有三天。"
我说："我知道。"
他说："三天，我能做什么。"
我说："等。"
他说："等什么。"
我说："等一个电话。"
我：【原著里，4 月 16 日，迈瑞的并购部会给星舟打电话。】
我：【老陈那天在开会，没接到。】
我：【第二天他回过去，对方说已经找了别家。】
我：【后来星舟被康泰收了，四十五亿，团队解散，专利被拆。】
我：【两年后，那项七自由度技术，被康泰卖给了美国人。】
我：【傅沉舟在书里，到死都不知道，他本来能救这家公司。】
我说："傅总。"
他说："嗯。"
我说："您能不能，给迈瑞的并购部打个电话。"
他说："迈瑞？"
我说："对。"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星舟那项技术，只有迈瑞用得上。"
我说："康泰是财务投资人，他们买公司，是为了拆了卖零件。"
我说："迈瑞不一样，他们做医疗设备，需要这个技术。"
傅沉舟看着我。
他说："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说："我查过。"
他说："查了多久。"
我说："三天。"
他说："三天，你查了迈瑞和康泰的并购史。"
我说："是。"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他说："林栗，你不是秘书。"
我说："我确实是秘书。"
他说："秘书不会查这些。"
我说："我这个秘书，比较闲。"
那天下午，傅沉舟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迈瑞的并购部。
第二个打给老陈。
第三个打给他自己的律师。
打完，他坐在椅子上。
他说："迈瑞说，他们确实在看星舟。"
他说："但他们给不了四十五亿。"
他说："他们最多给三十八亿。"
我：【三十八亿。】
我：【原著里是五十亿。】
我：【怎么少了十二亿。】
我：【不对，原著里是 4 月 18 日签的，那时候康泰也出价了，两家竞价。】
我：【现在是 4 月 15 日，还没到竞价的时候。】
我：【三十八亿，傅氏占 18%，是 6.84 亿。】
我：【差一点点。】
我说："傅总。"
他说："嗯。"
我说："三十八亿，傅氏能拿六点八四亿。"
他说："对赌要七点二。"
我说："差三千六百万。"
他说："对。"
我说："那我们就让康泰也来。"
他说："康泰出四十五亿。"
我说："让康泰出。"
他说："那星舟就是康泰的了。"
我说："让他们竞价。"
傅沉舟站起来。
他说："你的意思是，把消息放给康泰。"
我说："已经放了。"
他说："什么时候。"
我说："刚才。"
他说："怎么放的。"
我说："我给老陈发了条微信。"
我说："我说，迈瑞那边已经在走流程了，你确定要跟康泰签？"
傅沉舟看着我。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你这个人，很危险。"
我说："我是您的秘书。"
他说："我以后得防着你。"
我说："您防不住。"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您能听见我心里说话。"
我说："我心里想的，您全知道。"
他说："那你不想的呢。"
我说："我不想的时候，您也不知道。"
四月十六号，康泰的人到了星舟。
四月十七号，迈瑞的并购总监飞过来。
四月十八号上午十点，两家开始竞价。
十一点，康泰出四十八亿。
十一点半，迈瑞出五十亿。
十一点四十七分，老陈签了字。
签完字，他给傅沉舟打电话。
他哭了。
他说："傅总，五十亿。"
他说："我们活了。"
傅沉舟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边。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傅氏占 18%。"
我说："九亿。"
他说："对赌要七点二亿。"
我说："够了。"
他说："还剩一点八亿。"
我说："够发工资了。"
他说："还够。"
他停了一下。
他说："还够请你吃火锅。"
第七章 他还有最后一刀
四月二十号，周衡被带走了。
来的是经侦。
三个人，两个穿制服，一个便装。
他们进会议室的时候，周衡正在打电话。
他说："我马上到。"
然后门开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被带出来。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说："林秘书。"
我说："周总。"
他笑了一下。
他说："你以为你赢了。"
我说："我没赢。"
我说："是您输了。"
他说："我输了，你也别想好过。"
我当时没听懂这句话。
三天后，我懂了。
四月二十三号，证监会来函。
有人举报傅氏集团涉嫌内幕交易。
举报人是周衡。
举报内容是：傅沉舟在 4 月 15 日之前，就已经知道星舟会被收购，并利用这个信息，让秘书林栗提前布局。
举报材料里附了一份东西。
是我给老陈发的那条微信。
"迈瑞那边已经在走流程了，你确定要跟康泰签？"
傅沉舟把材料放在桌上。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这条微信，是你发的。"
我说："是。"
他说："你怎么知道迈瑞在走流程。"
我说："我猜的。"
他说："猜的。"
他说："证监会不信猜的。"
我坐在那儿。
我：【麻烦了。】
我：【周衡这一刀，捅得准。】
我：【他不需要证明我真的内幕交易。】
我：【他只需要让证监会查。】
我：【一查，就要查三个月。】
我：【三个月，公司股价跌停，银行抽贷，供应商挤兑。】
我：【公司还是会死。】
我：【只不过这次，不是破产，是拖死。】
我说："傅总。"
他说："嗯。"
我说："那两千万，是从哪出的。"
他说："我个人账户。"
我说："凭证在吗。"
他说："在。"
我说："留着。"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周衡的第二刀，是这个。"
我说："他会说，您挪用公司资金增资星舟。"
他说："我没挪用。"
我说："他会这么说。"
傅沉舟看着我。
他说："林栗。"
我说："在。"
我说："还有一件事。"
他说："什么。"
我说："您这几天，有没有买卖过公司的股票。"
他说："没有。"
我说："您家里人有没有。"
他停了一下。
他说："我妈的账户，去年买过。"
我：【……】
我说："买了多少。"
他说："三十万。"
我说："什么时候。"
他说："去年九月。"
我说："去年九月，星舟还没谈收购。"
他说："对。"
我说："那就没事。"
我：【原著里，周衡举报的是'内幕交易'和'挪用资金'两项。】
我：【挪用资金不成立，因为钱是傅沉舟自己的。】
我：【内幕交易也不成立，因为他没交易。】
我：【但原著里，傅沉舟还是被查了。】
我：【为什么。】
我：【因为原著里，他确实提前买了一批星舟的股权。】
我：【用公司的钱，用林栗的签字。】
我：【所以林栗才坐牢。】
我抬起头。
我说："傅总。"
他说："嗯。"
我说："原著里，您用公司的钱，买了星舟的股权。"
他说："什么原著。"
我说："现在您没有。"
他说："我没有。"
我说："那您就不会有事。"
他说："那你呢。"
我说："我也不会。"
那天下午，傅沉舟的律师来了。
律师姓沈，四十多岁，说话很慢。
他说："傅总，这件事，能压。"
傅沉舟说："怎么压。"
他说："证明林秘书的信息来源合法。"
他说："也就是说，她必须解释，她为什么在 4 月 15 日，就知道迈瑞在走流程。"
会议室里，所有人看着我。
我：【……】
我：【我怎么解释。】
我：【我说我看过这本书，书里写着 4 月 18 日迈瑞收购星舟，他们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我说我分析了公开信息，他们会问，哪条公开信息能推出这个结论。】
我：【没有。】
我：【一条都没有。】
傅沉舟开口了。
他说："沈律师。"
律师说："傅总。"
他说："她不用解释。"
律师说："傅总，如果不解释，证监会那边……"
傅沉舟说："我来解释。"
他说："是我让她发的。"
律师愣了一下。
他说："您让她发的。"
傅沉舟说："对。"
他说："4 月 15 日，我判断迈瑞会出手。"
他说："我让她通知老陈。"
他说："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我站起来。
我说："傅总。"
他说："坐下。"
我说："傅总，您这样……"
他说："林栗。"
他说："你救了我一条命。"
他说："现在轮到我救你。"
我说："您救不了。"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您说的是假的。"
他说："证监会证明不了它是假的。"
我说："但您会失去公司。"
我说："一旦您被认定内幕交易，您就不能再担任董事长。"
他说："我知道。"
我说："那公司怎么办。"
他说："公司比命重要吗。"
我站在那儿。
我：【他疯了。】
我：【他真的疯了。】
我：【原著里他就是这样。】
我：【他宁可自己死，也不肯让别人替他背。】
我：【所以他跳楼了。】
我：【他不是被周衡逼死的。】
我：【他是被自己逼死的。】
我说："傅总。"
他说："嗯。"
我说："我有个办法。"
他说："说。"
我说："让我去。"
他说："去哪。"
我说："证监会。"
我说："我去说清楚。"
他说："你怎么说。"
我说："我说实话。"
傅沉舟看着我。
他说："实话是，你看过一本书。"
我说："是。"
他说："他们会信吗。"
我说："不会。"
我说："但我会让他们信另一件事。"
他说："什么事。"
我说："我会说，我是一个财务分析师。"
我说："我用三个月，研究了星舟的技术、专利、团队、竞争对手。"
我说："我判断它会被收购，我判断买家是迈瑞。"
我说："我给老陈发那条微信，是基于分析，不是基于内幕。"
傅沉舟说："他们会查。"
我说："让他们查。"
我说："我准备了三个月的分析报告。"
他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说："昨天晚上。"
他说："一晚上。"
我说："我熬夜很快。"
第八章 我说了实话
五月六号，我去了证监会。
一个人。
带了一份八十七页的报告。
报告的标题是：《关于星舟医疗收购案的公开信息推演》。
我在里面坐了两个小时。
他们问了我四十多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在 4 月 15 日，就知道迈瑞在走流程。"
我说："因为我在 3 月 20 日，就给迈瑞的并购部发过邮件。"
他们说："发过什么。"
我说："星舟的技术评估报告。"
他们说："你一个秘书，为什么做技术评估。"
我说："因为我老板要投两千万。"
我说："两千万不是小数目。"
我说："我得替他看清楚。"
第二个问题是："你为什么判断买家是迈瑞。"
我说："因为全球能做七自由度力反馈的公司，只有四家。"
我说："美国两家，德国一家，中国一家。"
我说："中国这家是星舟。"
我说："美国那两家不会买中国的技术，德国那家自己有。"
我说："所以只能是中国自己的产业资本。"
我说："做医疗设备的，只有迈瑞。"
第三个问题是："你凭什么认为，康泰会参与竞价。"
我说："因为康泰去年在苏州投了一家康复机器人公司。"
我说："他们缺这项技术。"
我说："他们会来。"
他们翻了很久的报告。
最后，一个人抬头。
他说："林小姐。"
我说："在。"
他说："你这份报告，如果是真的，你不需要当秘书。"
他说："你可以去任何一家券商做首席分析师。"
我说："谢谢。"
我说："不过我还是想当秘书。"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老板听不见别人说话。"
五月二十号，结论出来了。
内幕交易不成立。
挪用资金不成立。
周衡的举报，被驳回。
同时，他自己那笔一千二百万，被查实了。
判了七年。
五月二十五号，公司开了庆功会。
傅沉舟站在台上，说了一段话。
他说："这个月，我们活下来了。"
他说："我要感谢一个人。"
他说："她救了我，也救了这家公司。"
他说："她叫林栗。"
台下鼓掌。
我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果汁。
我：【……】
我：【他能不能别这样。】
我：【我最怕这种场面。】
我：【我现在只想吃火锅。】
他下台，走到我旁边。
他说："你不上去说两句。"
我说："我说什么。"
他说："随便。"
我说："那我下去了。"
他说："别。"
他站在我旁边。
台上有人在唱歌。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我说："什么事。"
他说："这件事完了，你告诉我，你是谁。"
我看着他。
我说："傅总，您真的想知道。"
他说："想。"
我说："那您别后悔。"
他说："我不后悔。"
我深吸一口气。
我说："傅沉舟。"
他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听过我直接叫他的名字。
我说："我不是林栗。"
他说："我知道。"
我说："我姓林，叫林栗，但不是原来那个林栗。"
他说："我知道。"
我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说："我知道。"
我说："我加班猝死了。"
他说："我知道。"
我说："我醒过来，就坐在这家公司。"
我说："我手里拿着笔，面前是你。"
我说："你说，签。"
他站在那儿。
他说："我知道。"
我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说："因为你在心里，说过一百遍了。"
我：【……】
我：【对哦。】
我：【我忘了，他能听见。】
我说："那您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事吗。"
他说："知道。"
我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读过一本书。"
我愣住了。
我说："您连这个都听见了。"
他说："你在心里说过，'原著第一百六十章'。"
他说："你说过，'书上写的'。"
他说："你说过，'结局'。"
他说："林栗，你在我面前，没有秘密。"
我站在那儿。
我：【完了。】
我：【我一点隐私都没有。】
我：【我连吐槽他领带难看，他都知道。】
他说："你什么时候说我领带难看。"
我说："上周二。"
他说："那天我换了。"
我说："我知道。"
我说："您换完，我更想吐槽了。"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换的那条更难看。"
他笑了。
他第一次笑。
不是那种忍了很久没忍住的笑。
是真的笑了。
他说："林栗。"
我说："嗯。"
他说："书里，我是什么结局。"
我看着他。
我说："您想知道。"
他说："想。"
我说："书里，您破产了。"
他说："然后呢。"
我说："然后您上天台了。"
他说："什么时候。"
我说："六月二十号。"
他说："今天几号。"
我说："五月二十五。"
他说："还有二十六天。"
我说："是。"
他说："那我为什么还在这儿。"
我说："因为我改了。"
他看着我。
他说："你怎么改的。"
我说："我用一本我没写完的报告，改了一个结局。"
他说："那你会怎么样。"
我说："我不知道。"
我说："书里没有我。"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
他说："那现在有了。"
我说："傅总。"
他说："嗯。"
我说："有件事我得告诉您。"
他说："说。"
我说："我可能会走。"
他说："去哪。"
我说："回去。"
他说："回哪个世界。"
我说："我来的那个。"
他说："什么时候。"
我说："我不知道。"
我说："书里的结局改完了，我可能就待不住了。"
他站在那儿。
台上还在唱歌。
他说："林栗。"
我说："嗯。"
他说："你那个世界，有火锅吗。"
我说："有。"
他说："贵吗。"
我说："不贵。"
他说："那我不去。"
我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听不见你说话。"
第九章 六月二十号
六月二十号，我一整天都跟着他。
早上八点，他到公司。
我跟进办公室。
九点开会，我坐在旁边。
十点见客户，我站在门口。
十二点吃饭，我坐在他对面。
他放下筷子。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你今天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我说："我没跟着您。"
他说："你从我下车跟到这儿。"
我说："我是秘书。"
他说："秘书不用跟到厕所。"
我：【……】
我说："那我下次不跟。"
他说："你今天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
他说："你在心里数时间。"
我说："我没有。"
他说："你在数，还有几个小时。"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
他说："今天几号。"
我说："六月二十。"
他说："书里，我几点上天台。"
我说："晚上八点四十。"
他说："现在几点。"
我说："下午两点。"
他说："还有六个小时。"
我说："是。"
那天下午，他处理了很多事。
签了七份文件。
见了三个人。
给全体员工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说：公司今年的年终奖，照发。
六点，公司的人走光了。
他还在办公室。
我站在门口。
我：【还有两个四十小时。】
我：【不对，两个小时四十分。】
我：【他会不会突然站起来，往天台走。】
我：【我要不要拦他。】
我：【我拦得住吗。】
我：【他比我高一个头。】
七点半，他站起来。
他说："林栗。"
我说："在。"
我站起来。
他说："走。"
我说："去哪。"
他说："天台。"
我：【！！！】
我：【来了。】
我：【真的来了。】
我：【我该怎么办。】
我：【我现在就抱他腿吗。】
我：【不行，太丢人。】
我：【那我喊人？】
我：【这个点公司没人了。】
他说："你在想什么。"
我说："我在想，我要不要抱您腿。"
他说："不用。"
他说："你跟着我上来就行。"
电梯往上走。
十八楼，十九楼，二十楼。
二十一楼。
电梯门开了。
天台。
风很大。
我站在电梯口，不敢动。
他走出去。
他走到天台边上。
我：【傅沉舟！！！】
他停下。
他转过身。
他说："你喊什么。"
我说："您别往前走了。"
他说："为什么。"
我说："前面没路了。"
他说："有。"
他说："有护栏。"
我：【……】
我：【对哦，有护栏。】
我：【原著里他是翻过去的。】
我走过去。
我站在他旁边。
风把我的头发吹起来。
我说："傅总。"
他说："嗯。"
我说："您上来干什么。"
他说："看看。"
我说："看什么。"
他说："看书里我跳下去的地方。"
我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
城市的灯亮着，一片一片。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我今天本来应该死在这儿。"
我说："您没死。"
他说："因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来了。"
他说："你来干什么。"
我说："我来当秘书。"
他笑了一下。
他说："秘书。"
我说："对。"
他说："一个月薪八千的秘书，救了九个亿的公司。"
我说："一万二。"
他说："什么。"
我说："我工资一万二。"
他说："什么时候涨的。"
我说："上个月。"
他说："谁批的。"
我说："您批的。"
他说："我为什么批。"
我说："因为您说，'她救了我一条命，涨四千'。"
他站在那儿。
风很大。
他说："林栗。"
我说："嗯。"
他说："你会走吗。"
我说："我不知道。"
他说："你什么时候知道。"
我说："等我知道的时候，我就走了。"
他沉默了很久。
他说："那我不问。"
我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一问，你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
我：【……】
我：【他这个人，真的。】
我：【他嘴上什么都不说。】
我：【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我：【原著里写他冷，写他狠，写他不近人情。】
我：【原著里没写，他其实很怕。】
我：【他怕的不是破产。】
我：【他怕的是，有一天没人听见他说话。】
我说："傅总。"
他说："嗯。"
我说："我有个问题。"
他说："问。"
我说："您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听见我心里说话的。"
他说："3 月 11 日。"
我说："那天我第一句话是什么。"
他说："签你个头。"
我说："第二句呢。"
他说："你知道这份合同是什么吗。"
我说："第三句。"
他说："乙方宏远实业，注册资本十万，实缴零。"
我笑了。
我说："您记得这么清楚。"
他说："我记了三个月。"
我说："为什么记。"
他说："因为那天，我第一次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我站在天台上。
风把我的眼睛吹得有点酸。
我说："傅沉舟。"
他说："嗯。"
我说："我们下去吧。"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饿了。"
他说："火锅。"
我说："对。"
他说："现在几点了。"
我说："八点五十。"
他说："八点四十过了。"
我说："过了。"
他说："那我不死了。"
我说："您本来就不用死。"
他转过身。
他往电梯口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你还在吗。"
我说："在。"
他说："明天还在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那我明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听你说话。"
我说："听什么。"
他说："听你骂我。"
那天晚上，我们去吃了火锅。
他不太会吃。
他被辣到了。
他喝了一整壶水。
我：【一个能把公司从破产救回来的人，吃不了辣。】
他抬起头。
他说："我听见了。"
我说："我知道。"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上班。
八点五十，他进办公室。
他说："林栗。"
我说："在。"
他说："你今天骂我了吗。"
我说："还没。"
他说："那你现在骂。"
我：【……】
我：【神经病。】
他说："听见了。"
他说："很好。"
他说："今天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