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第一的大师兄被我从天上打了下来。
可我是实打实的废柴！
我就比划个入门功法，连树叶都催不动。
偏偏我抬手时，谢清越轰然砸落在我脚边。
【是温念偷袭！】长老怒喝。
我慌忙摆手：【不是我！我根本没有本事！】
柳棠高声反驳：【现场只有你施法，还想抵赖！】
长老眉头拧成一团，振臂高声：
【来人！将温念拿下，废除灵根，逐出青云宗！】
我浑身冰凉，心脏狠狠往下沉。
逐出门，那桩压在我心底的灭门血海深仇，便要彻底化为泡影！
我急得眼眶发红，拼命辩解：「求诸位明察！我真的没有动手！」
1
我叫温念，是青云仙门万年以来，最纯正、最没救的顶级废柴。
灵根浑浊，引气艰难，别说御剑飞行、术法杀敌。
入山整整一个月，我就只学会了一个最入门的引气诀。
还是那种十练九空、毫无威力、连片树叶都吹不动的废柴手决。
可我没得选。
那年，县令之子垂涎我的样貌，要强纳我为妾。
我宁死不从。
他恼羞成怒，重金请来散修，血洗了我们整座村落。
爹娘拼了命把我从后山密道送走，让我来仙门求一线生机。
全村上下，百十余口人命。
我孤身一人，满身血仇未报。
不求大道通天，只求修得微末修为。
将来下山，亲手送那群恶人黄泉赴死。
【温念！你又在摸鱼偷懒？】
尖锐的呵斥声从身后炸响，是外门的师姐柳棠。
她踩着石阶快步走来，眉眼间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全山门就你最废物！灵根垃圾、悟性极差，每月宗门考核次次垫底，你凭什么占着外门名额？】
我收回掐诀的手，垂眸小声道：【弟子在练功。】
【练功？】柳棠嗤笑一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就你那糊弄人的手势？我看你是在比划花拳绣腿！我要是你，早就羞愧自请下山了，还敢留在这儿丢人现眼？】
旁边几个围观的外门弟子也跟着哄笑。
【哈哈哈，她练一百年也是废柴。】
【听说她是凡尘乡野上来的，没半点仙缘，纯属浪费资源。】
【真不知道宗门怎么会收这种一无是处的废物。】
我攥紧袖口，默默忍下所有嘲讽。
我废，我弱，我没天赋。
可我就是不走。
我要修炼，我要报仇。
我抬眸，轻声辩解：【我会好好练的。】
【好好练？】柳棠挑眉，语气更刻薄。
【再练也是白费功夫！我告诉你温念，下次考核你要是还垫底，不用我们赶，你自己卷铺盖滚下山去！】
我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笨拙地练习引气诀。
指尖凝起一丝若有若无、随时会散的微薄灵气。
很弱。
弱到连叶子都拂不动。
我认认真真抬手，轻轻往前一送。
就是这么一个毫无杀伤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入门动作。
下一瞬——
天穹骤然巨响！
漫天雷云翻涌，金光刺破云层，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整座青云山。
2
我整个人都懵了。
不止我。
所有嘲讽我的外门弟子，尽数僵在原地，抬头呆呆望着天际。
九霄之上，那道常年独身御剑、俯瞰三界、无人可触及的白衣身影，陡然剧烈一晃！
一袭绝尘白袍在狂风中翻飞，原本稳立云巅的男人，灵力大乱，身形失控！
在千万道震惊的目光里——
咚！
直直从九天之上，坠落下来！
重重落在离我不足十步的空地上，尘土飞扬！
死一般的静。
下一秒，满山的长老、内门弟子、值守修士，全部疯了一样冲过来。
【师兄！】
【是谢清越师兄！】
【快！快扶住师兄！】
整个青云门，谁不知道谢清越？
仙门第一人，三界修为天花板，年少登顶，从无败绩。
是真正的、可望而不可及的天上仙。
此刻，这位天上仙，竟然坠落在地，气息紊乱，双目轻阖，脸色泛白。
几位长老脸色惨白，手抖着扶起他，转头瞬间，目光如刀，死死锁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我。
首座长老厉声喝问：【温念！方才是不是你出手偷袭师兄？！】
我瞳孔骤缩，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摆手：【不是我！长老，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不是你？】旁边的柳棠瞬间抓住机会，拔高声音，字字珠玑。
【方才所有人都看见了！就你在原地施法！你抬手的瞬间，大师兄骤然坠空！不是你是谁？！】
【对！我看见了！是她动的手！】
【一个外门废柴，竟敢暗算宗门师兄？】
【胆大包天！以下犯上，罪该万死！】
我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在发抖：
【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在练入门引气诀！】
【我的法术连叶子都吹不动，怎么可能打落大师兄？！】
谁信？
没有人信。
在所有人眼里，刚刚天地异变、仙兄坠落，唯一动手的人，就是我。
长老气得须发皆颤，冷喝：
【小小外门弟子，心性歹毒！暗算同门师兄！今日若不严惩，我青云门颜面何存！来人——废除灵根，逐出师门！】
我浑身冰凉，手脚发颤。
我怕我被赶下山，修为全无，这辈子再也报不了血海深仇。
我死死咬着唇，眼泪在眼眶打转。
无助地望着被众人围在中央的白衣男人。
求求你。
你睁开眼看看。
我真的、真的没有打你。
就在我濒临绝望的瞬间，那一直闭目静养、气息微弱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清冷绝尘的眸子，淡扫全场。
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妄言。
他望着我微微泛红的眼眶、呆呆傻傻、惊惧无措的样子，沉默两息。
轻轻开口：【不关她的事。】
【是我不慎坠落，与她无关。】
他眸光淡淡落回在我身上：
【只是我此次渡劫反噬，伤势诡异，需人贴身静养照料。】
【往后三日，劳烦小师妹，寸步不离，照料我起居。】
我：「？？？」
全场：「！！！」
长老一脸错愕：【清越！这……这不合规矩！她一介外门废柴……】
【无碍，长老无需多言。】
众人不敢反驳半句，只能惊疑不定地散去。
人群散尽，空地只剩我和他。
我呆呆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看着眼前这位俊美绝尘、气质高深莫测的仙门第一，在心里疯狂咆哮：
你心眼也太黑了！
我什么都没做就先背了一口大黑锅。
现在说清楚了还要奴役我贴身伺候你
这笔仇，我记下了！
我现在打不过你。
但是你给我等着。
不远处的大师兄，望着我。
眸底深处，悄然掠过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笑意。
碰瓷不成功。
但赖上了。
3
事情结束后，我乖乖跟着谢清越回了他的长清殿。
他受了重伤，回去之后就直接盘膝坐下打坐调息。
我站在旁边看着，才发现他身上到处都是伤，新伤叠旧伤，一道一道的，看着特别吓人。
我修为太低，半点忙都帮不上。
他睁眼看向我，语气很淡。
「你不用站着紧张，留下来伺候我起居，端茶倒水就行。」
我点点头。
「好，师兄。」
之后我就安安静静待在殿里守着他。
他专心修炼调息，我闲着没事干，又不敢乱跑。
我心里想着不能荒废修行，就悄悄退到角落，自己偷偷练我的术法。
我不敢出声，动作很轻，就自己一点点摸索。
练了没多久，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我心里一慌，立马停手抬头。
谢清越已经结束调息了，正垂着眼看着我，眼底带着点无奈。
【胡乱瞎练，灵力逆行，是想自伤经脉？】
他的声音清润好听，如山间清泉，涤人心脾。
我窘迫地攥紧手心，脸颊发烫，小声辩解：【我、我没人教，只能自己瞎练……】
「乱练容易伤经脉。」
他朝我招了招手。
「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伸手直接握住我的手腕，帮我摆正姿势，一点点纠正我的运功手法。
他靠得特别近，身上清清淡淡的味道往我鼻子里钻，特别好闻。
近距离被他贴着，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脸颊温度蹭蹭往上涨，烧得发烫。
他低声指导我：
「灵力沉丹田，不要急，慢慢流转。」
「你底子弱，不能蛮力冲脉。」
「照着我教你的，试一次。」
我按着他的方法试了一遍。
就这一次，我瞬间就懂了。
之前我半个月都悟不透的东西，被他几句话就点通了。
我心里又惊又喜。
「师兄！我通了！」
他松开我的手，静静看着我打坐。
我余光能看见他一直盯着我，眼神沉沉的，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得我心里有点慌。
之后的日子，我天天留在长清殿照顾他。
他养伤这段时间，天天抽空教我修炼。
我的进步快得离谱，连我自己都不敢信。
可也因为这样，柳棠彻底看我不顺眼了。
她好几次专门堵我，阴阳怪气挑衅我。
「温念，你可真有本事啊？靠着伺候师兄，就能蹭上指导修炼？」
我不想跟她吵，只说：「师兄自愿教我，我没蹭。」
「自愿？」柳棠挑眉，「师兄心善可怜你一个废柴罢了，你还真当自己天赋好了？」
她当着好多弟子的面嘲讽我。
「全宗门谁不比你强？就你配让大师兄亲自指点？脸皮也太厚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清越就走了过来。
他看着柳棠，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偏袒。
「她悟性极高，远超同阶。」
「假以时日，温念必定登峰造极，你不必屡屡针对。」
全场瞬间安静。
柳棠脸色难看至极，咬着牙不敢再说一句话。
我站在谢清越身后，心里清清楚楚。
我就是个普通废柴，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
我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软软的。
4
往后的日子，谢清越只要有空，便会寻我指点功法。
有他手把手带着，我的修为一日胜过一日，连我自己都时常觉得不可思议。
转眼，宗门大比就到了。
广场上人山人海，内外门弟子全都聚在这里，等着抽签上台比试。
我跟着人群随意扫向前排，目光骤然定格。
是他
还有他身边那四个跟着他的人。
那几张脸，我刻在骨血里，夜夜都忘不掉。
是当年带人血洗我全村、杀我爹娘、屠戮百十余口乡亲的畜生！
几年不见，这群沾满鲜血的散修，居然摇身一变。
穿着体面仙门道袍，成了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站在人群里受人追捧，光鲜亮丽、安稳风光。
凭什么？！
滔天恨意瞬间冲垮我所有理智。
我周身气血翻涌，双目瞬间赤红。
反手直接抽出腰间佩剑，握紧剑柄，疯了一样朝他们几人直冲过去！
我脑子里什么规矩、什么宗门大比、什么隐忍蛰伏，全都没了！
我只想杀了他们！
我要为我爹娘报仇！为全村所有人偿命！
周围弟子全都被我骤然的动作吓懵了，连连后退避让。
就在我剑锋即将逼近陆奎的瞬间。
一道白衣身影瞬息挡在我身前，伸手稳稳扣住我的手腕，死死拦住了我冲动的一剑。
是师兄。
他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牢牢按住失控的我。
我挣扎着浑身发抖，红着眼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又凄厉，响彻整个比武广场：
「让开！我要杀了他们！」
全场死寂，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看着失控的我。
谢清越按住我颤抖的手腕，低声安抚我：「温念，冷静。」
我根本冷静不下来，死死盯着不远处一脸错愕的陆奎几人，字字泣血：
「就是他们！」
「就是这几个人，几年前带人屠了我整座村子！」
「我全村百十余口无辜百姓，全部惨死在他们刀下！我爹娘活活被他们用刀刮死！」
「他们是手上沾满鲜血的杀人犯！凭什么能入青云宗，做长老弟子，安然苟活！」
喧闹的广场猛地彻底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陆奎一行人。
陆奎脸色骤变，慌乱一瞬，立刻强行镇定下来，高声厉声反驳。
「一派胡言！温念，你休得当众污蔑我等！」
「当年那村落，满村修习旁门妖术、豢养邪祟，皆是祸乱凡尘的魔物！我们当年是行正道之事，为民除害！」
他看向四周围观的所有弟子长老，刻意拔高声音，颠倒黑白：
「是你村落全员作恶在先！你侥幸存活，不仅不知悔改，还心怀邪念、记恨正道，今日当众寻衅、恶意污蔑同门！」
「我看你才是身染邪祟，心性扭曲！」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恨意翻涌，拼命辩驳：
「你撒谎！我全村都是老实本分的凡人，从未触碰过半分妖术邪法！是你贪狠妄为，肆意杀戮！」
「空口无凭！」陆奎往前踏出一步，眼底满是阴狠算计，步步紧逼。
「你既然喊冤，既然说自己清白，那就剖丹自证！」
「你当众剖出内丹，若丹心澄澈无邪，我当众给你赔罪道歉！若丹藏邪祟，你便以死谢罪！」
周围响起密密麻麻的窃窃私语，不少不明真相的弟子跟着附和，纷纷逼我自证清白。
我浑身冰冷，被逼得退无可退，正要拼命上前，一道挺拔的白衣身影再次稳稳将我护在身后。
他冷眼看向咄咄逼人的陆奎，声音清冷有力，清晰传遍全场。
「陆奎，是你指控温念修习邪术、身藏魔气。」
「你说她作恶，就拿出证据。拿不出凭据，就要逼她剖丹自残、以命自证清白。」
【无凭无据，肆意逼迫同门、构陷弟子，你居心何在？】
他张着嘴脸色青白交加，半天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当场僵在原地。
负责主持大比的长老怕事情闹大，连忙出来打圆场和稀泥。
「好了好了！双方各执一词，皆无实证！此事就此作罢，不得再闹，大比继续进行！」
作罢？
百余条人命，血海深仇，凭什么一句作罢就能一笔勾销！
我目眦欲裂，恨意滔天，还要上前对峙。
谢清越伸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轻轻朝我摇了摇头，眼神示意我隐忍。
我死死咬着牙，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
他看着我通红含泪、满是不甘的眼眸，转头望向高位端坐的掌门，字字郑重。
「掌门，此事并非无凭无据。」
「温念亲眼目睹整场屠村惨案，记忆刻印神魂，绝无虚假。」
「宗门宝库藏有溯梦镜，可引灵力溯源，投射人脑海深处所有记忆。
真假虚实，一照便知，可当众辨明真相。」
陆奎瞬间彻底慌了，脸色惨白，急忙疯狂阻挠。
「不可！万万不可！」
【溯梦镜乃是宗门至宝，珍贵无比，岂能随意动用！】
「百十余条无辜人命，绝非琐事。」谢清越寸步不让，态度无比坚定。
掌门沉吟许久，终是颔首应允。
「取溯梦镜来。」
很快，宗门至宝溯梦镜被专人捧至现场。
谢清越接过镜面，转手轻轻递到我掌心，语气温柔，带着安抚与心疼。
「温念，抽取记忆、溯源显像，会撕裂神魂，极其痛苦。」
「你想要沉冤得雪、想要报仇，就一定要咬牙撑住。」
我握紧冰凉的镜面，抬眼望着他，泪水滚落，却眼神坚定。
「我能撑住，多谢师兄。」
5
我攥紧溯梦镜，深深吸了一口气，调动体内全部灵力往镜面上送。
神魂一下子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疼得我指尖发抖，额头上瞬间冒满冷汗。
「撑住。」谢清越的声音在旁边低低响起。
我咬着牙不肯停下。
淡淡的白光从镜面浮起，慢慢铺展在半空。
最先出来的，是我们村子平日里的模样。
田地里有人劳作，孩童在巷子里追跑，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全都是安分过日子的普通人，身上干干净净，半分邪气都没有。
紧接着画面一转。
陆奎带着一群人冲进村，火光四起，哭喊声响成一片。
剑起剑落，血流遍地，好好一个村子，转眼变成一片尸山血海。
爹娘倒下的那一幕清清楚楚映在空中，我看着，浑身都在抖。
底下一片哗然，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成一片。
「竟是真的。」
「哪里是什么妖村，分明就是一群无辜百姓。」
那位长老脸色涨得通红，抬手按住剑柄，声音震得全场都听见。
「宗门不幸！是我眼拙，把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收进门下！」
他不等掌门发话，拔剑就要上前。
陆奎几人吓得腿一软，「噗通」全都跪到地上，连连磕头。
「饶命！求掌门饶命！」
「我们愿意废掉修为，立刻下山，再也不踏足仙门一步！」
场面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议论声。
掌门抬手，压下喧闹。
「废掉修为，即刻下山。」
我一听，当场就急了，往前一步就要开口。
「掌门，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清越伸手拦住我，他不动声色，只飞快朝我递了一个眼色。
我一下懂了。
在这里，有宗门规矩捆着，没法要他们的命。
可一旦他们被废去修为，赶出山门，落到外面，就没人再护着他们。
我垂下目光，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死死盯着被弟子押走的几个人。
他们垂着头，狼狈不堪，可只要他们活着，我就不甘心。
等人群慢慢散去，谢清越靠近我，轻声说：「别急。」
我点点头。
6
宗门大比继续抽签，场内闹哄哄的。
我心里根本不在乎比试，眼里只有那几个被废功下山的仇人。
我拉住旁边一个眼熟的师姐：
「师姐，麻烦帮我签个到，替我抽签，我晚点回来。」
然后转身快步往下山的方向追过去。
他们修为全废，就是五个普通人，根本跑不远。
我一路追出山林出口，很快在荒路里堵住了他们。
几个人浑身无力，脸色惨白，狼狈得不成样子。
领头的陆奎看见只有我一个人追来，先是一惊，随即眼里冒出阴狠。
他扑通一声直接跪了，哭得可怜兮兮。
「温念！我错了！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求你饶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磕头求饶，一边慢慢朝我挪动靠近。
我冷冷看着他，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太清楚这群人的嘴脸，死性不改。
就在他离我两步远时，他猛地抬头，藏在身后的短刀瞬间刺向我心口！
果然！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闪，手中长剑直接劈下。
噗嗤一声。
他整条手臂直接被我斩断，鲜血喷涌。
陆奎倒在地上，满地打滚，惨叫不止：「啊——我的手！」
剩下四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
我快步追上，毫不手软。
当年他们怎么屠我全村，今天我就怎么还。
我一剑一个，废了他们四肢手脚。
五个人全部瘫在血泊里，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疼得浑身抽搐。
我站在他们面前，声音很冷。
「我全村百余人，皆死于你们几个畜生手中。」
「今日就让你们慢慢疼死，慢慢流血流干而死。」
他们哭着求饶，不停道歉，我一句都不听。
我就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们在极致的痛苦里，一点点断气。
等最后一人彻底没声，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
大雨哗哗落下，冲刷满地血迹，打湿了我的衣服和长剑。
剑上滴血，我心里确实前所未有的畅快。
积压了数年的恨意。
一阵酸涩猛地涌上心口。
我想起我爹娘，想起村里笑着喊我小名的长辈，想起乱跑的小孩。
他们都那么好，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却永远留在了那场大火里。
我红了眼，站在雨里发呆。
我不知道的是，身后高处的大树上，谢清越静静站了很久。
他全程看着一切，眼底盛满悲痛，一言不发。
7
我在雨里站了许久。
等到那股翻涌的情绪慢慢压下去，才把长剑擦拭干净，寻地方换了一身干爽衣裳，赶回宗门。
大比还在进行，擂台上呼声不断。我挤到人群边上，一眼就看见台上的谢清越。
对手的剑刚刺过去，他轻轻侧身避开，抬手一招，对方直接被震得往后跌出擂台，胜负已定。
四周人声嘈杂。
「大师兄还是这么厉害，今年头名肯定又是他。」
「那还用说，这修为咱们拍马都赶不上。」
我望着台上的他，心里也认同。他本就强得离谱。
只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当初怎么会从九霄之上摔下来，正好落在我的脚边？
我还没琢磨明白，一道细微的声音直接落在我耳中，是谢清越的传音。
「大比结束之后，来后山荷花池旁，我有事找你。」
我愣了愣，悄悄点了下头。
等到这一轮比试收场，我绕开人群，独自往后山走。
谢清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脚边放着一个布包。
看见我过来，他把布包递到我手上。
「这里面是几瓶养气丹，还有两面护身法器。」
我伸手接住，沉甸甸的。
「你比试抽到的是柳棠，她入门比你早好几年。」
「她爹又是外门长老，手里好东西不少，丹药法器从不缺。」
「接下来若是对上她，千万不要轻敌。」
他顿了顿，继续说。
「剩下这段日子，我继续带你练功。」
我把布包抱紧，抬眼看他，忍不住问出口：
「师兄，你为什么这样帮我，处处护着我？」
谢清越微微一怔，像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问，隔了片刻才开口。
「就当是报答，前些日子，你在长清殿照顾我。」
「哦。」
我低声应了一句，心里稍稍往下沉。
他看见我垂着眼，伸手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
「在想什么？」
我抬眼看向他，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我没有看见，他收回手的时候，耳尖悄悄红了。
8
有谢清越天天指导我修炼。
还有他给的高阶丹药辅助，我的实力涨得特别快。
我心里很稳，哪怕对上柳棠，我也不怕。
没几天，就轮到我和柳棠的擂台对决。
裁判刚喊开始，柳棠连规矩都不顾，直接提剑朝我刺过来，招招致命。
我侧身躲开，皱眉看着她：「师姐，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
柳棠眼神通红，满脸戾气，冷笑出声：
「你得罪我的地方多了！」
「你一个人人嫌弃的废柴，凭什么留在宗门？
「凭什么大师兄对你特殊对待，还教你修炼！」
我终于懂了。
她就是纯粹嫉妒我，是大师兄的偏执毒唯。
我淡淡开口：「修炼靠本事，师兄愿意教我，与你无关。」
「无关？我偏要管！」
柳棠彻底急了，剑招越来越乱，心态完全崩了。
她越打越慌，越慌越出错，破绽到处都是。
我抓住她最大的漏洞，凝神一掌拍出去。
砰的一声。
柳棠直接被我拍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手里的长剑也飞了出去。
长老立刻高声宣布：「温念！胜！」
我转头，看向看台上方的谢清越，咧嘴笑了一下。
这些天多亏了他，我才能赢。
可就在我转身放松的一瞬间，地上的柳棠突然抬头，眼神恶毒至极。
她嘶吼道：「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种废物！我不服！」
话音落下，她指尖一弹。
一枚细小的淬毒暗器，直直朝着我的心口射来。
我毫无防备，根本来不及躲。
暗器瞬间刺入皮肉，剧毒瞬间窜遍全身。
心口剧痛难忍，喉咙腥甜翻涌，我控制不住大口吐血，眼前一黑，直直倒在了擂台上。
视线模糊的最后一刻，我看见原本稳坐高台的谢清越，脸色瞬间惨白。
9
我沉在一片浑浑噩噩的黑暗里，像是不停往下坠。
梦里，我回到了从前的村子。
阳光暖融融的，爹娘站在院门口唤我回家吃饭，邻里乡亲来来往往，笑着和我搭话。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安安稳稳。
只是画面里，总立着一个少年。
他的脸蒙着一层薄雾，怎么都看不真切。
我们整日待在一起，上山摘果，下河摸鱼，亲密相伴许多年。
可我偏偏想不起他的名字，看不清他的真实样貌。
为什么我会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画面一转，大火烧遍全村，哭喊震耳。
混乱之中，那个少年背着我，跑出满目疮痍的村庄。
下一瞬，我们却在尸山血海跟前，分道扬镳。
我心里揪得发疼，猛地一下睁开眼睛。
帐子里安安静静，药味飘在空气里。
我躺着不动，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碎片一点点拼到一处。
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全都明白了。
难怪谢清越一直护着我，日日抽时间教我功法，把珍贵丹药塞到我手里。
他不是单纯可怜我，也不是为了报答我那几日端茶倒水。
他是谢清越，是我从小定下婚约、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我死死攥紧身下的被褥，心里一堆疑问翻来覆去。
为什么他要在那个时候转身离开？
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从来不和我说这些，一直瞒着我？
帐帘轻轻一动，脚步声传了进来。
是他端着药碗过来了。
10
谢清越走到床边，把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俯身看向我，语气里满是关切。
「你醒了，身子有没有哪里疼？」
我没有应声，就冷冷盯着他。
他察觉到不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开口：「谢清越。我全都记起来了，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眼圈一点点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在床边坐下，声音很低。
「我本不想让你再想起这些。
当年你爹娘送出来的不只有你，还有我。
我们一起逃出来，你没跑多远就晕过去了。
我带着你去找我唯一的挚友，他看过之后说，是创伤太重，大概率会忘掉屠村的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等你醒过来，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想着，若是忘了这些痛苦，对你更好。
我把你托付给那位挚友照料，独自上了仙山苦修。
我要足够强，才能护住你，才能找到当年所有参与屠村的人。」
「后来挚友传信给我，说你记起了一点片段，独自跑到青云宗，成了外门弟子。
我立刻就想去找你。可你缺失的那部分记忆，全都是关于我的。
我只能守在你旁边，一点点教你本事，把仇人送到你面前，让你亲手报仇。」
我静静听着，心口又酸又堵。
「所以，之前说报答我伺候你，全都是骗我的？」
「是。」他轻轻点头，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找不到别的理由，才能顺理成章对你好。」
11
我盯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倘若我一直都想不起来呢？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他垂着头，伸手轻轻拉住我的袖子，像小时候惹我生气那样。
「我不敢赌，可我也不想逼你。若是一直想不起来，我便一直守着你，护你安稳过完这一生。」
他把我的手抬起来，贴在他脸颊上。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想打我几下出气，我都受着。」
我抬手，却舍不得用力。
听完这一整段往事，再想想这些年他一个人在山上苦苦修炼，一路熬到大师兄的位置。
心口那股火气，不知不觉就灭下去大半。
我伸出手，摸着他的脸，摸了好一会儿。
「师兄，」我开口，「你独自上山修行，到底吃了什么东西，才长得这么好看？功法能不能分我一份？有福同享，你不能一个人占着。」
他原本还带着一点伤感的神情，瞬间僵住，一张俊脸直接黑了。
「天生骨相，长开了而已，你学不来。」
我撇撇嘴：「行吧，果然你还是小气。」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帘子被人一把掀开，柳棠被她父亲、外门长老亲自押了进来。
柳棠头发凌乱，脸色惨白，一身道袍脏兮兮的，再也没有往日高傲跋扈的模样，整个人颓靡又狼狈。
她一进门，就死死低着头，不敢看我，也不敢看谢清越。
外门长老满脸愧疚，对着我深深躬身。
不等长辈开口，柳棠咬着唇，声音沙哑颤抖，主动出声道歉：
「温念，对不起。」
「是我心胸狭隘、嫉妒成性。我看不惯大师兄对你好，是我心术不正。」
「擂台之上，是我违规暗下暗器伤你，我知错了，我不该残害同门。」
她声音带着哭腔，满满的不甘与悔恨。
外门长老叹了口气，接着开口求情：
「温念，小女知错了。
掌门已经下令，废除她参赛资格，彻底逐出青云仙门，剔除宗门名录。」
「她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此生再无仙途。
年少糊涂，求你高抬贵手，就此揭过，放她一条生路，莫要再追究了。」
我静静看着狼狈落魄的柳棠，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嫉妒、偏执、恶毒，做错了事，宗门已经替我罚过她了。
丢了仙途，逐出师门，于修仙之人而言，已是最狠的报应。
我淡淡开口：「我不追究了。恩怨到此为止。」
柳棠身子猛地一松，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外门长老再三道谢，带着失魂落魄的柳棠，默默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谢清越伸手轻轻拢了拢我的被角，温柔看着我。
12
柳棠的事情了结之后，我安心在殿里养伤。
我安心养伤的这几日，宗门大比决赛如期进行。
谢清越依旧是全场最亮眼的人。
所有参赛弟子对上他，全都撑不过三招。
他招式从容，心态沉稳，轻轻松松碾压所有对手，一路直通榜首。
最后结果出来，毫无意外，谢清越拿下本次宗门大比第一名。
大典之上，老掌门站在高台，声音洪亮，传遍整座青云山。
「本届大比魁首，谢清越！天资卓绝，心性沉稳，德才兼备！即日起，立为青云宗下一任掌门！」
全场弟子瞬间欢呼四起，掌声雷动。
老掌门笑着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宗门后事，尽数托付于你。老夫自此云游四海，不问世事。」
话音落，掌门拂袖转身，直接离去。
我坐在台下看着，心里满满都是骄傲。
掌门传下位置，便动身云游。谢清越当众道出我们自幼的婚约，一语落地，四下哗然。
大典散去，他寻到我。
「随我下山。」
我抬眼看他：「下山做什么」
「当年屠村之后，局面大乱，我独自回去，草草收敛了全村亲友的遗骨。
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陪你回来祭拜。」他神色沉静，藏着长久的愧意，「今日，该回去了。」
我沉默片刻，应下。
一路下山，重回那座埋在荒草里的旧村。
走到连片坟冢之前，我才看见，坟前已经用仙绳缚着一人。
锦袍污损，伏在泥里，正是这一切祸事的源头，当年的县令之子。
「当年的人皆已经伏诛，唯独他，我一直留着，等你来处置。」谢清越站在一旁，声音清冷平稳。
那人抬眼望见我，立刻拼命磕头，涕泪纵横，不住哀求饶恕，口中一遍遍说着知错忏悔。
那些埋在骨血里的画面一瞬间翻涌上来。
火光、哭喊、亲人倒下的模样。
多年来日夜折磨我的恨意沉沉漫上来。
百十余条性命，毁于他一时私欲，几句求饶，轻得不值一提。
我缓缓拔出长剑。
「要忏悔，便去地下见他们。」
剑光落下，哀声骤然断绝，鲜血渗入坟前泥土。
压在我们身上多年的血海深仇，到此才算真正了结。
之后我们静静立于坟前，祭拜爹娘，祭拜所有枉死的乡亲。
荒土为凭，亡魂为证，我们在这片故土拜了天地。
一拜天地，劫波渡尽；
二拜亡亲，沉冤得雪；
三拜夫妻，往后余生，相守不离。
13
大仇得报，尘埃落定，我与谢清越正式成婚，相守青云山。
婚后的日子安稳平静。
谢清越身为掌门，平日要处理大量宗门事务。
余下所有空闲时间，几乎都用来盯着我修炼。
可我本就生性懒散，从前拼命修行是为报仇保命。
如今恩怨尽消、安稳无忧，我半点苦修的心思都没有。
我日日惦记着下山潇洒玩乐，频繁溜出宗门。
在山下结识了一群朴实善良的普通友人，整日闲游度日，彻底荒废了修行。
这天我贪玩晚归，刚偷偷溜回寝殿，就被等候已久的谢清越抓了个正着。
他看着我顽劣散漫的模样，无奈极了，
手中拿着一本古朴的双修功法，步步走近，将我按在了床榻之上。
他低头看着我，嗓音低沉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既然常规的修炼法术你百般不愿，那只好为夫辛苦一点了。」
「念念，你要多少灵力，为夫都渡给你。」
我瞬间慌了，瞪着他大声抗议：
「谢清越，你敢！」
话音未落，他俯身吻住我的双唇，牢牢攥住我不停作乱、试图推开他的双手。
醇厚温润的灵力源源不断涌入我的经脉，层层叠叠，越积越满。
没过多久，我的身体就彻底承受不住，腹胀酸胀，浑身发胀难受至极。
我实在吸收不下半分灵力，手脚并用地挣扎着爬出被褥，狼狈逃窜。
可他长臂一伸，精准攥住我的脚踝，轻轻一拖，又将我稳稳拉回怀中。
我带着哭腔连连求饶：「不要了！我真的要炸了！」
他低笑萦绕耳畔，温柔禁锢住我，再也不给我丝毫逃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