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门撞见我当年甩了的人
钥匙插进锁孔拧动的那一刻，我做梦都没想到，开门会撞见我五年前亲手甩掉的白月光。
盛夏午后的风裹着热浪卷进来，客厅里的人闻声回头。他穿着件简单的浅灰色T恤，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握着个玻璃杯，骨节分明的手指衬着杯壁的水珠，干净得像从高中记忆里直接走出来的人。
是沈屹。
我攥着租房合同的手指瞬间收紧，纸边被捏出褶皱，连拖着行李箱的力道都卸了大半，整个人钉在玄关，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五个字——
怎么是他啊。
沈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顿了两秒。
他的眼神没什么温度，和当年我说完狠话转身时，他落在我后背的视线一模一样，冷得像淬了冰。末了他只是淡淡掀了下眼皮，语气听不出情绪：“新租客？”
我喉咙发紧，“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中介刚才还在楼下跟我打包票，说室友是个作息规律的男生，爱干净，不吵人，性价比拉满。我要是早知道室友是沈屹，倒贴我房租我都不敢来。
毕竟五年前高中毕业那天，是我把他约到操场梧桐树下，当着他的面，把他送我的毕业礼盒塞回他怀里，说的话要多狠有多狠。
“沈屹，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之前答应跟你试试，就是图新鲜，现在腻了。”
“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挺烦的。”
那天风很大，梧桐叶落了他一肩膀。他站在原地没动，就看着我，黑沉沉的眼睛里我不敢细看。我怕多看一眼，自己攒了半天的勇气就散了，说完扭头就跑，跑了很远都没敢回头。
没人知道，我从高一军训看见他站在主席台上发言那天起，就偷偷喜欢了他三年。
也没人知道，我那些狠话全是装的。他是稳上清北的年级第一，我是挣扎在本科线的学渣，他的未来亮得晃眼，我站在他身边，只觉得自己像个凑数的。
与其等以后差距越来越大，被现实冲散，不如我先开口，至少体面一点。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五年后，会在这座陌生城市的老出租屋里，和他以合租室友的身份重逢。
“次卧在那边。”沈屹抬了抬下巴，指向走廊尽头的房间，语气公事公办，像完全不认识我，“公用区域厨房、客厅、卫生间，卫生轮流打扫，我作息比较规律，晚上十一点后尽量别出声。”
他说完，收回目光，转身往饮水机那边走，玻璃杯放在台面上，发出轻响。全程没再多看我一眼，生疏得像对待随便一个路人。
我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又莫名有点发闷。
也是，都过去五年了，人家说不定早就忘了，说不定都有女朋友了。我在这儿演内心戏，纯属自作多情。
我拖着行李箱往次卧走，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高中时他校服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我脚步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次卧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户朝南，阳光洒进来，晒得地板暖烘烘的。我关上门，背靠门板滑坐下去，捂着脸差点呻吟出声。
社死，太社死了。
我掏出手机点开中介的对话框，打字的手指都在抖：“兄弟，你没说我室友是沈屹啊？”
中介回得很快：“啊？你们认识啊？那更好了啊，熟人好相处！他都在这儿住半年了，人特别靠谱，房租从不拖欠，你放心住！”
我盯着屏幕，欲哭无泪。
熟人是熟人，就是仇有点大。
我又去翻租房合同，押一付三，违约金扣两个月房租。我刚毕业换工作，手里的钱交完房租就剩点生活费，根本赔不起违约金。
跑路是跑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住。
正愁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冰箱开门的声音。我屏住呼吸，听见沈屹的脚步声停在次卧门口，顿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下一秒，他只是敲了两下门，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依旧淡淡的：“厨房有烧好的水，自己拿杯子。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我攥紧了衣角。
“以后进出记得带门，走廊风大，灰都吹进来了。”
说完，脚步声走远，接着是他房间门关上的轻响。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也是，都过去这么久了，谁还会揪着高中那点事不放。大概人家早就不在意了，是我自己心虚罢了。
我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打开衣柜的时候，余光瞥见窗外楼下，沈屹穿着外套走出去，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垃圾袋。
他身形比高中时挺拔了些，肩膀更宽，走路的姿势却没变，背脊永远挺得很直。
我收回目光，甩了甩头。
林晚，别想了。
就当普通室友相处，他不提起，你就装失忆。
反正出租屋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熬到房租到期就搬走。
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可我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当天晚上我起夜，迷迷糊糊推开卫生间的门，正好撞见沈屹站在洗手台前。他刚洗完脸，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T恤领口松垮，露出一点锁骨。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向镜子里的我。
四目相对。
我瞬间清醒，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对不起啊沈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沈同学。
这称呼，高中味儿太重了。
沈屹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目光落在我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就在我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
“林晚，你装不认识的本事，还是这么差。”
合租室友是我当年甩了的暗恋对象
第二章 旧时光总在拐角撞人
我整个人僵在卫生间门口，后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廊灯是暖黄色的，落在他眼尾，勾出一点冷淡的弧度。五年没见，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下颌线利落分明，连眼神里的情绪都沉得让人摸不透。
我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好久不见。”
说完我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这开场白也太蠢了。
沈屹低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他抽了张擦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尖的水珠被纸巾吸走，动作从容得很，衬得我像个乱了阵脚的逃兵。
“确实好久。”他抬眼看向我，“五年零三个月。”
我心里猛地一震。
他记得这么清楚？
我攥着睡衣衣角，指尖都泛了白。当年是我撂完狠话就跑，连高考志愿都没敢跟他报一个城市，彻头彻尾的胆小鬼。现在被他当面戳破，我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当年的事……”我咬了咬下唇，声音放得很低，“对不起，那时候我不懂事，说话没分寸。”
这是我藏了五年的歉意。从前总觉得，反正都分开了，说不说都没意义。可真当面对面站着，我才发现，那句欠了很久的“对不起”，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沈屹的动作顿了顿。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黑眸里情绪翻涌，快得我抓不住。等我再看过去时，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都过去了。”他把擦脸巾丢进垃圾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早点休息。合租的规矩我白天说过了，你记好就行。”
说完，他侧身从我身边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薄荷香，和记忆里的少年气息重叠在一起，撞得我心口发闷。
他回了房间，门轻轻带上。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都过去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像把我过去五年的辗转反侧，都揉成了不值一提的废纸。
也是。人家清北毕业，前途光明，身边肯定不缺优秀的人。当年那点青春期的懵懂感情，大概早就被时间冲没影了。只有我这个没出息的，还记到现在。
我苦笑了一下，轻手轻脚回了次卧。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道浅浅的河。我睁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高中时候的事。
我和沈屹的交集，开始于高一军训。
那天太阳特别毒，我站在队伍里，眼前一黑就往前倒。是站在我斜前方的沈屹伸手扶了我一把。他穿着迷彩服，额角都是汗，眉头皱着，问我：“没事吧？”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睫毛很长，鼻梁很挺，说话的时候声音偏低，像夏天里的冰汽水。
就那一下，我心动了三年。
后来我总制造偶遇，去他常去的图书馆，抢他隔壁的座位；故意绕远路，就为了跟他同一段放学路；运动会他跑三千米，我攥着瓶水在终点等了半个钟头，最后却没敢送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沈屹是年级第一，是老师眼里的宝贝，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只有我知道，他其实不爱吃青椒，做题的时候会转笔，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个很浅的梨涡。
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后，他把我堵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问我：“林晚，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当时脸烧得能煎鸡蛋，脑子一热，嘴硬道：“谁喜欢你了，少自作多情。”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梨涡陷下去，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可是我喜欢你。”他说，“跟我在一起吗？”
那天的风卷着梧桐叶飘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连呼吸都忘了。
我点了头，用力到脖子都酸了。
在一起的那半年，是我整个高中最开心的日子。
他会早起二十分钟，绕路到我家楼下，给我带热乎的豆浆和包子；会把我的数学卷子拿过去，用红笔一道题一道题写解题步骤，连易错点都标得清清楚楚；晚自习我犯困打瞌睡，他会用笔轻轻敲我的额头，塞给我一颗薄荷糖。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毕业，工作，然后一直在一起。
变故是在高三下学期来的。
我妈查出来肾病，要做手术，还要长期吃药。家里的积蓄一下就空了，还欠了不少外债。我爸天天愁眉苦脸，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那段时间我上课总走神，成绩掉得厉害。二模的时候，我连本科线都擦边。
而沈屹，已经拿到了清北的保送名额。
那天他拿着保送通知书来找我，眼睛亮晶晶的，说：“晚晚，我在北京等你。你好好考，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北京。
那么远的地方。他的未来是坦途，是星光大道。而我呢？我连能不能考上本科都不确定，家里还有一屁股债等着我。
我们之间，早就隔了万水千山。
我开始躲着他。
他找我复习，我说要回家照顾妈妈；他给我带早餐，我借口吃过了；他想跟我聊志愿，我总岔开话题。
他察觉到了，问我怎么了。我每次都摇头，说没事。
我不敢告诉他。我怕他同情我，更怕他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前途。
高中毕业典礼那天，他约我去操场梧桐树下。我知道，他肯定是想跟我商量以后的事。
我去了，但是带了一肚子狠话。
我把他送我的毕业礼盒塞回去，说了那些伤人的话。说完我就跑了，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看到他难过的样子，我就会忍不住冲回去，告诉他我不是故意的。
那天我跑了很远，跑到校门口的巷子里，靠着墙哭了好久。
后来填志愿，我故意选了南方的城市，离北京越远越好。大学四年，我拼命打工赚钱，帮家里还债，很少和高中同学联系，也刻意不去打听他的消息。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谁能想到，五年后，我们会在同一间出租屋里，成为合租室友。
造化弄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我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第二天是周末，我醒得晚，起来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我以为沈屹出去了，松了口气，趿着拖鞋去厨房找水喝。
刚推开厨房门，就和里面的人撞了个正着。
沈屹穿着黑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个马克杯，应该是刚冲完咖啡。他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少了点平日里的冷淡，多了点居家的松弛感。
我瞬间又绷紧了神经，往后退了半步：“早、早啊。”
他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我乱糟糟的头发，没说什么，侧身让开了位置。
我走到饮水机旁接水，后背都绷着。狭小的厨房里，只有水流的声音，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你……”
“我……”
我俩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我抿了抿嘴，示意他先说。
沈屹靠在冰箱上，指尖敲了敲杯壁：“卫生排班表我贴在冰箱门上了，一人一周。水电燃气费平摊，我已经建了个共享文档，你有空看一下。”
公事公办，条理清晰。
果然是沈屹的风格。
我连忙点头：“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他没说话，端着咖啡出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样也好。就当普通室友相处，互不打扰，各自安生。
中午我打算煮点面条吃。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青菜和鸡蛋，简单对付一口就行。
我刚把水烧开，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沈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个空碗。
“你要做饭？”他问。
“啊，煮碗面。”我有点不自在，“你要不要……一起？我做多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干嘛多嘴啊。
沈屹沉默了两秒，居然点了头：“好。”
我：“……”
行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我又多打了个鸡蛋，抓了一把面。
煮面的间隙，我偷偷瞟了他一眼。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侧脸的线条很好看。
高中的时候，我也总这样偷偷看他。那时候他坐在我斜前方，上课的时候，我盯着他的后脑勺发呆，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还是他偷偷递纸条给我提示。
“小心水溢出来。”
他忽然开口，我猛地回神，才发现锅里的水已经冒出来了。
我手忙脚乱地关小火，拿抹布擦灶台，脸颊发烫：“谢谢啊。”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我的心尖。
面煮好了，我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
我们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
我煮的番茄鸡蛋面，味道中规中矩。我低头扒拉着面条，心里琢磨着赶紧吃完回房间。
“手艺没退步。”
沈屹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正吃着面，语气很平淡，像在随口评价：“高中那次班会，你带的番茄鸡蛋面，也是这个味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居然还记得。
那是高三的元旦班会，每个人都要带一样吃的。我前一天晚上跟着我妈学了好久，煮了一大锅番茄鸡蛋面，装在保温桶里带过去。
其实我本来是想做给他吃的。
那天班里很乱，大家都在抢零食。我站在角落，犹豫着要不要给他送过去。结果他自己走过来了，拿起一次性碗盛了一碗，说：“看起来不错，尝尝。”
他吃完还跟我说：“很好吃。”
我当时开心了一整个晚上。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味道。
我喉咙有点发紧，扯了扯嘴角：“随便煮的，能吃就行。”
他没再接话，低头继续吃面。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暖融融的。明明是很普通的一碗面，我却吃出了点五味杂陈的味道。
吃完饭后，我主动去洗碗。
刚把碗放进水槽，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拿走了我手里的碗。
“我来。”沈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周我值日。”
他离我很近，手臂擦过我的肩膀，带着点薄荷的气息。我浑身一僵，连忙往旁边让开：“不用不用，我自己洗就行……”
“规矩就是规矩。”他语气平淡，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响，“你出去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洗碗的动作很熟练，不像很多男生那样笨手笨脚。水流顺着他的指尖滑落，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我忽然想起，高中的时候，每次我值日打扫卫生，他都会留下来帮我。我擦黑板，他就扫地；我摆桌子，他就去倒垃圾。
那时候班里同学都调侃我们，说沈屹冰山也有融化的时候。
我晃了晃神，赶紧转身走出了厨房。
再待下去，我怕我又要胡思乱想。
第三章 雨夜的伞和藏起来的旧物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沈屹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我们作息差不多，早上偶尔会在玄关撞见，点头打个招呼；晚上下班回来，有时候会一起在厨房做饭，大多时候是各做各的；公共区域的卫生他总默默多做一些，我买了水果也会分他一半。
他很少提过去，我也刻意避开。
日子过得不咸不淡，除了偶尔对视时的心虚，居然也还算安稳。
我甚至开始觉得，这样合租下去好像也没那么难。
变故发生在周三晚上。
那天公司临时加班，等我忙完手里的活，已经快十一点了。外面下起了大雨，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瓢泼大雨，有点发愁。
我没带伞。
手机快没电了，打车软件显示前面还有二十多个人在排队。雨这么大，就算等到车，跑过去也得淋透。
我抱着包缩在屋檐下，冷得有点发抖。
正犹豫着要不要冒雨冲去地铁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在哪？】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是谁。
刚想回“你是谁”，第二条消息又发过来了：【沈屹。看天气预报说下雨，你没带伞的话，我给你送。】
我盯着屏幕，半天没回过神。
他怎么会有我手机号？哦对，租房的时候中介肯定互相给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给我送伞？
我们只是合租室友而已。
雨越下越大，风裹着雨丝飘过来，打湿了我的裤脚。我咬了咬唇，回了一句：【麻烦你了，我在公司楼下，XX路这边。】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他回了个【嗯】。
我站在原地等，心里七上八下的。
大概二十分钟后，我看见雨幕里走过来一个人。
很高，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脚步很快。
是沈屹。
他走到我面前，伞沿往下压了压，露出他的脸。他肩膀湿了一大片，额前的碎发也沾了水珠，显然是走得急。
“走吧。”他把伞往我这边倾了倾。
“你怎么过来的？”我跟着他走进雨里，“没开车吗？”
“车送去保养了。”他淡淡道，“不远，走回去就行。”
伞不大，两个人并肩走，难免挨得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雨水气息，混着熟悉的薄荷香。伞大部分都遮在我这边，他的左肩露在外面，很快就湿透了。
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往他那边挪了挪：“你往这边来点，你都淋湿了。”
“没事。”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抵抗力好。”
我还想说什么，他忽然侧头看我：“怎么加班到这么晚？”
“项目临时赶进度。”我叹了口气，“打工人嘛，身不由己。”
他沉默了几秒，说：“以前你总说，以后要找个朝九晚五的工作，准时下班回家做饭。”
我脚步一顿。
他连我当年随口说的话都记得。
高中的时候，我总抱怨作业多，跟他说以后才不要做什么女强人，就找个轻松点的工作，下班回家煮煮饭，养只猫，日子安安稳稳的就好。
那时候他笑着揉我的头发，说：“好啊，那我赚钱养你。”
现在想想，真是年少无知的傻话。
“人总是会变的嘛。”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哪能事事都顺着心意来。”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我们并肩走在雨里，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我们还和高中一样，下晚自习的时候，他撑着伞送我回家，一路安安静静的，却让人觉得特别安心。
回到家的时候，他的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我赶紧找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快擦擦，别感冒了。”
他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肩膀。
“我去煮点姜茶，你要不要喝点？”我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驱驱寒，不然明天容易感冒。”
他没拒绝。
我切了姜片，加了点红糖，在锅里煮着。
厨房里弥漫着姜和红糖的热气。沈屹靠在门口看着我，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茶煮好，我倒了两杯，递给他一杯。
“小心烫。”
他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我的手，温度有点凉。我像被烫到一样，连忙收回手。
“那个……谢谢你今天来接我。”我捧着杯子，小声说，“不然我今晚肯定得淋透了。”
他抿了一口姜茶，抬眼看我：“室友之间，应该的。”
又是室友。
我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低头喝了口姜茶，甜丝丝的，带着点姜的辛辣。
喝完姜茶，我打算回房间。
路过他书房的时候，发现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里面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透出来。
我本来没在意，余光却瞥见了书架上的一个东西。
是个铁盒子。
锈迹斑斑的，蓝色的，上面印着很老的卡通图案。
我的脚步一下子就钉住了。
那个盒子我认识。
是我当年送给他的。
高二那年他生日，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也没买得起什么贵重的礼物。最后就买了个铁盒子，折了满满一盒子星星，每个星星里面都写了一句我想跟他说的话。还有一张我画的小画，画的是他在操场打篮球的样子。
那时候我特别不好意思，把盒子塞给他就跑了。
后来我们分手，我以为他早就把这个破盒子扔了。毕竟，那么不值钱的东西，还是甩了他的人送的，留着干什么呢。
可它现在，安安稳稳地摆在他的书架上。
和那些精装的专业书摆在一起，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的，又有点发烫。
“看什么呢？”
沈屹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我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差点撞到他怀里。
他站在我身后，离我很近，眉头微蹙，看着我。
“没、没什么！”我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脸颊发烫，“我就是路过，看你书房灯没关……”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书架，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我心虚得不行，生怕他看出来我认出了那个盒子，连忙找借口：“那个，我先回房间了！晚安！”
说完我就逃似的回了次卧，关上门，背靠门板，心跳得飞快。
那个铁盒子。
他居然还留着。
为什么？
他不是说都过去了吗？
我捂着胸口，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难道……他也没放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
别自作多情了林晚。说不定人家只是懒得扔，或者早就忘了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别想了。
可是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却像刻在了我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第四章 他的朋友说，他当年醉了一整夜
周五晚上，沈屹的朋友来了。
我下班回来的时候，玄关摆着两双男士鞋子，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说你可以啊沈屹，金屋藏娇啊？什么时候合租了个女生，我怎么不知道？”一个男生的声音，听起来大大咧咧的。
“少废话。”是沈屹的声音，“碰巧而已。”
“碰巧？”男生嗤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你那破洁癖，能跟女生合租？当年大学宿舍有人脚臭你都要搬出去，现在跟人共用厨房卫生间，你跟我说碰巧？”
我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住了。
沈屹有洁癖？
我还真没看出来。虽然他确实爱干净，家里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但也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啊。
“她爱干净。”沈屹的声音淡下来，“不麻烦。”
“呵，借口。”男生不依不饶，“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我就说嘛，当年你毕业好好的北京不待，非要跑来南方，我还以为你脑子抽了。合着是追人来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追人？追谁？
“陆泽，你再胡说八道，就滚出去。”沈屹的语气冷了点。
叫陆泽的男生嘿嘿笑了两声，没再继续调侃，话锋一转：“说真的，当年那事儿，你真就放下了？我可记得，高中毕业那阵，你跟丢了魂似的，拉着我喝了一整宿的酒，哭着说她为什么不要你了。那德行，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攥着包带的手指猛地收紧，呼吸都屏住了。
他……当年喝了一整宿的酒？
还哭了？
在我的印象里，沈屹永远是冷静的、克制的，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他失态的样子，更别说哭了。
我一直以为，当年的分手，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那么优秀，很快就会有新的生活，新的人。
原来他也那么难过吗？
“都过去了。”
沈屹的声音响起来，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
“过去了？”陆泽不信，“过去了你还留着那个破铁盒子？过去了你还打听她的消息？过去了你租房子专挑她公司附近的？沈屹，你骗谁呢？”
我心里猛地一震。
租房子专挑我公司附近的？
难道……他是故意和我合租的？
不可能吧。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站在玄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晚？”
沈屹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我抬头，看见他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我。应该是早就发现我回来了。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扯了扯嘴角：“啊，我回来了。你朋友在啊？”
陆泽转过头来看我，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笑着说：“你就是林晚吧？我叫陆泽，是沈屹的发小。久仰大名啊。”
久仰大名？
我有点尴尬，笑了笑：“你好。”
“别站着了，坐啊。”陆泽特别热情，“我们正准备点外卖呢，你想吃什么？一起吃点？”
“不用不用，你们吃吧，我自己煮点东西就行。”我连忙摆手。
“别客气啊，都住一块了，吃顿饭怎么了。”陆泽冲我挤了挤眼睛，“再说了，沈屹都没意见，是吧沈屹？”
沈屹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一起吃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我点点头：“那麻烦你们了。”
外卖很快就到了，都是家常菜，还有几罐啤酒。
我们三个围着餐桌坐下来。陆泽特别能说，东拉西扯的，气氛倒也不尴尬。
他聊起高中的事，故意往我和沈屹身上引。
“林晚，你是不知道，高中的时候沈屹有多闷骚。”陆泽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那时候他喜欢你，全校估计就你自己不知道。他为了跟你坐一趟公交，每天早起二十分钟绕路；为了给你补数学，自己的竞赛题都熬夜做。”
我愣了一下，看向沈屹。
沈屹皱了皱眉，打断陆泽：“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本来就是啊。”陆泽不怕他，继续说，“还有那次你发烧，他背着你跑了两公里去医院，累得满头大汗，还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有心理负担。”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高二那年我确实发烧过一次，在学校里晕过去了。我醒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我同学说是老师送我来的。
原来……是他背我去的。
这么多事，他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我看向沈屹，他低着头，喝了一口啤酒，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轻声问。
他抬眼看向我，黑眸沉沉的：“没什么好说的。”
陆泽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听听，死鸭子嘴硬。他就是怕你觉得欠他的，不想给你压力。”
一顿饭吃得我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当年，他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
而我，却只凭着自己的自卑和怯懦，说了那么伤人的话，转身就跑。
吃完饭，陆泽坐了会儿就走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沈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兄弟，机会给你了，把握不住可别怪我没帮你。”
沈屹没理他。
送走陆泽，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下来，还有点微妙的尴尬。
我收拾着桌上的外卖盒，小声说：“谢谢你啊，还有……当年的事，我都不知道……”
“他胡说的。”沈屹打断我，语气平淡，“你别往心里去。”
我抬头看他：“可是那个铁盒子……”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怎么把这个说出来了。
沈屹的目光顿了顿，落在我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你看见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
“为什么还留着？”我忍不住问。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像藏了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林晚。”他轻声说，“你当年，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他终于问了。
这个问题，我躲了五年。
我攥着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该怎么说？
说我家里穷，我配不上你？说我自卑，觉得我们没有未来？
太可笑了。
都过去五年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点发哑：“当年……年少不懂事，一时兴起罢了。没什么原因。”
说完，我不敢看他的表情，抱着外卖盒就往厨房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听见他低声说：
“林晚，你撒谎的本事，还是这么差。”
第五章 发烧时的温柔最要命
我以为，那天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会更尴尬。
可奇怪的是，并没有。
沈屹还是和以前一样，早上会顺手带份早餐给我，晚上下雨会提醒我带伞，我加班晚了他会留一盏客厅的灯。
他没再追问当年的事，也没提那个铁盒子。
好像那天陆泽说的话，都是一场错觉。
可我心里，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我开始忍不住关注他。
他早上几点出门，晚上几点回来；他喝咖啡喜欢加两勺奶；他工作的时候会皱眉头；他看书的时候会轻轻转笔。
那些藏在记忆里的细节，一点点复苏，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我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喜欢他。
从来都没放下过。
可越是这样，我越不敢往前。
当年的差距就已经够大了，现在更是天差地别。他是业内有名的建筑设计师，前途无量；我只是个普通的行政打工人，家里的债才刚还清没多久。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与其重蹈覆辙，不如就保持现在这样，做个普通室友，至少还能天天见到他。
我抱着这样的想法，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距离。
可老天爷好像总爱跟我开玩笑。
换季的时候，我感冒了。
一开始只是有点流鼻涕，我没当回事，吃了点感冒药就去上班了。结果到了下午，头越来越沉，浑身发冷，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我撑着把手里的活做完，跟领导请了假，晕晕乎乎地回了家。
家里没人，沈屹应该还在上班。
我回了次卧，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摸我的额头。
我以为是做梦，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没开灯，昏昏暗暗的。我口干舌燥，头疼得厉害，想起来倒杯水，却浑身没力气。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见床边坐了个人。
是沈屹。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你……你怎么在这儿？”我嗓子哑得厉害。
“下班回来敲你门没人应，怕你出事。”他语气淡淡的，伸手又摸了摸我的额头，“还烧着。起来把药吃了。”
他的手掌有点凉，贴在我滚烫的额头上，很舒服。
我晕乎乎的，也没力气矫情，被他扶着坐起来，靠在床头。
他递过来一杯温水，还有几粒药片。
“退烧药和感冒药，一起吃。”
我乖乖地把药吃了。
温水滑过喉咙，舒服了一点。
“你怎么进来的？”我后知后觉地问。我记得我锁门了啊。
“你门锁坏了，一拧就开。”他淡淡道，“明天我找人来修。”
哦，这样啊。
我点点头，脑子还昏沉沉的。
“饿不饿？”他问，“我煮了点粥，起来喝点？”
我本来没胃口，但是他一说，肚子还真有点空。
我刚想下床，他就起身出去了。没一会儿，端着一碗粥进来了。
是小米粥，熬得糯糯的，上面撒了点葱花。
他把床头柜收拾出来一点，把粥放在上面，递过勺子：“慢点喝，刚晾过。”
我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的温度刚好，暖融融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心里都暖了起来。
沈屹坐在床边看着我，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
“谢谢你啊。”我喝完粥，小声说，“又麻烦你了。”
“室友之间，应该的。”他还是这句话。
我心里有点失落，低头搅着碗里剩下的粥。
他收拾了碗，起身要走。
“沈屹。”我忽然叫住他。
他回头看我：“怎么了？”
我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问：“当年……你真的喝了一整宿的酒吗？”
陆泽说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沈屹的身形顿了顿。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别听陆泽胡说。”
“是吗。”我有点失望，小声嘟囔，“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他转过身，看着我，“以为我还喜欢你？”
我猛地抬头，撞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深，直直地看着我，像要看到我心里去。
我脸颊一下子就烧了起来，比发烧还烫。
“我没有！”我连忙否认，把头埋进被子里，“你别自作多情了！”
被子里闷闷的，我能听见自己飞快的心跳声。
太丢人了。
我怎么就问出口了。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很轻的一声，带着点无奈，还有点别的什么情绪。
“林晚。”他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过来，闷闷的，“五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口是心非。”
我没敢吭声，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他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听见脚步声走远，我才从被子里探出头。
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得飞快。
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乱，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
头还是有点沉，但比昨天好多了。
我走出房间，闻到一股淡淡的粥香。
沈屹在厨房，穿着浅灰色的围裙，正在盛粥。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听见动静，他回头看我：“醒了？过来喝粥。”
我走过去，看着他：“你今天不上班吗？”
“请假了。”他淡淡道，“你烧没退，没人看着不放心。”
我心里一暖。
“我好多了，其实不用你特意请假的。”
“喝粥。”他把碗推到我面前，打断我的话，“喝完再吃一次药。”
我乖乖地喝粥。
他坐在对面，看着我喝。
“门锁我约了师傅下午来修。”他说，“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别乱跑。”
“好。”
我点点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总是这样，嘴上不说，却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喝完粥，我回房间休息。
路过书房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那个铁盒子。
它安安静静地摆在书架上，像一个藏了五年的秘密。
我停下脚步，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我想看看那个盒子。
想看看里面的星星，是不是还在。
我走到书架前，伸出手，轻轻拿起那个铁盒子。
比我记忆里沉一点。
盒子上的锈迹更多了，卡通图案都磨得看不清了。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了盒子。
里面不是我想象中的星星。
星星都还在，满满一盒，只是上面多了很多东西。
有我高中时候的一寸照片，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有我当年给他写的小纸条，歪歪扭扭的字；有运动会我给他加油的纸质加油棒，皱巴巴的；还有……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
是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猛地愣住了。
我的录取通知书，怎么会在他这里？
当年我填志愿的时候，谁都没说。他怎么会知道我考去了哪里？
盒子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是沈屹的字迹，很工整，只有一句话：
【林晚，我等你回头。】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砸在纸条上，晕开了墨迹。
原来他都知道。
他知道我考去了哪里，知道我在这座城市，知道我租房子，甚至……故意和我合租。
他等了我五年。
“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猛地回头，看见沈屹站在门口，看着我手里的铁盒子。
被抓了现行，我也没躲。
我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眼泪还在掉，看着他，声音哽咽：
“沈屹，你是不是……等了我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