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卖鱼系统的那天，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跟鱼腥味锁死了。
系统说：“每天卖完50斤鲫鱼，30天后奖励10万。”
我寻思这不简单？
直到第一个大妈掏出手机：
“小伙子，12块1毛，抹个零呗？”
我微笑着把鱼夺回来。
少一毛？
那你今晚吃空气吧。
你以为我在卖鱼？不，我在跟全小区的大爷大妈斗智斗勇。
你猜谁先崩溃？
【第一章】
我叫周北，今年二十三，在一家小公司干着月薪四千的文员。
说白了就是给老板端茶倒水、打印文件、偶尔还得帮他闺女辅导小学数学的那种底层牛马。
周五下午，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周啊，公司最近效益不太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我听过，上次听到这话的人，工位第二天就被搬走了。
“所以呢？”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
老板摘下眼镜，擦了擦。
“所以……你这个月工资，可能得缓缓。”
缓缓？
上个月也缓缓。
上上个月也缓缓。
我三个月没见着钱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回到工位，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满脑子都是房租、水电、花呗账单。
手机震了一下。
房东发来的消息：
“小周，房租明天到期，记得转。”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下班后，我没回家。
骑着我那辆掉了链子又被我用铁丝绑上的破电动车，去了城郊的野河边。
不是想不开。
是想钓鱼。
准确地说，是想钓几条鱼回去省一顿饭钱。
鱼竿是之前在拼夕夕上9块9买的，鱼线细得跟我的存款余额一样脆弱。
我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甩竿。
“啪——”
鱼线飞出去的弧度很完美。
完美到直接挂上了河对岸的高压线。
我愣了一秒。
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白光直接从鱼竿顶端劈下来。
“嘭！”
我整个人被电得弹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地上，浑身抽搐。
眼前一黑。
耳朵里嗡嗡响。
然后——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
“叮——恭喜宿主绑定【卖鱼系统】。”
我躺在地上，浑身焦糊味，嘴角还冒着烟。
什么玩意？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已自动修复身体。当前生命值恢复至100%。”
我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烧了几个洞，头发炸成了鸡窝，但确实——不疼了。
“系统……什么系统？”
“【卖鱼系统】，宿主的专属致富伙伴。”
“卖鱼？”
“是的。您的首个任务：每日售出50斤鲫鱼，连续完成30天，奖励10万元人民币。”
我呆住了。
十万？
我三个月工资加起来都没有一万二。
“鲫鱼呢？鲫鱼从哪来？”
“系统每日凌晨5:00自动刷新库存，50斤鲫鱼将出现在宿主指定地点。鲫鱼品质为野生级别，鲜活肥美，市场价约8-10元/斤。”
“免费的？”
“免费的。”
“有什么限制？”
“必须当日售罄，不可赠送，不可丢弃，不可自行食用超过1斤。未完成任务将扣除当日生命值30%。”
扣生命值？
“意思是……卖不完我会死？”
“理论上，连续三天未完成任务，宿主将进入濒死状态。”
我沉默了。
被雷劈了一下，没死。
结果要是鱼卖不出去，反而得死。
这算什么？
鱼要了我的命？
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吧。”
反正现在的日子也跟死了差不多。
至少这条路，尽头有十万块。
当晚我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一个问题——
我去哪儿卖？
菜市场？要摊位费。
超市？人家有供应商。
路边摆摊？城管分分钟教我做人。
想来想去，我把目标锁定在一个地方。
翠湖小区。
这是我们这片最大的老小区，住了一两千户人家，大部分是退休的大爷大妈。
这帮人有两大特点：
第一，爱买菜。
第二，爱砍价。
尤其是砍价这件事，她们是专业的。
我是业余的。
但没关系。
我有的是鱼。
凌晨四点五十，我的闹钟响了。
我爬起来，揉着眼睛在出租屋里转了一圈。
五点整——
“叮——库存已刷新。”
我打开阳台门。
一个巨大的红色塑料盆凭空出现在阳台上，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鲫鱼。
活的。
蹦的。
水花溅了我一脸。
一股子鱼腥味直冲天灵盖。
我低头看了看这盆鱼，又看了看自己的出租屋。
六楼，没电梯。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了四趟，把这盆鱼连水带鱼搬下了楼。
小区门口，我铺了块塑料布，把鱼盆往上一放。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A4纸，上面用记号笔写着：
“新鲜野生鲫鱼，5元/斤。”
五块。
市场价的一半。
我就不信卖不出去。
早上六点，翠湖小区开始热闹起来。
第一批出门遛弯的大爷大妈陆续经过我的摊位。
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大妈最先停下脚步，探头往盆里看了一眼。
“哟，小伙子，你这鲫鱼哪来的？”
“自家养的，野生品质，今天刚捞的。”
我笑着回答，态度诚恳，语气和善。
毕竟是第一单，得稳住。
大妈拿起一条鱼，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鱼在她手里拼命甩尾巴，啪啪打她手背。
“还挺新鲜。”大妈点了点头，“多少钱？”
“五块一斤。”
“五块？”大妈皱起了眉头，“太贵了。”
五块？贵？
菜市场鲫鱼最少八块，稍微好点的十块往上。
我五块已经是跳楼价了。
“大妈，这价格真的很实惠了，您去菜市场看看——”
“菜市场我天天去，鲫鱼也就三四块。”大妈打断我。
三四块？
你买的那是鲫鱼还是泥鳅？
我忍住没说话，保持微笑。
“这样吧大妈，您要几斤？”
“来两斤吧。”
我麻利地捞了两条大的，放进塑料袋，往秤上一放。
“两斤一两，按两斤算，十块。”
大妈立刻摆手：“一两也算钱？就按十块。”
“行，十块。”
我认了。
第一单，不计较。
大妈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数了半天。
“我这只有九块五，少五毛行不？”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眼神真诚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气。
我把塑料袋递给她。
“行吧，九块五。”
大妈心满意足地走了。
这一幕被旁边晨练的几个大妈看在眼里。
她们交头接耳了几句，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小伙子，我也要两斤！”
“给我来三斤的，挑肥的！”
“能不能四块一斤？我多买点。”
我一边捞鱼一边称，忙得满头大汗。
二十分钟，卖出去了十五斤。
但问题也来了。
“小伙子，21块3毛，就给21吧。”
“12块1毛，抹个零呗。”
“我买了三斤呢，给个整数，15块得了。”
每一个人，都在那几毛钱上跟我死磕。
我一开始还笑呵呵地抹了。
后来我算了一笔账。
如果每个人都抹掉几毛，50斤鱼卖下来，我至少亏十几块。
亏钱不是重点。
重点是——
我忍不了。
第十一个大妈来了。
头发烫得像方便面，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环保袋，身后还跟着一个被迫营业的老大爷。
“来四斤。”大妈干脆利落。
我捞了四条，秤上一放。
“四斤一两，20块5毛。”
大妈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20吧。”
我深吸一口气。
“大妈，20块5毛。”
“多出来那5毛就算了嘛，都是邻居。”大妈笑着说。
“大妈，咱们不是邻居，我住城南。”
“那也差不多。5毛钱的事。”
“5毛钱也是钱。”
我把塑料袋从秤上拿下来，重新放回盆里。
大妈脸色变了：“你干嘛？”
“20块5毛，一分不少。不买拉倒。”
周围几个正在观望的大妈都看了过来。
方便面头大妈的脸涨得通红。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做生意哪有这么死板的？”
“我这不叫死板，叫明码标价。”
“菜市场卖鱼的哪个不抹零？”
“那您去菜市场买。”
我指了指远处的方向，“往东走两公里，左转。”
大妈瞪着我，半天没说话。
她身后的老大爷悄悄拽了拽她袖子：“买吧买吧，这鱼确实新鲜。”
大妈咬了咬牙，掏出手机。
“20块5毛。”
“谢谢惠顾。”
我把袋子递过去，笑容灿烂。
大妈接过鱼，哼了一声，走了。
走出几步，她回头丢了一句：
“明天我让我姐妹来，看你卖不卖得动！”
我冲她招了招手。
“欢迎光临，记得带够零钱。”
这一幕让围观的大爷大妈们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砍价的，没见过敢跟大妈硬刚的。
一个戴墨镜的大爷竖起了大拇指。
“小伙子，有种。”
“大爷，来几斤？”
“来两斤。”大爷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我看着那张钱，又看了看我的零钱盒。
里面总共23块5毛。
“大爷，您有零的没？”
“没有。”
”……“
我咬着牙，把所有零钱掏出来，又从手机里转了76块5毛给他。
大爷拎着鱼，溜达着走了。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零钱盒。
卖了半天鱼，手里的现金比开张前还少了。
但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跳动——
”已售出：23斤/50斤。“
还差27斤。
太阳越来越高，早高峰过去之后，小区门口的人流骤减。
我蹲在鱼盆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鱼在水里游。
一条鲫鱼翻了个身，用死鱼眼瞪着我。
我也瞪着它。
”你倒是有人要啊。“我嘀咕了一句。
这时候，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
”你好，请问是在翠湖小区门口卖鱼的吗？“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听着挺客气。
”对，是我。“
”我是翠湖小区业主群里看到有人发了你的照片，说你这的鲫鱼挺新鲜的。我想问一下，能送货上门吗？“
送货上门？
我看了看盆里剩下的27斤鱼。
”几斤？“
”五斤。“
”哪栋哪单元？“
”7栋2单元，1801。“
18楼。
没电梯的老小区。
18楼。
我沉默了三秒。
”加两块配送费。“
”行。“
对方答应得干脆利落。
我拎起一袋鱼，开始爬楼。
爬到第9层的时候，我开始怀疑人生。
爬到第14层的时候，我开始怀疑这个系统是不是在整我。
爬到第18层的时候，我扶着墙，喘得像一条即将翻白肚的鲫鱼。
门开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站在门口，穿着居家睡裙，看起来二十出头。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滴着水的塑料袋。
”你……还好吗？“
”好。“我把袋子递过去，”五斤三两，按五斤算，25。加2块配送费，27。“
”你倒是对自己挺大方。“她笑了一下，”刚才群里还有人说你连5毛都不让人抹。“
”大妈的5毛不能抹，你的三两可以抹。“
”为什么？“
”因为你没跟我砍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行，27。“她扫了码，”你这鱼真是自己养的？“
”差不多。“
”味道好的话我明天还要。“
”好，明天不用爬楼了，你下来拿。“
”行。“
我转身下楼，脚步比上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是因为27块钱到账了。
回到摊位，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盆里还剩22斤鱼，它们在水里越来越不安分。
上午十点，人流量几乎为零。
我开始焦虑。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电动三轮车”突突突“地停在了我面前。
车上跳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围裙，围裙上全是鱼鳞和血渍。
他皮肤黝黑，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干水产的老手。
他走到我的鱼盆前，蹲下来，伸手捞起一条鲫鱼，仔细端详。
翻了翻鱼鳃。
又按了按鱼肚子。
然后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小伙子，你这鱼哪进的货？“
”自己的渠道。“
”什么渠道？“
”不方便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
”我姓孙，在北边菜市场卖了十五年鱼。“他盯着我，”你这鲫鱼，鳃红、眼亮、肉紧，鳞片完整没有脱落，这是真正的野生鲫鱼。不是养殖塘能出来的东西。“
我没接话。
”而且你卖5块一斤。“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这个价格，是在砸行情。“
来了。
同行的警告。
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出。
”孙哥是吧？“我站起来，”我就在这儿摆几天摊，卖点鱼赚个生活费。不影响您的生意。“
”怎么不影响？“孙哥指了指我的鱼盆，”你5块一斤的野生鲫鱼在这卖，这附近几个小区的大妈还会去菜市场买我8块的？“
他说得有道理。
但我没办法。
系统任务就是50斤，一天都不能少。
”孙哥，要不您把我剩下的鱼收了？“我试探性地说，”批发价，4块一斤。“
孙哥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算了算。
”22斤，4块一斤，88？“
”对。“
他犹豫了一下。
又蹲下去看了看鱼。
”3块5。“
我看着他。
”孙哥，您这是砍我价呢？“
”做生意嘛。“
”4块，一分不少。“
”3块8。“
”4块。“
”3块8，我全要了，天天要。“
天天要？
我眼睛一亮。
如果他每天包我20斤的货，那我每天只需要卖30斤散客。
压力直接减半。
但3块8的价格……
我迅速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系统给的鱼是免费的。
3块8一斤，20斤就是76块。
剩下30斤按5块卖给散客，就是150块。
一天总收入226块。
一个月就是6780。
加上最后的十万奖励……
”行。“我伸出手，”成交。“
孙哥握了握我的手，劲儿很大。
”明天早上六点，我来拿货。“
”好。“
他把22斤鱼全装上了三轮车，扫了88块给我，突突突地开走了。
系统面板刷新——
”已售出：50斤/50斤。第1天任务完成。“
”奖励：体质强化（初级）。“
一股暖流从头顶灌下来，渗进四肢百骸。
我攥了攥拳头。
力气确实变大了一点。
不多，大概从”弱鸡“升级成了”稍微壮一点的弱鸡”。
但不管怎么说——
第一天，过了。
【第二章】
第二天凌晨五点，鱼准时出现在阳台上。
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两个大桶。
一桶20斤，留给孙哥。
一桶30斤，自己去翠湖小区门口摆摊。
六点整，孙哥的三轮车准时出现。
他验了验鱼，二话没说，扫了76块，走了。
干脆利落。
我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然后我就支起了摊位。
今天，我做了一个改变。
A4纸上的内容从“新鲜野生鲫鱼，5元/斤”变成了——
“新鲜野生鲫鱼，5元/斤。概不抹零，概不还价。”
加粗，下划线，红色记号笔。
生怕谁看不见。
第一个客人来了。
还是昨天那个方便面头大妈。
她身后跟着三个姐妹，浩浩荡荡，气势汹汹。
“就是他。”方便面头大妈指着我，“就是这个小伙子，5毛钱都不让人抹。”
三个姐妹审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稳如泰山。
“几位大妈好，今天的鱼比昨天还新鲜。”
方便面头大妈哼了一声，走到鱼盆前，看了一眼我的告示牌。
“概不抹零？你这鱼是金子做的？”
“不是金子做的，但它是野生的。”我指了指盆里的鱼，“您看这鳃，红的，活的。您去菜市场看看，8块钱一斤的养殖鲫鱼，鳃都是暗的。”
大妈们凑过来看了看。
确实红。
确实活。
一条鲫鱼还蹦起来甩了方便面头大妈一脸水。
“哎呀！”大妈抹了把脸。
我忍住笑。
“大妈，它这是跟您打招呼呢。”
旁边的姐妹笑了。
方便面头大妈瞪了我一眼，但嘴角也绷不住了。
“行吧行吧，来三斤。”
我捞鱼、装袋、上秤。
“三斤一两。”
大妈张嘴想说什么。
我直接开口：“15块5毛，您扫码吧。”
大妈看了看告示牌，又看了看我。
咬了咬牙，扫了码。
“15块5毛。”
“谢谢大妈，明天见。”
第一个姐妹被突破之后，后面三个就好办了。
她们一个要两斤，一个要三斤，一个要四斤。
没有一个人提抹零。
因为告示牌在那杵着呢。
白纸黑字红线，比法律文书还正式。
到上午九点，30斤鱼已经卖了23斤。
我正在收拾摊位准备等下一波客人，手机响了。
昨天那个姑娘。
“喂？”
“今天还有鱼吗？”
“有，你要几斤？”
“三斤。还有，我同事也想要，能多带几斤吗？她要五斤。”
“行。你还是在家等着？”
“嗯，不过今天你不用爬楼了，我下来拿。”
“那你同事呢？”
“她住隔壁小区，金桂苑。”
“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剩下的7斤鱼。
3斤给马尾姑娘。
5斤给她同事。
还差1斤才能卖完。
但这不是问题——
我拎着鱼到翠湖小区门口，马尾姑娘已经在等了。
今天她换了件白T恤，牛仔短裤，头发还是扎成马尾。
“你的三斤。”我把袋子递过去。
她接过来掂了掂。
“感觉有点多。”
“三斤二两，按三斤算。”
“又送我二两？”
“老客户优惠。”
她笑了笑。
“你这人挺有意思。大妈一毛都不让，我倒天天有赠品。”
“因为大妈砍价，你不砍。”
“那我砍一下？”
“那二两就没了。”
她哈哈笑出声，“行，15块。”
扫码，走人。
我骑着电动车去了金桂苑。
她同事是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在小区门口等我。
五斤鱼，25块，没废话。
“你这鱼真不错，”短发女生说，“我们办公室好几个人都想要。”
“加我微信，建个群，每天报数，我送过来。”
“送货上门还不加配送费？”
“金桂苑不加，离得近。”
“翠湖呢？”
“翠湖加两块。18楼你试试。”
她笑了，加了我微信。
回到摊位，还剩最后1斤多。
一个遛狗的大爷路过。
“大爷，最后一条鱼了，便宜卖，原价5块，现在也5块。”
大爷看了看鱼，又看了看告示牌。
“‘概不还价’，那你说便宜卖是什么意思？”
“精神上的便宜，大爷。您是今天最后一位客人，我在心里给您打了个折。”
大爷被我逗乐了。
“行，来吧。”
最后一条鱼，1斤2两，6块。
大爷爽快付了。
系统面板——
“已售出：50斤/50斤。第2天任务完成。”
“奖励：嗅觉强化（初级）——可精确判断水产品新鲜度。”
有用吗？
有用。
但总觉得这系统在把我往鱼贩子的路上越推越远。
我看了看今天的收入——
孙哥：76块。
散客：154块。
总计：230块。
一天230，一个月6900。
比我那个拖欠工资的破公司强多了。
我突然觉得——
卖鱼，好像也不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系统又弹了一条消息。
“提示：第3天任务将于明日刷新。任务内容可能升级，请宿主做好准备。”
升级？
什么升级？
系统没有回答。
我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但不管了。
今天的鱼卖完了，命保住了。
先去吃碗面。
【第三章】
第三天凌晨五点，我准时醒来。
阳台上的鱼盆出现了。
我掀开盖子一看——
鲫鱼还是50斤。
但旁边多了一个小盆。
里面是10斤——
黄辣丁。
系统弹出消息：
“第3天任务升级：在售出50斤鲫鱼的基础上，额外售出10斤黄辣丁。黄辣丁市场价15-20元/斤，建议售价12元/斤。”
“未完成额外任务不扣生命值，但无法获得当日奖励。”
我看着盆里的黄辣丁。
金黄色的小身板，胡须翘翘的，在水里灵活地钻来钻去。
确实是好货。
菜市场这种品质的黄辣丁至少18块一斤。
“12块卖？”
“建议售价。宿主可自行定价。”
那就12。
继续走量。
六点，孙哥准时来拿货。
他看到黄辣丁的时候，眼睛直了。
“这……你还有黄辣丁？”
“今天刚到的。”
他蹲下去，捞起一条，仔细看。
“野生黄辣丁。”他声音都变了，“你到底什么渠道？”
“说了，不方便说。”
“这种品质的黄辣丁，我进货价都要14。”他抬头看我，“你打算卖多少？”
“12。”
孙哥深吸一口气。
“我全要了。”
“不行。”我摇头，“鲫鱼照旧给你20斤。黄辣丁我自己卖。”
“为什么？”
“散客的利润更高。”
孙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是生意人，算得清这笔账。
12块卖散客是12块。
批发给他顶多10块。
差价乘以10斤，就是20块。
20块对我来说，是两碗面。
“行。”孙哥拿了鲫鱼走了。
临走前回头说了一句：“你这黄辣丁要是卖不完，给我打电话。”
“好。”
我把黄辣丁单独用一个盆装好，摆在鲫鱼旁边。
告示牌上加了一行字：
“野生黄辣丁，12元/斤，限量10斤。”
七点钟，方便面头大妈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姐妹团，独自一人，步伐却比昨天更坚定。
她一眼就看到了黄辣丁。
“哟，还有黄辣丁？”
她凑过去看了看。
“这黄辣丁不错啊，多少钱？”
“12一斤。”
“12？”大妈皱眉，“菜市场也就15、16。”
“菜市场那是养殖的，我这是野生的。”
“我怎么知道你这是不是野生的？”
我指了指黄辣丁的肚子。
“您看这肚皮，黄澄澄的，颜色均匀。养殖的颜色发白，体型偏胖。再看这胡须，硬的，直的。养殖的胡须软塌塌。”
大妈端详了半天。
“你懂得还挺多。”
这是系统昨天给的嗅觉强化的附带知识。
虽然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专业鱼贩子，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专业就是钱。
“来两斤黄辣丁，再来两斤鲫鱼。”大妈说。
“好嘞。”
黄辣丁两斤，24块。
鲫鱼两斤，10块。
总共34块。
“34块。”
大妈看了看告示牌。
概不抹零。
她叹了口气，扫了码。
34块，一分不差。
大妈走的时候，嘴里嘀咕着：“这小伙子，铁公鸡转世的吧。”
我假装没听见。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黄辣丁的吸引力比我想象的还大。
很多大妈是冲着鲫鱼来的，但看到黄辣丁之后，都忍不住加购。
“反正都来了，带点黄辣丁回去煲汤。”
这是她们的原话。
到八点半——
黄辣丁卖光了。
10斤，全部清空。
收入120块。
鲫鱼也只剩8斤了。
我正准备等下一波客人，一辆城管的执法车缓缓开了过来。
我心里一紧。
两个穿制服的城管走下车，朝我走过来。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表情严肃。
“同志，你有摊位许可吗？”
我没有。
“没有。”
“没有就不能在这摆摊。”国字脸指了指我的鱼盆，“收拾收拾吧。”
我看着盆里剩下的8斤鱼。
今天任务还差8斤。
“同志，我就卖完这点就走。最多半小时。”
“不行，现在就得走。”
“真的就一会儿——”
“规定就是规定。”国字脸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深吸一口气。
不能跟城管起冲突。
“好，我收。”
我开始收拾摊位。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方便面头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大妈，还有几个遛弯的大爷。
“这小伙子的鱼新鲜又便宜，在这卖鱼碍着谁了？”方便面头大妈叉着腰。
“就是，人家卖得好好的。”另一个大妈附和。
“我们小区门口连个像样的菜摊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个卖鱼的，你们就赶人？”
国字脸皱了皱眉。
“大妈，他没有经营许可——”
“许可许可，买条鱼还得看许可？”方便面头大妈的音量上去了，“我们买菜不方便你们管不管？”
“就是！”
大妈们齐声附和，气势如虹。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帮昨天还跟我死磕5毛钱的大妈们，此刻正义凛然地替我出头。
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
离谱。
昨天你们还嫌我贵，今天就护上我了？
国字脸被围住了，脸色不太好看。
他旁边的年轻城管悄悄拉了拉他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国字脸沉默了几秒。
“行，今天先这样。但你尽快去办个临时摊位许可证，社区服务中心就能办。”
“好，明天就去。”
城管走了。
大妈们散了。
方便面头大妈临走前看了我一眼。
“别以为我是帮你，我是怕你走了我明天没鱼买。”
“知道知道，大妈您是为了鱼。”
“哼。”
她走了。
但我注意到她嘴角翘了一下。
剩下的8斤鱼，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全部卖完。
大妈们口口相传的力量，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系统面板——
“已售出：50斤鲫鱼+10斤黄辣丁。第3天任务完成。”
“奖励：【鱼鲜保鲜术】——宿主经手的水产品，保鲜时间延长至72小时。”
这个技能有点东西。
普通鲫鱼买回去当天不吃就开始不新鲜，我的鱼能保三天。
这意味着——
客户的复购体验会非常好。
“这鱼放了两天还跟刚买的一样新鲜！”
我几乎已经能听到大妈们的惊叹了。
口碑这东西，就是这么滚起来的。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微信多了十几条好友申请。
全是翠湖小区和金桂苑的住户。
马尾姑娘还帮我建了个群，已经32个人了。
群名叫——
“周北鲜鱼铺”。
我看着这个群名，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三天前，我还是一个被拖欠工资的底层文员。
三天后，我成了两个小区的鱼贩子。
而且还干得有声有色。
手机又震了一下。
系统消息：
“提示：第4天任务将继续升级。新增鱼种解锁中，请期待。”
新增鱼种？
还有什么？
鲈鱼？草鱼？三文鱼？
我不知道。
但我突然很期待明天。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了。
【第四章】
第四天的鱼盆里，除了50斤鲫鱼和10斤黄辣丁，还多了一个小水箱。
里面是5斤——
大闸蟹。
我盯着水箱看了十秒。
系统消息弹出来：
“新增品类：阳澄湖大闸蟹（正宗），5斤/日。建议售价35元/斤。”
“温馨提示：当前并非大闸蟹上市季节，市面稀缺，可适当提价。”
我看了看日历。
七月。
大闸蟹的旺季是九月到十二月。
现在七月卖大闸蟹，就跟在沙漠里卖冰棍一样——
稀缺到离谱。
我捞起一只蟹，翻过来看了看。
蟹壳青灰色，肚皮雪白，八条腿粗壮有力，两个大钳子张牙舞爪。
这品质，阳澄湖专卖店里至少六七十一斤。
我卖35？
不。
我在告示牌上写了一行新字：
“反季阳澄湖大闸蟹，50元/斤，限量5斤。概不还价，概不抹零。”
六点，孙哥来拿鲫鱼。
他看到大闸蟹，手都开始抖了。
“你……你怎么连大闸蟹都有？”
“渠道。”
“什么渠道能在七月份搞到阳澄湖大闸蟹？”
“高端渠道。”
孙哥蹲在水箱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正宗的。”他咽了口唾沫，“蟹黄肯定满的。”
“你要不要？”
“多少？”
“批发价，40。”
“我要两斤。”
“不行，”我摇头，“你是批发，散客优先。最多给你一斤。”
孙哥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终于通了一样——又痛苦又解脱。
“一斤就一斤！”
他付了40块，像捧着新生婴儿一样把那一斤大闸蟹放进了保温箱。
“你这个鱼摊，”他上了三轮车，回头看了我一眼，“迟早得开成店。”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七点钟，翠湖小区的早高峰来了。
大妈们看到鲫鱼和黄辣丁已经熟门熟路了，排队、报数、付钱，比昨天顺畅多了。
没人再跟我抹零。
告示牌的威慑力已经深入人心。
但当她们看到那个小水箱里的大闸蟹时——
集体停下了脚步。
“大闸蟹？”
“这时候哪来的大闸蟹？”
“不会是假的吧？”
我早料到会有质疑。
我拿起一只蟹，当场翻过来。
“各位大妈看好了。”我指着蟹的肚皮，“一看肚皮——白的，干净的，没有灰黑色斑块，说明水质好。二看蟹腿——毛多，金黄色，说明是湖蟹不是塘蟹。三——”
我用手指按了按蟹壳。
“硬的。壳硬说明蟹养得足，不是催肥的。”
大妈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方便面头大妈挤到最前面，拿起一只蟹看了半天。
“看着是不错……但50块一斤也太贵了。”
“大妈，阳澄湖大闸蟹，旺季专卖店都要六七十。现在七月份，您上哪儿买去？”
大妈想反驳，但找不到论据。
因为确实——七月份，整个城市的菜市场都买不到大闸蟹。
“而且只有5斤，”我补了一句，“卖完就没了。”
限量这两个字，对大妈的杀伤力堪比“最后一天打折”。
“我要一斤！”
“我也来一斤！”
“给我留两只大的！”
五分钟之内，4斤大闸蟹被抢光。
还剩最后一斤的时候，来了一个穿着polo衫的中年男人。
开着一辆奔驰停在路边，大概是送孩子上学顺路经过。
他看到大闸蟹，眼睛亮了。
“还有吗？”
“最后一斤。”
他看了看水箱里仅剩的两只蟹。
“这是阳澄湖的？”
“正宗阳澄湖，你可以拿回去验。不正宗我退你三倍。”
他挑了挑眉。
“有意思。来吧。”
50块，扫码，走人。
大闸蟹清仓。
总计：5斤×50元=250块。
加上鲫鱼和黄辣丁的收入——
今天的总营收超过了400块。
一天400。
月入过万了。
我站在摊位前，看着空空的鱼盆和水箱，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成就感。
不是因为赚了多少钱。
而是因为——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靠谱的事。
中午，我去社区服务中心办了临时摊位许可证。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的申请表。
“经营品类：水产。经营地点：翠湖小区东门外。”
“对。”
“每月摊位管理费200。”
“行。”
拿到证的那一刻，我有一种莫名的仪式感。
我，周北，正式成为了一名持证鱼贩子。
下午，我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起，每天供应品种如下：鲫鱼5元/斤，黄辣丁12元/斤，大闸蟹50元/斤（限量）。需要的提前在群里报数，我给大家留好。”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炸了。
“大闸蟹我要两斤！”
“黄辣丁给我留三斤！”
“鲫鱼我要五斤，明天请客。”
马尾姑娘发了一条：
“建议周老板搞个预售制，先交钱后拿货，免得有人放鸽子。”
我回了一条：“听你的，周老板采纳了。”
她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群里有人起哄：“周老板和林小姐是不是有一腿？”
马尾姑娘名叫林念，是翠湖小区7栋的住户，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
我了解到的信息仅此而已。
我在群里回复：“我和林小姐是纯洁的鱼贩子与客户的关系。”
林念回了一个：“纯洁+1。”
群里哈哈哈了一片。
然后预售数量开始飞涨。
到晚上八点，明天的预售已经排满了。
鲫鱼30斤全部订出。
黄辣丁10斤全部订出。
大闸蟹5斤——超售了。
一共有8个人要，加起来要了11斤。
但我每天只有5斤。
我不得不在群里发了一条：“大闸蟹每天限量5斤，按付款顺序排，先到先得，售完为止。”
没抢到的人在群里哀嚎。
“周老板你就不能多进点？”
“就是！你那渠道就这么点量？”
我能怎么办？
系统就给5斤。
我又不能跟它讨价还价。
等等。
我打开系统面板，找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的按钮——
“库存升级申请。”
我点了进去。
“申请增加大闸蟹每日供应量。”
“审核中……”
“审核通过。每日大闸蟹供应量提升至10斤。条件：连续完成7天基础任务。”
还差4天。
“各位稍安勿躁，”我在群里说，“过几天会增加大闸蟹的供应量。”
群里欢呼了一片。
方便面头大妈——她的微信名叫“快乐张姨”——发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我没听。
但我猜内容大概是：“小周啊，你可得给张姨多留几只蟹，张姨可是你第一批客户……”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打开了记事本。
写下了今天的收支：
收入：
鲫鱼（孙哥批发20斤）：76元
鲫鱼（散客30斤）：150元
黄辣丁（散客10斤）：120元
大闸蟹（孙哥1斤）：40元
大闸蟹（散客4斤）：200元
总计：586元
支出：
摊位许可证：200元（月费）
电动车充电：2元
午饭：12元
总计：214元
净收入：372元。
比我在公司上一个月的班赚得还多。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了手机银行，给房东转了房租。
又还了花呗最低还款。
剩下的钱，存着。
系统消息又弹出来了：
“第4天任务完成。奖励：【水产鉴定眼】——可肉眼鉴别所有常见水产品品质、产地及养殖/野生属性。”
我的眼睛微微发热，然后恢复正常。
我随手拿起桌上吃剩的外卖——一盒酸菜鱼。
看了一眼鱼片。
脑子里自动弹出信息：
“巴沙鱼，越南养殖，冷冻后二次解冻，新鲜度：32%。”
我把筷子放下了。
这外卖我是吃不下去了。
【第五章】
卖鱼的第七天。
我的生活已经形成了一套精密的流程——
凌晨五点：起床，接收系统刷新的库存。
五点半：分装。孙哥的批发份额单独装桶。
六点：孙哥来取货，雷打不动。
六点半：到翠湖小区门口摆摊。
七到九点：早高峰，主力售卖时间。
九到十点：处理预售订单，送货上门。
十点后：收摊。
日均收入稳定在500-600块。
微信群的人数涨到了89人。
林念还帮我设计了一个简易的头像logo——一条胖鲫鱼叼着一张钞票，旁边写着“周北鲜鱼”。
画风有点沙雕，但辨识度极高。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第七天下午，事情起了变化。
我正在收摊，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不是群消息，是私聊。
一个叫“翠湖物业-王主任”的人加了我。
消息内容：
“周先生你好，我是翠湖小区物业管理处主任王建国。关于你在小区东门外摆摊一事，我们收到了部分业主的投诉。方便的话，今天下午来物业办公室谈一下。”
投诉？
我看了看自己的摊位。
地面干干净净——我每天收摊都会冲洗地面。
鱼腥味控制得也不错——保鲜术的加成让鱼的气味比普通鱼摊小得多。
噪音更不存在——我又不是杀猪的。
谁投诉我？
下午两点，我到了物业办公室。
王建国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桌上摆着一杯枸杞茶。
“周先生，坐。”
我坐下了。
“是这样的，”他推了推眼镜，“你在东门外摆摊卖鱼，最近在小区里引起了一些……争议。”
“什么争议？”
“有业主反映，每天早上你的摊位前排队的人太多，影响了小区出入口的通行。还有业主说鱼水偶尔溅到地上，存在安全隐患。”
我皱了皱眉。
“排队的问题我可以调整位置，往旁边挪两米就行。鱼水的问题，我每天都在清理，我可以再铺一块防水布。”
“嗯，这些都是可以协商的。”王建国喝了口枸杞茶，“但还有一个问题比较敏感。”
“什么问题？”
“有一位业主，是做水产批发生意的。他认为你的价格过低，涉嫌不正当竞争，影响了他的生意。”
“谁？”
“这个不方便透露。”
又是同行。
上次是孙哥来探底，但孙哥后来跟我合作了。
这次是谁？
“王主任，”我坐直了身子，“我有临时摊位许可证，合法经营。我的定价是市场自由竞争的结果。如果有人觉得我的价格有问题，他可以去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让他们来查我的鱼有没有问题。”
王建国被我这番话噎了一下。
“周先生，我不是要为难你。只是作为物业，我有义务协调各方利益。”
“理解。”我站起来，“通行问题和卫生问题，我明天就改。其他的，如果有人要告我，让他来。”
我转身走了。
出了物业大门，我给孙哥打了个电话。
“孙哥，你知不知道翠湖小区里谁在做水产批发？”
孙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翠湖小区？那不是肥鱼哥的地盘吗？”
“肥鱼哥？”
“姓冯，叫冯大有。在翠湖小区住，但他的主业是给周边几个小区的小饭店供鱼。以前翠湖小区外面那个鱼摊就是他的人在守，后来因为城管查得严才撤了。”
“也就是说……我占了他的位置？”
“差不多。”
“他什么来头？”
“没什么大来头，就是在这片混了十来年，认识的人多。脾气不太好，以前跟人起过冲突。”
“打架那种？”
“也不至于。就是会搞一些小动作，比如去工商举报你，或者找人在你摊位旁边捣乱。”
我挂了电话，陷入了沉思。
一个在本地混了十年的水产批发商，被我一个摆地摊的新人动了蛋糕。
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但我也不可能退。
退了，任务完不成。
任务完不成，扣生命值。
扣三天，我就没了。
所以这道题没有选择。
只能硬刚。
晚上，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通知：从明天起，摊位位置调整至东门外右侧绿化带旁，不占用出入口通道。另外摊位会铺设防水布，确保地面整洁。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抱歉。”
群里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无所谓，只要鱼还在就行。”
“往右挪？那我出门左拐改成右拐，多走十步路的事。”
“周老板这么讲究的吗？别家鱼贩子恨不得把摊子支到你家门口。”
方便面头大妈——快乐张姨——发了一条语音，我这次点开听了。
“小周啊，你不用管那些闲言碎语。张姨跟你说，这小区里有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好好卖你的鱼，谁敢找你茬，张姨第一个不答应。”
我回了一条：“谢谢张姨。”
她又发了一条语音：“客气啥，明天黄辣丁给我多留一斤啊。”
我就知道。
【第六章】
第八天。
一切照常。
摊位挪到了新位置，铺了防水布，干干净净。
大妈们按时来排队，预售订单按时送达。
但我一直在等一个人出现。
冯大有。
他不可能只通过物业施压就收手。
果然。
上午十点，我正在收摊。
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胖子，一米七出头，但横向发展得很充分。肚子像怀了六个月，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穿着一件紧绷的polo衫，胸口的纽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精瘦，目光不善。
胖子直奔我的摊位。
“你就是那个卖鱼的小周？”
“我是。你是？”
“我姓冯。”他拉了把塑料椅子坐下，椅子发出了痛苦的吱呀声，“冯大有。这片的情况，你应该打听过了。”
“打听过。”
“那你知道，你在我的地盘上卖鱼。”
“这是公共区域，不是你的地盘。我有许可证。”
冯大有笑了。
那种笑，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许可证？有许可证就能想卖就卖了？”他指了指我的鱼盆，“你这鱼，进价多少？”
“跟你没关系。”
“我做了十年水产，什么品质的鱼值什么价，我一眼就清楚。”他站起来，走到鱼盆前，捞起一条鲫鱼看了看，“这种品质的野生鲫鱼，进价至少6块。你卖5块，你亏本卖？”
他盯着我的眼睛。
“你要么是有不正当的进货渠道——比如偷捕。要么就是故意砸价，搞垮竞争对手之后再涨价。”
他的逻辑其实没毛病。
正常来说，5块卖野生鲫鱼确实不合理。
但我的鱼是系统给的，成本为零。
我当然不能说这个。
“冯哥，”我语气平静，“我的进货渠道合法合规。你如果有疑问，可以去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我。”
“我已经举报了。”冯大有咧嘴一笑，“明天他们就来查你。”
他拍了拍手上的鱼水。
“小伙子，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的鱼转给我批发，我按4块收。你省事，我省心，大家都有钱赚。要不然——”
他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很明确。
我看着他。
然后笑了。
“冯哥，4块收我的鱼，转手8块卖出去？”
“市场价就是这样。”
“那我为什么不自己卖5块？”
“因为你继续这么卖，”冯大有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你会发现，这条路没你想的那么好走。”
他转身上了面包车。
车窗摇下来，他丢了一句：
“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
面包车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心里一点都不慌。
不是因为我胆大。
是因为我的鱼经得起查。
系统给的鱼，品质远超市场标准。
没有添加剂，没有违禁药物，没有重金属残留。
你查吧。
我巴不得你查。
查完之后，那就是官方认证的好鱼。
免费广告。
第九天上午，市场监督管理局果然来人了。
两个工作人员，带着检测设备。
他们在我的摊位前取样，鲫鱼、黄辣丁、大闸蟹各取了一份。
围观的大妈们紧张得不行。
“不会有问题吧？小周的鱼我们天天吃，要是有问题我们不早出事了？”
“就是，肯定是有人眼红举报的。”
我配合检测，态度良好。
“同志，你们慢慢查，需要什么我配合。”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围观的群众，表情有点微妙。
“你这……生意挺好啊。”
“还行，主要是鱼好。”
检测结果两天后出来。
全部合格。
不仅合格——
工作人员打电话通知我的时候，语气有点不一样。
“周先生，你的水产品检测结果全部达标，部分指标甚至优于市面上的高端水产品。特别是大闸蟹，各项指标达到了出口级标准。”
“谢谢。”
“你的进货渠道是？”
“这是商业机密。”
“好吧。总之没有问题，你可以继续经营。”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截了个图——检测报告的合格页面——发到了微信群里。
群里瞬间炸了。
“我就说嘛！周老板的鱼能有什么问题！”
“官方认证了！以后谁再说闲话我拿这个怼他脸上！”
“出口级标准？我天天吃出口级的鲫鱼？”
方便面头——张姨发了一条语音：
“小周！你这是被人害了吧？是不是那个肥鱼冯大有？他以前也干过这种事！你放心，张姨这就去业主群里说道说道！”
不到一个小时，“周北鲜鱼通过官方检测”的消息就在翠湖小区和金桂苑的业主群里传开了。
然后——
我的微信群从89人暴涨到200人。
那天晚上，冯大有打来了电话。
我没接。
他又打了一个。
还是没接。
第三次，我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冯大有的声音，比上次低沉了很多。
“检测结果我看到了。”
“嗯。”
“你的鱼确实没问题。”
“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我上次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心上。”
“嗯。”
“那个……你那个大闸蟹，能不能匀我几斤？我有个客户的饭店急着用。”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几天前还威胁我，现在来找我拿货？
“50一斤，不讲价。”
“行。”
“每天最多给你2斤。”
“能不能多——”
“2斤。”
“行吧行吧。”
“好，明天六点半来拿。”
挂了电话，我笑了。
这算什么？
商业上的“追妻火葬场”？
你越刚我，我就越强。
你查了我，反而帮我做了宣传。
最后你还得反过来求着从我这拿货。
系统消息弹出来：
“连续完成7天基础任务。库存升级解锁——大闸蟹每日供应量提升至10斤。新增品类解锁：基围虾15斤/日。”
基围虾。
又多了一个品类。
我打开记事本，重新算了算——
鲫鱼50斤×5元=250元（散客30斤150元+孙哥批发20斤76元）
黄辣丁10斤×12元=120元
大闸蟹10斤×50元=500元（散客8斤400元+冯大有2斤100元）
基围虾15斤×20元（预估）=300元
日均总收入：1170元。
月入三万五。
二十三天前，我还在为四千块的工资发愁。
现在——
月入三万五。
我放下笔，深吸一口气。
然后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任务进度：
“第7天/30天。剩余23天。”
“最终奖励：10万元人民币。”
十万，加上这三十天的营业收入——
起码十五万以上。
而且更重要的是——
三十天之后，系统就会消失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就算系统消失了，我这三十天积累的客户、口碑、渠道——
这些东西不会消失。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被拖欠工资还忍气吞声的文员了。
我是周北。
翠湖小区的鱼王。
【第七章】
第十五天。
我的摊位已经从一块塑料布，升级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移动摊位。
不锈钢架子、三个大水箱、一个电子秤、一台POS机。
甚至还有一把遮阳伞。
林念帮我设计了一块正式的招牌——“周北鲜鱼”四个字，蓝底白字，底下画着那条叼钞票的胖鲫鱼。
每天早上六点半，摊位一支起来，翠湖小区的大爷大妈们就像闻到了号角一样，从各个单元楼鱼贯而出。
排队买鱼已经成了这个小区的晨间仪式。
张姨是铁打的第一名。
每天六点二十就到了，搬个小马扎坐在我摊位旁边等。
有时候我还没到，她就替我把遮阳伞撑好了。
“张姨，您这是帮我开店呢？”
“我这是怕你迟到。你要是不来，我今天吃什么？”
微信群的人数突破了300。
金桂苑、翠湖、旁边的银杏花园三个小区的居民都在群里。
每天的预售在头天晚上就能排满。
尤其是大闸蟹。
每天10斤，秒空。
经常有人在群里喊：
“周老板，大闸蟹能不能再加点量？”
“求求了，连续三天没抢到了！”
“我愿意加价！60一斤行不行？”
我统一回复：“量就这些，先到先得，不接受加价。”
林念私聊我：“你是不是故意控量？饥饿营销？”
我回：“不是故意的，真的就这么多。”
她发了一个“狗头”表情。
信不信随她。
真实的情况是——
系统每天给的量就是固定的。
除非我完成更多的隐藏任务来解锁升级。
说到隐藏任务——
第十二天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个新任务：
“隐藏任务：单日营业额突破2000元。奖励：解锁新品类+永久保留一个品类的供应权。”
永久保留。
这四个字让我心跳加速。
也就是说——即使30天任务结束后，系统消失了，我也能永久获得一个品类的鱼。
这等于给了我一个长期饭碗。
但单日营业额2000——
按目前的定价和供应量，我每天的极限营收大约是1200块。
要突破2000，要么加量，要么加价，要么加品类。
加量和加品类得靠系统升级。
加价……
不行。
我的核心竞争力就是“质优价低”。
涨价等于自毁长城。
得想别的办法。
我盯着手机上的微信群，看着那些没抢到大闸蟹的哀嚎——
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下午，我给林念打了个电话。
“林念，你在设计公司工作对吧？”
“对啊。”
“你们公司有食堂吗？”
“有是有，但伙食一般。”
“你们公司多少人？”
“一百来号吧。”
“你帮我引荐一下你们行政部的人，我想谈个供货合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要给我们公司供鱼？”
“对。企业团购，量大从优。”
“你这脑子转得挺快啊。”
“生活所迫。”
第二天下午，林念带我见了她公司的行政主管。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赵，烫着大波浪，说话干脆利落。
“林念跟我说了，你的鱼通过了市场监管的检测，品质没问题。”
“对。”
“我们食堂每天的水产需求大概是20斤鱼加5斤虾。如果品质稳定、价格合适，可以长期合作。”
“鲫鱼4块5一斤，比菜市场便宜一半。黄辣丁10块。基围虾18块。大闸蟹40块。”
“大闸蟹也有？”赵主管眼睛亮了，“七月份？”
“有。但量有限，一天最多给你们3斤。可以做员工福利。”
赵主管想了想。
“行，先试一周。明天开始供货。”
当天晚上，我重新算了一笔账。
赵主管的公司每天采购：
鲫鱼20斤×4.5=90元
基围虾5斤×18=90元
大闸蟹3斤×40=120元
合计：300元/天
加上散客的日常销售：
鲫鱼散客10斤×5=50元（孙哥20斤76元照旧）
黄辣丁10斤×12=120元
大闸蟹散客5斤×50=250元（给冯大有2斤100元）
基围虾散客10斤×20=200元
散客合计：796元
日均总收入：76+50+120+250+100+200+300=1096元
还是没到2000。
差了将近一半。
但方向是对的——
企业客户是突破口。
一个公司300块，十个公司就是3000块。
问题是——
我每天的供应量就这么多。
鱼就这些鱼，虾就这些虾。
怎么用有限的库存做更大的生意？
我躺在床上想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我在摊位上碰到了那个开奔驰的polo衫男人。
他叫陈斌，第四天在我这买过大闸蟹。之后又来买过几次，每次都是趁送孩子上学的间隙过来。
“周老板，”他提着一袋大闸蟹，“你这蟹，我带去招待客户，人人都问我哪买的。”
“谢谢陈总捧场。”
“别叫我陈总，叫我陈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跟你说个事。我开了个小公司，做建材贸易的。平时经常请客户吃饭，如果能每次定几斤你这的蟹和虾，给我个优惠价？”
“陈哥，你一周大概需要几次？”
“两到三次吧，每次五六斤的样子。”
我快速算了算。
每周15斤大闸蟹，按每斤45给他——
每周675元。
一个月2700元。
又多了一个稳定客户。
但库存更紧张了。
我必须加快解锁系统升级。
“陈哥，没问题。但大闸蟹限量，你得提前一天跟我预定。”
“行。”
他留了微信，开车走了。
晚上，我打开系统面板。
任务进度：第15天/30天。
隐藏任务（单日2000元）：未完成。
我翻到了另一个页面——“技能树”。
之前解锁的技能：体质强化、嗅觉强化、鱼鲜保鲜术、水产鉴定眼。
还有一个灰色的未解锁技能——
“金牌话术（解锁条件：单日服务客户超过50人）”
50人？
我现在每天服务的客户大概三四十人。
如果算上企业供货的话——
“系统，企业供货的对接人算一个客户吗？”
“算。每笔独立交易的对接方算一个客户。”
也就是说——
如果我开拓更多的企业客户或者团购客户，一方面能冲营业额，另一方面能解锁技能。
金牌话术——光听名字就知道有用。
对一个卖鱼的来说，嘴皮子就是生产力。
思路理清了。
接下来的策略很明确：
第一，继续巩固散客基本盘。
第二，大力开拓企业和团购客户。
第三，尽快达成单日50人和单日2000元的目标。
第十六天，我做了一件事。
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邻居，即日起推出‘周北鲜鱼团购服务’。三人成团，每人满30元即可享受团购价（鲫鱼4.5/斤，黄辣丁11/斤，基围虾18/斤）。五人成团，每人满50元可抢购大闸蟹（限量，45/斤）。有需要的老板、公司、饭店，欢迎私聊洽谈长期合作。”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热闹了。
“三人成团？我拉我妈和我婆婆！”
“五人成团能买大闸蟹？我们整栋楼拼一个！”
“周老板你这是要搞连锁啊？”
张姨发了一条语音，这次我主动听了——
“小周，你这脑子比鱼还活泛。来，张姨帮你拉人。我们楼上楼下十几户，我挨家挨户敲门去！”
当天下午，张姨拉了三个五人团。
林念在她公司里也拉了两个三人团。
短发眼镜女生——她叫苏可——在金桂苑拉了一个五人团。
一天之内，新增团购客户27人。
加上原有的散客——
那天我服务了53个客户。
系统弹出消息：
“成就达成：单日服务客户超50人。解锁技能：【金牌话术】——与客户沟通时，语言说服力提升200%，对方信任度提升150%。”
一股奇妙的感觉涌入大脑。
不是知识性的，更像是一种本能。
就好像我突然知道——
面对每一个人，该说什么话，用什么语气，在什么时机开口。
我试着跟一个犹豫要不要买大闸蟹的新客户聊了两句。
“大姐，这蟹您拿回去清蒸，什么调料都不用放，就撒点姜丝。蒸出来那个蟹黄，金黄金黄的，筷子一戳就流油。您老公下班回来看到这道菜，保准以为您今天偷偷去了五星级酒店。”
大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行行，来两斤！”
金牌话术的效果——
立竿见影。
【第八章】
第二十天。
我坐在摊位旁的小马扎上，看着手机里的账目。
过去五天的变化是爆炸性的。
金牌话术解锁之后，我的成交率从70%飙升到了95%以上。
几乎每一个停下来看鱼的人，最后都会掏钱。
不是我在忽悠——我的鱼确实好，价格确实低。
话术只是让犹豫的人不再犹豫，让少买的人多买一点。
企业客户方面——
林念公司持续供货，稳定。
陈斌每周三次的大闸蟹订单，稳定。
苏可帮我介绍了隔壁写字楼的一个小型IT公司，他们的行政也开始每周订购水产做团建聚餐。
冯大有——那个曾经威胁我的水产批发商——不仅没再找我麻烦，反而成了我的固定大客户。
他给周边饭店供货的大闸蟹和基围虾，有一半是从我这拿的。
“周老板，”他现在见到我会笑得比弥勒佛还和善，“你这鱼，我卖了十几年水产，没见过这么好的品质。你就告诉我，到底哪来的？”
“渠道。”
“渠道渠道，你就会说渠道。”他摇了摇头，但还是乖乖付了钱。
第十九天，我的单日营收第一次突破了2000元。
准确数字是2147元。
系统面板弹出了久违的消息——
“隐藏任务完成：单日营业额突破2000元。”
“奖励一：新品类解锁——帝王蟹（进口级），每日供应2只。”
“奖励二：永久保留品类选择权解锁。30天任务结束后，宿主可选择一个品类永久获得每日供应。”
帝王蟹。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
帝王蟹是高端海鲜中的天花板。
市面上一只品质好的帝王蟹，少说四五百，大的上千。
系统每天给我两只。
这不是卖鱼了。
这是卖硬通货。
第二十天上午，两只帝王蟹出现在我的阳台上。
一个专门的保温水箱，里面两只巨大的帝王蟹，红棕色的壳，腿展开比我的臂展还长。
我拎着这个水箱下楼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在搬两块金砖。
到了摊位，我没有把帝王蟹摆出来。
而是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日限量特供：进口帝王蟹2只，品质堪比五星级酒店用货。不零售，整只出。有兴趣的老板私聊。”
没有标价。
因为好东西不需要标价。
需要的人自然会来问。
三分钟后，陈斌发来消息。
“周老板，帝王蟹多大？”
“一只大约3斤半。”
“多少钱？”
“280一只。”
市场价至少500。
陈斌秒回：“两只我全要了。”
560元到账。
就这么快。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水箱打开给别人看。
陈斌中午亲自开车来取的货。
他打开水箱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品质……你确定只卖280？”
“确定。”
“你这价格，日料店的老板看到了会哭。”
“那让他来找我。”
陈斌笑着摇头。
“周老板，你真的不像是卖鱼的。”
“我确实不是。”我说，“我是被雷劈的。”
他以为我在开玩笑，哈哈笑着走了。
到了晚上，我盘了一下最近的收入——
第15-20天的总收入：8940元。
加上前14天的累计：约8200元。
总计：17140元。
再加上30天任务结束后的10万元奖励——
十一万七。
但更重要的是那个“永久保留品类”的选择权。
如果我选择永久保留大闸蟹——
每天10斤，按50块均价算，一天500块。
一个月15000。
什么都不用干，光靠系统给蟹就月入一万五。
如果选帝王蟹——
每天两只，按280算，一天560。
一个月16800。
但帝王蟹的客户群体更窄，不如大闸蟹的受众广。
这个选择，得到最后再做。
现在最重要的事——
把剩下的十天跑完。
然后好好想想，三十天之后，周北鲜鱼往哪走。
深夜，手机响了。
林念发来的消息。
“周老板，在吗？”
“在。怎么了？”
“我跟你说个事。我有个大学同学，在市里开了一家中高端日料店。他最近在找新的海鲜供应商，我跟他提了你。”
“日料店？”
“嗯。他听说你有帝王蟹的货源之后，很感兴趣。想约你见面聊聊。”
日料店。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赛道。
散客和小企业的天花板很明显，而餐饮供应链——
那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约。”我回了一个字。
“好，我帮你安排。”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条鱼。
我搬进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当时觉得晦气。
现在再看——
顺眼多了。
【第九章】
第二十三天。
林念安排的见面，定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
她的大学同学叫顾远，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穿着剪裁讲究的藏蓝色衬衫，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不少。
“周老板，久仰。”他伸出手。
“叫我小周就行。”我握了握他的手。
林念坐在旁边，端着一杯拿铁，看着我们聊。
顾远开门见山：“林念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你的水产品品质通过了官方检测，大闸蟹在七月份能稳定供货，还有帝王蟹。说实话，这在业内是很不可思议的。”
“渠道比较特殊。”
“能透露一下吗？”
“不方便。”
他笑了笑，没有追问。
“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核心资源。我不问渠道，只看品质和价格。”
“直接说你的需求。”
“我的店叫‘一期一会’，在万达广场那边。主打中高端日料，月均流水大概四十万。水产是核心品类，每月采购额在六到八万。”
“你现在的供应商是谁？”
“海天水产。本地最大的进口海鲜批发商，给全市大部分高端餐厅供货。”
“为什么想换？”
顾远推了推眼镜。
“两个原因。第一，品质不稳定。上个月有两批三文鱼的新鲜度明显不达标，被客人投诉了。第二，价格逐年递增。他们知道自己是垄断供应商，所以每年都涨价。”
“你需要我供什么？”
“帝王蟹是重点。我们店最贵的单品就是帝王蟹料理。其次是鲜虾，如果品质好的话。另外如果你有其他高端海鲜品类，也可以谈。”
“帝王蟹我每天能给你两只，每只280。鲜虾看你要多少，基围虾18一斤。”
“两只帝王蟹，对我来说不太够。我们店一天就能用掉三到四只。”
“目前就两只。”我很诚实，“但未来可能会增加。”
“可能？”
“看情况。”
顾远沉默了一会。
“这样吧。帝王蟹你先每天给我两只，剩下的缺口我暂时还从海天拿。基围虾你全给我供，每天15斤。价格按你说的。我们先试合作两周。”
“行。”
我们互相加了微信，约定了送货时间和结算方式。
周结，每周一转账。
这一单——
帝王蟹：2只×280=560元/天
基围虾：15斤×18=270元/天
合计：830元/天
一个月：24900元。
仅这一个客户，就占了我总收入的三分之一以上。
但这也意味着——
基围虾的15斤全部给了顾远的店，散客那边就没有虾了。
从咖啡厅出来，林念跟我走在路上。
“你怎么把虾全给他了？散客那边怎么办？”
“散客买虾的需求不大，大部分人还是买鲫鱼和黄辣丁。虾的单价高，走企业渠道更划算。”
“那你的散客品类就只剩鲫鱼、黄辣丁和大闸蟹了。”
“够了。这三样是引流品，保证人气。高端品走企业和餐饮渠道，利润更高。”
林念看了我一眼。
“你真不像是摆地摊的。”
“我也不想摆地摊。是生活逼的。”
“被雷劈了一下就开窍了？”
“差不多。”
她笑了。
我们走了一段路，她突然问了一句：
“你以后打算一直卖鱼？”
我停下脚步。
“不知道。”
“不知道？”
“三十天之后的事，我还没想好。”
“三十天？为什么是三十天？”
我看着她。
“我跟自己打了个赌。给自己三十天时间，看看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不算谎话。
只是没有把全部真相说出来。
林念没有继续追问。
“那三十天之后，请我吃顿好的。”
“行。吃什么？”
“帝王蟹。”
“你不客气啊。”
“你那么多帝王蟹，请不起一只？”
“请得起。”
她笑了，转身朝公交站走去。
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
“周老板，加油。”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风吹过来，带着七月傍晚特有的燥热。
但心里——
挺凉快的。
【第十章】
第二十八天。
倒数第三天。
过去一周发生了太多事。
顾远的日料店试用了我的帝王蟹和基围虾之后，当天就打了电话来。
“周老板，你的帝王蟹，我们大厨说是他十年职业生涯里处理过的最好的货。”
“客气了。”
“不是客气。晚上那桌客人把帝王蟹刺身吃完之后，当场加了两道帝王蟹料理。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的。”
“那就好。”
“所以——你那两只能不能变成四只？”
“暂时不行。但很快。”
“多快？”
“三天之内。”
三天。
因为三天之后，三十天的任务就结束了。
我会拿到10万元奖励，以及——永久保留一个品类的供应权。
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没完成的事。
系统在第二十五天弹出了一个新的隐藏任务：
“最终隐藏任务：单日营业额突破5000元。奖励：永久保留品类数量+1（即可选择两个品类永久保留）。”
5000块。
一天。
我目前的日均营收大约是2200-2500之间。
差了一倍。
要在两天之内翻一番，常规手段不够。
我想了一个办法。
第二十八天上午，我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周北鲜鱼·首届‘鲜鱼节’。”
“时间：后天（周日）上午7:00-11:00。”
“地点：翠湖小区东门外广场。”
“内容：全品类水产特卖+现场免费试吃（清蒸鲫鱼、蒜蓉基围虾、大闸蟹）+团购特惠（三人团九折，五人团八五折，十人团八折）。”
“限量福利：当日消费满100元，赠送精品黄辣丁1斤。消费满300元，抽奖送帝王蟹一只（共2个名额）。”
消息发出去之后——
群里疯了。
“免费试吃大闸蟹？我没看错吧？”
“帝王蟹抽奖！！！我要去！”
“十人团八折？我把我们整栋楼的人都叫上！”
“周老板你这是要搞双十一啊？”
张姨直接打了电话来。
“小周，你这个活动是真的假的？”
“真的。”
“免费吃大闸蟹？”
“现场蒸，每人尝一小块。”
“那得准备多少蟹？”
“我算过了，5斤蟹够了。切成小块，一百多人能尝到。”
“你舍得啊？5斤蟹少说250块呢。”
“舍得。这叫先尝后买，买了还想买。”
张姨沉默了两秒。
“行。这个事交给张姨了。我把三个小区的遛弯群、广场舞群、太极拳群全给你转发一遍。”
“谢谢张姨。”
“客气啥。你赚了钱别忘了给张姨多留两斤蟹就行。”
挂了电话，我又分别联系了孙哥、冯大有、陈斌和顾远。
孙哥答应帮我在菜市场的摊位上放宣传单。
冯大有答应帮我在他供货的几个饭店里推广。
陈斌说他会带几个朋友来捧场。
顾远说他会派厨师来现场帮忙料理试吃品。
“免费帮忙？”我有点意外。
“不免费。”顾远说，“我的厨师穿着‘一期一会’的工服来，算是给我打个广告。互利互惠。”
“成交。”
万事俱备。
第二十九天，我忙了一整天准备。
借了一套户外桌椅，买了一次性碗筷和蘸料，准备了一口大蒸锅。
林念帮我做了宣传海报，打印了二十张，贴在三个小区的公告栏上。
苏可在金桂苑的业主群里转发了活动消息。
到了晚上，微信群的人数突破了500人——满员了。
我又开了第二个群。
系统也很配合。
第三十天的库存刷新——
鲫鱼：100斤（翻倍了）。
黄辣丁：20斤。
大闸蟹：20斤。
基围虾：30斤。
帝王蟹：4只。
系统消息：
“检测到宿主即将举办大型售卖活动。第30天库存已临时翻倍。请全力冲刺最终任务。”
好家伙。
系统也知道给我加BUFF。
第三十天。
周日。
凌晨五点，我就到了翠湖小区东门外。
摆好摊位，架好蒸锅，挂好横幅。
横幅是林念连夜做的——
“周北鲜鱼·首届鲜鱼节——好鱼不怕晚，新鲜看得见。”
六点半，顾远的厨师到了。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穿着白色厨师服，干干净净。
他看了看我准备的食材，点了点头。
“品质没问题。蒸锅温度够了，我先处理大闸蟹和虾。”
七点整。
太阳刚刚升起来，翠湖小区的东门外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
张姨领着她的广场舞姐妹团站在最前面，个个提着环保袋，眼里闪着精光。
“小周，你说的免费试吃呢？”
“七点半开始。”
“那我先排队买鱼。”
“好嘞。”
七点到八点，鲫鱼和黄辣丁是主力。
大妈们熟门熟路，报数、称重、付款，流水线一样。
张姨买了5斤鲫鱼和3斤黄辣丁——
“24块5。”
“24块5就24块5。”张姨爽快地扫了码，没有砍价。
我愣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跟我死磕5毛钱的张姨吗？
“看什么看？”张姨白了我一眼，“今天你搞活动，张姨支持你。”
我笑了。
“谢谢张姨。”
七点半，试吃正式开始。
厨师把蒸好的大闸蟹切成小块，基围虾摆在盘子里，淋上蒜蓉汁。
排着队领试吃的人绕了摊位两圈。
大爷大妈们一尝——
“好鲜！”
“这蟹黄是真的满！”
“这虾肉弹的，比饭店的还好！”
然后就是——
“来两斤大闸蟹！”
“虾给我来三斤！”
“这虾能再来一盘吗？我再尝尝。”
试吃的效果超出了我的预期。
很多人本来只是来凑热闹的，尝了一口之后直接掏钱。
八点到九点是销售高峰。
我忙得脚不沾地。
林念主动过来帮忙收钱、装袋。
苏可在旁边维持秩序。
陈斌带了三个朋友来，每人买了一只帝王蟹。
280×3=840元。
冯大有来拿了他的日常批发份额，顺便又加购了5斤大闸蟹——
“周老板，你这活动不错。以后每月搞一次，我帮你推。”
“好。”
九点钟，来了一群我没见过的面孔。
五六个穿着商务装的人，看起来不像小区住户。
打头的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气质很好，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
她走到摊位前，看了看我的招牌和产品，然后看了看人群。
“你就是周北？”
“我是。您是？”
“我姓程。程玲。在这附近有几家连锁超市。”
连锁超市。
我心跳加速了一拍。
“听说你的水产品质很好，通过了官方检测，在附近几个小区口碑不错。”
“是的。”
“我想谈一个合作。如果你的供应量足够，我想在我的超市里设一个‘周北鲜鱼’专柜。由你供货，我们负责销售渠道。”
超市专柜。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量级的合作。
“程总，这个我很感兴趣。但供应量的问题，我需要评估一下。方便留个联系方式，改天详谈？”
“当然。”
她让助理跟我交换了名片。
程玲，程氏连锁超市总经理。
在本市有六家门店。
如果合作成功——
那是一个月几十万的生意。
但那是三十天之后的事了。
现在——
我先把今天的5000块冲了再说。
到上午十一点，活动结束。
我瘫坐在小马扎上，浑身湿透。
林念递了瓶水给我。
“辛苦了。”
“还好。”
我打开系统面板——
“第30天销售数据：鲫鱼98斤，黄辣丁19斤，大闸蟹18斤，基围虾28斤，帝王蟹4只。”
“总客户数：127人。”
“总营业额——”
我深吸一口气。
“5346元。”
系统弹出了金色的通知框——
“最终隐藏任务完成！单日营业额突破5000元！”
“奖励：永久保留品类数量+1。宿主可选择两个品类永久保留。”
“第30天基础任务完成。30天挑战全部通关。”
“最终奖励：100000元人民币，已存入宿主银行账户。”
“请选择永久保留品类（2个）：“
”1。 鲫鱼（50斤/日）”
“2。 黄辣丁（10斤/日）”
“3。 大闸蟹（10斤/日）”
“4。 基围虾（15斤/日）”
“5。 帝王蟹（2只/日）”
我盯着这个列表。
大闸蟹——稳定的高利润品类，散客和企业都爱。
帝王蟹——单价最高，餐饮渠道的核心产品。
这两个，是最优解。
“选择：大闸蟹+帝王蟹。”
“确认。永久品类已锁定：大闸蟹（10斤/日）、帝王蟹（2只/日）。”
“【卖鱼系统】30天任务已全部完成。系统将于24小时后进入休眠状态。休眠期间，已解锁技能保留，永久品类每日自动供应，其余品类停止供应。”
“感谢宿主的努力。祝您鱼跃龙门，前程似锦。”
我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空。
十万块已经到账。
大闸蟹和帝王蟹永久供应。
技能保留。
鲫鱼和黄辣丁虽然断了——
但孙哥有渠道。
我可以从他那进货，加上我的水产鉴定眼，能精准挑出最好的品质。
至于其他鱼种——
三十天来积累的客户、口碑和关系网，不会消失。
程玲的超市合作还在等着谈。
顾远的日料店还在等着加量。
周北鲜鱼这块招牌，已经立起来了。
林念坐在旁边，看着我发呆。
“想什么呢？”
“想以后的事。”
“什么以后？”
“三十天到了。”
她歪了歪头。
“你之前说的那个赌？”
“嗯。赌赢了。”
“所以？”
“所以——”
我站起来，看着翠湖小区的东门。
张姨在远处冲我挥手：“小周！明天还摆不摆？”
我冲她喊了一句——
“摆！天天摆！”
然后转头看着林念。
“所以，周北鲜鱼要开店了。”
她笑了。
“帝王蟹还请不请？”
“请。”
“什么时候？”
“开业那天。”
她伸出手，跟我拉了拉勾。
“说好了。”
“说好了。”
风从河边吹来，带着七月最后一天的热气。
但我闻到的——
只有鱼的鲜味。
以及十万块钱的香味。
帅哥美女们，喜欢的话点点赞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