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把那本泛黄的日记本摊在办公桌上，手指有些发抖。
秘书小陈端着咖啡进来，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他跟了我三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日记本是今天上午，从我那套老房子里翻出来的。那套房子是我大学时租的，毕业后一直空着，我也没卖，就那么放着。今天物业打电话说要拆迁，让我去收拾东西。
我本来不想去的。
那段日子，我不想回忆。
但物业催得急，我只好抽了两个小时过去。
在床底下，我看见了这个落满灰的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一朵手绘的栀子花。
我愣了很久，才想起来——这是苏晚星的笔迹。
她喜欢画栀子花。
我翻开第一页。
2015年9月12日，晴。
今年开学第三天，我又去了那个旧书摊。
那个男生还在，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蹲在小板凳上整理书。
他推荐我看《百年孤独》。
我其实看不懂，但我还是买了。
因为是他推荐的。
我的手猛地一抖。
2015年9月。
那是我大二刚开学。为了赚生活费，我在学校西门摆了个旧书摊。
苏晚星……她那时候就注意到我了？
我继续往下翻。
2015年10月3日，阴。
今天他向我借伞。
我的心跳得厉害，差点说不出话。
他说谢谢的时候，耳朵红了。
好可爱。
2015年11月20日，雨。
他感冒了，声音哑得厉害。
我想给他买药，但不敢。
怕他觉得突兀。
最后只是多买了一杯热奶茶，说自己不小心多买了一杯。
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
很烫。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些事，我都记得。
但我从来不知道，她是刻意的。
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同学之间的友好。
毕竟，她是苏晚星。
全校公认的校花，家里开着连锁酒店，听说资产好几个亿。
而我，是那个穷得连学费都要贷款的外地学生。
我怎么敢想？
我深吸一口气，翻到下一页。
字迹变得潦草了。
2016年3月15日。
今天我爸来学校了。
他看见了他。
他问我，你是不是喜欢这个摆摊的穷小子？
我没敢承认。
我爸说，你要是敢跟这种人在一起，我就断了你所有的经济来源，让你也去摆摊试试。
我不怕穷。
但我怕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手指捏紧了纸张，几乎要把它撕碎。
她爸……苏国平。
我当然记得他。
那个开着宾利，穿着手工西装，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臭虫的男人。
那天之后，苏晚星就很少来我的书摊了。
偶尔路过，也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然后匆匆走开。
我以为她是厌倦了。
毕竟像她那样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对一个穷学生有兴趣。
原来是她爸不许。
原来她不是不来。
是不敢来。
我翻到最后几页。
字迹变得凌乱，纸上还有一些水渍。
应该是泪痕。
2017年6月10日。
今天我爸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要么嫁给周家那个儿子，要么就别认他这个爸。
周家是做地产的，我爸想跟他们合作。
我是筹码。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
我爸问是谁。
我不敢说。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我爸会毁了他。
2017年6月18日。
订婚宴定在下个月。
我最后去了一次他的书摊。
他还在那里，笑着跟别人讨价还价。
他的笑容很干净。
我想把这个画面刻在心里。
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2017年7月5日。
订婚宴那天。
我穿着那条白色的礼服裙，站在周少阳旁边。
所有人都在祝贺我们。
没有人知道，我心里想的都是他。
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
如果当初我敢跟他说，我喜欢你。
会不会不一样？
但没有如果了。
他连我喜欢他都不知道。
这样也好。
至少他不会为我难过。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我是个懦夫。
我合上日记本。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声。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记忆涌上来。
2017年7月5日。
那天我也记得。
因为那天，我的书摊被砸了。
一个开着玛莎拉蒂的富二代，带着七八个人，冲到我摊位前，二话不说就掀了我的书架。
几百本书散了一地。
他揪着我的领子，一拳砸在我脸上。
你个穷鬼，也配肖想苏晚星？
今天是老子的订婚宴，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出现在苏晚星面前。
否则老子打断你的腿。
我被打得头破血流。
围观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帮我。
因为那是周少阳。
周氏地产的独子。
在这个城市，没人敢惹他。
我捂着脸，看着满地的书。
那些书，是我一本一本从废品站淘来的。
每一本都是我的心血。
就这么毁了。
而他，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我蹲在地上，把书一本一本捡起来。
有些书页已经被踩烂了。
我忍着痛，把它们抚平。
路过的学生指指点点。
这不是那个摆摊的吗？
听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肖想苏晚星。
也不照照镜子，他配吗？
我握紧了拳头。
但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的书装进纸箱，封了摊。
我发誓。
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全部跪下来求我。
我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小陈，帮我查一个人。
苏晚星，现在的名字应该是周晚星。
把她的所有信息发给我，包括她现在住在哪里，最近的行程，以及周少阳的资料。
是，顾总。
电话挂断。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无数高楼大厦林立，霓虹灯闪烁。
五年前，我是那个被人踩在脚下的穷学生。
五年后，我是这座城市最年轻的商业帝国缔造者。
我名下有三家上市公司，总资产超过两百亿。
这座城市的地产、金融、科技，处处都有我的影子。
而周氏地产，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但我不急。
我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让周少阳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我要让苏国平知道，他当年看不起的那个穷小子，现在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但首先，我要见苏晚星。
我要问问她。
这五年，她过得好吗？
【第二章】
资料很快就发过来了。
我点开文件，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是苏晚星。
但她变了很多。
五年前的她，笑容明媚，眼睛里有光。
现在的她，面容憔悴，眼神黯淡。
照片里的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长裙，站在商场门口，低着头，像是在等人。
我放大照片。
她的脸上有一块淡淡的淤青，用粉底遮掩着，但还是能看出来。
我的手猛地握紧了鼠标。
小陈在资料里备注了一句话：周少阳疑似有家暴行为，但苏晚星从未报警。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苏晚星现在的生活很简单。
每天上午去插花店上班，下午回家。
周少阳很少回家，经常在外面喝酒、泡夜店。
苏家的酒店生意在三年前出了问题，被周氏收购了一部分股份，现在苏国平基本上是给周家打工。
而苏晚星，成了这场联姻最大的牺牲品。
我关掉文件，拿起车钥匙。
小陈，今天的会议全部推掉。
顾总，但下午三点您有个很重要的……
推掉。
我走出办公室，直接按下了电梯。
半个小时后，我站在那家插花店门口。
店面不大，装修得很雅致，门口摆着几盆栀子花。
还是栀子花。
她还是喜欢。
我推门进去。
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女孩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修剪花枝。
是她。
苏晚星。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挽成松松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专注地剪着花，眉头微蹙，很认真。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
她察觉到有人进来，抬起头。
我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愣住了。
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顾凌？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点点头，走到柜台前。
好久不见。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理了理衣角，然后低下头。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路过，进来看看。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比照片里更憔悴。
脸颊凹陷，眼底有深深的黑眼圈。
而她的手腕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指印。
是被人用力抓过的痕迹。
我的眼神暗了下来。
你……她咬了咬嘴唇，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还行。
我没有多说。
因为我知道，她应该早就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了。
毕竟，这座城市但凡关注商业新闻的人，都知道顾凌这个名字。
她点点头，低声说：那就好。
然后就是沉默。
很尴尬的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
你的脸……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一下，然后摇头。
没事，不小心撞的。
撞的？
我冷笑一声。
是周少阳打的吧。
她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我走近一步。
苏晚星，你为什么不离开他？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不懂你为了你爸的生意，把自己搭进去？
不懂你明明过得不幸福，却还要继续忍受？
我的语气有些重。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凌，你别说了。
我说错了吗？
你没错，是我错了！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眼泪终于掉下来。
是我当年没有勇气，是我不敢反抗我爸，是我懦弱！
我知道我活该，你不用来可怜我！
她哭得很激动，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放弃了。
她趴在我肩上，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直在说对不起。
我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是我当年太没用，保护不了你。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捧起她的脸，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苏晚星，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她睁大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
就在这时，店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周少阳。
他看着我和苏晚星的姿势，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好啊，我还在外面谈生意，你就在这里偷人？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苏晚星拽到一边。
苏晚星惊呼一声，撞在柜台上，手臂被磕出一道血痕。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放开她。
周少阳冷笑一声。
放开她？她是我老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
他上下打量着我，突然愣了一下。
你……你是那个摆摊的？
他认出我来了。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穷鬼！
怎么，五年没见，还没死心呢？
告诉你，苏晚星是我的女人，你这辈子都别想碰她！
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抬手就要推我。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人抓住了。
小陈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一把钳住了周少阳的手腕。
周先生，请你自重。
小陈的语气很冷。
周少阳疼得龇牙咧嘴。
你他妈是谁？放开我！
小陈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
小陈松开手，周少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揉着手腕，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给我等着！
敢动我，我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我淡淡地看着他。
是吗？
那你可以试试。
周少阳被我的眼神震住了。
他愣了几秒，然后冷哼一声。
苏晚星，你跟我回家！
苏晚星咬着嘴唇，低着头，准备跟他走。
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不回去。
周少阳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她不回去。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开始，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周少阳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你脑子进水了吧？
她是我的合法妻子，你凭什么说她跟我没关系？
你以为你是谁？
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王律师，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
女方苏晚星，男方周少阳。
所有财产归女方，男方净身出户。
对，就现在，半小时内送到春华路89号春华花店。
我挂断电话，看向周少阳。
凭什么？
就凭我是顾凌。
周少阳的脸色瞬间变了。
顾……顾凌？
顾氏集团的那个顾凌？
我没有回答。
但他从我的眼神里，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不……不可能……你不是那个摆摊的穷鬼吗……
五年了，你觉得一个人可以改变多少？
我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当年你砸我书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周少阳的腿开始发抖。
顾氏集团，这座城市的商业巨头。
而周氏地产，在顾氏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如果我要整他们，周氏随时可以破产。
顾……顾总……我……我当年不懂事……
您大人有大量……
大人有大量？
我笑了。
那你打苏晚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大人有大量？
周少阳跪下了。
他直接跪在地上，给我磕头。
顾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您饶了我这一次！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冷眼看着他。
五年前，他高高在上地踩着我。
五年后，他跪在我脚下求饶。
讽刺吗？
很讽刺。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爽。
因为苏晚星在他手里，吃了五年的苦。
滚。
我冷冷地说。
协议送来之后，你签字，然后从苏晚星的生活里消失。
否则，我让周氏破产。
周少阳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签……我马上签……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店里又安静下来。
我转过身，看向苏晚星。
她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顾凌……你……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走过去，再次把她拉进怀里。
这五年，你受苦了。
她趴在我肩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第三章】
离婚协议很快送来了。
周少阳在律师的陪同下，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看着苏晚星，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灰溜溜地走了。
从今天起，苏晚星自由了。
但她却坐在店里的椅子上，抱着膝盖，一句话都不说。
我让小陈去买了些吃的回来。
先吃点东西。
她摇摇头。
我吃不下。
苏晚星。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你现在自由了，别再折磨自己。
她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顾凌，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她。
五年前，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但现在，我有了。
所以这一次，你听我的。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当年那么懦弱，连喜欢你都不敢说……
我不配……
是你不配，还是你觉得我不配知道你喜欢我？
我拿出那本日记，放在她面前。
她看到日记本，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
你的日记。
我翻开第一页。
今年开学第三天，我又去了那个旧书摊。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看了？
看了。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所以我知道了，那三年，你有多喜欢我。
也知道了，你为什么嫁给周少阳。
她捂住脸，哭得肩膀直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当年太没用了……
我应该勇敢一点的……
如果我当初敢跟你表白……
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我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下来。
苏晚星，听我说。
你没有错。
当年的情况，就算你表白了，我也给不了你幸福。
我那时候一无所有，拿什么保护你？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我，可以给你全世界。
她睁大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顾凌……
所以，给我一个机会。
我凑近她。
让我弥补这五年的遗憾。
让我好好对你。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点了点头。
很轻很轻的一个点头。
但足够了。
我把她拥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陪着苏晚星。
她在花店的工作辞掉了，搬进了我给她准备的公寓。
那是市中心最好的地段，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很久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
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我在想……
她转过身，看着我。
这是不是梦？
如果是梦，我宁愿不要醒。
我捏了捏她的脸。
疼吗？
她点点头。
那就不是梦。
她笑了。
这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笑。
笑容还有些勉强，但已经好多了。
对了，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我带她去了一家高定礼服店。
店员看到我，立刻迎上来。
顾总，您要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
嗯，让她试试。
苏晚星被店员带进了试衣间。
十分钟后，她穿着一条黑色的晚礼服走出来。
我愣住了。
五年不见，她瘦了很多，但气质却更加出众。
那条裙子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露背的设计性感却不失优雅。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裙摆。
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会。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很适合你。
可是……我们要去哪里？
周氏地产的年会。
她的脸色变了。
你……
放心，我只是去打个招呼。
我笑了笑。
顺便让某些人知道，你现在是我的人。
她咬了咬嘴唇，最后点了点头。
好。
晚上七点，周氏地产的年会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举行。
我牵着苏晚星的手，走进宴会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不是苏晚星吗？
她怎么跟顾氏集团的顾总在一起？
她不是周少阳的老婆吗？
听说他们离婚了。
什么？！
我无视周围的目光，带着苏晚星走到主桌。
周少阳坐在那里，脸色难看至极。
他旁边是他父亲周天华，周氏地产的董事长。
周天华看到我，立刻站起来，堆起笑容。
顾总，您怎么来了？
快请坐快请坐！
我没有坐。
周董，我来是想通知你一声。
顾氏决定收购周氏地产50%的股份。
周天华的笑容僵住了。
顾……顾总，这……
合同明天会送到你办公室。
你可以选择签，也可以选择不签。
不过如果不签，我会让周氏的所有合作方同时终止合作。
到时候，周氏破产，你连50%都保不住。
周天华的脸色变得煞白。
周少阳猛地站起来。
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看向他。
趁火打劫？
你当年砸我书摊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趁火打劫？
周少阳哑口无言。
我牵着苏晚星的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周家父子的脸色，精彩极了。
【第四章】
从酒店出来，苏晚星一直没说话。
上了车，她才转过头看着我。
顾凌，你是不是为了我，才这么对周家？
嗯。
我没有否认。
他们欺负你五年，我得讨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握住她的手。
从今天开始，没有人能再欺负你。
她的眼眶又红了。
你对我太好了……
我怕我配不上……
别说傻话。
我捏了捏她的手。
是我当年配不上你。
现在，我终于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
她趴在我肩上，轻轻地说：
其实你一直都配得上。
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你有多少钱。
我喜欢的，是那个蹲在旧书摊旁边，跟我聊书的你。
我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那个人，一直都在。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我每天工作到深夜，回到空荡荡的家，一个人对着电脑吃外卖。
现在，每天回家都能看到苏晚星。
她会做好晚饭等我，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宵夜，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按摩肩膀。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那些缺失的五年，终于被填补上了。
这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她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没什么……
说实话。
我坐在她旁边。
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今天去了趟医院。
医生说，我这几年压力太大，内分泌失调，可能……
她顿了顿。
可能以后很难怀孕。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把她拉进怀里。
没关系。
不要孩子也没关系。
我只要你。
她趴在我肩上，眼泪打湿了我的衬衫。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把自己搞成这样……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我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苏晚星，你听好了。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你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错的人。
但现在，你遇到对的了。
所以别再说对不起。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吻掉她的眼泪，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爱你。
从五年前就爱了。
现在也是，以后也是。
她抱紧我，像是要把自己融进我的身体里。
我也爱你。
爱了很久很久了。
又过了一个月，苏国平主动找上门来。
他站在公寓楼下，打电话给苏晚星。
苏晚星接到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来干什么……
让他上来。
我说。
可是……
没事，有我在。
十分钟后，苏国平站在客厅里。
他比五年前老了很多，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是没变。
他看着苏晚星，皱起眉头。
你就这么跟周家闹翻了？
你知不知道这对公司影响有多大？
苏晚星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走过去，挡在她面前。
苏董，有话跟我说。
苏国平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打量。
你就是顾凌？
是。
你让我女儿离婚，是想娶她？
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
随时。
苏国平冷笑一声。
年轻人，说话不要太慢。
你现在是顾氏的董事长不假，但你知道娶我女儿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要帮苏家还清所有债务，意味着你要把苏家的公司救活。
你做得到吗？
我淡淡地看着他。
苏董，我娶苏晚星，是因为我爱她。
不是因为她姓苏。
所以苏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苏国平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家死活，我不管。
但苏晚星，我要定了。
你……
苏国平气得脸色发青。
你知不知道，晚星是我女儿！
你这么做，是让她背上不孝的骂名！
那也比让她继续被你当成联姻工具强。
我冷冷地说。
苏董，当年你逼她嫁给周少阳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不会幸福？
她在周家受了五年的罪，你有没有关心过？
现在公司出了问题，你又想起她来了？
你配当她的父亲吗？
苏国平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他看向苏晚星。
晚星，你也是这么想的？
苏晚星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爸，这五年，我过得很痛苦。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再勇敢一点就好了。
但现在，我不想再后悔了。
所以，对不起。
公司的事，我帮不了你。
苏国平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会后悔的！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晚星瘫软在沙发上。
我走过去，抱住她。
没事了。
她趴在我肩上，声音有些哽咽。
顾凌，我是不是很不孝？
不是。
你只是在保护自己。
这没有错。
她抱紧我，眼泪又掉下来。
但这次的眼泪，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绝望的泪。
现在，是释怀的泪。
【第五章】
三个月后，我和苏晚星领了证。
没有大操大办的婚礼，只是两个人去了民政局，领了一本红色的小本子。
她拿着结婚证，看了很久很久。
怎么了？
我在想……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如果当年我们就在一起，现在会是什么样？
应该还是现在这样。
我握住她的手。
不管经历了什么，最后我们还是走到一起了。
这就够了。
她笑了，笑得很甜。
嗯，够了。
婚后的生活很平淡，但也很幸福。
她继续做她喜欢的插花，我继续管理公司。
每天下班回家，她会给我讲今天又做了什么花艺作品，我会给她讲今天又谈成了什么项目。
就像普通的夫妻一样。
没有狗血，没有虐恋。
有的只是细水长流的陪伴。
这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她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那本日记。
又在看？
我走过去。
嗯。
她翻到某一页。
你看这里。
我凑过去看。
2016年12月24日。
今天是平安夜。
我在书摊旁边站了很久，想给他送个苹果。
但最后还是没敢。
如果有一天，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就好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现在，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了。
我把她拉进怀里。
是啊。
而且这一站，就是一辈子。
她靠在我肩上，轻轻地说：
顾凌。
嗯？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傻瓜。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怎么舍得放弃你。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
就像她当年日记里写的那样。
如果有一天，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就好了。
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
而我，也终于可以对她说：
苏晚星，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要你。
半年后，苏家的公司终于撑不住，宣布破产。
苏国平来找过苏晚星几次，但都被她拒绝了。
最后一次，苏国平站在公寓楼下，看着楼上的灯光，叹了口气。
是我对不起她。
他转身离开，背影萧瑟。
苏晚星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红。
会不会太狠了？
不会。
我搂住她的肩膀。
他当年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
那就别心软。
有些人，不值得你的心软。
她点点头，靠在我肩上。
嗯。
又过了一年，苏晚星的花店开了三家分店。
生意越来越好，她也越来越忙。
但每天晚上，她都会准时回家，给我做晚饭。
这天，她突然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盒子。
给你的。
什么？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围巾。
深蓝色的，手工编织的。
你织的？
嗯。
她有些不好意思。
手艺不太好，你别嫌弃。
怎么会。
我围上围巾，在镜子前照了照。
很好看。
真的吗？
真的。
我把她拉进怀里。
谢谢老婆。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不客气。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间回到了五年前。
我还在摆书摊，她还是那个校花。
她路过我的摊位，停下来，拿起一本书。
这本书好看吗？
好看。
我笑着说。
那我买了。
她付钱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
很烫。
她的脸红了，匆匆忙忙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
这个女孩，真好看。
如果能跟她在一起就好了。
梦醒了。
我睁开眼睛，看到苏晚星正睡在我身边。
她的睡颜很安静，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晚星。
嗯？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
没事。
我抱紧她。
就是想告诉你。
我很幸福。
她也抱紧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我也是。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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