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了妻子五百万。
逼她签字离婚。
转头，公司直接垮了。
你敢信？
我十年打拼的三亿身家，从头到尾，都是这个被我轻视的女人捧出来的。
我嫌弃她不懂应酬、沉默寡言，却不知，全城老板都要看她脸色行事。
离婚，只是她收回属于自己一切的开始。
而我，成了全行业的笑话。
【第一章】
我叫顾平。
今年三十五岁。
十年前白手起家，创办了平远科技公司。
如今年营收破亿，在本市也算小有名气。
事业有成，却婚姻不幸。
我的妻子苏婉，是我大学时追的女朋友。
那时候她安静、温柔，我觉得这样的女人适合过日子。
毕业后我们就结婚了。
结婚十年，她一直在家做全职太太。
不化妆，不打扮，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
我每次带她出席商业酒会，她都推三阻四。
好不容易去了，也是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让我在合作伙伴面前很没面子。
这些年，我越来越觉得她配不上我。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商场上帮我的妻子。
不是一个只会在家做饭的保姆。
直到半年前，我遇到了林雪。
她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市场总监。
二十八岁，漂亮、能干、善于交际。
每次和客户谈判，她都能轻松搞定。
我们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她说，像我这样成功的男人，应该配一个同样优秀的女人。
而不是守着一个黄脸婆过一辈子。
我觉得她说得对。
所以今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离婚。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苏婉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汤。
她穿着很普通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的痕迹。
三十二岁的女人，看起来像四十岁。
我有点厌烦地移开视线。
顾平，喝点汤吧，今天炖的是你最爱喝的排骨汤。她把碗放到我面前。
我没接。
反而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
苏婉，我们离婚吧。
她拿着汤勺的手顿了顿。
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有些茫然。
什么？
离婚。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这些年你也看到了，我们根本不合适。
她把汤放下。
拿起桌上的协议书翻看。
我在外面有人了。我直接说，没必要隐瞒，是公司的市场总监，林雪。你应该见过。
苏婉的手指微微收紧。
把协议书攥得有些褶皱。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都有点不耐烦了。
你开个价吧。我掏出支票本，这些年你也辛苦了，我不会亏待你。
五百万够吗？
我刷刷刷写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拍在她面前。
这个数字已经很大方了。
毕竟她这十年就是在家做做饭，带带孩子。
哦，我们没有孩子。
她身体不好，一直怀不上。
这也是我想离婚的原因之一。
苏婉盯着那张支票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笑了。
那笑容有些奇怪。
好像是在嘲讽，又好像是在自嘲。
五百万。她重复了一遍，顾平，你觉得我这十年，值五百万？
不然呢？我皱眉，你想要多少？一千万？
我觉得她有点贪心了。
但为了尽快离婚，一千万我也能接受。
她摇摇头。
站起身。
不用了，就五百万吧。
她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动作很利索。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质问。
这让我有些意外。
我以为她会哭着求我不要离婚。
或者狮子大开口要个几千万。
结果她这么痛快就签了。
那行，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办手续。我松了口气，这比我想象的顺利多了。
苏婉收拾好协议书。
抬头看着我。
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陌生。
顾平，你知道你这十年是怎么起来的吗？
我愣了一下。
当然是靠我自己的能力。
她笑了笑。
没再说什么。
转身回了卧室。
我觉得她这话莫名其妙。
我的公司当然是我自己拼出来的。
从最开始的三个人小作坊，到现在上百人的规模。
每一个客户，每一笔订单，都是我亲自谈下来的。
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除了在家做饭，还能做什么？
我没多想，拿起手机给林雪发了条消息。
搞定了，明天办手续。
林雪很快回复：真的吗？太好了！老公，我爱你！
我心情不错地笑了。
终于可以和林雪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以后带她出席各种场合，肯定特别有面子。
第二天一早。
我和苏婉去了民政局。
整个过程很快。
拍照、签字、盖章。
二十分钟不到，我们就从夫妻变成了陌生人。
我拿着离婚证，有种解脱的感觉。
苏婉把她那本装进包里。
看了我一眼。
祝你好运，顾平。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突然有点空。
但很快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是林雪打来的。
老公，办完了吗？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庆祝吧！
好。我笑着答应。
从民政局出来，我直接去了公司。
刚到办公室，助理小王就慌慌张张跑进来。
顾总，出事了！
什么事？慌什么？我皱眉。
天成集团突然取消了和我们的合作！
我愣了一下。
天成集团是我们最大的客户。
一年能带来三千万的营收。
为什么取消？合同不是刚签的吗？
对方没说原因，就说不合作了，违约金他们也愿意出。小王急得满头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天成集团的老板姓周，叫周明远。
我和他关系一直不错。
怎么会突然取消合作？
我赶紧拿起电话给周明远打过去。
响了很久才接通。
周总，是我，顾平。
顾总啊。周明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合作的事，不好意思，我们公司调整了战略方向，就不继续了。
周总，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是不是价格方面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再谈。
不是价格的问题。周明远顿了顿，是我们公司高层的决定，我也没办法。就这样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有些懵。
什么公司高层的决定？
天成集团是周明远一个人说了算，哪来的高层？
还没等我想明白，小王又跑进来了。
顾总，又出事了！
什么？
鼎盛地产也取消合作了！
还有华茂贸易！
还有……
小王一口气说了五六家公司。
都是我们的重要客户。
全都在今天上午取消了合作。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一家公司突然取消合作，可以说是巧合。
但五六家同时取消，这绝对有问题。
去，给我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对小王说。
是！
小王刚出去，林雪就踩着高跟鞋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
笑容满面。
老公，中午去哪吃饭？我订了……
别吵！我烦躁地打断她。
林雪愣了一下。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公司出事了，好几个大客户同时取消合作。
林雪脸色也变了。
怎么会这样？我去打听打听。
她拿出手机，给几个客户的负责人打电话。
都没打通。
或者直接拒绝。
这下我彻底慌了。
这些客户加起来，占了公司营收的百分之六十。
全没了的话，公司根本撑不下去。
下午，小王终于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他走进我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顾总，我问了几个朋友，他们说……
说什么？快说！
他们说，是有人在背后打招呼，让这些公司不要和我们合作。
谁？我腾地站起来，谁有这么大能力？
小王咽了口唾沫。
他们都不敢说具体是谁，只说是一个很有背景的人，在本市商界很有话语权。谁不给面子，谁就别想在这个行业混了。
我脑子飞快地转。
本市商界有这种能力的人不多。
但我得罪谁了吗？
我最近没和任何人结仇啊。
继续查！一定要查出来是谁！
接下来几天，公司的情况越来越糟。
不仅老客户取消合作，连新客户的订单都谈不下来了。
只要听到是平远科技，对方立刻就拒绝。
有的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我托了很多关系，想找人疏通。
结果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一个个都躲着我。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公司账上的现金流眼看就要断了。
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来。
我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林雪也从最开始的安慰，变成了抱怨。
顾平，你到底得罪谁了？你自己想想！
我真不知道！我烦躁地揪着头发。
这天晚上，我正在办公室里愁得想撞墙。
小王突然冲进来。
顾总，我查到了！
谁？！
小王咽了口唾沫。
小心翼翼地说：是……是苏总。
苏总？哪个苏总？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您前妻，苏婉。
我愣住了。
然后笑出声。
你疯了吧？苏婉？她一个家庭妇女，能有什么能力？
顾总，我说的是真的。小王脸色严肃，我托了好多关系才打听到的。那些客户之所以取消合作，就是因为苏总发话了。
她发话？我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她凭什么发话？她认识几个人？
顾总，苏总不是普通人。小王深吸一口气，她是苏氏投资的董事长，苏家大小姐。
我脑子嗡了一下。
苏氏投资？
那个本市最大的投资公司？
那个掌控着上百家企业命脉的苏氏投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苏婉怎么可能是苏家的人？
她要是苏家的人，这十年怎么可能在家里当家庭妇女？
你是不是查错了？同名同姓而已。
没错。小王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顾总，您自己看。
照片上，一群西装革履的老板，簇拥着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苏婉。
她坐在主位上。
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
其他人都站着。
恭恭敬敬。
我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这是今天下午，商会的内部聚餐。小王说，周明远、李鼎盛、华茂的老总，全都在。
我脑子一片空白。
【第二章】
我不信。
我真的不信。
苏婉怎么可能是苏家的人？
我和她结婚十年，她从来没提过。
她每天在家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哪里像个董事长？
你再去查清楚！我对小王说，一定是搞错了！
小王犹豫了一下。
顾总，其实……这些年公司能发展得这么顺利，也是因为苏总在背后帮忙。
什么意思？
您还记得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拿到的第一笔大订单吗？
我当然记得。
那是十年前，一家叫华兴科技的公司。
给了我们五百万的订单。
那笔钱让我们公司活了下来。
那个订单，是苏总牵线搭桥的。小王说，华兴科技的老板和苏家有合作关系。
还有天成集团，当初周总愿意和您合作，也是因为苏总的关系。
鼎盛地产、华茂贸易、还有那些大客户，全都是。
小王说出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
我瘫坐在椅子上。
脑子乱成一团。
这些年，我以为是自己能力强，谈下了这么多客户。
我以为是自己有眼光，抓住了市场机会。
原来全都是她在背后帮忙。
而我，竟然嫌弃她没用。
逼她离婚。
我突然想起离婚那天，她问我的那句话。
顾平，你知道你这十年是怎么起来的吗？
那时候我还觉得她莫名其妙。
现在想想。
我才是真正的小丑。
顾总，现在怎么办？小王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给我苏婉的电话。
她换号码了，我打听到的是她助理的电话。
小王把号码给我。
我拨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苏总办公室。一个女生，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是顾平，我想见苏总。
不好意思，苏总现在很忙，没有时间。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
如果顾先生有业务合作方面的需求，可以发邮件到公司邮箱，我们会安排人跟进。
我不是谈业务！我是她……我顿了一下，我是她前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不好意思，顾先生，苏总说了，不想见您。
等等！我急了，你告诉她，我就见她一面，十分钟就行！
抱歉。
啪。
电话挂了。
我再打过去，对方直接拒绝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公司是我十年的心血。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垮掉，我不甘心。
我拿起手机，给苏婉发短信。
一条又一条。
她都没回。
我又给她之前用的微信号发消息。
显示：对方拒收了你的消息。
她把我拉黑了。
我没办法，只能去她家。
对，她家。
离婚后，她搬走了。
住址我不知道。
但我想起来，她父母好像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
她应该回那里了。
我开车到了那个小区。
门卫拦住我。
你找谁？
我找苏婉，住在……我突然发现，我连她父母住几号楼都不知道。
这十年，我从来没去过她家。
结婚的时候，她父母来了，我也只是客套了几句。
连顿饭都没请过。
你找苏婉？门卫打量着我，她早就不住这了。
不住这？那她住哪？
不知道。门卫摆摆手，你走吧。
我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还是走了。
回到家，空荡荡的。
苏婉搬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
她的衣服，她的书，她的杯子，全都还在。
好像她只是出门买个菜，很快就会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
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她会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饭。
我说我喜欢吃煎蛋，她就每天都煎。
我出差的时候，她会帮我收拾行李。
把衣服按照日期叠好，提醒我别忘了带充电器。
我加班到很晚，她会等我回来，给我热饭。
我说不用等，她说不饿，其实是饿得胃疼。
这些年，我忙着事业，忙着应酬，忙着认识更多的人。
唯独忽略了她。
我甚至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
不知道她的生日是哪天。
不知道她有什么爱好。
我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
原来她是在俯视我。
而我，像个小丑一样，在她面前炫耀我的那点成就。
手机响了。
是林雪打来的。
顾平，公司的事解决了吗？
没有。
那怎么办？林雪的声音有些急，你不是说你认识很多人吗？找他们帮忙啊。
没用。
那你……林雪犹豫了一下，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
借钱？
对，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借我五十万，等你资金周转过来了再还我。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
你是怕我破产，想先拿点钱是吧？
你说什么呢！林雪声音拔高，我就是暂时周转一下！
我现在公司都快倒闭了，哪来的钱借你？
那你之前不是说有存款吗？
都投到公司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那算了，你先忙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
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我为了她离婚。
结果她转身就想从我这拿钱跑路。
而苏婉呢？
她明明可以过得很好。
却陪着我从最开始的小出租屋，一点点搬到这个一百多平的房子。
她明明是苏家大小姐。
却每天在家做饭洗衣服，从来没有抱怨过。
我突然有些崩溃。
抱着头蹲在地上。
我到底做了什么？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苏氏投资的大楼。
我要见她。
哪怕她骂我一顿也好。
我来到前台。
您好，我是苏总。
前台小姐抬头看了我一眼。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
不好意思先生，苏总今天的行程已经排满了，如果没有预约，恐怕见不到。
我是她……前夫，我叫顾平，麻烦您帮我通报一声。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
然后拿起电话，应该是打给苏婉的助理。
说了几句话后，她放下电话。
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微妙。
好像在看什么垃圾。
不好意思，顾先生，苏总说不见。
我就见她一面！五分钟！
请您离开，不然我要叫保安了。
我还想说什么，两个保安已经走了过来。
先生，请吧。
我被保安请出了大楼。
站在路边。
看着这栋三十几层的大楼。
苏婉在最顶层。
我却连电梯都上不去。
我在楼下站了一整天。
希望能碰到她。
但直到天黑，我都没看到她。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办公室有专用电梯，停车场也是独立的。
根本不走大堂。
我每天都去。
每天都被保安拦住。
有一次，我看到了周明远。
他从一辆奔驰车上下来，和几个人说说笑笑走进大楼。
我冲过去。
周总！周总！
周明远看到我，脸色一变。
顾平？
周总，您能帮我约一下苏总吗？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周明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老顾啊，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帮不了。
您和苏总关系这么好……
正因为关系好，我才不能帮你。周明远叹了口气，你知道苏总是什么人吗？她在商界的能力，你根本想象不到。得罪了她，我也得完蛋。
我就是想见她一面，道个歉……
道歉？周明远苦笑，你知道那天聚餐，苏总怎么说你的吗？
我愣住。
她说，顾平这个人，目光短浅，不懂感恩。做生意只看眼前利益，不看长远。这种人成不了大事。
她说，这些年她帮你，是因为你是她丈夫，是她的责任。但现在既然离婚了，那些资源自然要收回。
她还说……周明远犹豫了一下，她说让我们这些人看清楚，别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了不起。在这个圈子里，真正有能力的人，往往是最低调的。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周明远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自为之吧。
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苏婉不是单纯地收回资源。
她是在杀鸡儆猴。
用我当例子，告诉所有人：
得罪她的代价是什么。
而我，就是那只被杀的鸡。
【第三章】
公司彻底撑不住了。
账上已经没钱了。
员工工资发不出来。
供应商开始上门讨债。
有几个老员工，跟了我好几年的，含着泪离职了。
小王也递了辞职信。
对不起顾总，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实在等不起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理解，去吧。
小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顾总，我说句不该说的话。
你说。
您当初，不该那么对苏总。
说完就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空荡荡的工位。
想起当初公司刚起步的时候。
就三个人，挤在一个二十平的小办公室里。
那时候苏婉还会给我送午饭。
有时候我忙得忘了吃，她就坐在旁边等。
一等就是一下午。
我说你回去吧，别在这浪费时间。
她笑着说，不浪费，能看着你工作，我就很开心。
那时候我觉得她傻。
现在才知道，傻的是我。
手机响了。
是林雪。
我接起来。
顾平，我们分手吧。她直接说。
我没有意外。
这段时间，她已经很少联系我了。
好。
你……林雪好像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了。我很累，分吧。
那之前你给我买的那些东西……
送你了。
那行。林雪顿了顿，顾平，其实你人挺好的，就是……运气不太好。
运气不好？
我笑了。
这不是运气的问题。
这是我作死的问题。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
公司是保不住了。
这栋办公楼的租金还有三个月就到期。
房东已经催了好几次。
我打算把公司清算了。
能还多少债就还多少。
剩下的，慢慢想办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陌生的女人。
三十多岁，穿着职业装，气质干练。
顾平先生？
我是，您是？
我叫张秘，是苏总的助理。
我愣了一下，立刻站起来。
苏总她……
苏总让我来告诉您一声。张秘的表情很冷淡，您公司拖欠天成集团的违约金，还有鼎盛地产的尾款，加起来八百万。三天内必须还清，否则她会走法律程序。
我脸色一白。
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是您的问题。张秘说，苏总说了，生意就是生意，她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就网开一面。
您让我见她一面，我当面和她说。
不必了。张秘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对了，苏总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当初结婚的时候，她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您。现在离婚了，她也要把属于自己的全部拿回来。包括那些本不该属于您的东西。
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
感觉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
八百万。
我上哪去找八百万？
房子车子全加起来，也就值个五百万。
而且这房子还是婚后买的，算共同财产。
离婚的时候，我给了她五百万现金，房子归我。
现在想想，她根本不缺这五百万。
她要的，只是一个了结。
我打电话给所有能借钱的朋友。
没有一个人愿意借。
都说最近手头紧。
有的干脆不接电话。
我去银行申请贷款。
因为公司已经资不抵债，被拒了。
我把房子车子都挂到了中介。
但这种急售的房子，价格被压得很低。
而且短时间内也不一定能卖出去。
三天时间，眨眼就到了。
我一分钱都没凑到。
第四天，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苏婉起诉我了。
坐在出租屋里，我看着手里的传票。
这个出租屋是我临时租的。
因为原来的房子要卖，我得搬出来。
十几平米的单间。
连个窗户都没有。
十年前，我就是从这样的地方起步的。
十年后，我又回到了原点。
不，比原点还惨。
至少十年前，我还有苏婉陪着。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起离婚那天，苏婉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平静，淡漠，还有一丝嘲讽。
那时候我没看懂。
现在懂了。
她在嘲讽我的自以为是。
嘲讽我的不知好歹。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是顾平先生吗？
我是。
我是华阳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您在我们这登记的房产，有买家出价了，但价格比您的预期低一些，您看……
多少？
四百万。
我沉默了几秒钟。
成交。
好的，那我们尽快办理手续。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
四百万加上车子的钱，还差两百万。
我把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
手表，电脑，甚至一些收藏的酒。
凑了五十万。
还差一百五十万。
我想了想，拨通了父母的电话。
喂，平平？妈妈的声音。
妈，是我。
你怎么这么久没打电话回来？我和你爸还说要不要去看看你。对了，小婉呢？她还好吗？
我沉默了一下。
妈，我和苏婉离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爸爸的声音。
什么？离婚？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是我的问题。
你这孩子，糊涂啊！小婉多好的姑娘，你怎么能……
爸，我知道错了。我打断他，我现在遇到点麻烦，您和妈那边，能不能……
什么麻烦？
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一笔钱周转。
多少？
一百五十万。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平平，不是爸妈不想帮你。爸爸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和你妈就靠那点退休金，哪有这么多钱？
家里不是有点存款吗？
那点存款，也就三十来万，是我和你妈的养老钱。要是给你了，我们以后……
我会还的。
不是还不还的问题。爸爸的语气有些严厉，你现在公司都要倒闭了，拿什么还？
我说不出话。
平平，爸问你一句实话。爸爸说，你和小婉离婚，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没回答。
你真是……爸爸气得说不出话，我和你妈当初就看中小婉这姑娘，老实本分，适合过日子。你倒好，有了钱就飘了，嫌弃人家土气！
现在好了，人家不要你了，你才知道后悔？
爸，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爸爸声音有些哽咽，小婉那孩子，从进了我们家门，什么都没抱怨过。你忙的时候，她一个人带着东西来看我和你妈。逢年过节，她比你这个儿子还记得清楚。
你对得起她吗？
我眼眶有些发红。
爸，我真的知道错了。
行了，钱我和你妈会给你。爸爸深吸一口气，但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的事，我们管不了了。
谢谢爸。
别谢我。爸爸说，你要谢，就去谢小婉。人家陪了你十年，你给了人家什么？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上，眼泪掉了下来。
凑齐了钱，我把违约金和尾款都还清了。
公司也正式清算了。
我从一个年入百万的老板，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失业者。
这天，我收到了苏氏投资的一封邮件。
打开一看，是一份邀请函。
苏氏投资举办慈善晚宴，邀请全市的企业家参加。
底下有一行小字：
本次晚宴采用实名制，每位企业家可携伴侣或助理出席。
我盯着这封邮件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接受邀请。
我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苏婉的机会。
晚宴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举办。
我穿着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西装。
是三年前买的。
袖口已经有些磨损了。
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一辆辆豪车驶来。
那些以前和我称兄道弟的老板们，从车上下来。
身边都挽着打扮精致的女伴。
他们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装作没看见，匆匆走进了酒店。
我深吸一口气，也走了进去。
宴会厅很大，装饰得富丽堂皇。
中央是个小舞台，两边摆着酒水和自助餐。
我拿了杯香槟，站在角落里。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没有人理我。
甚至有人看到我，立刻转身走开。
我成了这个圈子里的瘟神。
八点整，灯光暗了下来。
舞台上亮起追光灯。
一个身穿白色晚礼服的女人，缓缓走上台。
是苏婉。
她化了淡妆，长发挽起。
整个人看起来优雅从容。
和十年前我认识的那个她，完全不一样。
不，应该说，十年前的她，只是伪装。
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她站在台上，拿着话筒。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今晚的慈善晚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她讲了今晚慈善晚宴的目的，讲了苏氏投资这些年的公益项目。
每一句话都简洁有力。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她。
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每天在家等我回来吃饭的苏婉吗？
这还是那个我嫌弃她不懂社交的苏婉吗？
最后，我想说一句。苏婉扫视全场，在商界，最重要的不是能力，而是品德。一个人可以能力不足，但绝不能不懂感恩。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就那么几秒钟。
但我感觉像被人扒光了站在那里。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
那不是顾平吗？
就是他啊，听说把老婆给甩了，结果才发现老婆是苏总。
活该，不知好歹。
我站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苏婉收回视线，继续说：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珍惜身边的人，珍惜别人对你的帮助。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人，也许才是真正的贵人。
说完，她走下台。
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去。
我想挤过去，但人太多了。
等我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她已经被人簇拥着走向了另一边。
我追过去。
苏婉！我喊了一声。
她停下脚步。
周围的人也都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我。
眼神很平静。
有事吗，顾先生？
顾先生。
这个称呼，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我想和你谈谈。
不好意思，我还有客人要招待。她说，如果您有业务上的事，可以联系我的助理。
说完就要走。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婉，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和你说几句话。
她低头看了看被我抓住的手。
然后抬起头。
松手。
语气很冷。
我不敢松。
我知道，一旦松开，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求你了，就五分钟。
她没说话。
周围的人看着我们，眼神里都是看热闹的表情。
松手。她又说了一遍。
我还是不松。
下一秒，两个保安走了过来。
先生，请您松开苏总。
我不……
保安直接掰开了我的手。
然后架着我往外走。
苏婉！苏婉！我挣扎着喊。
她背对着我，头也没回。
我被扔出了酒店。
摔在地上。
周围的人看着我，指指点点。
我坐在地上，看着酒店的大门。
突然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真是个笑话。
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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