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古董店来客
旧金山的唐人街，一到下午就没什么太阳了，骑楼把光切成一条一条，铺在石板路上。老爹古董店的门半开着，风铃响两声，停一下，又响两声。特鲁在擦架子，擦得很慢，转完还要对着光看一遍，看有没有灰。老爹趴在柜台上，拿一个比脸还大的放大镜，看一只据说是明朝的碗。
“特鲁。”
“是，老爹。”
“这碗是假的。”
“是，老爹。”
“但是老爹要卖它。”
“是，老爹。”
老爹把放大镜放下，正要去倒茶，门口的风铃忽然一阵乱响，然后那扇可怜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挤开了。
一个穿黑风衣的独眼黑人先顶了进来，接着是一面盾牌，接着是一把锤子，接着是一个红金相间的铁罐头，接着是一大团乱糟糟的卷发，一个瘦瘦高高、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小子从缝隙里塞了进来。老爹从椅子上弹起来，两只手举在半空，警惕地看着这一群样貌古怪的人。
“你们想要和老爹斗斗吗！特鲁，扫帚！”
“先生，我们不是来打劫的。”独眼黑人摘下墨镜，“我叫尼克·弗瑞，神盾局局长。是布莱克警长介绍我们来的。”
“十三区的布莱克？”老爹的眉毛动了一下，“那个光头？”
“……是他。”
“哎呀～～老爹有种不祥的预感，”老爹一屁股坐回去，“那个光头从来不介绍生意给老爹。他介绍的，只有麻烦！”
“特鲁，老爹的茶呢！”
特鲁把抹布叠好，放在架子边上：“先生，我这就去。”
门口那群人开始往店里挪。第一个进来的是个金发男人，穿一身蓝白紧身衣，拎着盾，进门先低头看了一眼门槛，然后把盾立在门边，很客气地点了下头：“史蒂夫·罗杰斯，打扰了。”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大个子，红披风，长发，手里拎一把锤子。他进门的时候锤子磕在门框上，咚的一声，架子最上面那只青花瓷瓶晃了两晃，往下掉，特鲁赶紧把刚端出来的茶放在一边，一个箭步接住了。“好身手！”大个子由衷地赞叹，然后把锤子往地上一放，砰，地板裂了一块。老爹和特鲁同时低头看那块地板，又同时抬头看这个人。大个子挠了挠头：“抱歉，我叫托尔，阿斯加德的。这个我赔。”
“你打破了它，你就得赔钱！”老爹指着地板，“乾隆年间的木地板。”
“乾隆是谁？”托尔很诚恳地问，“哪个九界的？”
老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第三个进来的是那个铁罐头，一边走一边从面罩里射出一片蓝光，把整个店扫了一遍。“星期五，扫完了吗？”“扫完了，老板。全店一百五十八件藏品，一百五十七件是现代仿制品，一件是——” “闭嘴，星期五。”面罩收起来，露出一张写着“我很不耐烦”的脸，“老爹是吧，我尊重你的职业，但你这店里，除了那块地板，没有一件是真的。”
“那块地板也是假的。”老爹冷冷地说，“上个月刚换的。”
托尼愣了一下，歪了歪头然后笑了：“行，我喜欢你。”
小玉这时候已经绕到托尼旁边了，踮着脚看他的手表：“你这个表能打电话吗？”
“能。”
“能打给外星人吗？”
“……能。”
“那你打一个我看看。”
“不能随便打。”
“为什么？”
托尼没有回答，把手腕挪开，“小朋友，你几岁？”
“十一。”
“十一岁不该知道外星人的事。”
“我十岁就知道恶魔的事了。”小玉说，“我还去过一次地狱，那里很热，但是没有这里热。”她指了指托尼的战甲，“你这个衣服闷在里面会不会很热？”
“不会，它有温控。”
“那它会不会把人夹扁？”
“也不会。”
“那它能干什么？”
“能飞，能打，能做饭。”
“能做饭？”
“能热披萨。”
“那它挺有用的。”小玉点点头，认真地说，“我想我也需要一个。”
第四个人几乎没发出声音。他个子不高，戴眼镜，穿一件洗过很多次的衬衫，进门之后先看了看四周，然后很小心地把手插进裤兜，站到最边上，尽量不碰任何东西。“布鲁斯·班纳。”他说，“我……我就站这儿。”
第五个是红头发的女人，进门之后没看货架，先看了后门，看了窗户，看了天花板，最后才看老爹：“娜塔莎。这店有几个出口？”
“一个。”
“后门呢？”
“通向隔壁洗衣店。”
她点点头，像是把这件事记进了某个清单。
第六个大学生一进门就开始说话，说到进门以后第七秒还没停：“哇，这里太酷了，这是真的古董吗，这个多少钱，我能碰一下吗——不好意思我不该问价钱这很没礼貌，梅姨说过——噢对了，我叫彼得·帕克，我是实习的，基本上算实习生，虽然我干的活儿一点都不实习——”
“孩子。”
“是？”
“闭嘴。”
“好的，我闭嘴。”他闭嘴了半秒，“但是先生，这个青花瓷瓶真的太好看了，我能拍张照吗？下个月就是玛丽简的生日——”
“不可以。”
“那——”
“先生，”尼克·弗瑞赶在老爹第二次打断彼得之前开口了，“一共三件事，先说第一件。”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进门时沉了一截，“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十三区地下三层保险库被打开。十二枚符咒，一枚不剩。”
“谁打开的？”
“成龙。” 尼克·弗瑞抬眼，“他自己走进去的。值班的守卫跟他打招呼，他还点头了。布莱克告诉我，按照守卫说的，他看起来跟平时没两样，就是眼睛红。”
“怎么眼睛红？”特鲁插了一嘴。
“像两盏灯。” 布莱克说，“不是血丝，是亮的。从瞳孔里往外亮。”
老爹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没说话。
“第二件。” 尼克·弗瑞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推到桌面中间。上面是九张照片，拍的是九副造型各异的鬼影面具，背景分别是东京、伦敦、开罗、北京的博物馆展柜。“今天早上六点，全球七家博物馆、两处私人库房同时报警。九副鬼影面具，全部失窃。”
“不是有十副面具吗？” 小玉抬头问道。
“哎呀~塔拉那一副本来就在黑影王国，它不用人偷。” 老爹说道。
“你们来看这个，”尼克·弗瑞按了一下文件夹上的按钮，一张全息投影弹出来。画面是伦敦大英博物馆的走廊，凌晨四点十七分，灯光很暗，摄像头对着一个转角。下一秒，转角的影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蓝色上衣，牛仔裤，运动鞋。
是成龙。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点慢悠悠的，像在自己家客厅散步。他走到展柜前，没停，手往前一伸，手直接穿过了防弹玻璃，像穿过一层水。再收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副獠牙面具。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摄像头的方向抬了下头。
那双眼睛是红的。
画面定格。
“东京的监控也拍到了类似的黑影。” 尼克·弗瑞切换画面，“开罗的也拍到了。北京的也拍到了。时间差不超过二十分钟。”
罗杰斯皱起眉：“二十分钟，从伦敦到东京？”
“坐最快的战斗机也要十个小时。” 娜塔莎说。
店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洗衣店的滚筒在转。
“第三件。” 尼克·弗瑞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八件恶魔信物，分别封存在八个国家的八个保险柜里。今天凌晨两点，八家同时上报 —— 柜子空了。”
“空了？”
“空了。” 尼克·弗瑞说，“锁完好，封条完好，墙体完好，连保险柜的重量都没变。就像里面的东西自己化了，顺着墙缝飘走了。”
2 符咒、面具、魔气
老爹站起身，踱到那面摆满旧书的墙前，抽出最厚的一本黄皮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转过来对着众人。
纸上画着三样东西：一枚八角符石，一副鬼面，一团缠在一起的黑气。三样东西之间画着虚线，虚线汇在中间一个人形轮廓上。
“大法师告诉过我，如果有一天符咒、面具、魔气这三样东西真的合到了一起，” 老爹用手指点着那个人形，“那它们一定是被吸引到一起的。”
“被什么吸引？” 班纳小声问。
“被一个人。”
“谁？”
“成龙。”
店里静了半秒。
老爹把书往前推了推，指尖划过那三条虚线：“十二符咒，是圣主的力量拆成了十二份。成龙跟圣主打过数不清的交道，既使用过符咒，也封印过圣主的力量，甚至圣主自己都进过他的身体。成龙身上早就刻下了符咒的印记。”
“鬼影面具，他也都碰过。” 老爹继续说，“碰过面具的人，身上都会留着黑影王国的气息。这气息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别的面具能闻到。就像狗能闻到几公里外的骨头。”
“那恶魔信物呢？” 彼得忍不住发问，“我是说魔气，应该是这么说对吧，我听布莱克警长说过…”
“魔气最麻烦。” 老爹的手指停在那团黑气上，“八道魔气，是八个恶魔被封印的时候散出来的气。它们没有固定形状，也不认主人，谁身上的黑气重，它们就往谁那儿飘。成龙身上有符咒的印记，有面具的气息，对魔气来说，他就是黑夜里最亮的一盏灯。”
托尼摸着下巴：“所以—他身上本来就有三种印记，这三种印记互相牵引，越凑越近，最后把所有东西都吸到他身上了？”
“差不多。” 老爹点头，“而且有个顺序。最先醒的是符咒，因为符咒跟他最熟。符咒先把他引去十三区。等他有了十二符咒的力量，面具就闻着味儿来了。”
“所以他先拿了符咒，再用符咒的力量偷面具？” 罗杰斯问。
“不止。” 老爹说，“拿到第一副面具，他就能召唤黑影兵团。剩下的，不用他自己跑，黑影兵能从影子里钻进去，把面具拿出来。所以全世界的博物馆同时失窃，不是他飞了一圈，是他的影子飞了一圈。”
“那魔气呢？”
“有了符咒的力，有了面具的影，魔气自己会找过来。” 老爹说，“魔气和黑影兵团同宗同源，只要它们得到了强大黑暗力量的召唤，黑影王国就是它们最便捷的道路。所以保险柜看着完好无损，里面的东西早没了。”
“先生，成龙他自己知道吗？” 特鲁问了一句。
老爹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悲伤：“他不知道。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有人叫他，梦里他在飞，梦里他伸手就能拿到东西。等他醒过来……”
“等他醒过来怎么样？”
“等他醒过来，三样东西已经在他身体里扎下根了。” 老爹说，“到那时候，就是它们推着他走了。”
“天哪，龙叔要变成大恶魔了吗！” 小玉一下子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怀里还抱着超级驼鹿，眼睛睁得圆圆的，语气里带着急。
“为什么是他？” 托尼忽然问，“世界上接触过符咒的人不止他一个，碰过面具的也不止他一个。为什么偏偏是他？”
老爹抬眼看了托尼一眼：“因为他最干净。”
“干净？”
“对。” 老爹说，“瓦龙戴过面具，但是他心术不正，面具一戴上去就把他吞了，他撑不住那么多魔气。刀龙是黑气巫师，他会反过来吞噬魔气。圣主有符咒，但是他本身就是恶魔，魔气跟他是同类，凑在一起只会打架，不会融合。”
“成龙不一样。” 老爹的声音慢下来，“他打过恶魔，也沾过邪气，但是他心里从没歪过。他正直、善良，连古董店里的假瓶子他都不好意思卖贵。对符咒、面具、魔气来说，成龙最熟悉、也最好用 —— 既不会反过来把它们吞了，也不会轻易被它们撑爆。”
“所以他是个…… 完美容器？” 班纳推了推眼镜。
“差不多。” 老爹说。
罗杰斯往前走了半步，眉头锁得很紧：“那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半人半魔？”
老爹伸出三根手指：“符咒是加法，给他力量；面具是乘法，把力量翻几倍，还给他一支军队；魔气是染色的，慢慢把他的脾气、性子、想法，一点点染成恶魔的样子。”
罗杰斯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还有多久？”
“太阳落山，月亮上来，等月亮升到头顶，这个时候魔气最盛，成龙……” 老爹顿了顿，“满打满算，六个钟头。”
“我们能做什么？” 罗杰斯问道。
“哎呀~大法师没告诉过老爹。”
“先生，你会有办法的，对吧？” 尼克・弗瑞看着老爹。
“不要急，不要催老爹！”
“先生，茶。” 特鲁把茶端给老爹。
老爹抿了一口，“哎呀～特鲁，你要烫死老爹吗！” 老爹一口茶水没忍住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落在黄皮书上。水渍顺着泛黄的纸页慢慢晕开，原本隐在纸纹里的几行旧墨小字一点点显了形。
托尼挑了挑眉，嗤地笑了一声：“我还在想老爹你这个关子要卖多久，星期五？”
“是的，老板。” 一束细激光从战甲掌心射出，扫过湿掉的纸页，下一秒，几行带着古旧墨迹的字就以全息投影的形式浮在了店中央，清清楚楚映在每个人眼里。
岁月史书，存于幻界。
能改前尘，可正乾坤。
符咒面具魔气之厄，
唯此书可溯本归源。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3 岁月史书
“岁月史书？”托尔把锤子提起来，“是九界里的东西吗，约顿海姆的，还是尼达维尔的？”
“不是。”老爹说，“是老爹这个世界的。”
“哪个世界？”
罗杰斯示意托尔不要再打断老爹。
“岁月史书是一本书。”老爹顿了顿，“它记着这个地球上发生过的所有事，从盘古开天到昨天特鲁打翻了我的茶都写得清清楚楚。你在上面写了什么，现实里就会发生什么。你在上面改了什么，过去和历史就会变成什么。”
“天呐！改变过去和历史，这也太酷了吧！”彼得忍不住了插话道，“那我们就快去找吧！只要我们找到这本书，这场马上要来临的灾难不就可以立刻结束了嘛。还有，既然可以改变过去，那我能不能让自己长高一点，我一直想长高，梅姨老是说我是个长不高的孩子，玛丽·简也不喜欢长的矮的男孩子。其实就加一点身高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吧？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我只是太兴奋了，呃唔，好吧，我闭嘴。””
老爹伸出两根手指，给了彼得一个结结实实的二指禅，“不要打断老爹说话。”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空气里开出一道橙色的、像火又像水的圈，圈里伸出一只手，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手的主人穿着深蓝色长袍，红色披风的下摆像活的一样轻轻飘着。
“抱歉，来晚了。”史蒂芬·斯特兰奇抬眼扫了一圈店里的人：“所以，你们已经说到岁月史书了？”
“你也知道？”罗杰斯问。
“我知道那本书，但我进不去。”斯特兰奇说，“那地方不在这个世界任何一条维度轴上。我用悬戒开过十七次门，十七次都开在一片红沙漠上，中间有一块大石头。”
“那块石头叫埃尔斯岩。”老爹说，“书就在石头后面。”
“我绕过去看过。”斯特兰奇喝了一口咖啡，“石头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更多的石头。”
“因为门不在那里。”
“门在哪？”
“门在魔法里。”老爹顿了顿，看着奇异博士补充道，“东方的魔法”。
斯特兰奇的手停了一下：“……古一法师不会喜欢这个说法的。”
“永远不要质疑老爹的话！”老爹说，“如果你要进去，就不能用悬戒，更不能用锤子。”他说到这儿又看了托尔一眼，托尔默默把锤子放下了。“你得用魔法。要用魔法打开魔法。”
彼得举手，“呃，所以，我们还在等什么，那我们赶紧用魔法、东方的魔法进去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哎呀~不要急，不要催老爹！门被上锁了！而且是一道很麻烦的锁。”
老爹说，“这道锁需要一样东西才能打开。”
“什么东西？”娜塔莎问道。
老爹抬起头，“成龙的头发。”
“而且，”老爹继续说，“这道锁要的不是随便一根头发，它要的是从成龙头上刚拔下来的头发。”
……店内空气安静了一秒钟。
“我们梳理一下。”罗杰斯用手指在盾牌上敲了敲，“成龙现在有符咒、有面具、有魔气。这三样东西，单独一样就已经很难对付，合在一起，我们不知道上限在哪里。”
“而且还要从他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托尼第一个提出质疑：“为什么一扇魔法门需要成龙的头发才能开，为什么还是刚刚拔下来的？”
“因为写这道锁的人很聪明。”老爹说。
“谁写的？”
“老爹写的。”
“……”
“老爹当年加这道锁，就是不想再让恶魔能进去了。岁月史书太危险了，恶魔已经改变过这个世界一次了，如果再来一次，世界就真的毁灭了。”
复仇者们面面相觑，似乎谁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或许现在的成龙还没有被黑气完全侵蚀，只要我们赶紧找到他，告诉他我们需要他的头发来解除这场危机，他一定会帮我们的。”一个声音从小玉脚边传来，小玉赶紧挪开脚，一个人从阴影里变大钻了出来，是蚁人斯科特。
“现在的成龙已经不再是他了。”老爹摇了摇头。
“那看来我们只能动真格的了。”幻视和绯红女巫从门外走了进来。
“先生，放心，我们会用最小的代价取回那根头发。”尼克·弗瑞点了点头，将视线投向窗外的夜色。
来自世界各地的复仇者们正向旧金山集结。
4 复仇者集…
出发之前，老爹把所有人赶到店后面的空地上。
“站成一排。”老爹说。
复仇者们站成一排。
“特鲁，灯。”
特鲁举起一盏马灯，灯光晃了一下，把一排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老爹从箱子里翻出一只鼓鼓、黄绿色的河豚干，举在手里：“现在，老爹要给你们加一个符咒免疫。”
“什么叫符咒免疫？”托尔拎着锤子问。
“意思就是，待会儿成龙对你们用猴符咒的时候，你们不会变成猴子。”
“如果他对我用牛符咒呢？” 彼得又把手举起来了。
“你会飞出去。” 老爹说。
“那如果是猪符咒呢？听说猪符咒会发射激光。” 彼得越说越起劲，“还有龙符咒，会喷火。特鲁，那个大个，你觉得这俩符咒哪个更厉害？等等—你们干嘛都看着我，我真的就是单纯好奇 ——”
老爹一步走过去，两根手指在他脑门上 “咚” 地弹了一下。
“哎哟！”
“那免疫有什么用？” 蚁人小声问。
“飞出去总比变成猴子好，让你们在符咒影响下不至于完全失去战斗力。” 老爹把河豚举起来，闭着眼，嘴里开始念，“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老爹举起河豚，闭上眼睛，开始念：“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一道绿光从河豚嘴里喷出来，像有人开了一瓶刚从冰箱里打开的汽水，清凉的气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鹰眼摸了摸自己的脸：“先生，我好像没感觉到什么变化。”
“咚 ——” 老爹又是一弹，弹在他脑门上。
“永远不要质疑老爹的话！”
鹰眼捂着额头，憋了半天，很认真地说：“…… 我现在感觉到了，先生。”
绿光散了。
“谢谢先生，”罗杰斯把盾牌往地上一杵，对着老爹郑重地说，“我们一定会把成龙的头发带回来的。”
“复仇者，集…”
“还有一件事，”老爹忽然举起一根手指。
复仇者们同时停住。
“现在的成龙已经能召唤出所有面具的影子军团。”
“知道了先生！复仇者，集…”
“还有一件事！” 老爹又举起手。
所有人回头。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知道了先生！复仇者，集…”
“还有一件事。”
特鲁把马灯放低了一点，看着夜空里一道道散开的尾迹，“先生，他们已经走了～”
“哎呀～老爹还没告诉他们要小心魔气。”
5 出现了
夜幕沉沉压向旧金山，唐人街的红灯笼在海风里晃得发颤，几道战机尾迹正刺破云层往此处收拢，整座城市都浸在大战将至的紧绷与沉寂里。
先是云。云是从地上长出来的，从城市中心的位置一圈一圈往上翻，像有什么东西在锅底烧，烧得整片天都成了黑灰色。然后是风，风从四面八方往中间吹，垃圾桶在街上滚，广告牌一块一块往下掉，有人抱着电线杆，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再然后是一种很低很沉的声音，像有人在地底下用一把巨大的弓，慢慢地拉。
钢铁军团是最先到的，他们从空中降下，钢铁战衣在余晖中泛着冷光。
四十多台无人战甲从三架运输机上洒下来，像一把钢珠撒在城市上空。
“星期五，编队。”
“编队完成，老板。”
“热成像开启。”
“开启。”
“扫描全城。”
“扫描中——”
“找到成龙了。”
城市正中央的上空，大约八百米的高度，悬着一个人。他穿着那件蓝色上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周围环着十二个光点，红、橙、黄、绿、青、蓝、紫，还有几个说不上来的颜色，一圈一圈绕着他转，像行星绕着太阳。
“十二枚符咒。”托尼说。
“不止。”斯特兰奇的声音沉下来，“看他的身上。”
成龙的周身嵌着十副面具。獠牙、纹路全部刻进了他的皮肤里，像在他的身上长了十张脸。
“十副面具。”娜塔莎说。
“还有脚下。”托尔说。
成龙脚下的空气在扭曲着翻出细碎的波纹，八团黑气从他的脚底往上冒，顺着脚踝缠着小腿，缠着腰，一圈圈裹住了他的全身。
“八道魔气。”老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都在。”
“先发制人！”托尔把锤子举起来。
“等等——”
托尔已经飞出去了。锤子在他手里转了三圈，雷光从锤面上炸开，一路劈向天空。“雷电！”他吼了一声，天裂开了，来自阿斯加德的神的力量伴随着闪电，从天空劈来，一道白色的闪电从云层里笔直劈下去，劈向那个悬在半空的人。闪电打中了，光很亮，亮到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光散了。
成龙还悬在那儿，一只手抬着，掌心里托着一小团白色的、跳动的电。他把那团电很随意地捏碎了。
频道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该死。”斯特兰奇说，“你是不知道雷电魔气是免疫魔法伤害的吗？”
“噢。”托尔在频道里讪讪地说，“我以为我的雷电会比他免疫的那种雷电厉害一点。”
“你的雷电是魔法。”
“我的雷电是神的力量。”
“神的力量也是魔法。”
“那什么不是魔法？”
“你手里的锤子。”斯特兰奇说，“还有拳头。”
“……那你不早说。”
“我刚想说，你就飞出去了。”
6 苦战
托尔落回地面的时候砸出了一个大坑。“他捏碎了我的雷电。”他说，语气里有一种很纯粹的、孩子气的委屈，“他捏碎了，像捏一个纸团。”
上一次他被人捏碎自信的时候，还是他的姐姐海拉捏碎了他的锤子。
“我说了，魔法免疫。”斯特兰奇说。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看我的。”
斯特兰奇升起来了。橙色的阵在他脚下铺开，一圈，两圈，三圈，像一朵在空气里开出来的花。“成龙。”他说，“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听见，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半空中的那个人转过头看他。
“你现在的样子，”斯特兰奇说，“很难看。”
成龙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的眼睛亮了，亮得很白，很烫，像有人把两颗小太阳塞进了眼眶。“猪符咒！”罗杰斯在通讯器里大吼，“趴下！”
两道激光，很细，很直。第一道打在斯特兰奇的阵上，阵碎了。第二道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那栋楼的顶部被切掉了一角，切面光滑得像一块豆腐。
“我的阵……”斯特兰奇看着自己的手，“我的阵被切开了。”
如果不是因为老爹的符咒保护，他的手现在应该也已经被切开了。
“博士！”托尼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只是有点受打击。”
“精神上的？”
“精神上的。”
激光又来了，这一次来了很多道。成龙的眼睛在半空中慢慢转，像一座灯塔扫过整座城市。楼一座一座被切开，塔吊一根一根倒下来，公路上的车子像是玩具被扫中，炸成一团又一团火球。
浩克动了。他没等命令，也没等谁喊上。他从那栋还没被切完的楼上跳了下来。他的目标是成龙的背后，拳头砸下去的时候，浩克脸上有一种很少见的表情，那是“我终于可以打一架了”的高兴。
拳头穿过了空气。
“嗯？”
成龙不见了。
浩克在空中失去重心，整个人往前扑，然后他背上挨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是很快，快到浩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挨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星期五，热成像！”托尼吼。
“已开启，老板。”
“他在哪？”
“他在浩克的背上。”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人影正骑在浩克的背上，一拳一拳往下砸。“他骑在浩克背上。”托尼说，“浩克的背上。”
“什么？”
“我说，他在——”
浩克被砸下去了，像一个绿色麻袋，直直地砸在了一栋楼上，楼顶被砸穿，又砸进了三层。灰尘冲起来，像一朵灰色的蘑菇。
“班纳！”娜塔莎的声音在频道里，“班纳，你还好吗？”
频道里传来一声很闷、很愤怒的吼。
“……我还好。”班纳说，“但他很生气。”
“生气是好事。”罗杰斯说，“生气说明你还活着。”
钢铁军团开火了。四十多台战甲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出粒子炮，蓝白色的光束像四十多条响尾蛇，一起咬向空中那个人。战争机器飞在最高的那一层，肩上的炮管转了个角度，六发微型导弹拖着白烟出去：“成龙，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六发导弹在半空中炸开，炸成六团火，火烧得整片天都红了一下。等火光散了，成龙还在那儿，连衣服都没破。
“六发都空了。”战争机器说。
“不是空了。”托尼说，“是他躲开了。”
“四十多台战甲加六发导弹，360°无死角的扫射，他全躲开了？”
“对。”
“可他根本就没有动啊。”战争机器看着在原地一动未动的成龙。
“星期五，慢镜头回放。”托尼说。
屏幕上，时间被拉长了十倍。那一帧一帧地看过去，成龙的身体在四十多条光束之间穿过，像一个人在雨里走，但是每一滴雨都刚好落在他身后。
“是兔符咒。”娜塔莎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猎鹰从侧翼俯冲，翅膀收起来，整个人像一支箭。他没有用枪，用刀，刀尖对着成龙的后颈。“我不信他后脑勺也长眼睛。”他吼了一声，刀到了。
在兔符咒面前还是太慢了。
猎鹰什么都没碰到，反而腰间一沉，整个人被踹得斜飞出去，撞在了半空中的彼得·帕克身上，巨大的力道使得二人双双撞在一栋楼的玻璃幕墙上，玻璃碎了一片。
成龙抬起了右手，手上一枚红色符咒亮了。
“龙符咒。”罗杰斯大喊，“全体散开！”
太晚了。那是一条被火之魔气包裹的龙，有头，有角，有鳞，有尾巴。它张开嘴，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转过头，冲托尼来了。
“老板！”星期五的声音都尖了，“撞击预计——”
幻视从侧面切进来，振金的身体挡在托尼面前。火龙撞在他胸口，轰的一声，他被推着往后退，退了整整一条街，撞穿两栋楼，最后停在第三栋楼的墙上。但即使在被击飞的途中，他还是用它额头上的心灵宝石射出了一道黄色的激光，穿过烟雾、穿过火光，打向成龙。
“该死。”托尼的粒子炮紧随其后，两条弹道一左一右直冲成龙胸口而去。
成龙想动，兔符咒亮了一下，但是没动成。
“抓住你了。”一个女声说。
绯红女巫从一栋楼的废墟后面走出来，头发在飘，眼睛是红的，双手举着，十根手指像十根钉子，把空气钉死。
成龙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两道激光精准地打在他胸口，推着他穿过一栋楼，又穿过一栋楼，又穿过一栋楼。三栋楼从中间被掏出三个洞，烟尘落下来的时候，成龙跪在一个大坑里，胸口是一个焦黑的洞，焦黑到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成了。”托尼说，“我们打中他了。”
“别高兴得太早。”斯特兰奇说。
焦黑的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先是肉，肉在长，长得慢，像倒放一段录像，然后是皮，然后是衣服，最后在他的额头上浮出两枚符咒，一枚是狗，一枚是马。
“狗符咒，不死。”娜塔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很沉，“马符咒，治愈。两个一起，他死不了，而且会一直好。”
“那我们打他干什么？”托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打他是为了消耗他，不让符咒、面具、魔气那么快的融合。”罗杰斯说。
“队长，现在是个好机会。”幻视话毕，径直向正在慢慢痊愈的成龙冲了过去。
绯红女巫的念力还锁着他，旺达咬着牙双手往前推，推得整张脸都白了：“成龙，你动不了了。”
“取他的头发！”斯特兰奇喊道。
7 黑影兵团
绯红女巫突然动不了了，像是身上被压了一座山。她跪了下去，指尖腾起的猩红混沌魔法眨眼间就被压散了。
“月之魔气，咒蓝的力量。”娜塔莎的声音。
“他在干什么？”
“他把成倍的重力压在了一个人身上。”
“旺达！”幻视冲了过去。
失去了绯红女巫禁锢的成龙根本不是幻视可以碰到的。
“别过来……我控制不了他了，”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别过来，我撑得住……”
她撑不住。膝盖陷进地面，混凝土像豆腐一样碎开，她的身体一寸一寸往下沉。
“放开她！”幻视吼。
成龙没理他，抬起了另一只手。旧金山的地面裂开了。那不是地震，地底下有别的东西在长。岩石从地底长出来，一块一块，一层一层，长出腿，长出肩膀，长出拳头，最后长成一个个没有脸的、七八米高的巨人。
“地魁的魔气。”娜塔莎说，“他在造石头人。”
“那不是最麻烦的。”猎鹰飞在半空，看的更清楚。
“那什么最麻烦？”
“黑影兵团。”
所有人的影子都在动，不听人使唤，自己动。它们在墙上、在地上、在车顶上扭曲、拉长、站起来，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影子站起来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忍者。他们穿着黑色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红眼睛，不说话，不呼吸，不流汗。他们从影子里抽出手里剑、短棍、烟雾弹、绳钩，然后像一群黑色的水，朝钢铁军团涌过去。“开火！”托尼吼。
粒子炮打在他们身上，打出一个洞，只是洞在两秒钟之内又合上了。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刺刃。他们的身体很细，瘦长，手是爪子，爪子是刀，刀很长，长到能从一栋楼的窗户够到对面那栋楼的窗户。
黑豹本想趁正面战场激烈之时，对成龙进行突然袭击的，但刺刃发现了他。
黑豹在楼顶上跑，跑得很快，快过子弹，但是刺刃比他还快。它们在墙上爬，在玻璃上爬，在广告牌上爬，爪子插进水泥里像插进雪里。黑豹的振金战衣被划出了三道白痕。
“他们的爪子能切振金？”黑豹大吃一惊。
“不能切，但是能划。”远在瓦坎达的黑豹妹妹苏睿连线说。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切是切断，划是划痕。你还能活着。”
“……谢谢，我很感动。”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夜蝠。它们有翅膀，黑色的、膜一样的翅膀，飞得很快，飞到天上，从手里射出一束一束的、可以绑人的光。战争机器被三束光缠住，光变成绳，绳变成网，把他连人带甲捆成一团。
“我被抓住了！”
“挣脱它！”
“挣不开，这玩意儿越挣越紧！”
猎鹰俯冲下去，用翅膀的刃切开了那束光。
“我欠你一次。”
第四个站起来的是巨魔。他们很大，大到什么程度，大到浩克看见他们的时候愣了一下。
“浩克。”班纳对自己说，“冷静。”
“浩克很冷静。”
“你不要——”
浩克已经冲出去了，一拳打在巨魔的肚子上，巨魔退了半步，旋即一巴掌拍过来。只不过浩克一把接住，反手就表演了一个大号洛基套餐。
“浩克！！！”
第五个站起来的是武士。他们穿着甲，戴着头盔，手里拿着刀。他们的甲很亮，但是很薄。冬兵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他用机械臂挡住一刀，反手一梭子弹打在武士胸口，甲凹了进去，武士往后退了三步，然后从中间裂开，像一只被踩碎的核桃。
“他们的甲好看。”冬兵说，“但太薄，不顶用。”
“那就砸。”
“用什么砸？”
“用你的机械臂砸。”罗杰斯把盾甩出去，削掉两个武士的头盔，“他们怕重的。”
第六个站起来的是异形。它们的身体像毛毛虫，下半身是蛇尾，上半身有四条手臂。黑寡妇被两条手臂缠住了腰，她切开一条，另一条缠上她的腿，第三条缠上她的手腕。
“克林特！”
一支箭飞过来，缠住娜塔莎的手臂断了，黑寡妇反手就是一刀把异形兵抹了。
“谢谢！”
第七个站起来的是噬影。它们很小，小到像一群玩具，长着圆圆的脑袋，短短的手，它们不拿武器，只做一件事：吃影子。
一个十三区的特工正对着一个忍者开枪，没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影子少了一块。他的动作慢了半拍，然后又慢半拍，然后倒下去了。
“他怎么了？”
“他的影子被吃了。”斯特兰奇说，“王，别让他们靠近你。”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吃掉你的影子。没有影子，你会失去灵魂；失去灵魂，你会变成一具还活着的尸体。”
王的脸白了。
蚁人这边更糟。他本来想变大，变大是他最擅长的战术，变大，踩平一切。但是他刚变到三米就停住了。
“我不能变大。”
“为什么？”
“我越大，我的影子越大。”他说，“我的影子越大，它们吃得越多。”
“那……”
罗杰斯一边用盾牌削掉黑影兵的脑袋，一边说，“你去帮王。他去哪你去哪，站在他旁边，帮他挡那些小的。”
“……好。”
第八个站起来的是猎钳。他们的手是钳子，很大，很硬，一张一合能夹断钢筋。彼得被夹住了脚。“哎哟！”
“孩子！”托尼吼。
“没事，我没事！”彼得倒挂在路灯上，一边挣一边说，“就是有点疼，像被螃蟹夹了，你们知道螃蟹吧，海边那种，煮了会变红的——”
“彼得！”
“在的先生！”
“闭嘴，然后跑。”
“好的先生！”
第九种是螳形。它们的爪子是镰刀，它们不出声，只是站在楼顶看着。
幻视守在旺达的边上，随时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振金能让他无所畏惧黑影兵团的刀剑伤害，但是此时毫无抵抗力的绯红女巫却没有办法抵御这些最为直接的肉体伤害。
当面具的力量以及狗、马符咒间形成了微妙的黑气共振，黑影兵团也因此获得了治愈和重生的力量。
所有人与黑影兵团之间陷入了鏖战。
罗杰斯抬起头，城市中心的上空，成龙还悬在那里，只是他不再参与任何战斗，单纯地呆在那里，魔气们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保护球。
“他在干什么？”
“他在融合。”老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三样东西要合成一样。”
“多久？”
“月亮到头顶的时候。”
“那是多久？”
“四十分钟。”
频道里安静了。四十分钟，要打败一个人，还要从他手里把整个世界抢回来。
“星期五。”托尼说。
“先生。”
“把剩下的战甲全部调过来。”
“先生，只剩十七台。”
“十七台也调过来。”
“是，先生。”
钢铁军团将那个黑色保护球再一次层层包围，雷神又一次呼唤了他的雷神之力，
8 惊奇队长
云层忽然被一道金白亮色撕开，尖锐的破空声紧随其后划过整个旧金山。灼热的能量气流贴着屋顶扫过，连扑向众人的影子兵都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
闷响砸在街心，路面应声陷下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大坑。烟尘里，卡罗尔周身裹着淡金色的光子光晕缓步走出，战衣上的能量纹路顺着呼吸明灭。她抬眼扫过混战的全场，神色没半点波澜。
“丹弗斯！”托尔抡锤砸碎身侧的影子兵，嗓门盖过了周遭的打斗声。
卡罗尔冲他略一点头，语气干脆得没有半句客套：“看样子你们缺个帮手？”
话音刚落，一股爆燃的烈焰直直撞向她后心。
“小心，是火之魔气！”
她甚至没回头，反手向后一握，金白光焰瞬间从掌心炸开，火之魔气连一声异响都没发出，便被碾成了细碎的黑雾散在风里。
她收回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天空中被八道魔气缠裹的成龙身上，指尖的光子能量又亮了几分。
“把他交给我，”她侧头冲不远处的罗杰斯喊了一句，“你们清干净周围的影子兵，别来碍事。”
伴随着一道有如超新星爆发般的光芒，惊奇队长猛地向着这层黑气结界发起撞击，两个人影瞬间碰撞在了一起，城市上空爆出了一圈白的光，把整个旧金山都照亮了。冲击波使劲往外掀，掀翻了街上的车，掀掉了楼顶的天线，金门大桥像它在好莱坞电影里最常出演的角色那样又一次被摧毁了。
直到光芒散去，所有人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深蓝色的牛头图案亮了起来，是牛符咒。
成龙纹丝不动，他稳稳地接住了惊奇队长的力量。
与此同时，成龙的手上，另一枚符咒亮了，深棕色的。“猴符咒。”斯特兰奇说，“卡罗尔，走！”
“什么？”
“他要用猴符咒！”
“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光来了。
卡罗尔的身体在半空中缩了一下，然后缩了第二下，然后就不见了。一只小小的黄色猫咪从空中掉下来，托尔飞过去接住了她。
“……”
“……”
“她变成小猫了。”
“对。”
“她没有被老爹的河豚干照过。”
“对。”
小黄猫从托尔的怀中钻出头，冲他们哈了一声。声音很尖，很急，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才出现的希望瞬间破灭了，没有什么比给人希望再拿走希望再让人绝望的了。
“我有一个主意！”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托尼身边响起。
9 那就试试吧！
面罩“唰”地弹开，托尼瞪圆了眼睛：“小玉！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星期五？！”托尼被吓了一跳，星期五完全没有提示他身边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孩子。
“走楼梯啊。”
“小玉，这里危险，快回古董店去。”罗杰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再一次用盾牌砸飞了两只扑上来的武士兵，盾沿沾着的黑雾正滋滋消散。隔着混战的人群，他眉头紧锁，冲小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托尔，把小玉和丹弗斯一起护送到后方安全区。”
“等一下，她刚刚说她有个主意。”娜塔莎打断了罗杰斯。
“听我说。”小玉仰起脸，一字一句地说，“龙叔身上有虎符咒。老爹说过，虎符咒能够分离善恶、平衡阴阳。现在魔气把坏的那一面放出来了，但只要有虎符咒在，可好的龙叔肯定还在里面，只是被黑气给压住了。”
通讯频道里“滋啦”响了一声，老爹的声音紧跟着插了进来，背景里还伴着翻书的哗啦声：“哎呀～小玉说得没错。虎符咒主阴阳，十二符咒里唯有它是成双成对的力量，阴不离阳，阳不离阴。魔气和面具再凶，也只能吞掉他的阴面，把他的善念封在意识深处，绝不可能彻底抹掉。”
罗杰斯又挡下了一波影子兵的冲击，沉声问：“老爹，你的意思是，其实我们只要有人靠近他，把他的善念喊醒就可以了？”
“是。但这事不是谁去都可以。”老爹顿了顿，“得是个他心里最记挂、绝不会下手伤的人，凑到他跟前去说。”
频道里瞬间静了半秒。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这个人，只能是小玉。
“不行。”托尼第一个反对，语气斩钉截铁，“绝对不行。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未必认得，万一收不住手，这小丫头连一秒都扛不住。”
小玉往前迈了半步，“龙叔不会伤我的。以前每次出危险，他都是第一个挡在我前面的。就算他现在被魔气控制了，他也肯定记得我。”她顿了顿，“我可是陈小玉！”
“你那是赌。”罗杰斯的声音冷了下来，“战场上不能拿人命赌。”
“不赌就连机会都没有。”小玉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你也看见了，你们这么多人一起上都打不赢他。再耗下去，等魔气彻底吞掉他的善念，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街心传来一声巨响。浩克怒吼着被成龙再一次掀飞，重重撞在临街的墙面上，砖石碎落一地。托尔抡着雷神之锤冲上去，却被兔符咒带出的残影接连躲开，啸风魔气把奥丁之子像秋天的落叶般随意的吹去一边。
黑影兵团的潮水还在不断涌来，战争机器的弹药储备已然见红，娜塔莎的短刀快卷了边，旺达的身体几乎已经要整个没入地底。局势每拖一秒，就往失控的方向多滑一分。
罗杰斯深吸了一口气。
“克林特，随时清掉小玉前进路线上的影子兵。托尔，想办法把成龙的注意力吸引到你这边，给小玉创造靠近的机会。斯科特，变小以后待在小玉身上随时跟进保护。斯特兰奇，等我指令，给小玉开门！”
“罗杰斯！”托尼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托尼，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罗杰斯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相信她，也相信成龙。”
托尼站在原地，面罩下的脸紧绷着。他看了看刚又一次把浩克甩飞的成龙，又看了看身边一脸笃定的小姑娘，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
“真是疯了。”他抬手召出肩部的微型导弹，轰向成龙左侧的影子兵团，“星期五，全程锁定小玉的生命体征，一旦有危险，立刻启动救援程序。”
“明白，老板。”
小玉眼睛亮了起来。她没再多说废话，深吸了一口气。
“等等。”托尼忽然叫住她，从盔甲腕部弹出一个小小的通讯耳塞，递了过去，“戴上，频道一直开着。有事就喊，我们随时冲进去。”
小玉接过耳塞戴好，冲他露出一个笑：“放心吧，在未来，我可是十三区的警长。”
话音未落，克林特的箭矢已经先一步飞了出去，三支箭呈品字形炸开，将成龙另一侧的黑影士兵们通通炸成了黑雾。托尔则在半空举起雷神之锤，云层里瞬间劈下数道粗壮的闪电，直直砸向成龙头顶。
“成龙！看这里！”托尔的吼声盖过了风声。
就是现在。
小玉矮下身，像只灵巧的猫，一下子钻过奇异博士的光圈，来到离成龙最近的一辆废弃车后面。
十几米的距离，像跑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等她冲到成龙面前十几步远的时候，成龙偏过头，冷得像刀的目光扫过来，落在小玉身上。
空气瞬间凝滞了。
托尔的雷霆停在半空，托尼的掌心炮悬而未发，连周围的影子兵都顿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街心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上，呼吸都放轻了。
成龙皱了皱眉。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眼神里没有熟悉，只有被打扰的冷意。八道魔气在他身周翻涌，像嗅到猎物的毒蛇，蠢蠢欲动地想要缠上去。
“龙叔。”小玉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10 龙叔！我是小玉啊！
成龙没动。他盯着她，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又像是在压制什么。胸口的虎符咒微光闪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龙叔！你不认得我了吗？”小玉往前走了一步。
魔气瞬间躁动起来，黑色的雾气像墙一样竖在她面前。成龙的手抬了起来，指尖萦绕着龙符咒的赤红火光——那是能轻易熔穿钢铁的力量。
“小玉！退回来！”托尼的声音从耳塞里传来。
小玉没退。她仰着脸，看着成龙的眼睛，又往前走了一步。
“龙叔，”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天见面的样子吗？就在老爹古董店的柜台前，你刚从巴伐利亚古堡带回那面嵌着鸡符咒的盾牌，手上还沾着考古的灰。老爹领着我走过来，跟你说‘这是小玉，你表妹欣欣的女儿，要搬来跟你住一年’，你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挠着头一个劲念叨‘怎么没人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对小孩子一窍不通’。”
小玉声音放得很轻，像在翻一本旧旧的相册。
“那天黑手帮的人紧跟着就找上门，张口就要买你那面盾牌，还把我作为威胁。你把我往身后一挡，嘴上还跟人家客客气气打太极，转头就冲我挤眼睛让我躲好。我那时候就知道，我这个龙叔啊，嘴上说着应付不来小孩，遇上事第一个就会把人护在身后。”
“后来，布莱克警长把你带去十三区，希望你做他的顾问，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骑着车就闯进十三区，当时我就想着，不论发生了什么，我一定要把龙叔救出来。”
成龙的指尖顿了一下。
赤红色的火光晃了晃，没有落下来。他眼里的冷意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往上冒。
“龙叔，你还记得那本你从鬼影兵团手里抢回来的古代法术大全吗？我把封面上的恶魔图案印在脚踝上，本来只想跟同学显摆一下，结果怎么洗都洗不掉。”
小玉轻轻地说，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旧事。
“后来刺青逐渐开始侵蚀，我带着黑影兵占了十三区，坐在布莱克警长的位子上，自称黑影兵团的女王。”
她抬眼看着成龙，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黑雾与挣扎，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你假扮成黑影忍者偷偷潜进来，手里攥着老爹配好的解药，想悄悄靠近我把刺青洗掉。可真正的黑影忍者一眼就识破了你，一脚把你踹飞出去，那瓶解药当场就摔碎在了地上。你抬头看我的时候，没有生气，也没有怕，就只是皱着眉头，一遍一遍叫我的名字，说‘小玉，醒醒’。”
成龙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胸口的虎符咒金光骤亮，缠在脖颈上的魔气像被灼烧一样嘶嘶退开。那些被压在意识深处的画面撞了上来——昏暗的十三区，小姑娘坐在王座上眼神冰冷，他混在黑影兵里，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把她拉回来。
“最后是特鲁混进来，把解药泼在了我的刺青上。”小玉弯了弯嘴角，眼眶却有点发热，“我醒过来的第一秒，你不是冲过来训我闯祸，是先蹲下来看我有没有受伤。圣主想趁乱抢走法术大全，我凭着最后一点意念叫黑影兵毁了那本书，你立刻就挡在我身前，怕失控的黑影兵伤到我。”
她往前又凑了半步，两人之间只剩咫尺。魔气在两人之间疯狂咆哮，却始终被成龙用仅剩的意识死死拦住，碰不到她分毫。
“那时候我被黑影的力量吞了心智，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清了，你从来没放弃过拉我回来。”小玉仰着脸，眼睛亮得发烫，“现在轮到我了。龙叔，我就在这儿，我不会走的。你醒醒，我们一起回家。”
成龙的喉结动了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胸口的虎符咒又亮了一次，比刚才更久一点。翻涌的魔气出现了明显的紊乱，黑色的雾气忽涨忽缩，像在和什么力量对抗。
“不对……”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什么不对？”小玉立刻追问，又往前走了两步，现在她离成龙只有不到五步远，连他脸上细微的表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在变。一会儿是冰冷的杀意，一会儿是茫然的动摇，两种神色在他脸上交替出现，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八道魔气像是察觉到了危机，疯狂地往他身体里钻，想把从虎符咒里冒头的善念重新压下去。
“龙叔！”小玉的声音里带着点急，“你想想老爹，想想特鲁，想想我们一起经历过的所有冒险。你保护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来拉你回去。”
“回去……”成龙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的茫然更重了。
可就在这时，魔气骤然狂暴起来。八道黑气同时炸开，黑色的雾气瞬间裹住成龙全身，他眼里的茫然瞬间被冷意取代，抬手就朝着小玉的方向挥出一掌。
一根用雷电凝聚而成的电矛裹着啸声朝着小玉的面门雷电扑来， 这是雷之恶魔中苏的力量。
“小玉！”托尔的雷霆、托尼的掌心炮、奇异博士的阵同时启动，可谁都没快过成龙的动作。
小玉站在原地，没躲。
她睁着眼睛看着成龙，看着那道紫蓝色的魔气冲到她面前，然后——猛地偏开了。
风擦着她的耳边扫过去，掀得她头发乱飞，却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刚刚的那辆废弃车辆消失了，零件碎落一地，尘土飞扬。
小玉笑了。
“我就知道，”她抬起手背，擦掉脸上沾的一点灰，眼睛亮得像星星，“龙叔是永远不会伤害我的。”
成龙僵在原地。
他垂着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像是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击会自己偏开。胸口的虎符咒开始持续发光，暗金色的光从衣服底下透出来，一下，又一下，像心跳一样。
八道魔气在疯狂地反扑，黑色的雾气像锁链一样勒紧他的身体，想把那点冒头的善念重新摁回去。可虎符咒的光越来越亮，像一把楔子，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魔气里撬开了一条缝。
“小玉……”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冰冷，带着点熟悉的、无奈又温柔的调子。
是她的龙叔。
“龙叔！”小玉往前又迈了一步，想要直接扑上去，但是魔气露出的那条缝隙太小，她过不去。
托尼悬着的掌心炮慢慢放了下来，低声骂了一句“见鬼”，语气里却藏着明显的释然。托尔举着锤子的手也收了收，雷神之锤上的雷光渐渐暗下去。斯特兰奇收起了他的阵，彼得大喊着“万岁！”，那只黄色小猫也咪咪的叫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以为可以暂时松一口气时，成龙的脸色骤然一变。
“走……”成龙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他抬起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小玉，快走……它们……它们又回来了……”
是月亮，血色的月亮在此刻正高悬在旧金山的上空，四下翻涌的魔气像触到了本源牵引，骤然间翻卷暴涨，像潮水一样往他身上裹。他的眼神又开始变换，善良的清醒和魔气的暴戾反复拉扯，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成龙在用自己仅剩的意识，扛着符咒、面具、魔气的共同侵蚀。
“我不走。”小玉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小玉……走……快……”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起，正在拼尽全力压制黑暗。
“龙叔！”
成龙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魔气的反扑越来越猛，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他闷哼一声，猛地后退半步，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八道魔气像是被激怒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黑气，瞬间就把虎符咒的金光压下去了大半。他眼里刚刚浮上来的温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被冷意取代。
突然一个巨大的身体从成龙和小玉之间“长”了出来，一把扛起小玉就往回跑，“我拔到头发了！拔到头发了。”
“谁也不许走。”成龙的声音再一次冷了下去，他刚想冲过去，却发现身上再一次笼上了一层猩红雾气，动弹不得。
绯红女巫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替蚁人和小玉争取时间。
“抓住他们。”所有的影子兵突然疯了一样全都向蚁人和小玉冲过来，密密麻麻的黑影像潮水，想把两人彻底吞没。
“复仇者！”罗杰斯喊道。
“集结！”
11 五五开战神
“托尼、托尔、猎鹰空中压制，战争机器占楼顶打集群点，特查拉、彼得、克林特、娜塔莎绕两翼清漏网的，斯特兰奇，你带着王们在各个街口补一道屏障，别让它们抄近路绕过去。巴基、浩克，还有其余人跟我一起正面迎敌。”罗杰斯的声音稳稳落在频道里。
“想过去，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托尔的吼声从半空落下来，雷神之锤抡出一道银白弧线，云层里瞬间劈下三四道粗壮的闪电，直直砸在追兵最密集的地方。雷光炸开的瞬间，前排的黑影忍者们立刻化作黑雾散了个干净，地面被电得焦黑一片。
但紧跟着，后面的黑影忍者们便踩着同伴消散的黑雾，像蟑螂一般继续往前涌。
托尼的战甲已经掠到了低空，掌心炮蓝白光芒连闪，炸得黑影潮里不断腾起黑雾。“星期五，算一下它们的涌出速度，给我标最密集的三个点。”
“标记完成，先生。左侧巷口、右侧屋檐、正前方空中三十米处。”
“收到。” 托尼肩部的微型导弹齐刷刷掀开盖板，三发导弹拖着尾焰射出去，三声闷响接连炸开，黑雾混着尘土扬得老高。“这帮影子玩意儿比奥创的铁皮崽子还烦，打没了一茬又冒一茬。”
突然，耳麦里传来了旺达微弱的声音，“我快…坚持不住了。”
黑色的魔气逐渐将猩红雾气包裹吞噬，挣扎着开始恢复对成龙身体的控制，他的手指微微颤动，像是被封印了千年的恶魔在逃离地狱之门前的那种蠢蠢欲动。
深紫色的图案亮了起来，是兔符咒。
一道黑色的闪电穿过黑影兵团，穿过激战的人群，穿过复仇者们，直向远处的斯科特奔去。
罗杰斯听见了气流崩开的锐响，他没回头，左手顺着手腕的盾带一翻，振金盾牌往反方向一弹，竟然生生将成龙震了回去。
“让开。” 成龙开口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魔气浸过的沙哑。
罗杰斯把盾牌又往前送了半寸，左臂肌肉绷紧，“你的对手是我。”
下一秒，电光骤闪。
这一次成龙的身影几乎是贴着地面窜过来的，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右拳裹着劲风直奔罗杰斯面门。这一拳又快又沉，带着牛符咒的巨力。罗杰斯却像早有预判，左臂一沉，盾面斜斜往上一迎，用了一个卸力的角度。
“咚！”
带着地魁魔气的拳砸在振金盾上，闷响沉得像砸进棉絮里又闷炸开。罗杰斯脚下的路瞬间裂了开来，整个人顺着拳势向后一个大跳，这才没有被裹挟在地壳中。
一招刚过，成龙的第二招已经到了。他借着拳面反震的力道拧腰转身，左腿横扫而出，带着啸风魔气，抽向罗杰斯腰侧。罗杰斯立刻收盾下沉，打算再次用盾沿接住这一腿，同时右手探出，想去抓成龙的脚踝。
成龙却早有后招，天之魔气让他可以在空中随时控制自己的身体，踢出去的腿半空里突然变向，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屈膝狠狠撞向罗杰斯。
罗杰斯心里一凛，立刻仰头后撤，同时盾牌往上一抬。膝撞结结实实砸在盾顶，巨大的力道压得他膝盖一弯，差点单膝跪下去。他咬着牙顺势向后滚翻半圈，拉开距离，刚站稳，成龙已经又贴了上来。
接下来的十几秒里，整条街只剩拳脚撞在盾牌上的闷响，和脚步碾过碎石的沙沙声。成龙的攻势密得像雨，拳、掌、肘、膝、腿，个个不离要害，再加上符咒、魔气的加成，招招致命。
罗杰斯全靠盾牌和千锤百炼的本能在挡，脚步不断后撤，却始终没乱，盾面左遮右挡，把杀招一一接下，偶尔还能借着格挡的间隙，用盾沿或者拳头回敬一下。
“哐 ！！！”
当他再一次用盾牌接下成龙的全力一击，振金盾牌竟硬生生崩开，碎片顺着拳锋四下飞溅，露出参差不齐的冷亮茬口。罗杰斯整个人被砸得向后飞出去几十米，他闷哼一声，喉咙里翻上来一股铁锈味。
成龙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个他从没放在眼里的士兵竟然拖住了他这么久。
可没等他再上前，四散的尘土中，罗杰斯又慢慢直起了身。 他的手里只剩小半面残盾，星星图案缺了大半个角，红白蓝的漆掉得七零八落。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再次摆出了格斗姿势，“我可以打一整天。”
12 妖魔鬼怪快离开
“老爹，我们把头发带回来了！”
古董店外，特鲁正守在门口，看见斯科特抱着小玉冲过来，立刻侧身让开：“先生已经准备好了！”
店里早已布好了法阵，地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咒纹路，正中央摆着瓷碗，旁边码着黄符纸。老爹背着手站在阵前，看见他们进来，立刻伸手把头发接了过来，开始仪式，动作快得不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老爹将头发放进瓷碗，从兜里摸出了他的经典道具河豚干，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碗里 “腾” 地冒起一团温润的绿光，头发在绿光里浮了起来，地上的朱砂纹路顺着绿光逐一点亮，法阵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缝，碧绿的光从缝隙里涌出来，顺着裂缝往两边撑开，慢慢拱成一道一人高的光门。
“我的天……” 斯科特看着这种老派的东方魔法，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惊叹，“这玩意儿比皮姆粒子还离谱。”
“跟我来。”老爹迈入光门，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淡金色空间，无数半透明的书页在半空缓缓浮动，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文字河流。最中央的位置，一本巨大的古书静静竖立着，书页足有两人多高，泛黄的纸页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古字，纸面泛着温润的光，仿佛从天地初开时就立在这里，从来没变过。
老爹走到史书前，抬头扫了两眼，伸出河豚干在书页上轻轻一点。泛黄的纸页像有生命似的哗啦啦自动往后翻，纸页翻动的哗啦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翻到某一页时，骤然停住。
那一页上的字正冒着丝丝黑气，墨迹黑得发乌，正是魔气缠上成龙、黑影兵团席卷旧金山的记载。黑气顺着纸页往外渗，像活物似的扭动，碰到周围的金光就滋滋作响，冒起细碎的白烟。
“就是这里了。” 老爹捋了捋白胡子，抽出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字迹遒劲有力，顺着原来的文字往下续：
十二符咒归位，鬼影面具沉眠，八道魔气重归封印，世间一切复归如常。
字迹落下的瞬间，金色的光从笔尖漫开，顺着文字往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黑气尽数消融，浮动的书页重新变得安稳，文字静静流淌，温和又沉静。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书页轻响，连一丝黑气的痕迹都找不到了。
老爹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捋了捋胡子：“好了，这下都安分了。”
斯科特有点不可置信，“这就结束了？”
“哎呀~永远不要质疑老爹的话。”老爹的二指禅给了斯科特狠狠一击。
金光慢慢褪去，周围重新变回温和的淡金色。史书静静立在原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新写下的字迹，悄悄改写了世界的命运。
“先生，是不是这次之后，符咒、面具、魔气就再也不会出来作乱了？”特鲁问道。
“一个恶魔没有了，就会出现另一个恶魔，万物有阴有阳，有正义便有邪恶，恶魔被封印后，这个空缺的位置便会空缺，而这个空缺在之后会有另一个恶魔来替补。”
“没关系，老爹”，小玉眨了眨眼，“下一次，我们就有龙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