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告诉我当宿舍长还要会抓鸡。
此刻我正拎着一只疯狂扑腾的土鸡站在厕所门口。
地上躺着俩舍友。
一个被鸡吓晕。
一个鸡毛过敏加惊吓脸肿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大小姐沈雨薇，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准备出门约会。
我举着手里扑腾的鸡，沉着脸问她。
“沈雨薇，这鸡你打算怎么办？”
她头都没回：“什么怎么办？明天周焕来拿。”
“它把林晓吓晕了，赵敏敏过敏犯了，厕所全是鸡屎，你现在就得处理。”
她像没听见，涂完口红才转身，斜着眼看我。
“周念，你一个寝室长，管天管地还管我男朋友奶奶送我的鸡？你那么闲，你去扫啊。”
说完给我翻了个白眼，拎包走人，门摔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我站在厕所门口，手里拎着鸡，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鸡丢进她的床上，锁死，然后拉满鸡屎。
1
这事得从三天前说起。
沈雨薇是我们宿舍出了名的“大小姐”，至少她自己这么标榜。
吃的用的全是奢牌，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女大。
平时跟我们零交流，看我们的眼神像看保洁阿姨。
但是她谈了个男朋友，叫周焕， 也是从农村来城里读大学。
长得是真帅，一米八几的个儿，浓眉大眼，就是兜里比脸干净。
沈雨薇一边享受周焕的美色，一边嫌弃人家出身，这种操作我们看了两年多，早习惯了。
那天她在宿舍打电话，开免提。
周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薇薇，我奶奶说想见见你，她养了好多土鸡，让你来抓一只回去补补。”
沈雨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型骂了句“神经病”。
嘴上却说：“哎呀奶奶太客气了，替我谢谢奶奶。”
挂了电话她就开始骂：
“农村人就是农村人，谁要吃她那破鸡啊？又脏又臭，养鸡的地方能住人吗？”
没人接她的话。
以前我们还会当个和事佬，结果她跟周焕说我们嫌弃她的男朋友是农村人，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骂完她化妆出门约会去了。
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蛇皮袋。
往厕所地上一扔，袋子还会动！
我们宿舍六个人，除了沈雨薇，剩下五个关系都挺好。
都看见了那个会动的蛇皮袋。
睡我上铺的林晓胆子最小，当时就尖叫了：
“什么东西？！”
“鸡。周焕他奶奶给的。”
我皱着眉开口：“你怎么能把鸡带回宿舍呢？”
“就是啊，我们宿舍有人怕鸡，有人对鸡毛过敏。”
“你赶紧拿走，出了事你能负责吗？”
沈雨薇翻了个白眼：“烦死了，明天我让他拿走。”
她说完就躺床上打电话跟闺蜜吐槽：
“你都不知道那老太太，一口一个土鸡蛋，谁稀罕啊？
还有那个周焕，除了脸能看还有什么？
要不是他长得像我担早踹了……对，就分分钟的事，等我找到更好的……”
电话打了四十分钟，中间穿插化妆、换衣服，最后拎包出门。
临走扔下一句：“对了，鸡在厕所啊，你们别动。”
门一关，林晓就哭了：
“我最怕尖嘴动物，我小时候被鹅追过，追了半条街，我现在看见带翅膀的都腿软……”
赵敏敏拍她背：“没事没事，关厕所呢，明天就拿走了。”
李悦小声说：“她说明天让周焕拿走，万一忘了呢？”
张薇冷笑：“她什么时候记得过事儿？上次说帮我们带饭，收了钱转头就去约会了，回来跟我们说忘了。”
我说：“行了，今晚先这样，明天早上她要不处理，我们就找刘姐。”
那天晚上谁也没动那只鸡，要上厕所也是去隔壁宿舍上的。
第二天一早沈雨薇没回来，估计是出去住了。
我们几个商量着把鸡弄出去，总是去人家宿舍的厕所，也不好意思。
但掀开厕所门一看：蛇皮袋破了，鸡正蹲在洗手台上，跟我们对视。
那鸡还挺肥，毛色油亮，一看就是正经土鸡。
但它蹲在洗手台上拉了一泡屎，正好落在赵敏敏的牙刷杯旁边。
赵敏敏看到要炸了：“这他妈谁受得了！”
林晓站在我身后探头看了一眼，那鸡叫“咕！”
好像知道林晓最怕它，就要朝林晓飞过来。
林晓直接翻了白眼，往后一仰，倒了。
赵敏敏赶紧去拉她，结果她自己对鸡毛过敏。
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然后开始喘不上气，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我赶紧打120，说完之后给导员刘姐打电话。
刘姐接起来听完，沉默了三秒，开始尖叫：“周念，你再说一遍？沈雨薇带了只活鸡回宿舍？吓晕了两个学生？！”
“对，活的，会飞的那种，现在蹲洗手台上，拉了一地。”
刘姐感觉自己的教资在天上飘，内心祈＝祈祷这两个学生千万不要出事。
她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旷课一节不落，作业一次不交，夜不归宿是常态，上回查寝她床上躺了个男的说是她表哥——她表哥躺她被窝里？！
我找她谈话谈了四次，每次都说改，转头该干嘛干嘛。这次必须让她认错赔偿！”
2
林晓和赵敏敏被送去医院。
林晓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鸡呢？”
第二句话是：“它在我脸上拉屎了……拉屎了……”
确实拉了，难为她还记得。
赵敏敏的过敏反应也上来了，脸肿得像馒头，说话都漏风，医生给她打了抗过敏针才缓过来。
我回宿舍之后，也快傍晚了，沈雨微还没回来。
剩下没晕的三个舍友:我、张薇、李悦围成一圈开会。
张薇：“我宁可死也不碰那只鸡。”
李悦：“我也不碰。”
我：“那就都不碰。她自己回来处理。”
张薇：“她要是不处理呢？”
“不处理就别进门。”
李悦犹豫：“这样不好吧？万一她告我们……”
张薇瞪她：“她告什么？她带活鸡回宿舍把林晓吓晕了，我们还没告她呢！”
我们一致决定：沈雨薇不认错、不赔偿、不打扫厕所，这门就别想开。
然后我们把厕所门锁了，鸡关在里面，等沈雨薇回来的时候，厕所已经没法看了。
鸡粪漫过地漏，臭气熏天，隔着两道门都能闻见。
3
我们等到熄灯，沈雨微都没回来。
躺下睡觉没多久，门被拍得震天响。
“开门！”
沈雨薇的声音又尖大，有一种不把门打开就把门拆了的架势。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已经数不清多少次。
沈雨微永远不记得带钥匙，即使人在睡觉，也要爬起来给她开门。
张薇率先醒了，凑到门口问她：“你的鸡呢？”
“什么我的鸡？周焕拿来的，你们找周焕去！赶紧开门我要洗澡！”
“不行！你先把厕所打扫了，把林晓和赵敏敏的医药费赔了。”
“你们有病吧？那鸡是活的又不是我让它拉的！你们爱开不开！”
她在门口骂了二十分钟，什么难听骂什么。
从“你们这群农村来的贱人”骂到“等我让周焕喊人来收拾你们”。
李悦小声说：“要不……给她开吧？我明天早课，八点的。”
张薇瞪她：“你开一个试试？今天开了，明天她敢往宿舍牵一头牛。”
我也跳下床：“都别动，今晚谁开门我跟谁急。”
沈雨薇骂累了，开始打电话。
我们隔着门听见她跟周焕哭。
“周焕，你那个破鸡害死我了，我舍友不让我进门……你赶紧过来把鸡弄走！顺便把她们骂一顿！”
周焕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我们听不清。
但沈雨薇声音更大了：“什么叫你马上来？你现在就来！带几个人来！”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
张薇说：“她叫人了。”
李悦脸都白了：“怎么办？”
我说：“怕什么，我不信他能进女生宿舍打人。”
张薇：“就是，我们是受害者，你要是害怕就待着，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
我没说话，守在门口，不让李悦开门。
她可以不跟团，但是不要拖我们的后腿。
沈雨薇就是不肯道歉，也不处理鸡。
最后宿管阿姨被惊动了，上来一看。
4
沈雨薇蹲在地上抹眼泪：“阿姨她们欺负我……不让我回宿舍……我就在门口站了一晚上……就因为我男朋友送了只鸡……”
阿姨在外面敲门，说让我们好好交流，这样已经影响到其他宿舍的人，再这样，我们的文明宿舍就没了。
隔壁宿舍的同学也被吵醒了，我们只能把门打开。
沈雨薇进门之前翻了个白眼，进来之后挨个瞪我们，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阿姨还在门口嘱咐：“同学之间要互相体谅啊，别为点小事闹矛盾。”
门一关，沈雨薇就开始砸东西。
先摔了自己的暖水瓶，“砰”一声，内胆炸了一地。
又踹了一脚椅子，椅子腿磕在桌角上，把李悦的杯子震掉了，摔碎了。
隔壁宿舍在群里炸了：“周念你们宿舍大半夜拆迁呢？”
“还让不让人睡了？”
“沈雨薇又发什么疯？”
刘姐也在群里冒泡：“沈雨薇你给我消停点！人家都告状到我这里了，明天来我办公室！”
她当没看见，直接上床拉帘睡觉。
我叫了她第一次：“沈雨薇，厕所。”
装死。
再叫叫第二次：“鸡还在厕所，明天臭一整天。”
翻身。
叫第三次：“你再不处理我们集体找刘姐。”
沈雨薇把耳机一戴，音量开到我们都能听见里面放的抖音神曲。
她知道我们拿她没办法，拖到最后会有人帮她处理。
而我这个宿舍长就是个倒霉蛋，每次都要我替她擦屁股。
但是老实人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两个病患也从医院回来了。
林晓脸上还带着鸡屎印子，赵敏敏涂着药膏脸肿得像馒头。
五个人站在下面，四双眼睛盯着我，我是寝室长，我得拿主意。
林晓说：“念姐……怎么办？我今晚不敢睡，我怕那鸡半夜跑出来。”
赵敏敏说：“我也怕，而且厕所那个味儿，我闻着就想吐。”
我看着厕所里那只正蹲在洗手台上跟我们对视的鸡，突然有了个主意。
我走过去把鸡逮住，翅膀扇我一脸灰，鸡爪子在我手背上划了一道红印子。
妹的，自从来了这个学校，受到的最大伤害来自沈雨薇。
我拎着鸡，一步一步走到沈雨薇床前。
刷地拉开她的床帘，往里一塞：
“啊啊啊啊啊！”
那声尖叫整栋楼都听见了。
张薇和李悦反应极快，一人一边拉上拉链，把床帘按死了。
沈雨薇在里面跟鸡搏斗，鸡受惊了噗噗噗拉了一床。
空间就这么大，一人一鸡，好不热闹。
沈雨微哭得嗓子劈叉：“我错了我错了！我去打扫！我赔钱！你们把它弄走！”
我冷笑着问她：“说到做到，去不去？”
沈雨薇躲在被子里面哭：“去去去！”
我让张薇松手，一把拎出那只鸡。
沈雨薇从床上滚下来，头发上挂着鸡毛，真鸡窝。
她一边干呕一边刷厕所，我拎着鸡站门口监工。
刷了四十分钟，我盯着她把最后一寸地砖刷完。
我举着鸡问她：“这个怎么处理？”
“我……我明天让周焕拿走……”
张薇声音从里面传过来：“现在！打电话！”
她哆嗦着拨号。
半小时后周焕骑电动车来了，把鸡接走的时候给我们鞠了个躬。
“对不起，我奶奶不知道城里宿舍不能养鸡。”
小伙子长得确实帅，一米八几，浓眉大眼，态度也好，一个劲儿道歉。
沈雨薇在旁边翻白眼：“行了行了快走，丢人。”
周焕走了，沈雨薇“啪”地甩上门，回头瞪我们一眼：“满意了？”
我没理她，转身跟林晓说：“今晚你睡我上铺，赵敏敏睡林晓的床，离厕所远点。”
沈雨薇冷笑一声：“事儿真多。”
我以为这事过去了。
5
越是风平浪静，越是波涛汹涌。
上完课回到宿舍，到我尖叫了。
我桌上那瓶SK-II，碎在地上，瓶子裂成三瓣，神仙水淌了一桌。
张薇的赫莲娜，玻璃碴子混着乳液铺了一地。
李悦的海蓝之谜，盖儿飞了，瓶身粉碎，面霜糊在桌腿上。
林晓的CPB，赵敏敏的兰蔻，全军覆没。
地上流着一摊乳白色的液体，六个人的护肤品，化妆品，五个人全灭。
只有沈雨薇的桌子干干净净。
她的La Prairie面霜端端正正摆在正中间，连盖子都没歪。
“沈雨薇！”张薇第一个炸了，“你他妈故意的吧？！”
沈雨薇也是刚回来，摘了一只耳机，往前面挤：
“什么故意的？哇塞！这是什么情况，打仗了吗？”
“你还在装！”
“昨晚还好好的！你一回来就全碎了！”
“那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得罪谁了？”她翻了个白眼。
“我可是跟你们一起回来的，昨晚也不在宿舍。”
李悦嘴快：“你没出门怎么知道是‘昨晚’碎的？”
沈雨薇愣了一下：“我……我猜的！瓶子碎了一地你们看不见啊？”
林晓蹲在地上捡碎片，捡着捡着哭了：
“我攒了三个月生活费才买的……”
赵敏敏拿手机拍照：“报警报警，这必须报警。”
沈雨薇到桌子前坐起来，抱着胳膊。
“报呗，我又没碰，警察来了也查不出我什么。”
我们去找刘姐。
刘姐被沈雨薇弄得头都大了，她在办公室哭得梨花带雨，就是不肯承认。
“刘老师我真没碰她们东西……我昨天很早就出门了。”
“早上起来她们就在那嚷嚷……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们五个人针对我一个，我害怕……”
刘姐去保卫处调了监控，监控显示沈雨薇早上七点半拎着一个大号旅行袋出门，之后宿舍确实没人进过。
警察也来了，看了一圈，问了一圈。
“你们昨天几点出门的？”
张薇一脸疑惑：“我们昨天出去面试的时候还好好的。”
李悦小声说：“可是沈雨薇出门比我们还早半个小时啊，我们出门的时候东西还是好好的。“
我瞥了她一眼：“昨天我们五个人是一起出门的。”
张薇也看向她，李悦抿抿嘴，不说话了。
警察问了一圈，没有线索，就只能先走了。
沈雨薇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周念，警察都查不出来，你该不会想讹我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我懂，你们这些农村来的，一瓶化妆品顶你们一个月生活费，摔了正好讹一笔？要不要我教你们怎么报警啊？”
张薇气得要冲上去，“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你有钱是你的事，又不会把钱给我花，既然知道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很贵，你为什么还要弄坏？！”
我拦住她：“别冲动，沈雨薇你最好承认赔钱，道歉。”
沈雨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没干，凭什么赔。”
周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沈雨薇旁边。
“念姐，薇薇不可能干这种事。她人特别好，家里又有钱，不缺这点东西。”
我看着这两人：“行，等着吧。”
6
当天晚上我去找了对面宿舍的孙瑶。
她阳台和我们宿舍阳台对着，能看的见我们宿舍。
我刷抖音看到了她发的日出照片。
我问她：“今早六点到八点，你看见什么了？”
孙瑶翻了翻手机：“
我正好在拍日出延时，你等会儿……”
她递给我一段视频，画面里能看见沈雨薇的侧脸。她从包里掏出一只白猫，手里捏着好几根猫条。
还往阳台上挤了一些。
没过多久，沈雨薇着空包从正门出去，假装刚出门。
后面的事情不难猜了。
她把猫条挤在我们每个人的护肤品瓶的背面。
做完这些，就把猫放在床底下，有人在说话，猫怕生，不敢出来。
我们离开宿舍后，猫为了吃猫条，爪子扒拉瓶子，一瓶一瓶往地上推。
推完了，猫叼着最后一根猫条从阳台窗户跳了出去，落到孙瑶阳台上，又窜走了。
我拷了视频，谢过孙瑶，回宿舍啥也没说。
没想到，沈雨薇和周焕在楼道里堵我。
沈雨薇抱着胳膊：“周念，警察都走了，你还想怎么样？”
周焕站她旁边：“念姐，差不多行了，薇薇真没干，你们别欺负她。”
“我欺负她？”
“你们五个人针对她一个，不是欺负是什么？”周焕皱着眉。
“薇薇家里住别墅的，不缺钱，你们那点化妆品她真看不上。”
沈雨薇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听见没？我男朋友都看不下去了。你要是现在道歉，我还可以跟我爸说一声，以后给你们介绍点兼职，一小时五十呢。”
我掏出手机，点开视频，举到她脸前面。
7
视频里她正把猫条往阳台上挤。
沈雨薇脸白了。
周焕愣住了：“薇薇……这……”
“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累计金额两万三，”我把手机收回来。
“够刑事立案了，行政拘留起步。你想留案底，还是赔钱道歉？”
沈雨薇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死死拽着我的袖子。
“你哪来的视频！”
我收回手机，冷笑：“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还是想想怎么赔给我们，不然我就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发到网上。”
沈雨薇还存在侥幸，“就这点视频，你凭什么觉得是我？”
周焕也替她辩解：“就是啊，周念，你们要陷害她，也得拿出真正的证据吧。”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又翻出另一段视频。
视频里，正看到沈雨薇的背影。
她站的是张薇的位置，手上的动作，不正是往张薇的赫莲娜挤猫条！
那天在孙瑶宿舍，我总感觉她知道些什么，就请她去吃了海底捞，又请她喝了奶茶，她才愿意把第二份视频发给我。
沈雨薇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害怕了。
“周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赔！我全赔！你们别告诉学校！我写检讨！我给你们一人写一份！”
她当天转了账，手写了五份检讨，每份八百字，态度诚恳得就差给我们磕头。
周焕在旁边一个劲儿道歉。
“念姐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我回去说她……”
我们商量了一下，钱到账了，检讨也写了，周焕态度也诚恳。
我们也不敢把沈雨薇逼急了，不然她可能报复的更狠。
但自沈雨薇赔钱后，我们宿舍就出现了一件怪事。
8
林晓的内裤丢了。
“我那条草莓图案的，洗完晾阳台，收的时候没了。”
张薇说：“你是不是掉楼下了？”
“封闭阳台，掉哪去？”
当天晚上张薇也丢了一条，甚至是还没洗过的。
赵敏敏丢了一件运动内衣。
李悦的袜子少了三双。
我衣柜被人翻过，但因为我上了锁，啥也没丢。
这样就说不过去了，放在桶里的怎么可能会被风吹走，有变态！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没风。
我故意晾了一条旧内裤在阳台最显眼的位置，中午回去一看，果然没了。
“有变态！”张薇一脸后怕的看着我。
“报警吧，不知道变态什么时候溜进来的。”赵敏敏也是一脸紧张。
“等等。”我拦住了。
“先看看情况。”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们回忆了一下。
大一刚搬进来的时候也丢过一波，当时查了半天没查出来，后来消停了。
大二也丢过几次，但是不多，然后我们在楼下找了一样的，不过脏的不成样了，我们以为是被风刮跑的。
现在大三了，又开始了。
而且只丢内衣内裤袜子，外套不丢，钱包不丢，电脑不丢。
李悦小声说：“会不会是……内贼？”
五个人面面相觑。
宿舍就六个人，除了我们五个，就剩沈雨薇。
张薇说：“她那么有钱，偷我们内裤干嘛？”
“你确定她有钱？”我反问。
自从上次她赔钱之后就觉得她哪里怪怪的。
张薇不说话了。
林晓说：“可是……她平时穿的都是大牌啊，那个包我查了，官网两万多。”
我说：“官网两万多，闲鱼两千多，能一样吗？”
赵敏敏眼睛瞪大了：“你是说她背假货？”
“我没说，我只是觉得该查查。”
我请了三天假，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隔壁空宿舍的窗户后面，正对着我们宿舍阳台。
孙瑶给我递了块饼干：“你在这蹲贼呢？”
我颇有深意的看着对面：“比贼还可怕……”
第一天，内衣内裤好好的挂着，没人来拿。
沈雨薇正常出门正常回来，拎着奶茶和快递，看着没啥异常。
第二天上午，沈雨薇一直没出门。
下午两点，她出来了，左右看了看，从我们阳台翻进来，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她先叉下晾着的内衣内裤，一件一件往黑袋子里塞。
收完了别人的，她把自己的内衣内裤叉下来，却没往袋子里放。
而是拿回宿舍叠好放进衣柜。
然后换了身衣服，拎着黑袋子出门了。
我全程录了下来，录完后，给张薇发信息：沈雨薇在教室吗？
然后溜回宿舍翻她衣柜。
果然，她的内衣内裤整整齐齐，我们丢的全在她黑袋子里，此刻应该正跟着她出门。
张薇回消息：“沈雨薇说出去上厕所，十分钟了还没回来。”
她跑了。
9
我赶紧打车一路追。
跟着她到了城北一片城中村，七拐八拐进了一栋自建房。
蹲对面小卖部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
打开抖音同城，附近一百米，没刷到。
换快手，有个账号叫“薇薇闲置好物”。
最新视频里，林晓那条草莓内裤搭在一双高跟鞋上，配文：“闺蜜全新闲置，M码，懂的来。”
沈雨薇干的这些恶心事，气的我手发抖。
打开闲鱼，好家伙，我大一丢的那件蕾丝内衣也在，标价六百，已售。
再打开小红书，另一个号，赵敏敏的运动内衣、张薇的袜子、李悦的睡裙全在上面。
文案写得更绝：“大学生自穿，原味，可私聊。”
我正看得头皮发麻，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赶紧蹲到一辆三轮车后面，偷偷瞄了一眼
是周焕。
他左看右看，掏出钥匙开了城中村那栋房子的门。
我等他进去之后绕到窗户底下，里面传来沈雨薇的声音：
“这周收了六条内裤三件内衣，你那边呢？”
周焕：“五双袜子两件T恤。你那个舍长周念的内衣怎么一直搞不到？她那个牌子好卖。”
“她精得很，衣柜上锁，我再想办法。”
“嗯，聊骚软件上挂了图，有人出四位数要你舍友那套黑色蕾丝，你搞到了吗？”
“快了，下周她值日，我趁她洗澡翻她柜子。”
“行，对了，你那个大小姐人设别崩了，你爸妈那边我打了招呼，就说你在学校做兼职。”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对了，你那个舍友刘洋的球袜还有吗？上次那个买家问了好几次了。”
“有，明天给你带。”
“还有，你以后别在宿舍群里发我照片，周念那个人精得很，万一她看出来我那个包是假的呢。”
“知道了。你小心点，别让她们发现。”
我蹲在窗户底下，把这段录了音，然后悄悄退出去，回了学校。
10
又是聚在一起开会，把门锁上后。
我把所有截图、录屏、录音拿出来给她们看。
林晓第一个炸了：“她卖我内裤？！还‘原味’？！她怎么不去死？！”
张薇似乎想到了什么：“等等，她那个别墅……”
不得不说，张薇的反应很快。
“假的。”我打开手机。
“我查了，她朋友圈那个别墅区，业主名单里没姓沈的。”
“她晒的Gucci鞋、LV包，闲鱼号‘薇薇回收’专门收二手大牌，收完了加价卖。她平时穿的那双Gucci拖鞋，走线不对，孙瑶说看着像莆田货。”
赵敏敏捂着脸：“所以她一直装有钱人？”
“装有钱人才能骗周焕这种老实帅哥啊。”李悦撇嘴，“周焕还以为自己傍上富婆了呢。”
张薇：“周焕知道她卖内裤吗？”
“知道。”我把录音放了一遍。
“周焕不但知道，还负责收他舍友的内裤袜子，沈雨薇收我们的，俩人合伙在聊骚软件上卖，四位数起步。”
林晓气得直哆嗦：“报警！现在！立刻！”
我说：“等等，先别急。”
“还等什么？！”
“她今天出门拎的那个黑袋子，里面装的全是我们的内衣。现在报警，她可以说‘我帮舍友收衣服呢’，证据不够铁。”
一直不出声的李悦，突然开口问：“那我们要怎么办？”
我关掉手机，说了自己的想法：“等她挂网上卖出去，交易记录、聊天记录、收款记录全齐了，一锅端。”
张薇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
“我假装不知道，明天她不是要翻我柜子吗？让她翻。”
“我柜子里放几件旧内衣，她拿了肯定挂网上。等她一卖出去，我这边截图录屏，人赃并获。”
林晓发出疑问：“那她要是卖不出去呢？”
“所以我得让她卖出去。”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我明天约周焕‘聊聊’，假装对他有好感，套他话。他那种老实人，一紧张什么都往外说。”
赵敏敏：“你假装喜欢周焕？沈雨薇知道了不得撕了你？”
“她撕我？她敢吗？她那些破事我手里攥着一半呢。”
11
第二天中午，我在食堂堵住周焕。
他最近都不在食堂兼职了，看来是有了更快的来钱方式。
“周焕，沈雨薇最近是不是经济上有点困难？”
他明显慌了：“没……没有啊，她家里挺有钱的。”
“那她为什么卖我的内衣？”我把闲鱼截图亮出来。
“这件内衣我大一丢的，标价六百，已售。发货地就是她老家的地址。”
周焕脸涨得通红：“念姐你误会了，那个……那个是薇薇帮朋友转的……”
“帮哪个朋友？张薇的袜子、赵敏敏的内衣、李悦的睡裙，全在一个号上卖，你跟我说帮朋友？”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焕，你奶奶给你送鸡那次，我觉得你人不错。你现在跟我说实话，我不为难你。”
他沉默了半天，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念姐……我劝过她，她不听……她说你们城里人东西多，少几件根本发现不了……”
“她卖了多少钱？”
“一条内裤几百百，内衣五百往上，有牌子的七八百……有味道的能上千。”
我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你们俩分？”
“她七我三。”他抬起头，眼睛红了。
“念姐我真缺钱，我弟明年高考，我妈身体不好……薇薇说这个来钱快……”
“她那个别墅怎么回事？”
周焕声音更小了：“租的……按小时租的，拍照用……她爸就是普通工人，她妈在超市收银……”
“她那个两万多的包呢？”
“假的……她专门找人做的，花了八百。”
“她平时吃饭都让我们先走，自己去食堂最便宜的窗口，你们不知道吧？”
我愣了一下。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
“她每次说出去吃大餐，其实都是去城中村吃十块钱的盒饭。”
周焕低着头，“她怕你们看见。”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她卖我们内衣的事，你参与了多少？”
“我……我负责收我舍友的，她负责收你们的。卖的时候她定价，我发货。”
“你们那个聊骚软件上发的照片呢？”
“是她拍的……穿着你们的内衣拍，不露脸，就拍衣服。”
“周焕，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他蹲在地上不说话，一脸后悔。
我叹了口气，带着手上的录音走了。
12
接下来三天，我故意把一条旧内衣放在柜子最上层，不锁。
果然，周三下午沈雨薇趁我洗澡翻了柜子，把那条内衣拿走了。
周四晚上，闲鱼上出现同款，标价一千二。
卖家“薇薇闲置好物”，买家拍下，付款，收货地址填的是校外。
我把交易记录截图，又录了屏。
等买家确认收货那天，我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压缩包，发给了刘姐。
刘姐直喊：真的是离大谱，教书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学生。
这次刘姐直接帮我们报了警。
警察上门的时候，沈雨薇正拎着一黑袋子刚收的“货”准备出门，人赃并获。
周焕在城中村出租屋里被摁住，搜出来两百多件来路不明的内衣内裤袜子。
按品牌和“成色”分门别类码在收纳箱里，墙上贴着一张价目表：
“普通款300起，品牌款500起，原味加价，私聊看图”。
两人被带到保卫处的时候，周焕整个人是懵的。
他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沈雨薇坐在椅子上哭，哭得妆全花了，睫毛膏糊了一脸，看着跟鬼似的。
保卫处老师问话问到一半，周焕突然站起来，指着沈雨薇的鼻子就骂。
“都他妈怪你！要不是你我能干这事？！”
沈雨薇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
“周焕你什么意思？你自己偷你舍友袜子的时候怎么不怪我了？”
“你要不卖那些破内裤，我能跟着干吗？！”周焕声音都吼破音了。
“我他妈在村里考上大学的时候，全村人都来我家喝酒，我奶奶杀了三只鸡请客！”
“你知不知道我奶奶今年八十了，还在地里干活，就为了给我攒学费！”
他蹲回去，抱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被开除了，我怎么跟我奶奶说……她要知道我偷别人袜子卖钱，她能气死……”
沈雨薇擦了把脸：“你现在知道怪我了？当初谁跟我说的‘薇薇这来钱真快’？谁跟我说‘我舍友刘洋的球袜质量好肯定好卖’？”
“你自己算算你偷了多少双！你体育生宿舍那帮人现在还在群里骂呢！”
“那你也不能拉我干这种事啊！”
“我拉你？你去我出租屋那天晚上怎么不说不干？你看见那个买家转账记录的时候眼睛都绿了，你当我没看见？”
两人在保卫处吵了二十分钟，越吵越凶。
周焕骂沈雨薇贱。
沈雨薇说，周焕你吃我的穿我的，你身上那件耐克卫衣谁给你买的？
那双阿迪达斯谁给你买的？
你跟我在一起之前穿的什么？
拼多多三十九块九包邮的帆布鞋！
周焕不吭声了。
沈雨薇继续说：“你跟我在一起之前，食堂打饭只敢打素菜，鸡蛋都舍不得加，现在天天跟着我吃肉，你跟我说我害你？”
旁边保卫处老师都听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该走程序走程序。”
14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些细节，是周焕舍友刘洋告诉我们的。
刘洋说周焕回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蹲在地上哭了半天。
他边哭边骂沈雨薇，说沈雨薇毁了他的人生，说他这辈子完了，说他奶奶知道了肯定受不了。
刘洋劝他：“你自己没管住自己怪谁？”
周焕：“是她先勾搭我的！她说这个来钱快，还带我去她出租屋……”
刘洋：“她带你去出租屋你就去？她让你偷袜子你就偷？你自己没脑子？”
周焕不说话了。
刘洋把这话转述给我们的时候，我们正在食堂吃饭。
林晓听完撇了撇嘴：“活该，当初他帮沈雨薇说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赵敏敏说：“他奶奶是真可怜，那么大年纪了，孙子考上大学的时候多风光啊，现在被开除，老太太怎么受得了。”
张薇说：“他自己作的，怪谁？”
我放下筷子：“周焕这个人，说实话一开始我觉得他就是个被女朋友骗了的傻小子。”
“但后来他明知道沈雨薇在卖我们东西，他不拦着，还跟着一起干，这就不是傻不傻的问题了。”
李悦说：“可是他说他家里缺钱……”
“缺钱就去偷？说白了，出事只顾着往别人身上推，这样能减轻自己身上的愧疚感。”
我看着她，跟她讲种件事最本质的道理。
“他要是真缺钱，去送外卖、去搬快递、去食堂勤工俭学，哪个不能挣钱？
他选了最轻松最快的那条路，现在出事了他怪沈雨薇？
沈雨薇是拉他下水了，但他自己不会游泳还往水里跳，回头怪别人拉他？”
林晓说：“就是，而且他穿的那些牌子货，他自己不知道来路不正？
沈雨薇给他买耐克阿迪的时候他怎么不问问钱哪来的？”
我们几个越说越气。
赵敏敏说：“要不咱们去保卫处当着周焕的面说清楚？”
我说：“走。”
我们到保卫处的时候，周焕正蹲在走廊里，脸上还挂着泪。
看见我们来了，他站起来：“念姐……你们帮我求求情行不行？我奶奶还不知道……”
我看着他：“周焕，我问你，沈雨薇卖我们内衣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低着头：“打碎化妆品那次之后……”
“你知道了之后做了什么？”
“我……我去找她对质……”
“对质完了呢？”
他不说话了。
“你跟她吵了一架，然后去了她出租屋，然后你也开始偷了，对不对？”
周焕张了张嘴：“念姐，我是真的缺钱……”
“谁不缺钱？”我打断他。
“我们宿舍六个人，除了我比较懒不去兼职。
谁想要的东西不去靠自己挣
林晓一个月生活费两千，她去跑楼送外卖。
赵敏敏努力学习靠奖学金吃饭。
张薇周末去奶茶店打工。
李悦暑假都没回家在超市收银。
谁不缺钱？谁去偷了？
你困难可以申请补助，但是你好面子不要。”
周焕不吭声了。
“你奶奶八十了还在地里干活供你上学，你心疼过她吗？你偷袜子卖钱的时候想过她吗？你早干嘛去了？”
林晓在旁边补了一句：“你还好意思怪沈雨薇，沈雨薇至少对你大方，带你吃买给你穿，你呢？
你给过她什么？你俩一起偷东西，分赃她七你三，她拿大头，你拿小头。”
周焕被我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赵敏敏说：“你也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
你要真觉得对不起你奶奶，以后踏踏实实做人，别老想着走捷径。
你长得又不差，找个正经兼职干干不行吗？”
周焕蹲在地上，半天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最终我们还是去找了学校，有些事情没说太具体，又替他们说情。
本来要被开除的两人，换成记大过处分，写在档案里面，永不消除，然后休学回家反思一年。
虽然丢脸，起码保留了学历。
15
沈雨薇被她爸妈领回家那天，她妈一直在哭，她爸全程黑着脸。
周焕那边没人来领，他自己收拾东西走了。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周焕他奶奶来了学校。
老太太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了，背都驼了，坐了一宿的火车硬座来的，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满了桃子。
她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们宿舍，站在楼下等了一上午。
我们下楼的时候，老太太迎上来，把蛇皮袋往我怀里塞。
“姑娘，你是寝室长吧？我们家周焕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是自家树上结的桃子，没打药，你们放心吃。”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林晓鼻子最酸，当时眼睛就红了。
老太太又说：“周焕这孩子从小爹妈不在身边，我跟他爷爷拉扯大的。
他学习好，考上了大学，全村人都高兴。
谁知道他上了大学变成这样了……我没教好他，我对不起你们。”
赵敏敏赶紧扶她去凳子坐：“奶奶您别这么说，这事跟您没关系。”
老太太抹了把眼睛：“我就是想来看看，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周焕回家反省，回家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
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后来派出所打电话来我才知道……
他咋能干这种事呢……”
我们听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张薇悄悄拽了拽我袖子：“念姐，咱们给奶奶凑点钱吧？”
我点头，五个人凑了两千块钱，塞给老太太，说是学校退的宿舍费。
老太太不要，我们硬塞的。
老太太走的时候，在公交站台拉着我的手。
“姑娘，你是好孩子，以后有机会见到周焕，帮我说说他，让他好好做人。”
我说：“奶奶您放心，他自己想明白了就行。”
公交车来了，老太太拎着空蛇皮袋上车，背驼得厉害。
林晓站在站台上哭了。
后来我们把那袋桃子洗了，一人分了几个，又拿了一些给刘洋。
才知道，原来周焕奶奶不仅给了我们和刘洋，还给了被周焕拿了东西的学生。
周焕奶奶对着他们，一个个赔礼道歉，周焕才不至于被送到局子。
我们心情复杂的回到宿舍，谁都没说话。
赵敏敏率先咬了一口说：“真甜。”
张薇眼眶酸酸的：“老太太种了一辈子地，桃子能不好吗？”
李悦的情绪也不好，埋着脸吃桃：“周焕要是好好珍惜他奶奶，好好读书，毕业找个工作，比现在强一百倍。”
我也咬了一口桃子，又脆又甜，说了句：“路是他自己选的。”
林晓接着说：“也是沈雨薇害的。”
“各占一半吧，”我把桃核扔进垃圾桶。
“沈雨薇拉他下水，他自己往水里跳。谁也别怪谁。”
16
后来新搬来的学妹问我宿舍关系怎么处。
我给她说了三条规矩：
第一，带活鸡回宿舍必须提前报备；
第二，化妆品碎了先查监控再说话；
第三，谁偷内衣内裤卖二手，我们宿舍的传统是把鸡塞她被窝里。
学妹听完瞪大眼睛：“学姐，你们宿舍以前这么精彩？”
我喝了口鸡汤：“精彩？这才哪到哪。”
张薇在旁边补了一句：“对了，沈雨薇那个闲鱼号被封了之后，又开了个小号叫‘薇薇闲置二号’，
卖的是她自己的东西，那个假Gucci包挂五十都没人要。”
李悦：“真的假的？”
“真的，我蹲了好几天了，就等她卖出去。”
张薇掏出手机，“结果她自己也卖不出去，笑死。”
赵敏敏：“那你蹲她干嘛？”
“蹲着玩儿呗，万一她真卖出去了呢？”张薇嘿嘿一笑。
“我连截图软件都准备好了。”
我看了她一眼：“你挺闲啊。”
张薇一脸愤慨，“毕竟她以前那么折磨我们，看看她的笑话，让我乳腺通畅些。”
行吧。
17
其实后来还有个小插曲。
周焕被开除回老家之后，他舍友刘洋跟我们说。
周焕在村里找了个养鸡场的活儿，一个月两千多块钱，管吃管住。
刘洋说周焕给他发过一次消息。
说想明白了，以前总想走捷径，现在踏踏实实干活，攒点钱以后看能不能做点小买卖。
刘洋问他要不要跟沈雨薇联系。
周焕说算了，各自安好吧。
我听完没说什么。
林晓问我：“念姐，你说周焕真改了吗？”
我说：“不知道，看以后吧。反正他那张脸，只要肯干，饿不死。”
林晓说：“他奶奶终于能松口气了。”
“嗯。”
没想到周焕居然给我们送鸡了，让刘洋带给我们，是已经宰好的老母鸡。
我们几个就在学校的爱心厨房炖了鸡汤，又做了酱油鸡，手撕鸡。
天气已经变冷了，外头正下着雪，我们几个人坐在里面，喝着暖胃的鸡汤，真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