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恋爱脑了，所以万人迷的我主动当了京圈太子爷的金丝雀。
为了等他偶尔回来吃顿饭，我把自己活成了别墅里的一件摆设。
我以为他总有一天会被我感动，和我结婚。
直到他的白月光回国那天，他把解约协议推到我面前：
“她回来了，你可以搬走了。”
“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你也不要再纠缠我。”
暴雨夜，我拖着行李箱离开别墅区，一辆车迎面撞了过来。
再睁眼，我回到了签协议那天。
茶几上还摊着那份包养协议，陆宴成坐在对面。
金丝雀？
呵。
万人迷的我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1.
我重生回来的时候，陆宴成眉眼冷淡，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
私人伴侣协议。
上一世，我看见这几个字时，脸红得不敢抬头。
现在再看，只觉得刺眼。
陆宴成开口：
“苏小姐，条款你可以再看一遍。”
“别墅，车，每个月两百万生活费，珠宝另算。”
“关系不公开，不干涉我的工作，不打听我的私事。”
“期限一年，我可以随时终止。”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件商品。
“你很漂亮。”
“所以我愿意给你比别人更好的条件。”
上一世，我就是这个时候恋爱脑发作了，竟然答应当他的金丝雀。
他对我说：
“我不信感情。”
“但你如果足够乖，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生活。”
我那时候真蠢。
陆宴成见我迟迟不动，眉头微蹙。
“苏小姐？”
我收回思绪，拿起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我的名字还空着。
陆宴成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他以为我会签。
我却把那份协议合上，推回他面前。
“陆总。”
“这份我不签。”
空气静了几秒。
助理站在旁边，脸色变了。
陆宴成抬眼看我。
“嫌钱少？”
我笑了。
“不是少不少的问题。”
“是我不喜欢。”
他像没听懂一样。
“你来之前，不是已经考虑清楚了？”
我点点头。
“是考虑清楚了。”
“所以不签。”
陆宴成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他大概第一次被人拒绝得这么干脆，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情绪。
“苏明漾。”
“你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吗？”
我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知道啊。”
我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他。
“可是陆总，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当金丝雀？”
助理倒抽一口气。
陆宴成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我却觉得痛快极了。
推开门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顾怀舟。
上一世，我为了等陆宴成签完协议后的第一顿晚餐，拒绝了顾怀舟导演的试镜。
后来那部电影爆了。
现在，机会又来了。
我接起电话。
“苏小姐，《燃雪》女主试镜，你还来吗？”
我看着窗外明亮的天，笑了。
“来。”
“我马上到。”
上一世签完协议，我是坐陆宴成的车离开的。
黑色迈巴赫，一路开进了半山别墅。
从那天起，我住进了全城最贵的笼子。
这一世，我自己打车。
2.
车刚到路边，身后传来急促地脚步声。
陆宴成的助理追了出来。
“苏小姐，请留步。”
我回头。
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色文件袋。
“陆总说，刚才可能有些条款让你误会了。”
“这是补充方案。”
“生活费可以提到每月五百万，车和房都能直接过户到你名下。”
他说完，又把一张黑卡和一串钥匙递过来。
“这张卡没有额度。”
“别墅已经收拾好了，司机可以现在送你过去。”
我没有接。
“麻烦转告陆总。”
“我不是坐地起价。”
助理愣了愣。
我看着他手里的卡。
“这些东西，他给别人吧。”
“我不要。”
助理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苏小姐，您可能还不清楚陆总的身份。”
“清楚。”
我拉开车门。
“但我更清楚我自己的身价。”
手机又响了一声。
是闺蜜林枝发来的消息。
【你不是今天去见陆宴成吗？怎么样？签了吗？】
我回她：
【没签。】
那边立刻弹出一排感叹号。
【祖宗，你终于把脑子找回来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
上一世，林枝劝过我无数次。
“苏明漾，你清醒一点。”
“陆宴成要真喜欢你，怎么会让你签这种东西？”
“你又不是没人要，干吗上赶着做他的情人？”
那时候我怎么说的？
我说他只是不会爱。
我说我愿意等。
现在想想，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林枝的电话很快打过来。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去试镜的路上。”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然后爆发出尖叫。
“《燃雪》？顾怀舟那个本子？”
“嗯。”
“我的天，苏明漾，你真的重回人间了！”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以后我都在人间。”
“谁也别想再把我关回笼子里。”
试镜地点在影视城旁边的一栋楼。
我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坐满了人。
有科班出身的小花，也有资方塞进来的新人。
我刚签完登记表，就有人认出了我。
“她就是苏明漾？”
“长得是真漂亮。”
“听说陆宴成最近在追她？”
“追？陆总那种人会追女人？最多玩玩吧。”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翻剧本。
上一世，我看到这个角色时心口发烫。
可陆宴成只轻飘飘说了一句：
“我不喜欢我的人抛头露面。”
我就放弃了。
真是荒唐。
正看着，头顶落下一道影子。
“苏明漾？”
我抬头。
当红小生谢临安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给你。”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美式，不加糖，林枝说你喜欢这个。”
我接过来。
“谢谢。”
谢临安看着我，眼底毫不掩饰惊艳。
“我以为照片已经够好看了。”
“没想到本人更惊艳。”
3.
走廊里有人低声起哄。
我笑了一下，没有故意避嫌。
上一世，我害怕陆宴成误会。
别人多看我一眼，我都紧张。
现在？
他算老几？
试镜很快开始。
轮到我时，知名导演顾怀舟坐在最中间，抬头看了我一眼。
“苏明漾。”
“你以前没有正式演过电影。”
“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演南枝？”
我合上剧本。
“因为我知道被困住是什么感觉。”
会议室安静下来。
顾怀舟挑眉。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也知道烧掉笼子的时候，应该是什么眼神。”
十分钟后，我从试镜室出来。
谢临安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
我还没回答，顾怀舟的助理就追了出来。
“苏小姐，顾导说，请您明天来参加最终试镜。”
走廊里的目光瞬间变了。
羡慕，嫉妒，探究。
我握紧咖啡杯，心跳一点点加快。
这一次，我没有错过。
晚上，我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
门口堆满了花。
玫瑰，郁金香，铃兰，白山茶。
卡片上写着不同的名字。
有以前追过我的人，也有今天刚认识的投资人裴叙。
林枝靠在门边，抱着胳膊笑。
“看见没？”
“你可是万人迷啊。”
“不要恋爱脑啦！”
我把花一束束抱进屋里，插进花瓶。
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闹够了就回来。】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我拍了一张满屋鲜花的照片，发了朋友圈。
【今天很好，花也很好。】
几分钟后，陆宴成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
没接。
第二天的最终试镜，比我想象中更热闹。
顾怀舟三年磨一剑，男主已经定了谢临安，女主却迟迟没官宣。
不少人都想抢。
我到场时，候选名单上还有三个熟面孔。
其中一个叫程薇。
上一世，就是她演了南枝。
凭这个角色，她从三线小花一跃成了电影圈新宠。
我在陆宴成别墅里看首映直播时，她站在红毯中央，被闪光灯包围。
主持人问她成功秘诀。
她笑着说：
“机会来了，就要抓住。”
那一刻，我手里的热汤差点洒出来。
不是嫉妒。
是后悔。
后悔自己亲手把机会让了出去。
程薇也看见了我。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笑意很淡。
“苏小姐。”
“听说你昨天表现不错。”
“不过顾导选人一向看实力，不只看脸。”
我点点头。
“那你挺危险的。”
她脸上的笑僵住。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程薇瞪我一眼，踩着高跟鞋进了化妆间。
林枝发来消息给我打气。
【别怂，拿下她。】
我回了个表情包。
试镜片段是南枝发现爱人背叛她，把两人住过的木屋点燃。
这场戏难在没有台词。
只有眼神。
4.
程薇先进去了。
出来时，她脸色不算好。
轮到我时，顾怀舟靠在椅背上，抬手示意我开始。
灯光打下来。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眼前却仿佛又出现那场暴雨。
陆宴成冷淡的脸。
记者刺耳的问题。
车灯。
疼痛。
还有上一世那个把自己困死在别墅里的苏明漾。
我慢慢抬眼。
笑意一点点碎开。
像是终于明白，自己守了很多年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我转身，抬手。
仿佛把火柴丢进了旧屋。
火光烧起来的那一刻，我没有哭。
我只是看着那片不存在的火，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不是崩溃。
是解脱。
房间里静得出奇。
过了很久，顾怀舟才开口。
“可以了。”
我收回情绪。
他看我的眼神跟昨天明显不一样了。
“苏明漾。”
“你以前真的没演过？”
“没有。”
“那你受过很重的伤？”
我笑了笑。
“算是。”
顾怀舟没再问。
我走出房间时，手心全是汗。
谢临安等在外面，比我还紧张。
“怎么样？”
“还不知道。”
话音刚落，顾怀舟的助理出来通知。
“苏小姐，请您留一下。”
程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半小时后，合同初稿放到我面前。
虽然还要走资方流程，但顾怀舟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南枝，是我的了。
我签下意向书那一刻，心里某块旧疤像被轻轻揭开。
疼，但是很痛快。
下午，我和剧组主创一起去吃饭。
饭局上，年轻投资人裴叙坐在我旁边。
他穿着浅灰西装，斯文又散漫。
“苏小姐，我看来你刚才那段试镜录像。”
“很惊艳。”
我端起水杯。
“谢谢。”
裴叙递来一张名片。
“以后如果想成立个人工作室，可以找我。”
“我投项目，不太看资历。”
“看眼缘。”
他这话说得直白，周围有人起哄。
“裴总这是看上项目，还是看上人啊？”
裴叙笑得坦然。
“都看上了，不行吗？”
如果是上一世，我一定会立刻避开。
现在我只是把名片收进了包里。
“那裴总眼光不错。”
谢临安在旁边咳了一声。
“裴总，别在我面前挖墙脚。”
裴叙挑眉。
“你墙在哪儿？”
桌上笑成一片。
我也跟着笑。
可没过多久，气氛就被打断了。
包厢门被推开。
陆宴成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会所经理，脸色尴尬。
“陆总说，和顾导是旧识，过来打个招呼。”
顾怀舟抬头，神色淡淡。
“陆总。”
陆宴成的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他走进来，语气不冷不热。
“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5.
包厢里瞬间安静。
谢临安皱眉。
我放下筷子，看向陆宴成。
“陆总说话一直这么难听吗？”
他的脸色沉了沉。
“苏明漾，我只是提醒你。”
“这个圈子没你想得那么干净。”
“有些人接近你，不一定安好心。”
我笑了。
“您是在自我介绍？”
有人低头憋笑。
陆宴成眼底闪过不悦。
“跟我出来。”
上一世，我听惯了。
他叫我过去，我就过去。
他让我搬走，我就走。
但这一次，我坐着没动。
“陆总。”
“我在吃饭。”
“你要叙旧，找顾导。”
“要发疯，出门右转。”
顾怀舟终于开口。
“陆总，今天是剧组饭局。”
“私人情绪，麻烦出去处理。”
陆宴成看了顾怀舟一眼，脸色更冷。
可他到底没有当场撕破脸。
临走前，他丢下一句：
“苏明漾。”
“你会后悔的。”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水。
后悔？
我上一世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他。
陆宴成开始频繁出现在我面前。
我去剧组围读，他让人送来一车下午茶。
卡片上只写了一句：
【别再闹脾气。】
我让工作人员全部退回。
我参加品牌活动，他坐在第一排，视线从头到尾落在我身上。
媒体拍到后，标题写得暧昧。
【陆氏掌权人疑似现身为苏明漾站台】
我直接转发澄清：
【不熟，请勿捆绑。】
评论区笑疯了。
“姐姐好刚。”
“陆宴成也有被嫌弃的一天？”
“不是说苏明漾想攀陆家吗？怎么看着像陆总倒贴？”
陆宴成估计气得不轻。
当晚，他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这次我接了。
因为我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电话接通，他沉默了几秒。
“苏明漾，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难看的是我，还是你？”
他语气冷了些。
“我给你台阶，你不要。”
“我送过去的东西，你退回来。”
“媒体问起来，你说不熟。”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我想要他的喜欢。
想要他的承认。
结果输得一败涂地。
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
他反而开始问我要什么。
“陆宴成。”
“我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要你。”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
“你是不是因为顾怀舟？”
“还是谢临安？”
“或者那个姓裴的？”
原来男人自大到一定程度，真的听不懂人话。
“你有没有想过。”
“我拒绝你，单纯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说：
“不可能。”
这三个字把我逗笑了。
“那你慢慢适应。”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陆宴成让律师送来一份新协议。
这次标题委婉多了。
长期合作及生活保障协议。
我翻开看了几页。
内容换汤不换药。
他给我更多钱，更高规格的房产，允许我继续拍戏，也可以给我成立工作室。
但附加条件是：
不能和异性传绯闻。
不能接亲密戏。
不能无故拒绝他的邀约。
未经他同意，不得公开任何与他相关的内容。
我看完，直接把协议还给律师。
“告诉陆总。”
“他不是想合作。”
“他是想养宠物。”
这事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
圈里看我的眼神越发微妙。
毕竟拒绝陆宴成这种事，一般人做不出来。
《燃雪》开机前，顾怀舟带我参加了一场投资晚宴。
我穿了一条红裙，裙摆很长，肩颈露得恰到好处。
6.
刚进宴会厅，就有不少目光看了过来。
林枝在我耳边低声说：
“宝贝，今晚你赢面最大。”
我笑了笑。
“以前只是眼瞎，把脑子扔了。”
她被我逗笑了。
谢临安很快端着酒杯过来。
“明漾，今晚好漂亮。”
裴叙也从另一边走近，递给我一朵香槟玫瑰。
“红裙配玫瑰，刚好。”
我接过花。
“谢谢。”
周围闪光灯不停。
正和裴叙说话时，宴会厅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陆宴成径直走到我面前，视线扫过我手里的花，又落在谢临安身上。
最后看向裴叙。
“你们很熟？”
裴叙笑笑。
“比陆总熟一点。”
空气里火药味一下浓了。
陆宴成没理他，只盯着我。
“苏明漾，闹够了吗？”
“拒绝我的协议，接顾怀舟的戏，拿裴叙的花。”
“你做这些，不就是想让我后悔？”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上一世的自己真可悲。
我竟然爱过这样一个人。
他从不认为女人可以有自己的事业、朋友、选择。
在他眼里，我所有行动都围着他转。
连拒绝他，都是为了吸引他。
“陆总。”
“您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周围响起几声压低的惊呼。
陆宴成的眼神彻底沉下去。
“苏明漾。”
我打断他。
“我不签你的协议，是因为它侮辱人。”
“我接顾导的戏，是因为我想演。”
“我收别人的花，是因为我喜欢。”
“至于你后不后悔。”
我笑了笑。
“和我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骚动。
有人压低声音说：
“沈清梨回来了。”
“真的是她。”
“陆宴成心里那位白月光？”
我抬眼望过去。
宴会厅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她隔着人群看向陆宴成。
陆宴成的动作明显僵住。
我笑意一点点变深。
上一世把我赶出那栋别墅的人。
终于出现了。
沈清梨走进宴会厅时，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她。
白裙，珍珠耳坠，妆容干净，像一朵不染尘埃的花。
如果不是死过一次，我也差点信了她这副样子。
上一世，她回国第一天，陆宴成就让我搬走。
第二天，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我的黑料。
那时我还傻。
以为陆宴成至少会帮我解释一句。
结果他只是让助理转告我：
“别回应。”
“清梨身体不好，不要刺激她。”
然后，我就被全网骂成了笑话。
沈清梨已经走到我们面前。
“宴成，好久不见。”
陆宴成喉结动了动。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落地。”
她笑了笑。
“听说顾导的晚宴在这里，刚好过来打个招呼。”
说完，她终于看向我。
“这位就是苏小姐吧。”
“我在国外也看过你的照片。”
她伸出手，姿态温柔。
“你很漂亮。”
我没有握她的手。
只是笑着点头。
“沈小姐也挺会装。”
周围瞬间安静。
沈清梨的手僵在半空。
陆宴成皱眉。
“苏明漾。”
我看向他。
“怎么？”
“她夸我，我也夸她。”
“礼尚往来。”
沈清梨很快收回手，脸上却没有半分难堪，甚至还带了点委屈。
“苏小姐好像对我有敌意。”
“没有。”
我认真纠正她。
“我只是对绿茶味过敏。”
谢临安没忍住，偏头笑了。
7.
沈清梨眼底一冷，转瞬又恢复温柔。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宴成和我从小认识，他性格冷，不太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如果他哪里让你不开心，我替他说声抱歉。”
我放下酒杯。
“沈小姐。”
“你替他道歉，是以什么身份？”
她脸色微变。
我继续问：
“青梅竹马？”
“前任？”
“还是陆总本人给你开了授权委托？”
周围有人倒吸冷气。
沈清梨眼圈说红就红了。
“苏小姐，你不用这么咄咄逼人。”
陆宴成终于开口：
“够了。”
他看向我，语气压低。
“清梨刚回国。”
“她没有恶意。”
我笑了。
“陆总。”
“你心疼她，麻烦带回家疼。”
“别在我面前演。”
说完，我转身去找顾怀舟。
顾怀舟正和制片人说话，见我过来，只问一句：
“还好吗？”
“很好。”
“你如果怕影响心情，现在可以退出晚宴。”
我摇头。
“该退出的不是我。”
顾怀舟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有骨气。”
“明天官宣女主。”
我一怔。
他端起酒杯，和我碰了碰。
“恭喜，南枝。”
那一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脏用力跳了一下。
我拿到了。
可沈清梨显然没打算让我高兴太久。
第二天上午，《燃雪》官博刚发出女主海报，黑热搜就来了。
＃苏明漾资源咖＃
＃苏明漾陆宴成裴叙谢临安＃
＃燃雪女主疑似资本内定＃
点进去，全是所谓爆料。
有人放我和陆宴成同进会所的照片。
有人放裴叙给我递花的动图。
还有人截了谢临安给我送咖啡的画面。
文字写得暧昧又恶毒。
【苏明漾表面清醒大女主，背地里同时吊着好几个男人。】
【据说她差点签下陆总的包养协议，嫌条件不够才转头找了裴总。】
【顾怀舟这次晚节不保，女主怕不是睡来的。】
评论区炸了。
“我就说她突然冒出来不正常。”
“长成这样，怎么可能没金主？”
“还不熟请勿捆绑，笑死，欲擒故纵吧。”
林枝气得打电话骂人。
“肯定是沈清梨！”
“她一回来就搞你，真当我们死的？”
我反而很平静。
沈清梨还是老套路。
可惜，这一世我从一开始就留了证据。
下午，陆宴成来了我公寓楼下。
我刚回家，就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
他降下车窗。
“上车。”
我没动。
他沉声说：
“热搜的事，我可以处理。”
“只要你别再闹。”
我看着他。
“你觉得这是我闹出来的？”
他皱眉。
“事情已经这样了，追究谁做的没有意义。”
“先压下去。”
我笑了笑。
“陆宴成，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听不懂这句话，眉头更紧。
“苏明漾，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你进这个圈子第一天就该知道，名声毁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低个头，我可以保你。”
上一世，我等过他保我。
等到死，都没等来。
这一世，不需要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林枝的电话。
“准备直播。”
“今晚八点。”
“我自己保自己。”
晚上八点，我准时开了直播。
林枝坐在镜头外，电脑连着投屏。
直播间人数涨得很快。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弹幕滚得几乎看不清。
【捞女还敢直播？】
【来洗白了来洗白了。】
【说吧，几个金主里最爱哪个？】
【陆宴成知道自己被当跳板吗？】
8.
我看着镜头。
“先说第一件事。”
“我没有签过任何包养协议。”
“也没有收过陆宴成一分钱。”
投屏上出现第一份文件。
是那天会所的监控截图。
时间清清楚楚。
我进入包厢，四十分钟后离开。
随后是陆宴成助理追出来递卡和钥匙的视频。
视频里，我没有接。
车来后，我直接上车离开。
紧接着，是快递退回记录。
黑卡，钥匙，补充协议，全部原封退还。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即更疯了。
【所以是陆宴成送卡被拒？】
【不是，她真没要啊？】
【怪不得她敢说不熟。】
我继续说：
“第二件事，《燃雪》试镜全过程有录像。”
画面切换。
试镜室里，我完成南枝那场无声戏。
顾怀舟和几位制片人的评分表也被打码展示。
我总分第一。
顾怀舟本人甚至发了一条微博：
【南枝选苏明漾，是因为她演得最好。】
谢临安转发：
【现场看过，实至名归。】
风向开始变了。
【这演技可以啊。】
【刚才骂睡来的那些人呢？】
【陆宴成被拒，顾导力挺，谢临安都站出来了，我怎么觉得她是爽文大女主？】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第三件事。”
“关于同时吊着多个男人。”
屏幕上出现一张张照片原图。
每张所谓暧昧图，都有完整视频和现场人员证明。
剪辑号的恶意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我看着镜头，声音很平。
“我单身。”
“可以收花，可以喝咖啡，可以和合作伙伴正常社交。”
“我不属于任何男人。”
“也不会为了证明清白，把自己活成一座贞节牌坊。”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了。
【姐姐骂醒我！】
【她好刚，我好爱。】
【造谣的人出来挨打。】
【所以到底是谁买的黑热搜？】
我没有立刻回答。
林枝把最后一份资料放出来。
营销号收款截图。
水军群聊天记录。
还有一个频繁出现的中间人账号。
那个账号的持有人，是沈清梨的助理，许蔓。
当然，证据链还不够直接指向沈清梨。
但足够让网友顺着扒。
直播结束后不到半小时，沈清梨的名字就上了热搜。
＃沈清梨助理＃
＃苏明漾直播反杀＃
＃陆宴成送卡被拒＃
最讽刺的是，陆宴成也被骂了。
“笑死，原来陆总才是被拒绝的那个。”
“霸总文学塌了，女主不签。”
“他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尴尬吗？”
我关掉手机，伸了个懒腰。
林枝兴奋得在客厅转圈。
“漾漾，你太牛了！”
“这波打得沈清梨脸都肿了。”
我却没她那么乐观。
沈清梨不会停手。
这点舆论翻车，对她来说只是开始。
果然，第二天，沈清梨发了一条微博。
【刚回国，不太了解国内发生了什么。】
【许蔓跟了我多年，如果她做错事，我会让她道歉。】
【也希望大家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
配图是她在医院输液的手。
评论区立刻有人心疼了。
“清梨好惨，刚回国就被卷进去。”
“助理行为不要上升本人吧。”
“苏明漾这么咄咄逼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看着那条微博，笑了。
下午，陆宴成给我发消息。
【清梨病了。】
【网上的事到此为止。】
我盯着那两行字，忽然想起上一世。
车祸前一天，我曾收到过一条匿名短信。
9.
【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那时候我以为是疯狂的粉丝。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口放着一个没有署名的盒子。
林枝皱眉。
“谁送的？”
我让物业调监控后，才戴着手套打开。
里面是一张打印照片。
照片上，是我上一世车祸地点。
背面写着一句话。
【再往前走，下场一样。】
林枝脸都白了。
“报警。”
我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慢慢收紧。
这一世，她果然急了。
我拨通一个号码。
“喂，陈律师。”
“我想查一件旧事。”
“如果有人曾经策划过一起交通事故，还能翻出来吗？”
匿名威胁出现后，我没有停工。
《燃雪》按期开机。
开机仪式那天，媒体比剧组演员还多。
毕竟我前一天刚把半个娱乐圈热搜掀翻。
谢临安见我下车，立刻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还好吗？”
“挺好。”
“听说你收到威胁了。”
我看他一眼。
“林枝告诉你的？”
“需要帮忙就说。”
我笑了笑。
“你帮我把戏演好就行。”
裴叙也来了。
他是投资方，手里却拿着一份安保方案。
“我给剧组加了安保。”
“不是为了干涉你，是为了项目安全。”
我接过文件。
“谢谢。”
不远处，顾怀舟看着我们，忽然说：
“苏明漾，你这追求者阵容，要是拍成电影，票房应该不差。”
我被逗笑。
“顾导想拍修罗场？”
“我想拍你把所有男人都甩在身后的样子。”
顾怀舟说完，转身去看机位。
我愣了一下。
开机后，我每天高强度拍摄，动作训练，台词课。
每天收工回酒店，倒头就睡。
可有人不想让我安稳。
第三天，我发现一辆黑色商务车连续跟了我两次。
第一次是在酒店门口。
第二次是在片场外的路口。
我让林枝拍下车牌，发给了陈律师。
很快，陈律师回信。
车是套牌。
但司机曾和沈清梨助理许蔓有过资金往来。
金额不大，分了好几笔。
我看着转账记录，后背一点点发凉。
上一世，那辆撞我的车，也是黑色。
司机后来被判定酒驾失控，当场死亡。
所有线索都断了。
我那时已经死了，当然没人替我追查。
这一世，我还活着。
沈清梨却还是想让我闭嘴。
晚上收工，陆宴成来了剧组酒店。
周围工作人员来来往往，都在偷偷看我们。
我本想绕开，他却拦住了我。
“苏明漾。”
“我们谈谈。”
我看着他眼下的青色，语气淡淡。
“谈什么？”
“热搜的事，清梨已经让许蔓道歉了。”
“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我几乎被气笑。
“陆宴成。”
“她买营销号造我的谣，给我寄威胁照片，找车跟踪我。”
“现在变成我不放过她了？”
他眉头一皱。
“什么威胁照片？”
我看着他。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也对。
沈清梨一向聪明。
脏事怎么会让他知道。
我把照片递给他。
陆宴成看完，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是谁送的？”
“你应该去问你的白月光。”
他抿紧唇。
“没有证据之前，不要随便定罪。”
我点点头。
“放心。”
“证据很快就有了。”
我从他手里抽回照片，转身要走。
他却忽然说：
“苏明漾，我查过了。”
我停下。
陆宴成的声音低了些。
10.
“清梨当年在国外生病，资料有问题。”
“她曾经以治疗项目的名义，从陆氏慈善基金拿过一笔钱。”
“后来那笔钱流向了她舅舅的公司。”
我回头看他。
“所以呢？”
他沉默了一瞬。
“我以前可能误会了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讽刺。
“陆宴成。”
“你看清她，不代表你看清了自己。”
他脸色微白。
我没有再理他。
三天后，机会来了。
《燃雪》剧组受邀参加一场红毯活动。
活动场馆外人多、车多、路线复杂。
陈律师查到，那辆套牌商务车提前一天出现在了附近停车场。
司机换了人。
我盯着资料看了很久。
然后给陈律师发消息。
【报警。】
【同时通知媒体。】
林枝吓得脸色发白。
“你疯了？万一他们真动手呢？”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红裙，长发，唇色明艳。
“他们不动手，证据永远差最后一步。”
“放心。”
“我不会拿命赌。”
红毯当晚，安保路线临时更改。
我坐的车没有走原定入口，而是从另一条内部通道进入。
原本该由我下车的地方，停了一辆空车。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加速，直直撞向那辆车。
巨响传来时，现场尖叫四起。
埋伏的警方立刻控制住了司机。
媒体镜头全程拍下。
司机被按在地上时，还在喊：
“不是我要撞的！”
“是许蔓给的钱！”
“她说只要吓一吓苏明漾！”
我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手心冰凉。
同一时间，警方在停车场控制了许蔓。
她的手机里，有和沈清梨的聊天记录。
沈清梨发来的最后一句是：
【别再失手。】
沈清梨被带走那天，还穿着白裙。
警车旁，她脸色惨白，却还在看陆宴成。
“宴成，你相信我。”
“我只是让许蔓吓吓她。”
“我没有想害人。”
陆宴成站在几步外，眼神陌生得像第一次认识她。
“上一世……”
他顿了顿，像被什么荒唐的念头刺痛。
当然，他不知道上一世。
他只知道我曾被威胁，曾被跟踪，而沈清梨这一次差点制造车祸。
可我知道。
如果不是重生，如果不是我提前设局，那辆车会再一次冲向我。
我会再死一次。
沈清梨忽然转向我。
那张温柔的面具终于裂开。
“苏明漾，你为什么一定要抢我的东西？”
“宴成是我的。”
“顾怀舟的电影资源也该是我的。”
“你这种空有一张脸的女人，凭什么被所有人看见？”
我笑了。
“你终于不装了。”
她想冲过来，被警方按住。
“我没有错！”
“如果不是你，宴成不会变心！”
“如果不是你，他们不会拿我跟你比！”
“你就该像上一世一样消失！”
最后一句出口，她自己也僵住了。
周围人没听懂。
陆宴成却猛地抬眼看她。
“什么上一世？”
沈清梨闭上嘴，眼神慌乱。
我没有解释。
有些事，解释了也没人信。
但沈清梨的失控，已经足够让她彻底翻不了身。
警方很快查出了更多东西。
她借助许蔓买水军造谣，伪造病历骗取投资。
利用陆宴成对她的旧日滤镜，拿陆氏的钱填自己家公司的窟窿。
更严重的是，许蔓为了减刑，供出了几年前一起海外交通案的线索。
舆论反转得彻底。
11.
之前骂我的营销号，一个接一个删文道歉。
可惜已经晚了。
陈律师和林枝一起整理证据，统一起诉。
《燃雪》拍摄期间，陆宴成来找过我一次。
那天我刚拍完一场雪地戏，身上裹着厚外套，睫毛上还沾着人造雪。
他站在片场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不是协议。
是一份公开声明。
内容很简单。
他承认自己曾以不平等关系接近我，承认给我造成困扰。
并表示从今以后会以正式、公开、尊重的方式追求我。
我看完，忍不住笑了。
“陆宴成。”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所有问题都能用文件解决？”
他的脸色白了白。
“我只是想补偿。”
“补偿什么？”
我问他。
“补偿你上一世把我赶出去？”
“补偿我在雨里被记者围堵？”
“补偿我被车撞死的时候，你正在陪沈清梨？”
他瞳孔骤然一缩。
“你……”
我把文件还给他。
“你不用懂。”
“你只要记住，我不会回头。”
他声音发哑。
“如果我真的后悔了呢？”
“那是你的事。”
“我的人生，不再负责安放你的后悔。”
说完，我转身回了片场。
那天之后，陆宴成没有再来打扰我。
听说陆氏内部也不太平。
沈清梨牵出的投资问题，让几位股东对他颇有微词。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处理干净。
而我忙着拍戏，路演，上综艺。
《燃雪》上映那天，我坐在影院最后一排。
银幕上，南枝点燃木屋。
火光照在她脸上。
她没有哭。
只是一步一步走向大雪之外的天光。
影院里很安静。
电影结束后，掌声响了很久。
我低下头，眼眶忽然热了。
上一世那个被困在别墅里的苏明漾，终于跟着这场火一起走出来了。
半年后，我凭《燃雪》拿下最佳新人奖。
颁奖礼上，聚光灯落在我身上。
台下坐着顾怀舟，谢临安，裴叙，林枝。
也有陆宴成。
他坐在很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我。
主持人问我：
“明漾，这一路走来，最想感谢谁？”
我握着奖杯，想了想。
“感谢曾经的自己。”
“她摔得很疼，但还是把我送回来了。”
台下很安静。
我笑了笑。
“也感谢现在的自己。”
“终于不再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
多年后，我在一场晚宴上再次见到陆宴成。
那时我已经拍了很多电影，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也投了几个不错的项目。
谢临安成了影帝，路过时替我挡了一下裙摆。
裴叙拿着酒杯过来，说下个本子可以聊聊投资。
顾怀舟在不远处招手，问我什么时候再拍他的戏。
我被人群围在中间，笑着一一回应。
陆宴成站在不远处。
他比以前沉稳了许多，也疲惫了许多。
等人群散开，他走到我面前。
“明漾。”
他低声说：
“对不起。”
我看着他。
曾经让我发疯、流泪、耗尽五年青春的人，如今站在我面前，也不过如此。
我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下他的杯沿。
“道歉我收下。”
他眼底亮了一瞬。
我却继续说：
“但我不需要你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宴会厅中央。
那里有灯光，有掌声，有朋友，有新的剧本和新的远方。
也有无数双真诚望向我的眼睛。
金丝雀不稀罕。
笼子也该砸了。
我从来不缺男人。
我缺的，只是上一世清醒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