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剽窃我的专利，还将我扫地出门。
我反手申请专利保护，带着核心团队单干。
十年后原公司倒闭，老板来我公司应聘保洁。
我扔给他一把扫帚。
好好扫，别把地弄脏了。
他当场崩溃痛哭。
【第一章】
我叫陈默，三十二岁那年被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老板踢出了公司。
离开公司那天下着雨。
保安把我的纸箱子扔在门口，溅了一身泥水。
箱子里装着我五年的心血，一沓沓设计图纸被雨水打湿，墨迹晕开，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从技术员做到研发主管。
公司能有今天，我功不可没。
去年我研发出一套全新的智能控制系统，可以让工业机器人的精度提升百分之三十，成本降低百分之四十。
这套系统一旦推广，整个行业都要洗牌。
我把这个项目命名为“启明”。
寓意是为行业带来曙光。
上个月老板赵建国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公司要转型，研发部门要裁员。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市场不景气，公司撑不下去了。
我信了。
还主动提出降薪留下来。
结果一周后，我在行业论坛上看到我们公司发布了新产品。
启明系统。
专利申请人是赵建国。
我当场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冲到公司，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建国坐在老板椅上，点了根烟，笑得很轻松。
“陈默啊，你在公司拿工资，研发出来的东西当然是公司的。”
“专利申请需要时间和钱，我帮你申请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那是我的心血。
他说心血值几个钱。
我说你这是剽窃。
他弹了弹烟灰，“你去告啊，看法院信你还是信我。”
“你一个打工的，拿什么跟我斗？”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他继续说，“识相的话，拿着补偿金滚蛋，别逼我撕破脸。”
我问补偿金是多少。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最后只值一万块。
我没要那笔钱。
转身离开了公司。
站在雨里，我给技术部的几个兄弟打电话。
李工，王工，还有小张。
他们都是跟我一起熬夜做项目的人。
我说老板剽窃了我的专利，我要单干，问他们愿不愿意跟我走。
李工第一个答应，“默哥，我信你。”
王工说，“早就看那孙子不顺眼了。”
小张犹豫了一下，“默哥，我家里还有房贷，能不能等我找到下家再说？”
我理解他。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挂掉电话，我站在雨里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第二天我去了专利局。
工作人员告诉我，启明系统的专利申请还在审核期，我可以提出异议。
我把所有的设计手稿、实验记录、邮件往来全部提交上去。
那些东西我都留了备份。
就是为了防这一手。
工作人员看完资料，表情严肃，“如果属实，对方涉嫌恶意抢注专利。”
我问需要多久。
他说最快三个月。
我说我等得起。
离开专利局，我去了一趟银行。
这五年我没怎么花钱，存了三十多万。
全部取出来。
准备干一票大的。
我在城郊租了个破厂房，月租五千。
又花了十万块买了几台二手设备。
剩下的钱留着发工资。
李工和王工第二天就来报到了。
我们三个人，一间破厂房，开始了创业之路。
第一个月，我们连样品都没做出来。
设备老旧，动不动就出故障。
李工修设备修到半夜，手指被齿轮夹伤，血流了一地。
我让他去医院。
他摆摆手，“小伤，包一下就行。”
王工负责跑市场。
每天出去见客户，回来都是一脸疲惫。
他说客户一听我们是新公司，连门都不让进。
我说坚持下去。
总会有人愿意给我们机会的。
第二个月，我们做出了第一台样机。
我把视频发到行业群里。
有人点赞，有人质疑。
赵建国也在那个群里。
他发了条消息，“陈默啊，你这是不死心啊，就凭你也想跟我抢市场？”
我没回他。
截图保存，继续干活。
第三个月，专利局的通知下来了。
启明系统的专利申请被驳回。
理由是存在权属争议。
我提交的异议成立。
我拿到那份文件的时候，手都在抖。
三个月的煎熬，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我立刻申请了专利保护。
这次申请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陈默。
拿到专利证书那天，我请李工和王工喝了顿酒。
三个大老爷们喝到半夜，抱头痛哭。
这三个月太难了。
但我们挺过来了。
酒桌上，李工说，“默哥，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接下来，就该让赵建国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
【第二章】
专利证书下来后的第三天，赵建国给我打了电话。
他语气很冲，“陈默，你什么意思？专利局那边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说不是我搞鬼，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
他沉默了几秒，“你想怎么样？”
我说我不想怎么样，专利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冷笑，“你以为拿回专利就能翻身？做梦吧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没生气。
因为我知道，他慌了。
启明系统是他们公司的核心产品。
现在专利在我手里，他们的产品就是侵权。
我联系了律师。
律师看了材料，说这官司稳赢。
但他提醒我，“对方可能会拖，或者私下找你和解。”
我说我不接受和解。
该他付出的代价，一分都不能少。
一周后，我给赵建国的公司发了律师函。
要求他们立即停止生产和销售侵权产品，并赔偿损失。
赵建国收到律师函后，又给我打电话。
这次语气软了不少。
“陈默，大家都是老相识，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我说你当初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老相识？
他叹了口气，“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我说我不要钱，我要你的公司倒闭。
他怒了，“陈默，你别太过分！”
我说过分的是你，不是我。
挂掉电话，我心里反而很平静。
这场战争，我已经赢了一半。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专心做产品。
启明系统经过改良，性能比之前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我把样机送到几家大客户那里试用。
反馈都很好。
其中一家叫华辰集团的公司，当场就签了订单。
五百万。
这是我创业以来接到的第一笔大单。
签合同那天，华辰的采购总监握着我的手说，“陈工，你这技术是真牛，我们等这个系统等太久了。”
我笑着说，谢谢信任。
他说，“对了，之前赵建国那边也找过我们，但他们那套系统问题太多，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出故障了。”
“我们现在都不敢用他们的产品。”
我心里一动，问他赵建国那边现在怎么样。
他摇摇头，“听说不太好，好几个大客户都退货了，现在官司缠身。”
我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数了。
赵建国，你的报应来了。
回到公司，我让王工去打听赵建国公司的情况。
王工很快就带回了消息。
赵建国的公司现在确实很惨。
因为专利侵权，被我告上了法庭。
法院判他们败诉，赔偿我一百二十万。
同时，他们的产品被禁止销售。
几个大客户因为产品质量问题，也在起诉他们。
公司账上没钱，赵建国到处借钱补窟窿。
但没人愿意借给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的公司要完了。
王工说，“默哥，赵建国这是自作自受啊。”
我点点头，“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工在旁边笑，“默哥，你这话说得跟老干部似的。”
我也笑了，“行了，别贫了，接着干活。”
那段时间，我们的公司发展得很快。
订单越来越多，我又招了十几个人。
厂房也从城郊搬到了开发区。
租了一栋三层的小楼。
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公司，但也算有了自己的根据地。
公司取名叫“启明科技”。
logo是一轮初升的太阳。
寓意是为行业带来光明。
开业那天，很多同行都来祝贺。
大家都知道我跟赵建国的恩怨。
也都知道我是靠实力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行业里的人都很尊重我。
有人说，陈默这人，靠谱。
有人说，陈默这技术，行业顶尖。
还有人说，陈默这人，有骨气。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心里暖暖的。
创业这一年多，所有的苦和累，都值了。
【第三章】
转眼就到了第三年。
启明科技已经成了行业里的新星。
我们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年营收突破了两千万。
公司从十几个人扩张到五十多人。
我在开发区买了一块地，准备建自己的厂房。
李工升职成了技术总监。
王工成了销售总监。
小张也在半年前找到我，说想回来。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还是跟着我干最踏实。
我没有拒绝。
给了他一个项目经理的职位。
毕竟当初他没有落井下石，只是选择了更稳妥的路。
这无可厚非。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看报表。
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我。
我问是谁。
前台说对方没说，只说是老熟人。
我让她把人带上来。
电梯门打开，我看到一个人走出来。
赵建国。
他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裤子上还有几处污渍。
跟三年前那个西装革履的老板判若两人。
他站在我办公室门口，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让前台倒了杯水，示意他坐。
他坐下后，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
我问他，找我有事？
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陈默，我…我来是想问问，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我愣了一下。
他接着说，“我现在没工作了，公司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
“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看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来你这干活，哪怕扫地也行。”
他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我面前哭。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他继续说，“陈默，我知道我没脸来找你，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老婆跟我离婚了，儿子也不认我了，我现在一个人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每天吃泡面，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我问他，你公司怎么倒闭的？
他苦笑，“还不是因为那个专利官司，赔了你一百多万，加上客户退货，公司资金链断了。”
“我到处借钱，但没人借给我。”
“后来法院查封了公司，我就彻底完了。”
我说，这是你自找的。
他点头，“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当初不该那么做。”
“我现在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前，他把我扫地出门。
三年后，他来我这求一份工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我说，我可以给你一份工作。
他眼睛一亮，“真的？谢谢你陈默，谢谢你！”
我说，但不是扫地。
他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我说，保洁。
他脸色一僵。
我继续说，“我们公司正好缺一个保洁，负责打扫卫生，倒垃圾，擦窗户。”
“工资三千五，包一顿午饭。”
他沉默了。
我问他，干不干？
他咬了咬牙，“干。”
我说，那明天来上班。
他站起来，朝我鞠了一躬，“谢谢你陈默，真的谢谢你。”
我摆摆手，“别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他走后，李工推门进来。
“默哥，你真让他来上班？”
我点点头。
李工说，“这人当年那么对你，你还帮他？”
我说，我不是帮他，我只是想让他知道，当年他是怎么对我的，现在我就怎么对他。
李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默哥，你这是要让他体会体会什么叫因果报应啊。”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
夕阳把天空染成金黄色。
三年了。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赵建国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干净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
前台带他去了保洁间，给他发了扫把、拖把和抹布。
然后告诉他工作内容。
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岗，打扫三层办公区域。
中午吃完饭，收拾餐厅。
下午四点，倒垃圾。
晚上六点下班前，再打扫一遍。
赵建国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前台说完，问他听明白了吗。
他说明白了。
前台走后，他站在保洁间里，看着手里的扫把，愣了很久。
我站在三楼的走廊上，透过玻璃看着他。
李工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默哥，你说他能干多久？”
我说，不知道，看他自己吧。
李工说，“我觉得他干不了多久，毕竟以前是当老板的，现在干这个，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说，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没人逼他。
李工点点头，没再说话。
上午十点，我去茶水间接水。
正好碰到赵建国在擦窗户。
他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抹布，一下一下地擦。
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我走过去，问他，还适应吗？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适应，挺好的。”
我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前台。
他说好。
我接完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突然叫住我。
“陈默。”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梯子上，低着头，“对不起。”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他继续说，“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但我还是想说。”
“当年我不该那么对你，是我错了。”
我说，知道错了就好。
然后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中午吃饭的时候，员工们都在议论新来的保洁。
有人说，这人看着挺老实的。
有人说，听说以前是开公司的，现在落魄了。
还有人说，人生真是无常，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讨论，没有插话。
小张端着饭盒坐到我旁边。
“默哥，那人是不是赵建国？”
我点点头。
小张说，“我刚才看到他了，差点没认出来，变化太大了。”
我说，三年了，能不变吗。
小张叹了口气，“当年他要是对你好一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说，世上没有如果。
小张点点头，“也是。”
吃完饭，我回办公室处理文件。
下午三点，前台打电话说有客户来访。
我让她带到会议室。
客户是一家制造业公司的采购经理，姓周。
他这次来是想谈一个新项目。
我们在会议室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敲定了合作细节。
周经理很满意，说回去就让法务准备合同。
我送他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赵建国推着垃圾车从里面出来。
周经理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我知道他认出赵建国了。
周经理跟赵建国以前有过合作。
电梯门关上后，周经理问我，“陈工，那人是不是赵建国？”
我说，是。
他惊讶地说，“他怎么在你这干保洁？”
我说，他需要一份工作，我给了他。
周经理摇摇头，“这人当年可是很嚣张的，没想到也有今天。”
我没接话。
周经理拍拍我的肩膀，“陈工，你这人心肠好，换成我，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笑了笑，“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周经理走后，我回到办公室。
窗外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忙碌的人群。
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天。
我被扫地出门，站在公司门口，浑身湿透。
那时候我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赵建国付出代价。
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第五章】
赵建国在公司干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每天准时上下班，工作认真负责。
从来不抱怨，也不偷懒。
员工们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有人说，这保洁大叔人挺好的。
有人说，干活挺利索，比之前那个强多了。
但也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知道他曾经是开公司的老板。
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多少带着点复杂。
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我偶尔会在走廊上碰到他。
他看到我，总是点点头，然后低头继续干活。
我也不多说什么。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弯腰擦地，看着他推着垃圾车走来走去。
看着他从一个老板，变成一个保洁。
这种转变，应该很痛苦吧。
但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他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里。
只是偶尔，我会看到他站在窗边发呆。
眼神空洞，像是在想什么。
那天下午，我去车库取车。
看到赵建国蹲在角落里，抽着烟。
烟头已经堆了一地。
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说，那就休息一下。
他摇摇头，“不能休息，还有活没干完。”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不忍心。
但我很快就压下了这种情绪。
我不能心软。
因为当年他对我的时候，可没有半点心软。
我说，那你继续吧。
然后上车离开了。
车开到半路，我接到王工的电话。
他说有个客户想见我，约在明天下午。
我说好，你安排一下。
挂掉电话，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脑子里却还是赵建国的样子。
他蹲在角落里抽烟，眼神空洞。
那一刻，我竟然有点同情他。
但这种同情，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我知道，他活该。
第二天下午，我在办公室见了那个客户。
谈完合作，已经是傍晚六点。
我送客户下楼。
电梯门打开，赵建国正在大厅拖地。
客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我把客户送走，回到大厅。
赵建国还在拖地。
我走过去，说，差不多了，可以下班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还有一块没拖完。”
我说，明天再拖也行。
他摇摇头，“今天的事今天做完，这是我的原则。”
我愣了一下。
这句话，是我以前常说的。
当年我在他公司的时候，每次加班，他问我为什么不明天再做。
我就是这么回答的。
没想到，他还记得。
我说，那你拖吧，我先走了。
他点点头，继续拖地。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拖。
背影有点佝偻。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已经付出代价了。
从一个老板，变成一个保洁。
从住别墅，到住城中村的出租屋。
从开豪车，到挤公交。
这种落差，已经够惩罚他了。
但我又想起三年前，他把我扫地出门的那天。
他坐在老板椅上，点着烟，笑得很轻松。
“陈默啊，你去告啊，看法院信你还是信我。”
那种嘲讽的语气，我到现在还记得。
所以，他还不够惨。
远远不够。
【第六章】
赵建国在公司干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从来没有请过假，也没有迟到过。
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到岗，晚上六点准时下班。
工作认真负责，从来不偷懒。
员工们对他的评价都很好。
前台说，赵大叔人挺好的，每次看到我们加班，都会主动留下来帮忙。
技术部的小刘说，上次我不小心把咖啡洒在地上，赵大叔二话不说就过来擦了。
连李工都说，这人干活是真利索，比之前那个保洁强多了。
但只有我知道，他心里有多苦。
那天下午，我去茶水间接水。
碰到赵建国在洗拖把。
他看到我，点了点头，继续洗。
我接完水，正要走。
他突然说，“陈默，谢谢你。”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说，“谢谢你给我这份工作，让我还能有口饭吃。”
我说，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他苦笑，“我知道你还恨我，我不怪你。”
“当年是我做错了，我活该有今天。”
我说，知道错了就好。
他沉默了一会，说，“陈默，你知道吗，这三个月是我这几年过得最踏实的日子。”
我愣了一下。
他接着说，“以前我当老板的时候，每天都在算计，算计怎么赚钱，算计怎么压榨员工。”
“我以为那样就能成功，就能过上好日子。”
“结果呢，我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失去了一切。”
他抬起头，看着我，“现在我每天干活，虽然累，但心里很踏实。”
“我终于明白了，人活着，不是为了算计，而是为了踏踏实实做事。”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触动。
但我很快就压下了这种情绪。
我说，你明白就好。
然后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直想着赵建国刚才说的话。
他说，这三个月是他这几年过得最踏实的日子。
我突然觉得，也许他真的变了。
但变了又怎么样呢？
他欠我的，永远还不清。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走出办公室，发现赵建国还在大厅拖地。
我问他，怎么还没走？
他说，今天地特别脏，多拖几遍。
我说，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他笑了笑，“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我说，那你拖吧，我先走了。
他点点头。
我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赵建国。”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说，“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他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我会的。”
我转身离开了公司。
走到停车场，我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看着公司大楼里透出的灯光。
三楼走廊的灯还亮着。
赵建国应该还在拖地。
我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白雾。
突然觉得有点累。
这三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等着看赵建国落魄，等着看他后悔。
现在，我终于等到了。
但为什么，我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呢？
也许是因为，报复一个人，并不能让自己真正释怀。
也许是因为，看着一个人从高处跌落，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爽。
我掐灭烟头，发动车子。
算了，不想了。
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总会去。
一切，顺其自然吧。
【第七章】
又过了三个月。
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好。
我们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年营收突破了五千万。
新厂房也建好了，占地三千平，设备都是最先进的。
搬进新厂房那天，全公司的人都很兴奋。
我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启明科技”四个大字，心里感慨万千。
三年半前，我被扫地出门。
三年半后，我拥有了自己的公司和厂房。
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但这不是梦。
这是我用汗水和泪水换来的。
搬家那天，赵建国也跟着一起来了。
他负责打扫新厂房。
我看到他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四个大字，眼神复杂。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是在想，如果当年他对我好一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是在想，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但世上没有如果。
所有的选择，都要承担后果。
下午，我在新办公室整理东西。
赵建国敲门进来，说外面有人找我。
我问是谁。
他说不知道，对方只说是老朋友。
我让他把人带进来。
门打开，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我愣了一下。
是周总。
我以前在赵建国公司的时候，他是我们最大的客户。
后来赵建国公司倒闭，他也没再跟我们合作。
周总走进来，笑着跟我握手。
“陈工，好久不见啊。”
我说，周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说，“听说你们搬新厂房了，特地过来祝贺一下。”
我让他坐，倒了杯茶。
他喝了一口，说，“陈工，你这几年发展得真快啊。”
“我听说你们现在是行业里的黑马，订单都排到明年了。”
我说，周总过奖了，我们还在努力。
他笑了笑，“不是过奖，是实话。”
“当年赵建国要是有你一半的能力，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听到他提起赵建国，心里一动。
我问他，您知道赵建国现在在哪吗？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啊，听说他公司倒闭后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我说，他在我这。
周总惊讶地看着我，“在你这？他在你这干什么？”
我说，保洁。
周总沉默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陈工，你这是…”
我说，我只是给了他一份工作，仅此而已。
周总摇摇头，“陈工，你这心胸，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换成我，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说，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也都应该有改过的机会。
周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陈工，你这话说得对。”
“但有些错，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挽回。
周总坐了一会，起身告辞。
我送他到门口。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说，“陈工，你知道吗，当年赵建国对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我本来想提醒你，但又觉得不好插手你们的事。”
“现在想想，我当时应该提醒你的。”
我说，周总，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提也罢。
他点点头，“也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对了，陈工，下个月我们有个大项目，想找你们合作。”
“到时候我让采购部的人跟你联系。”
我说好，谢谢周总。
他摆摆手，“不用谢，合作是互利共赢的。”
送走周总，我回到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直想着他刚才说的话。
有些错，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是啊，有些错，永远无法弥补。
但人总要活下去。
哪怕背着沉重的罪孽，也要继续往前走。
【第八章】
新厂房投入使用后，订单越来越多。
我又招了五十多个人，公司规模扩大到一百多人。
李工升职成了副总，负责技术研发。
王工也升职成了副总，负责市场销售。
小张成了项目总监，带着一个二十多人的团队。
大家都很拼，公司的氛围也很好。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开会。
讨论一个新项目的技术方案。
开到一半，前台打电话说有快递。
我说放前台就行。
前台说，快递员说必须您本人签收。
我说好，我马上下去。
走到大厅，看到一个快递员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个大箱子。
我签收后，打开一看。
是一面锦旗。
上面写着，“诚信经营，品质为先”。
落款是华辰集团。
我愣了一下。
华辰集团是我们第一个大客户。
三年前，就是他们给了我第一笔五百万的订单。
这三年，我们一直保持着合作。
他们每次有新项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
我拿着锦旗，心里暖暖的。
创业这几年，最让我感动的，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客户的信任。
回到办公室，我把锦旗挂在墙上。
李工走进来，看到锦旗，笑着说，“默哥，又收锦旗了？”
我说，是啊，华辰送的。
李工说，“默哥，你知道吗，行业里现在都说我们公司靠谱。”
“说跟我们合作，放心。”
我说，这是我们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李工说，“主要还是你带得好。”
“要不是你当年坚持下来，也不会有今天。”
我说，别夸我了，继续干活吧。
李工笑着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锦旗。
想起三年前，我在破厂房里做第一台样机的场景。
那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要证明自己。
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
现在，我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还做得比很多人都好。
晚上下班的时候，我去车库取车。
看到赵建国在清理垃圾。
他看到我，点了点头。
我走过去，说，赵建国，跟你商量个事。
他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说，公司准备扩招，后勤部门需要一个主管。
他更愣了，“你是说…”
我说，我想让你去后勤部门，当主管。
他瞪大眼睛，“陈默，你…你没开玩笑吧？”
我说，我没开玩笑，你干了半年保洁，我看你工作很认真，也很负责。
他沉默了。
半晌，他说，“陈默，我不配。”
我说，配不配不是我说了算，是你自己说了算。
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可是，我以前…”
我说，以前的事就过去了，我们都往前看。
他深吸了一口气，“陈默，谢谢你。”
我说，别谢我，好好干就行。
他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走到车旁，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里，眼泪流了下来。
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叹了口气，上车离开了。
这半年，我看着他从一个老板，变成一个保洁。
看着他每天弯腰擦地，推着垃圾车走来走去。
看着他从嚣张跋扈，变成低声下气。
我想，这就够了。
他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现在，是时候给他一个机会了。
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自己。
因为我不想再背着仇恨活下去了。
因为我已经赢了。
彻彻底底地赢了。
【第九章】
赵建国当上后勤主管后，工作更拼了。
他每天早上七点就到公司，晚上八点才离开。
后勤部门在他的管理下，井井有条。
员工们对他的评价都很好。
有人说，赵主管做事认真，从来不推诿。
有人说，赵主管对我们很好，从来不发脾气。
还有人说，赵主管真是个好人。
听到这些评价，我心里也挺欣慰的。
也许人真的会变吧。
也许经历过痛苦，才能真正成长。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赵建国敲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陈总，这是这个月的后勤开支明细，您过目一下。”
我接过报告，翻了翻。
每一笔开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连几块钱的杂费都写得明明白白。
我说，做得很好。
他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让他坐下，倒了杯水给他。
他有点受宠若惊，“陈总，我站着就行。”
我说，坐吧，别那么拘谨。
他坐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有点局促。
我说，赵建国，你在公司干了大半年了，感觉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挺好的，比以前踏实多了。”
我说，那就好，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他点点头，“我知道，陈总，谢谢你。”
我说，别总谢我，你是凭本事吃饭的。
他沉默了一会，说，“陈总，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说，你说。
他犹豫了一下，“我儿子前几天联系我了。”
我愣了一下。
他接着说，“他说想见见我，还说…还说以前是他不对，不该那么对我。”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他眼眶有点红，“陈总，我儿子终于肯认我了。”
“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他，想他过得好不好，想他会不会原谅我。”
“现在，他终于肯见我了，我真的太高兴了。”
我说，那挺好的，什么时候见？
他说，这周末。
我说，那到时候好好聊聊。
他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他抹了把脸，说，“对不起陈总，我失态了。”
我说，没事，能理解。
他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陈总，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不会有今天。”
我说，这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跟我没关系。
他摇摇头，“不，跟你有关系。”
“是你给了我机会，也是你让我明白了，人应该怎么活。”
我说，行了，别煽情了，回去干活吧。
他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觉得，放下仇恨，也挺好的。
至少，我现在心里很轻松。
不用再想着怎么报复他，不用再看着他痛苦。
我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坐在阳台上，喝着茶，看着夜景。
城市的灯光很美，像一颗颗星星洒落人间。
我拿出手机，翻开相册。
看到三年前的一张照片。
那是我被扫地出门那天拍的。
照片里，我站在公司门口，浑身湿透，眼神绝望。
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完了。
以为我再也爬不起来了。
但现在，我不仅爬起来了，还站得比以前更高。
我删掉了那张照片。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从今往后，我只往前看。
【第十章】
又过了一年。
启明科技已经成了行业里的龙头企业。
我们拿下了好几个国家级的项目，年营收突破了两个亿。
公司从一百多人扩张到三百多人。
我在开发区又买了一块地，准备建研发中心。
那天下午，市里的领导来公司视察。
我陪着他们参观了厂房和研发中心。
领导对我们的技术赞不绝口。
说我们是行业的标杆，是创新的典范。
还说要给我们颁发一个“优秀民营企业”的牌子。
我笑着说谢谢领导支持。
领导走后，李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默哥，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啊。”
我说，什么名人，就是个打工人。
李工笑，“你这打工人可不一般，手底下管着三百多号人呢。”
我说，行了，别贫了，回去干活。
李工笑着走了。
我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忙碌的员工们。
心里感慨万千。
五年前，我被扫地出门。
五年后，我拥有了自己的企业。
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但这不是梦。
这是我用汗水和泪水换来的。
下午，我去后勤部门检查工作。
看到赵建国正在安排员工打扫卫生。
他看到我，笑着走过来。
“陈总，您来了。”
我说，来看看，最近工作怎么样？
他说，挺好的，大家都很配合。
我点点头，说，那就好，继续保持。
他说，“陈总，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我说，你说。
他犹豫了一下，“我儿子最近找了份工作，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
“他说等攒够了钱，想把我接过去住。”
我说，那挺好的啊。
他说，“所以，我想…我想过段时间辞职。”
我愣了一下。
他接着说，“陈总，这一年多，我在您这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现在，我儿子愿意接纳我了，我想去陪陪他。”
“毕竟，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
然后说，“我理解，什么时候走？”
他说，“下个月吧，我想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
我说，行，到时候财务给你结清工资。
他说，“陈总，这一年多，真的谢谢您。”
“要不是您，我不会有今天。”
我说，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摇摇头，“不，是您给了我机会。”
“如果没有您，我可能早就…早就不在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动。
他接着说，“陈总，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很多人，尤其是您。”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我说，行了，别说这些了。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陈总，谢谢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里，眼泪流了下来。
但脸上带着笑容。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个月后，赵建国办完了离职手续。
那天下午，他来我办公室道别。
我给了他一个红包。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五万块钱。
他愣住了，“陈总，这…”
我说，拿着吧，去新城市，总要有点启动资金。
他眼眶红了，“陈总，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什么都不用说，好好生活就行。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
“陈总，如果当年我能遇到像您这样的人，也许就不会走到那一步了。”
我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走出公司大门。
他的背影，不再佝偻。
他抬头挺胸，步伐坚定。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重新开始了人生。
那一刻，我突然释怀了。
五年前的那场恩怨，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不再恨他，也不再在意他。
因为我已经赢了。
不是赢在事业上，而是赢在心态上。
我没有被仇恨吞噬，反而变得更强大。
这，才是真正的胜利。
晚上，我坐在阳台上，喝着茶。
看着城市的夜景，心里很平静。
五年了，一切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我只会记住那些美好的事情。
比如，李工和王工的支持。
比如，客户的信任。
比如，员工的努力。
至于那些痛苦和屈辱，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
因为，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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