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尾号8888的黑卡正在某夜总会消费，当前金额已达四十三万，是否继续？”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我立刻给银行客户经理打电话：“帮我设置支付密码，现在就设。”
对方愣了一下：“林总，您之前不是说这张卡不设密码方便使用吗？”
“现在改主意了，麻烦你立刻帮我操作。”
十分钟后，密码设置完成。
我给张凯发了条微信：“在哪呢？”
他秒回：“在家呢老板，怎么了？”
我没回他。
凌晨一点，我手机又震了一下。
银行发来提醒：“您尾号8888的黑卡支付失败，原因：密码错误。”
紧接着又是一条：“您尾号8888的黑卡支付失败，原因：密码错误。”
连续三次。
我能想象到他当时的表情。
【第一章】
那天晚上的聚餐，是公司季度总结会。
十几个部门经理坐了两大桌，我坐在主位，张凯坐在我右手边。
他那天特别活跃，一个劲儿给我敬酒。
“林总，这个季度多亏了您的指导，我们部门才能拿下那个大单，我敬您！”
我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其实我酒量不好，但那天心情不错，多喝了几杯。
喝到后半场，我就有点晕了。
张凯看出来了，立刻站起来：“林总，我送您回去吧，您这样开车不安全。”
我摆摆手：“不用，我叫代驾。”
“哎呀，都是自己人，您还客气什么，我送您，正好顺路。”
其他人也起哄：“对对对，让小张送您，他开车稳。”
我也没多想，就让他送了。
上车之后，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头疼得要命。
我摸了摸床头柜，手机还在。
起身去客厅找水喝，看到茶几上放着我的外套和钱包。
钱包是打开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翻开看。
身份证在，银行卡在，现金也在。
但那张黑色的消费卡不见了。
我皱起眉头，仔细回想昨晚的事。
印象里，张凯扶我进门之后，帮我脱了外套，然后说了句“您好好休息”就走了。
会不会是卡掉在车里了？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老板，醒了？”
“嗯，昨晚麻烦你了。对了，你在我车里看到一张黑色的卡吗？”
他愣了一下：“黑色的卡？没有啊，我送您回去之后就直接走了，没注意车里有什么东西。”
“行，那我再找找。”
挂了电话，我又把家里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算了，可能是丢在哪个角落了。
反正那张卡需要密码才能用，丢了也不怕。
我这么安慰自己。
接下来几天，工作很忙，我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直到银行打来那通电话。
“林总，您的黑卡昨晚在会所消费了二十三万，今天凌晨又在某KTV消费十八万，这笔支出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我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消费？我最近根本没去过会所！”
对方的声音变得严肃：“那可能是卡被盗刷了，您需要尽快来银行处理，我们会协助您报警。”
我深吸一口气：“先别报警，我自己处理。”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开银行APP。
消费记录触目惊心。
三天前，某高档餐厅，消费八万。
两天前，某奢侈品店，消费十二万。
昨天晚上，某会所，消费二十三万。
今天凌晨，某KTV，消费十八万。
还有一笔转账，十二万，备注：借朋友应急。
我盯着那些数字，手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心疼钱。
而是因为愤怒。
谁他妈敢动我的卡？
我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最近接触过我钱包的人。
只有一个人。
张凯。
那天晚上，只有他送我回家，也只有他有机会拿走我的卡。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不能打草惊蛇。
如果我现在去质问他，他完全可以死不承认，甚至说是我自己弄丢的。
我得抓现行。
【第二章】
我给银行打了电话。
“我需要这张卡的所有消费记录，包括时间、地点、消费内容，越详细越好。”
客户经理很快发来了一份电子账单。
我一条一条看。
三天前晚上八点，某高档海鲜酒楼，消费八万，刷卡时监控拍到了刷卡人的侧脸。
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张凯。
他穿着我上个月奖励给他的那件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身边还坐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我点开下一条。
两天前下午三点，某奢侈品店，消费十二万，购买了一块江诗丹顿手表。
监控里，他戴着墨镜，叼着雪茄，一副暴发户的样子，正在柜台前刷我的卡。
我盯着屏幕，拳头捏得咯咯响。
接着往下看。
昨晚十点，某会所，消费二十三万，包了最豪华的套房，叫了六个女孩。
今天凌晨两点，某KTV，消费十八万，订了两瓶黑桃A，带着一群朋友疯玩到天亮。
每一笔消费，都有监控截图。
每一张截图里，都是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我深吸一口气。
行。
你行。
我给银行客户经理发了条信息：“这张卡继续使用，每一笔消费都实时通知我，不要冻结。”
对方回复：“好的林总，但如果金额过大，我们可能需要再次确认。”
“不用确认，我说了算。”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
张凯以为我不知道卡丢了，或者以为这张卡没设密码，所以肆无忌惮地在刷。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刷得更多，等他更放肆，等他彻底放松警惕。
然后一网打尽。
第二天上班，张凯照常来了。
他敲门进我办公室，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老板，这个月的销售报表我整理好了，您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随意翻了翻：“嗯，不错，这个月辛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他搓了搓手，“对了老板，下个月有个大客户要谈，我想申请一笔费用，大概十万左右，用来请客户吃饭。”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表情很自然，甚至还有点谨慎，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笑了笑：“行，你去财务那边走流程吧。”
“好的，谢谢老板。”
他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他回过头：“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最近手头紧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还行吧，就是孩子要上学，家里开销大了点。”
“要是缺钱跟我说，公司可以给你预支一部分奖金。”
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还撑得住，谢谢老板关心。”
“行，那你去忙吧。”
他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他松了口气。
呵。
演技不错。
接下来几天，我表现得一切如常。
开会，谈业务，请客户吃饭。
张凯也表现得一切如常。
汇报工作，跟进项目，陪我见客户。
但我的手机，每天都会收到银行的消费提醒。
第三天，某夜总会，消费三十二万。
第四天，某汽车4S店，支付进口车定金十五万。
第五天，某高尔夫球场，消费九万。
第六天，又是海鲜酒楼，消费五万。
短短一周，他已经刷了一百多万。
而且越来越放肆。
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肆无忌惮。
他大概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卡丢了。
或者以为我知道了也不会追究。
毕竟我平时对他不错，他跟了我五年，业绩也还可以。
但他错了。
我可以对员工好，可以给高薪，给奖金，给机会。
但有一条底线，谁碰谁死。
那就是不能动我的东西。
【第三章】
第七天晚上，我正在家里看文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银行发来消息：“您尾号8888的黑卡正在某夜总会消费，当前金额已达四十三万，是否继续？”
我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半。
我冷笑一声。
这是打算通宵了？
我立刻给银行客户经理打电话。
“帮我设置支付密码，现在就设。”
对方愣了一下：“林总，您之前不是说这张卡不设密码方便使用吗？”
“现在改主意了，立刻帮我操作。”
“好的，请您提供身份验证信息。”
我报了一串数字。
十分钟后，密码设置完成。
我设的密码很简单。
六个8。
但对张凯来说，这六个数字就是他的催命符。
我给他发了条微信：“在哪呢？”
他秒回：“在家呢老板，怎么了？”
我没回他。
而是打开定位软件。
公司配的车都装了GPS，我能看到每辆车的实时位置。
张凯的车，此刻正停在某夜总会的停车场。
我截了个图，保存下来。
然后继续等。
凌晨一点，手机又震了。
银行发来提醒：“您尾号8888的黑卡支付失败，原因：密码错误。”
紧接着又是一条：“您尾号8888的黑卡支付失败，原因：密码错误。”
第三条：“您尾号8888的黑卡支付失败，原因：密码错误。”
连续三次输错密码，卡被锁定了。
我能想象到他当时的表情。
肯定懵了。
肯定慌了。
肯定在想，怎么突然要密码了？
肯定在想，林总是不是发现了？
我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闭上眼睛。
说实话，我心里挺难受的。
张凯跟了我五年。
五年前，他刚来公司的时候，还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什么都不懂，业绩倒数第一。
是我一点点教他，带他谈客户，教他怎么沟通，怎么谈判。
三年前，他老婆生孩子，我包了个大红包。
两年前，他家里出事，急需用钱，我二话不说借了他二十万。
去年过年，他孩子生病，我让公司出钱送孩子去了最好的医院。
我以为，我对他够好了。
我以为，他会感恩。
结果呢？
他把我的信任，当成了可以利用的工具。
我睁开眼睛，掐灭了烟头。
行。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第二天一早，张凯没来上班。
我也没催他。
中午的时候，他终于打来电话。
声音有点虚：“老板，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想请个假。”
“行，好好休息。”
我挂了电话。
身体不舒服？
昨晚在夜总会玩到凌晨，今天身体不舒服？
呵。
我给公司法务打了个电话：“准备材料，下午陪我去趟警局。”
法务愣了一下：“林总，出什么事了？”
“有人偷了我的卡，刷了一百多万。”
对方倒吸一口凉气：“什么？！谁这么大胆子？”
“张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法务说：“我明白了，我立刻准备材料。”
下午三点，我带着厚厚一叠证据，走进了派出所。
银行流水。
消费记录。
监控截图。
GPS定位。
甚至还有他朋友圈里晒的那些照片。
新买的手表。
新订的车。
夜总会的包房。
KTV的香槟塔。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人评论：“凯哥发财了啊。”
他回复：“哈哈，小意思小意思。”
我把这些证据摆在桌上。
接待我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警察，姓李。
他看完所有材料，表情变得严肃：“林先生，您确定是这个人拿走了您的卡？”
“确定。”
“您有没有授权他使用这张卡？”
“没有。”
“那天晚上除了他，还有其他人接触过您的钱包吗？”
“没有，只有他送我回家，也只有他有机会拿走我的卡。”
李警官点点头：“根据您提供的证据，这已经构成盗窃罪，而且金额巨大，我们会立案调查，请您配合做笔录。”
我坐下来，开始详细陈述整个过程。
从聚餐开始，到发现卡丢失，到银行通知，到查消费记录，到设置密码。
每一个细节，我都说得清清楚楚。
李警官一边记录，一边点头。
做完笔录已经是傍晚。
我刚走出派出所，手机就响了。
是张凯。
【第四章】
我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他发抖的声音：“老板，我知道错了，那张卡是我拿的，但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保证把钱还给您，您能不能别报警？”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夕阳。
冷笑一声：“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老板，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上有老下有小，进去了我家就完了！”
“你刷我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
“我……我真的是鬼迷心窍，我那天看到您喝醉了，卡就放在钱包里，我就……”
“就顺手牵羊了是吧？”
他哭了起来：“老板，我跟了您五年，求您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放我一马，钱我一定还，我卖房卖车也还！”
我打断他：“张凯，你知道这五年我对你怎么样吗？”
他抽泣着：“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对不起您。”
“你老婆生孩子，我包了五万红包。”
“我知道……”
“你家里出事，我借了你二十万，到现在你还没还。”
“我……”
“你孩子生病，公司出钱送去最好的医院，花了三十多万。”
他哭得更厉害了：“林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
“一时糊涂？”我冷笑，“一时糊涂能刷一百多万？你知道你这一周都干了什么吗？”
他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夜总会，KTV，高尔夫，买表，买车，请一堆狐朋狗友吃喝玩乐，你刷得挺爽啊？”
“我……我当时就是想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我……”
“体验？拿我的钱体验？”
“对不起，对不起……”
我深吸一口气：“张凯，我最后问你一句，如果我没发现，你打算刷到什么时候？”
他沉默了。
“说话。”
“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笑了，“你是打算刷到我破产，还是刷到卡刷不出来为止？”
“不是，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
“行了，别说了。”我打断他，“你好好准备一下，警察很快就会找你。”
“林总！林总您别挂！”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还是他。
我直接拉黑了。
紧接着，我的微信炸了。
张凯给我发了几十条消息。
“林总求求您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
“我老婆身体不好”
“您就当我是条狗，放我一马吧”
我看都没看，直接把他微信也拉黑了。
然后给法务发了条消息：“准备起诉材料，民事刑事一起来。”
法务回复：“明白。”
我收起手机，开车回家。
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这么做，是不是太绝了？
毕竟他跟了我五年。
毕竟他家里确实有困难。
毕竟……
不。
我摇摇头。
不能心软。
如果今天我心软了，明天就会有第二个张凯。
而且他偷我的钱，难道不该付出代价吗？
如果他真的有困难，为什么不来找我借钱，而是偷我的卡？
如果他真的知道错，为什么刷了一百多万还在继续刷？
如果他真的把我当老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所以，我没错。
错的是他。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是张凯老婆。
她哭着说：“林总，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一定会把钱还给您，求求您别让他进去，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
我沉默了几秒：“嫂子，这件事不是我想不想放过他的问题，是他犯法了。”
“可是他也是一时糊涂啊，他平时对您那么忠心，这次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能糊涂一个星期？”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嫂子，你知道他这一周都在干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他说是在外面应酬……”
“应酬？”我冷笑，“他带着一群女人去夜总会，去KTV，花我的钱买表买车，这叫应酬？”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突然哭喊起来：“那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让他进去！你那么有钱，不就是一百多万吗，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皱起眉头：“嫂子，你这话说得不对。”
“我怎么说得不对！你不就是仗着有钱欺负我们吗！”
“我欺负你们？”
“对！你就是欺负人！不就是偷了你点钱吗，至于送他进监狱吗！”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
跟她没法讲道理。
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关机。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门口围了一群人。
张凯的老婆抱着孩子，跪在公司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林总，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员工们都站在旁边看，窃窃私语。
我走过去，面无表情：“起来。”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林总，您就当可怜可怜孩子，放过他吧……”
“我说了，起来。”
她不起。
我转身对保安说：“报警，说有人在公司门口寻衅滋事。”
她愣住了，然后突然扑过来抓我的衣服：“你这个黑心老板！不就是一点钱吗！你那么有钱还不放过我们！你会遭报应的！”
我一把推开她：“保安，把她带走。”
两个保安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
她挣扎着：“你放开我！林总你不得好死！你这个黑心资本家！”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
我知道，这段视频很快就会传到网上。
我也知道，肯定会有人骂我冷血无情。
但我不在乎。
我走进公司，关上门。
助理跑过来：“林总，要不要去公关一下，网上已经开始传视频了……”
“不用。”
“可是……”
“让他们传。”我坐下来，“事实就是事实，不需要公关。”
助理点点头，退出去了。
中午的时候，我打开微博。
果然，相关话题已经上了热搜。
老板狠心送下属进监狱
下属偷刷百万被送进去，合理吗
资本家的冷血
评论区吵翻了天。
有人骂我：“不就是一百多万吗，至于把人往死里逼吗？”
有人支持我：“偷就是偷，犯法就该受罚。”
有人阴阳怪气：“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还有人扒我的资料，说我是黑心老板，压榨员工，克扣工资。
我看着那些评论，冷笑一声。
压榨员工？
我们公司的薪资在同行里算高的。
五险一金全额缴纳。
年终奖按业绩发，从来不拖欠。
每年还有团建，旅游，体检。
这叫压榨？
克扣工资？
张凯这五年，光奖金就拿了上百万。
我借他的二十万，到现在都没催他还。
他孩子生病，公司出的三十多万，我说了要他还吗？
这叫克扣？
但网上的人不管这些。
他们只看表面。
只看一个老婆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
只看一个老板把下属送进监狱。
所以他们觉得我是坏人。
行。
随便他们怎么说。
我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李警官给我打电话。
“林先生，我们已经找到张凯了，他承认了偷卡的事实，但他说那张卡是您主动给他用的。”
我冷笑：“他这是死不认账？”
“他说您那天喝醉了，主动把卡给他，让他帮忙应酬客户。”
“一派胡说。”
“我们也觉得他在说谎，但他咬死了这个说法，所以需要您提供更多证据。”
“我那天喝醉了，根本不可能主动给他卡，而且我的卡从来不借给别人用。”
“那您能找到证人吗？比如当天一起吃饭的人。”
“可以，我让他们配合你们调查。”
“好的，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那天一起吃饭的几个经理打电话。
“那天聚餐之后，你们看到我把卡给张凯了吗？”
“没有啊，您喝醉了直接让他送您回家，怎么可能给他卡？”
“行，警察可能会联系你们，你们如实说就行。”
“明白。”
我又给饭店打电话，调了当天的监控。
监控显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掏过钱包，更不可能把卡给张凯。
这些证据，足够证明他在说谎。
第三天，李警官再次给我打电话。
“林先生，我们调查清楚了，张凯确实在说谎，当天的监控和证人证言都能证明您没有给他卡。”
“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会对他进行拘留，然后移交检察院，走司法程序。”
“好，谢谢你们。”
“应该的，对了，他家属可能还会找您，您注意一下。”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长出一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但事情并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第六章】
那天晚上，我正在家里加班，门铃突然响了。
我打开监控一看。
是张凯的老婆，还有他的父母。
三个人站在门口，神情激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门一开，张凯的母亲就扑过来，抓住我的衣服：“林总，求求您放过我儿子吧，他真的知道错了！”
我皱起眉头：“阿姨，您先放手。”
“我不放！你今天不答应我就不走！”
张凯的父亲也走过来，语气强硬：“林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样赶尽杀绝，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冷笑：“遭报应？叔叔，您儿子偷我一百多万，您不觉得他该遭报应？”
“那也不至于送他进监狱吧！”
“那您说怎么办？”
“钱我们还！房子我们卖了，车也卖了，您放他一马！”
我深吸一口气：“叔叔阿姨，不是我不想放过他，是他犯法了，法律不允许我放过他。”
“什么法律不法律！你有钱有势，还怕摆平不了这点事？”
我愣住了。
他们竟然觉得，我可以摆平法律？
我摇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
“什么原则！”张凯的母亲哭喊起来，“你就是想害死我儿子！你这个黑心老板！”
张凯的老婆也冲上来：“你有老婆孩子吗！你知道一个家庭没有男人是什么样子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今天我放过他，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效仿他。”
“你……”
我打断她：“而且，他如果真的爱这个家，当初就不会偷我的卡，不会拿着我的钱去夜总会挥霍。”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想过你们吗？想过孩子吗？”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张凯的父亲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打断他：“叔叔阿姨，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们请回。”
“你……”
“保安。”
我喊了一声，小区保安跑过来。
“请他们离开。”
保安走过来：“几位，请吧。”
张凯的母亲还想闹，被她丈夫拉住了。
“走吧，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走到门口，张凯的父亲突然回头：“林总，你会后悔的。”
我没说话，关上了门。
靠在门板上，我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我对张凯够好了吧？
五年时间，我把他当自己人培养。
他有困难，我帮。
他家里出事，我出钱。
结果呢？
他偷我的卡，刷我的钱，还理直气壮地说是我给他的。
现在他家人来求我，不是来道歉，不是来还钱，而是来威胁我。
我做错了吗？
我没有。
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我只是在告诉所有人，有些底线不能碰。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起张凯刚来公司的样子。
想起他第一次拿下大单时的兴奋。
想起他老婆生孩子时，他在朋友圈晒的照片。
想起他孩子生病时，他跪在医院走廊哭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是个好员工，好丈夫，好父亲。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是钱改变了他？
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只是我一直没看清？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了。
【第七章】
一个月后，案子进入了审理阶段。
检察院那边给我打电话，说张凯的律师想跟我谈和解。
我拒绝了。
“这案子没什么好谈的，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林先生，对方愿意退赔全部款项，并支付利息，您可以考虑一下。”
“不考虑。”
“可是如果您同意和解，对方量刑会轻一些……”
“那是法院的事，不是我的事。”
检察官沉默了几秒：“我明白了，那我们会按程序走。”
挂了电话，助理走进来：“林总，外面又有记者想采访您。”
“不见。”
“可是他们说是来还原真相的……”
“我说不见就是不见，让保安把他们请出去。”
助理点点头，退出去了。
这段时间，来找我的记者不少。
有的说要还原真相。
有的说要揭露内幕。
还有的直接问我是不是故意整张凯。
我一个都没见。
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总有人会曲解。
不如什么都不说。
让法律来说话。
开庭那天，我坐在原告席上。
张凯坐在被告席上，脸色憔悴，眼神躲闪。
他的律师在为他辩护，说他是一时糊涂，说他家庭困难，说他对公司有贡献，希望法院从轻处理。
但检察官拿出了所有证据。
银行流水。
消费记录。
监控截图。
GPS定位。
甚至还调出了他那段时间的通话记录，证明他在消费的时候，还跟朋友炫耀说“我老板的卡真好用”。
法庭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凯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律师也不再辩护了。
因为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法官问他：“被告人张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里有悔恨，有绝望，也有恨意。
他开口，声音嘶哑：“林总，我知道我错了，但你也不用这么绝情吧，我跟了你五年，难道就一点情分都不念？”
我看着他，冷笑：“情分？你偷我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情分？”
“我……”
“你刷我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情分？”
“我真的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能糊涂一个星期？”我打断他，“张凯，你别再找借口了，你就是贪心，就是觉得我不会发现，就是想占我便宜。”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我对你够好了吧？你老婆生孩子，我包了五万红包。你家里出事，我借了你二十万。你孩子生病，公司出了三十多万。这些，你还记得吗？”
他低下头，不说话。
“但你怎么回报我的？偷我的卡，刷我的钱，还编谎话说是我给你的。”我冷笑，“张凯，你的良心呢？”
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可是你那么有钱，一百多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法庭上一片哗然。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我盯着张凯，一字一句地说：“你说得对，一百多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那是我的钱，不是你的，你凭什么动？”
他愣住了。
“你觉得我有钱，所以我就应该让你偷？”
“我……”
“你觉得我有钱，所以偷我一百多万不算什么？”
“不是……”
“那是什么？”我站起来，“张凯，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不是我不念情分，是你自己把情分踩在脚底下，你没资格跟我谈情分。”
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崩溃了。
法官宣布休庭。
走出法庭，我深吸一口气。
助理走过来：“林总，您没事吧？”
“没事。”
“那个……网上又在骂您了。”
“随便他们。”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
阳光刺眼。
但我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
该说的话，我都说了。
该做的事，我都做了。
接下来，就交给法律吧。
【第八章】
一周后，判决下来了。
张凯被判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退赔全部赃款。
消息传出来，网上又炸了。
有人说判得好。
有人说判得太重。
还有人说我是资本家，欺压普通人。
我没看那些评论。
因为我知道，不管判得轻还是重，总有人会骂我。
但我不在乎。
法律已经给出了公正的判决。
这就够了。
判决下来的第二天，张凯的老婆又来找我。
这次她没有跪，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站在我办公室门口，平静地说：“林总，我想跟您谈谈。”
我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进来吧。”
她走进办公室，坐在我对面。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林总，我知道是他的错，我也不怪您。”
我有些意外。
她继续说：“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查了很多东西，我发现他不止偷了您的卡，还欠了很多外债。”
我皱起眉头：“外债？”
“嗯。”她点点头，眼眶有些红，“他瞒着我借了高利贷，欠了差不多五十万，还有几张信用卡也刷爆了，加起来有二十多万。”
我愣住了。
“我以为他只是偷了您的卡，没想到他在外面还做了这么多事。”她深吸一口气，“林总，对不起，是我没管好他，也对不起您这些年对他的好。”
我沉默了几秒：“这些债，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还。”她说，“房子我已经挂出去了，车也卖了，应该能还上大部分，剩下的我慢慢打工还。”
“孩子呢？”
“孩子我会养。”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不会让他走他爸的老路。”
我看着她，突然有些敬佩。
她虽然之前闹过，哭过，但现在她选择面对现实，承担责任。
这比张凯强多了。
我想了想，拿出一张支票：“这些钱，你拿去还债吧。”
她愣住了：“林总，这……”
“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原谅张凯。”我说，“我只是觉得，孩子是无辜的，他不应该为他爸的错误买单。”
她眼眶红了：“谢谢您，林总，我一定会还的。”
“不用还。”我摆摆手，“就当是我最后帮张凯一次。”
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明事理的人。
只是张凯不是。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封邮件。
是张凯在监狱里写的。
“林总，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想说一声对不起。”
“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但我还是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我没脸再见您。”
“这四年，我会好好反省，出来之后，我会做个正直的人，不会再让家人蒙羞。”
“最后，谢谢您这些年对我的栽培，也谢谢您放过我的家人。”
“张凯。”
我看完邮件，没有回复。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谅他吗？
不可能。
但恨他吗？
好像也没那么恨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公司继续运转。
生活继续往前。
但我知道，这件事给我上了一课。
信任很宝贵，但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你的信任。
善良很重要，但不能没有底线。
有些人，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感恩。
有些事，你再心软，也不能妥协。
因为原则就是原则。
谁碰谁死。
【第九章】
三个月后，公司开季度总结会。
还是那个包厢，还是那群人。
只是少了张凯。
销售部新来的经理叫刘洋，二十七岁，干劲十足。
他举起杯子：“林总，敬您，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我跟他碰了一下：“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张凯。
那时候的张凯，也是这样说的。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些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能做的，就是给每个人机会。
至于他们能不能珍惜，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散会之后，我一个人开车回家。
路过那家夜总会，我停了下来。
三个月前，张凯就是在这里，刷我的卡刷到被锁定。
我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说实话，我不恨他。
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他没有珍惜这五年的情分。
可惜他为了一时的享乐，毁了自己的前途。
可惜他本来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但这些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掐灭烟头，发动车子，离开了。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看到一封邮件。
是银行发来的。
“尊敬的林先生，您尾号8888的黑卡已为您补办成功，请到银行领取。”
我笑了笑，关掉邮件。
算了，不去领了。
那张卡，给我带来的只有麻烦。
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用普通卡吧。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天的画面。
张凯在法庭上说：“林总，我知道我错了，但你也不用这么绝情吧。”
我在心里回答他：
不是我绝情，是你先不仁。
不是我不念情分，是你先把情分踩在脚下。
不是我要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我能做的，只是维护我的底线。
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件事，终于彻底翻篇了。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继续往前走。
继续经营我的公司。
继续对员工好。
但也会继续守住我的底线。
因为我知道，只有守住底线，才能守住尊严。
只有守住尊严，才能守住自己。
【第十章】
一年后。
我在办公室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林总吗？”
“是我，您哪位？”
“我是张凯的妻子，我想跟您说一声，张凯在监狱里表现很好，减刑了一年，明年就能出来了。”
我愣了一下：“哦，恭喜他。”
“谢谢您，林总。”她顿了顿，“还有，那笔钱我已经还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会尽快还清。”
“不是说不用还了吗？”
“不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说，“而且我也想让孩子知道，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但也要知恩图报。”
我笑了：“那行，你慢慢还吧，不急。”
“好的，谢谢您，林总。”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一年了。
这件事好像已经很遥远了。
公司发展得不错。
刘洋也很争气，拿下了好几个大单。
其他员工也都兢兢业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至于张凯，我也不想再提了。
他出来之后会怎么样，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我只希望，他能真的改过自新。
不要再走老路。
也不要再有人，走他的老路。
傍晚，我下班回家。
路过那家夜总会，我没有停下来。
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驻足的了。
回到家，我打开电视，正好在播新闻。
“近日，某公司老板因下属盗刷银行卡一案，引发社会广泛关注……”
我换了个台。
不想看了。
那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我只想好好生活。
好好工作。
好好守住自己的底线。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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