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继兄递来的放弃继承书丢进火盆。
顾承骁盯着火苗，嘴角压不住。
你烧的不是纸，是你最后一条命。
继母罗美兰抬手指向我，让保镖压住我的肩。
你父亲已经死了，顾氏轮不到一个外人做主。
我抬起头，把手机录音按下播放。
下一秒，父亲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谁敢动砚舟，顾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立刻冻结。
顾承骁的脸僵住。
火光冲上窗帘。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既然老东西没把股份给我，那你们父子就一起烧干净。
下一秒，整栋别墅的门被从外面锁死。
第一章
我把放弃继承书撕成四片，丢进火盆。
顾承骁站在桌边，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
他没料到我会撕。
罗美兰先反应过来，抬手抽向我的脸。
啪的一声。
我侧头躲开，她的指甲擦过耳根，带出一道血痕。
你还敢躲？
她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我脚边。
你父亲尸骨未寒，你就来争家产。没有顾家养着，你连街边的狗都不如。
我看着杯底碎片，伸手捡起一块。
顾承骁按住罗美兰的手。
妈，别和他废话。
他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签了，拿三百万走人。你要是继续闹，三百万也没有。
我问他。
顾氏现在欠多少债？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董事会的事，轮不到你问。
那仓库里那批药材，卖给谁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把碎片抵在掌心，血顺着指缝流到桌面。
三个月前，顾氏医药仓库少了四批特效药。账面写的是销毁，运输单却去了南岭。
顾承骁盯着我，眼里的客气褪干净。
你查我？
我每天都在替父亲查账。
你算什么东西？
他一把掀翻桌子。
茶水、文件、录音笔全摔在地上。
你不过是顾家捡回来的穷小子。父亲把你带进顾家，是给你一口饭吃。你真以为自己姓顾，就能拿走顾氏？
我没有回答。
我弯腰捡起手机，重新按下播放。
父亲的声音再度响起。
顾氏所有股份，由顾砚舟继承。顾承骁若有异议，立即冻结其名下全部账户。
顾承骁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份录音是假的。
他冲过来抢手机。
我后退一步，把手机砸向墙角。
屏幕碎裂。
录音却没有停。
顾崇山的声音清晰传出。
录音日期，九月十二日。见证人，沈青禾。
顾承骁盯着那部碎掉的手机，手指开始发抖。
沈青禾是顾氏财务总监，也是父亲亲自提拔的人。
她从不替任何人作假证。
罗美兰抓住顾承骁的胳膊。
承骁，快把他按住。
四名保镖冲了过来。
我抄起桌角的铜灯，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膝盖上。
他惨叫着跪下。
第二个人一拳砸向我的腹部。
我侧身躲开，膝盖顶进他的腰窝。
他撞上柜门，木板震出闷响。
第三个人从背后抱住我。
顾承骁拿起钢笔，笔尖对准我的眼睛。
签字，或者我先挖掉你一只眼。
我盯着他。
你不敢。
他咬紧牙关，手腕发力。
笔尖刺破眼前的空气。
我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顾承骁身体一歪，笔尖扎进桌面。
就在这一瞬，窗帘突然烧了起来。
火舌沿着墙面迅速爬开。
一股汽油味冲进鼻腔。
罗美兰尖叫。
承骁，门！
顾承骁爬起来，冲到门边拧动把手。
锁死了。
他回头看我，脸上没有半点慌张。
是你父亲逼我的。
他把门栓扣上。
顾氏不能落到你手里。
我冲向窗户。
热浪扑到脸上，眉毛被烤得发紧。
身后的木柜倒下，火星落在地毯上。
我抬起椅子砸碎玻璃。
顾承骁扑过来，双手死死扣住我的衣领。
你出去又能怎么样？我已经让人把你在南岭走私的证据放进车里。你一死，所有罪名都会落到你身上。
我撞向他的鼻梁。
血从他鼻孔里涌出来。
他踉跄后退。
我翻过窗台，身体落到二楼外的平台。
下方传来保镖的脚步。
我抓住排水管，手掌被烫出一层皮。
刚滑到一楼，身后的窗户轰然炸开。
顾承骁站在火光里，捂着鼻子嘶吼。
顾砚舟，你活着回来，我就让你看着顾家怎么把你埋进去！
我没有回头。
一辆黑色越野车冲出侧门，撞断铁栏杆。
我跳上车，踩下油门。
前方山路只剩一条。
车后，火光冲上屋顶。
我打开手机，拨给沈青禾。
电话接通后，她只说了一句。
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看着后视镜里的别墅。
我没死，顾氏就不能换主人。
山路尽头突然传来枪声。
子弹穿过后挡风玻璃。
车轮爆裂。
车身撞上护栏，整辆车翻下山坡。
我额头撞在方向盘上，耳边全是玻璃碎裂声。
车门卡死。
火焰从车头窜进来。
我踹开车窗，拖着受伤的腿爬出去。
坡下是一片黑色密林。
身后又响起枪声。
我咬住牙，翻过最后一道土坡。
一支枪抵住我的后脑。
别动。
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身上的血流进这条水沟，半里内的人都会中毒。
第二章
我停在原地。
水沟里有一层暗红色的水，贴着石缝缓慢流动。
血滴落进去，水面冒出细小的白泡。
女人从树后走出来。
她穿着沾满泥土的作战服，左臂缠着绷带，手里那把枪没有晃动。
她的视线扫过我的手掌、额头和腿。
受伤不少。
我说。
不用你管。
她抬枪口，枪托砸在我肩上。
我顺势倒地。
她蹲下来，从腰包里取出一支注射器。
我要给你打针。
我盯着针管。
什么针？
保命针。你再拖十分钟，肌肉会先僵住。
我没动。
她扯开我袖口，针尖刺入手臂。
药液推入血管，伤口周围的麻意一点点退开。
你是谁？
她把针管折断，收进袋子。
秦昭宁，退役特战兵。
她看了一眼山坡上方。
追你的人快到了。
我扶着树站起。
你为什么在这里？
南岭有一支走私队，专门借毒林运送药材和化学品。我的队伍三年前进来过，只有我活着出去。
她低头看向我身后的水沟。
这条水沟下方有旧矿洞。顾氏的运输车，每个月都会在这里停两次。
我擦掉额头的血。
你早就知道顾氏有问题？
我只知道他们有问题，不知道顾承骁想杀谁。
山坡上亮起手电。
秦昭宁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按进灌木丛。
别出声。
三名男人沿着坡道下来。
领头的人举起手电，照向翻倒的越野车。
车里没人。
他拿出手机。
火已经烧起来了，顾砚舟应该跑不远。
秦昭宁的手压在我嘴边。
她的呼吸贴着我的耳侧。
我闻到消毒水和铁锈味。
那三个人走进毒水区。
最前面的男人踩到水沟，靴底冒出白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要骂人，腿突然一软，整个人栽进水里。
另外两人扑过去拉他。
秦昭宁松开我，抬枪。
两声闷响。
两人倒在石头旁。
水沟里的白泡越冒越快。
秦昭宁拖着我后腿。
五分钟内离开这里。
我看着那名倒下的男人。
你杀了他们？
他们带着毒林标记，或着会把我们的位置告诉顾承骁。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翻出最后一条短信。
目标已确认死亡。清理秦昭宁。
我接过手机。
短信发件人只有一串号码。
秦昭宁的手停在半空。
他们原本的目标是我。
你认识顾承骁？
她摇头。
三年前，带走我队伍坐标的人，用的就是这个号码。
她把弹匣卸下，里面只剩三发子弹。
我们必须穿过旧矿洞。
我问。
出口在哪？
她看着我。
顾氏的仓库就在出口外。
那正好。
我扯下衬衣袖口，缠住手掌。
我要回去。
秦昭宁皱眉。
你刚从火里逃出来。
顾承骁以为我死了。
我从他以为的尸体里走出来，他才会知道自己烧错了人。
她看着我手上的血。
你连站都站不稳。
我捡起那支沾毒的匕首，插进腰间。
那就靠你带我走。
远处传来发动机声。
至少三辆车。
秦昭宁转身钻进矿洞。
跟紧。
我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扩音器的声音。
顾砚舟，出来吧。
顾承骁的声音穿过树叶。
你父亲还没死，他正在等你回家。
第三章
矿洞里没有灯。
秦昭宁用红布包住手电，只留下一道窄光。
我扶着墙往前走，脚下不断踩到碎石。
身后的脚步追进来。
顾承骁带了六个人。
洞口传来他的声音。
砚舟，你从小到大都比我幸运。父亲把股份给你，爷爷也把顾家继承人的位置给你。
他的脚步越来越近。
你凭什么？
我停下。
秦昭宁抓住我的手腕。
前面有岔路。
左边通风，右边通往仓库。
我指向右边。
他要的是仓库里的账。
你知道？
我在顾氏做了五年审计。每一笔假账都经过我的手。
秦昭宁看了我一眼。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他？
我没有回答。
五年前，父亲把我从孤儿院接回顾家。
他给我住处，给我学费，给我一份工作。
他只说过一句话。
别碰南岭。
可南岭每年都有一笔异常支出。
钱从顾氏出去，进了三家空壳公司，最后全进了南岭。
我一直在找证据。
秦昭宁低声问。
你父亲知道吗？
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阻止？
因为他也拿了钱。
我推开矿洞深处的一扇铁门。
里面是一间废弃值班室。
桌上放着一部老式卫星电话。
我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只有一个信号。
秦昭宁关上铁门，把一枚铁棍横在门把上。
外面的脚步停下。
顾承骁在门外喊。
你们躲不掉。
我接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六声。
沈青禾接起。
她没有说话。
我先开口。
顾氏全部可支配账户，立刻申请风险冻结。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
顾砚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顾承骁伪造董事会决议，私自转移公司资金。今天凌晨又纵火杀人。
你还活着？
我看向秦昭宁。
她正在擦枪。
我活着。
沈青禾沉默了几秒。
你要我拿什么证明？
我的指纹授权还在银行。
我报出最后一组授权码。
那是父亲教给我的。
你把全部流动资金锁死，顾承骁会立刻反扑。
我等的就是他反扑。
电话挂断后，洞外传来砸门声。
秦昭宁把我拉到角落。
等门开，先打左边。
我摸到腰间的匕首。
你只剩三发子弹。
我还有一把刀。
铁门被撞开。
第一道人影刚冲进来，我抬膝顶住他的腹部，刀背砸向他下颌。
秦昭宁开枪击中第二人的肩膀。
第三人扑向她。
我抓起地上的铁桶，扣在那人头上。
顾承骁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他看着倒下的手下，拨通了电话。
动用仓库的备用车。
无论死活，把他们送进毒林。
他的声音传进卫星电话。
沈青禾也听到了。
她忽然开口。
顾砚舟，银行已经冻结了顾氏九个账户。
我看向门外。
顾承骁猛地抬头。
沈青禾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昨晚十点二十七分，有人用你父亲的指纹打开了南岭旧仓库。
我问。
父亲不是已经死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段陌生录音。
砚舟，别相信顾承骁。
是父亲的声音。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到我的手机。
照片里，父亲被绑在铁椅上，脸上有血，身后是南岭旧仓库的编号牌。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字。
他还活着，顾承骁要他亲口签下最后一份转让书。
我抬起头。
秦昭宁盯着照片，手指慢慢收紧。
她的声音很低。
顾砚舟，你要救的人，可能才是把你送进火海的人。
第四章
我把照片放大。
父亲左手拇指上的戒指清楚可见。
那枚戒指从不离身。
他确实还活着。
我问沈青禾。
顾承骁有没有拿到南岭仓库的控制权？
没有。
那他为什么能进去？
沈青禾沉默片刻。
因为控制权在你父亲手里。董事会的权限没有转移，仓库系统只认他的指纹。
秦昭宁走到铁门前，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撤了。
我把卫星电话塞进她手里。
你能联系外面的人吗？
我的旧队伍已经解散，能联系上的只有地方警务站。但没有证据，他们不会直接进南岭。
我看着照片。
那就先拿证据。
我们沿着矿洞往前走。
出口是一间废仓库。
仓库门外停着三辆卡车，车厢里堆满药箱。
秦昭宁撬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没有药。
是一排密封的玻璃瓶。
瓶身没有标签，液体呈深褐色。
她戴上手套，取出一支。
这些东西进入水源，会让整片区域的人中毒。
我拿出手机拍照。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
秦昭宁把我推入车底。
七名工人抬着箱子走进仓库。
领头的人拿着电话。
顾总说了，今晚全部运进林里。顾砚舟已经死了，没人能查账。
我按下录音。
秦昭宁伸出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她从车底冲出，枪托砸在领头人的手腕上。
我抓住第二个人的衣领，把他按在车门上。
谁让你们运货？
那人咬紧牙关。
我抬起他的手，压到车门缝上。
再不说，手指先断。
他立即喊。
顾承骁！所有货都是顾承骁的！
秦昭宁把剩下的人全部缴械。
我从领头人手机里调出运输记录。
每一趟货都有顾氏的电子签名。
沈青禾发来一段视频。
顾氏总部已经被银行人员封锁。
顾承骁在大厅里砸碎了三台电脑，正在召集董事。
视频里，他冲着镜头嘶吼。
顾砚舟没死又怎么样？他没有父亲的签字，没有董事会支持，他就是一个逃犯！
我把仓库照片和录音发给沈青禾。
我要让所有董事看到。
沈青禾回复得很快。
今晚召开临时董事会。
我问。
你站哪边？
她发来一句话。
我站在证据这边。
我们赶到顾氏总部时，已经是深夜。
大门外聚着记者。
周野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举着直播设备。
他是本地调查记者，之前跟过顾氏药品流向的案子。
看见我从车上下来，他的镜头立刻转过来。
顾先生，你不是已经死在山火里了吗？
我走到镜头前。
我被顾承骁锁在别墅里，车被人动了手脚。南岭仓库里存放着顾氏非法药品，运输记录、现场视频和录音已经交给警方。
人群开始骚动。
周野把镜头对准我的手。
掌心的烧伤还在渗血。
顾先生，你指控自己的兄弟谋杀和走私，有证据吗？
我看向大厅玻璃门。
顾承骁站在里面，脸色发白。
我有。
我抬手指向他。
顾承骁，你出来。
他没有动。
我把手机接入周野的直播设备。
下一秒，仓库里的录音传遍整条街。
领头人的声音清清楚楚。
所有货都是顾承骁的。
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顾承骁冲出来，抓住周野的设备就砸。
我侧身挡住他。
他的拳头擦过我的下巴。
记者的闪光灯接连亮起。
顾承骁看着周围镜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这是假的！
周野捡起设备。
假的录音，为什么是你自己的电话发出去的？
顾承骁猛地转头。
手机屏幕正亮着。
刚才他情绪失控时，误触了直播连线。
他的声音已经被全网听见。
你们这些废物，谁敢动顾氏，我就让谁全家没饭吃！
人群里有人退开。
我看着他。
你刚才说，顾氏是你的。
他扑过来。
秦昭宁挡在我面前，枪套撞上他的胸口。
顾承骁捂着胸口后退。
我走进总部大门。
临时董事会，开始。
就在这时，沈青禾跑出电梯，脸色发白。
她把一张打印纸塞到我手里。
顾砚舟，临时董事会刚刚通过了新的决议。
我低头看去。
决议内容只有一行。
顾砚舟涉嫌走私，立即解除全部职务。
第五章
董事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顾承骁坐在主位。
他换了件干净衬衣，鼻梁上的血痕还没擦干。
罗美兰坐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只黑色文件袋。
她抬头看我。
顾砚舟，你擅闯公司，还带人威胁董事，已经不是顾家的人。
我走到会议桌前。
你们刚刚通过的决议，依据是什么？
顾承骁把文件推过来。
你父亲留下的股权转让书。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有父亲的签名和指纹。
顾承骁笑了。
他把顾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转给我。你没有任何股份，还想坐这个位置？
我看着那份转让书。
签署时间是昨天上午。
父亲昨天上午十点，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顾承骁撑住桌面。
他提前签了，不行吗？
我转头看沈青禾。
父亲的病历记录。
她把平板推过来。
昨天上午十点十七分，顾崇山进入手术室。十点四十二分，医院监控显示他没有离开。
顾承骁的脸开始抽动。
罗美兰抓起文件袋，砸在桌上。
顾崇山在手术前签字，谁能证明不行？
我打开周野的直播回放。
顾崇山被绑在南岭仓库里的照片被投到大屏幕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顾承骁冲向屏幕。
关掉！
我挡住他的路。
你手里的股权转让书，是用父亲的指纹伪造的。
沈青禾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
她把一摞账本摔在桌面。
顾氏过去三年向南岭转账四十七次，总金额超过八千万。每次审批人都是顾承骁。
顾承骁指向她。
你收了我的钱，现在反咬我？
沈青禾看着他。
我收过你的加班费，也替你改过一次账。
她的手指压在账本上。
后来有三名工人因为泄漏事故进了医院。你把他们的医疗记录全部删了，还让人威胁家属。
会议室里有人站起。
顾承骁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沈青禾。
我伸手挡住。
烟灰缸砸在我的小臂上。
骨头传来一阵闷痛。
秦昭宁上前一步。
顾承骁，袭击证人，够你多待几年。
顾承骁盯着她。
你算什么？一个退役兵，也敢插手顾氏？
秦昭宁取出证件，放到桌上。
我受地方调查组委托，负责南岭走私案。
顾承骁的嘴角停止抽动。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父亲生前留下的董事会授权。
如果本人失联或遭到非法控制，由我代行临时管理权。
文件底部有律师事务所盖章。
顾承骁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你不是最喜欢签字吗？
我翻到最后一页。
父亲已经签过了。
顾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没有转给你。
全部进入家族信托。
信托受益人只有我。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
顾承骁往后退了一步，撞上椅子。
罗美兰抓住他的胳膊。
承骁，别怕。信托还没生效，他拿不到钱。
沈青禾摇头。
已经生效了。
银行刚刚确认，顾砚舟是唯一授权人。
我拿出手机。
拨通银行电话。
冻结顾承骁名下所有账户。
冻结罗美兰名下所有账户。
顾氏现有资产进入审查。
电话挂断。
顾承骁盯着我，眼底血丝一根根浮出。
你敢动我？
你放火杀我的时候，没问我敢不敢。
我转身离开。
手机突然响起。
陌生号码。
接通后，父亲的声音传来。
砚舟，别再查了。
我停下。
顾承骁会杀了你，也会杀了我。
我问。
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只传来一声闷响。
顾承骁的声音贴着话筒响起。
今晚十二点，带着你的信托文件来南岭。
一个人来。
否则，你父亲先断一根手指。
第六章
我把电话录音保存下来。
秦昭宁看着我。
你不能一个人去。
他要的是信托文件。
那我带假的。
我摇头。
他要的不是文件，是我的指纹。
南岭旧仓库的保险柜，只认顾崇山和我的指纹。
秦昭宁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
她从桌下取出一只军用背包。
里面有绷带、照明棒、止血粉和两枚信号弹。
我问。
你不是退出了吗？
退出的是队伍，不是这片林子。
她把一把短刀递给我。
别离我超过三步。
我们从旧矿洞进入南岭。
夜里没有月光，林中的虫声一阵接一阵。
脚下的泥水没过鞋面。
我每走一步，腿上的伤口就往外渗血。
秦昭宁回头看我。
撑不住就说。
我说。
你要是再回头三次，我就把你绑在树上。
她继续向前。
十几步后，她又停下。
我扯了扯嘴角。
第三次。
她把手电照到前方。
一条钢丝横在两棵树之间。
钢丝连接着地上的铁盒。
里面装着自制炸药。
秦昭宁蹲下拆线。
你认识顾承骁多久？
五年。
他和我父亲是合作伙伴。
你父亲参与了南岭的事？
我看着前方的黑林。
他知道有人在这里运东西，也知道有人因此受伤。
他没有报警。
为什么？
因为顾氏的利润，有一部分来自这条线。
秦昭宁剪断最后一根线。
炸药盒里的灯熄灭。
你还想救他？
他是我父亲。
血缘不是免死牌。
她站起身。
这句话，你应该对自己说。
我们走了二十分钟，终于看见仓库的轮廓。
门口站着四个人。
秦昭宁举起信号枪，发出一枚红色信号弹。
红光冲入夜空。
仓库里的人抬头。
就在他们分神的瞬间，我从侧面冲过去，手里的石块砸中一人的后颈。
秦昭宁连续出手。
三人倒地。
第四个人开枪。
子弹擦过秦昭宁的肩膀。
她身体一晃，抬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将他摔在地上。
我冲进仓库。
父亲被绑在铁椅上，左手拇指已经肿起。
他的身后摆着一只黑色保险柜。
顾崇山看见我，声音干涩。
你不该来。
我解开他身上的绳子。
顾承骁呢？
仓库外响起脚步。
顾承骁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只燃烧瓶。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持枪的人。
你们父子见面，我是不是该鼓掌？
我挡在父亲前面。
顾承骁看着他。
爸，你为什么把股份给他？
顾崇山闭上眼。
因为你把手伸进了南岭。
顾承骁笑出声。
顾氏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你怕查账，怕坐牢，就把我推出来？
他把燃烧瓶砸到地上。
玻璃炸开，火焰沿着汽油铺开。
仓库里温度猛地升高。
顾承骁指向保险柜。
打开它。
我抬手按住父亲的指纹。
保险柜亮起绿灯。
随后，系统提示输入第二人的指纹。
顾承骁把枪口顶住父亲的太阳穴。
打开。
我把手掌贴上去。
保险柜门缓缓弹开。
里面只有一只铁盒和一本黑色账本。
顾承骁伸手去拿。
我先一步抓住账本。
他朝我开枪。
秦昭宁扑过来，把我撞向一旁。
子弹打在铁盒上。
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存储卡。
顾承骁看见存储卡，脸色变了。
把它给我！
他抬手扣动扳机。
秦昭宁的枪口也对准了他。
谁动，谁先死。
火焰已经烧到仓库顶端。
父亲抓住我的手腕。
砚舟，卡里有你母亲的死因。
我愣住。
顾承骁突然发疯，冲向秦昭宁。
仓库外传来一声巨响。
大门被炸开。
火焰卷进来，所有人同时抬头。
顾承骁看着燃烧的房梁，笑着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整个南岭的旧矿洞，开始塌陷。
第七章
碎石从头顶砸落。
秦昭宁拽住我和父亲，冲向侧门。
顾承骁的人堵住了出口。
我抬起账本，砸中最前面那人的眼睛。
秦昭宁拔刀，划开他的手腕。
枪落地。
她捡起枪，连续击中两人的小腿。
其余人向后退。
矿洞深处传来轰鸣声。
地面开始倾斜。
父亲被石块砸中后背，身体压在墙边。
我冲过去抬石头。
他的手掌抓住我的手臂。
别管我。
我咬住牙，把石块一点点推开。
顾崇山咳出血。
账本不能落到顾承骁手里。
我把他拖起来。
你知道我母亲怎么死的？
他嘴唇发白。
她发现了南岭的账。
当年顾氏刚开始做药材生意，顾承骁的母亲偷偷把运输路线卖给了外面的人。你母亲查到后，要去报警。
父亲停了下来。
我看着他。
你做了什么？
我把她关在了山路上。
为什么？
顾崇山的手指发抖。
我想让她别说出去。
那场雨冲垮了山路。她的车掉进沟里。我赶到时，她已经没气了。
我盯着他。
你告诉别人，她是车祸。
我怕顾氏完了。
我握住他的衣领。
所以你把我接回来，装成补偿？
他的嘴唇不断发抖。
我想把股份给你。
我想弥补。
你只是怕死。
父亲没有反驳。
后方传来顾承骁的声音。
说得好。
他站在火光里，手里拿着另一把枪。
你们都把自己说得很无辜。
顾承骁脸上的皮肤被火光映得发红。
顾氏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功劳。没有我，父亲连医院都住不起。
我把账本塞进衣服里。
所以你就杀人，走私，放火？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秦昭宁抬枪。
放下武器。
顾承骁把枪口转向父亲。
你们以为拿到账本就结束了？
他掏出手机，按下播放。
录音里传出我的声音。
所有货都是顾承骁的。
他笑了。
这段录音从你们进仓库开始就在直播。
我看向秦昭宁。
她按下了胸口的微型设备。
红色指示灯正亮着。
秦昭宁看向顾承骁。
从你进门开始，所有声音已经传给周野。
顾承骁的笑僵住。
我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说，南岭的货都是你的。
他猛地抬枪。
秦昭宁开枪击中他的手腕。
枪落地。
顾承骁跪在火边，捂着手腕发出嘶吼。
你们敢录我？
我从他手里夺过遥控器。
你把炸药埋在矿洞里，炸死你的手下，也炸毁自己的证据。
我抬脚踩碎遥控器。
顾承骁扑向我。
我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按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泥水，脸贴着碎石。
我压低声音。
你在火海里说过，要让我看着顾家怎么把我埋进去。
我抓住他的后颈，把他拖到父亲面前。
现在看清楚。
你烧掉的别墅、炸掉的仓库、欠下的命，都会写在账本上。
顾崇山看着顾承骁。
承骁，认罪吧。
顾承骁猛地抬头。
你闭嘴！
他挣开我的手，撞向父亲。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的牙齿磕在石头上，血顺着嘴角流下。
洞顶又落下一块石头。
秦昭宁大喊。
这里要塌了！
她拉住父亲。
我抓起账本和存储卡，最后看了一眼顾承骁。
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出去。
我转身离开。
顾承骁在身后嘶吼。
顾砚舟，你不能把我留在这里！
我没有回头。
下一秒，矿洞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顾承骁的声音彻底被碎石吞没。
第八章
我们从北侧山沟冲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周野带着警员守在林外。
他看见我手里的账本，立刻打开直播设备。
我把账本交给秦昭宁。
她翻开第一页。
每一笔货物、每一笔转账、每一个收货人的名字都在里面。
其中三页被红色标记。
我指着那三页。
这是顾承骁给境外走私队的付款记录。
秦昭宁点头。
也是三年前你那支队伍失踪的时间。
她把存储卡插进电脑。
视频里，顾承骁站在一间办公室。
他对面坐着顾崇山。
顾承骁的声音传出来。
只要顾砚舟死了，股份就会归你。等南岭的货清完，我会把所有证据烧掉。
顾崇山问。
你母亲那边怎么处理？
顾承骁抬眼。
她已经发现账了。
视频画面突然晃动。
顾崇山沉默许久。
让她闭嘴。
视频结束。
我盯着屏幕，手指压在桌面上。
秦昭宁没有说话。
周野也关掉了直播。
我问父亲。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顾崇山坐在担架上，胸口缠着绷带。
他没有躲。
知道。
你还让我活着？
我想把所有东西留给你。
你只是想把罪留给我。
我拿过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顾崇山亲手写的字。
南岭项目由我批准，所有后果由我承担。
下面是他的指纹。
顾崇山闭上眼。
我签字。
我把账本合上。
你不用向我交代。
去向警方交代。
警员上前给他戴上手铐。
顾崇山低头看着腕上的金属扣，肩膀慢慢塌下。
我转身看向顾氏总部方向。
手机响了。
沈青禾打来电话。
顾承骁还活着。
我问。
他在哪里？
他从矿洞另一条出口逃了。刚才有人看见他回了顾家老宅。
他带走了罗美兰。
还有三名董事的家属。
他在逼他们签署新的股权转让书。
我拿起车钥匙。
秦昭宁挡在车门前。
你现在回去，顾承骁会设伏。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有退路的人，最容易做出蠢事。
秦昭宁看着我。
你想怎么做？
我打开手机，把顾承骁在南岭的直播录音发给所有董事。
然后让沈青禾冻结顾氏最后一笔备用金。
顾承骁现在最缺的不是人，是钱。
电话那头，沈青禾立刻执行。
几秒后，她的声音传来。
备用金已冻结。
顾氏所有车辆、账户和仓库权限也被冻结。
我挂断电话。
周野问。
你还要去老宅？
我看着远处升起的烟。
顾承骁知道自己输了。
他会烧掉最后一处证据。
秦昭宁打开车门。
上车。
车开出不到十分钟，沈青禾再次来电。
她的声音发紧。
顾砚舟，顾承骁刚刚公开发布了一段视频。
我点开。
屏幕里，罗美兰被绑在椅子上。
顾承骁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打火机。
他看着镜头。
顾砚舟，带着你手里的账本来老宅。
晚十分钟，我烧掉一个人。
第九章
顾家老宅的大门敞开着。
院里没有保镖。
地面散落着文件、手机和破碎的监控设备。
我和秦昭宁下车。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有人刚从这里拖走重物。
我沿着血迹走进主屋。
罗美兰被绑在客厅中央，嘴里塞着布。
她看见我，拼命摇头。
二楼传来脚步声。
顾承骁走下楼梯。
他换了一身黑衣，右手缠着绷带，脸色发白。
你终于来了。
我停在客厅中央。
把人放了。
顾承骁笑了。
你还是这么喜欢装好人。
他把打火机丢到罗美兰脚边。
你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帮我吗？
因为她知道，顾崇山根本不爱你。
我没有看罗美兰。
顾承骁继续说。
你母亲死后，顾崇山把你接回来，只是为了让你替他守住股份。你以为他疼你，其实他从来没有把你当儿子。
罗美兰拼命摇头。
顾承骁扯掉她嘴里的布。
她哭着喊。
承骁，别说了。
顾承骁转身扇了她一巴掌。
你现在知道怕了？
他抓住罗美兰的头发，逼她抬头。
你当年让我把顾砚舟接回来，说只要他进了顾家，股份就能慢慢拿回来。
罗美兰身体不断发抖。
顾承骁看向我。
她才是最早想让你死的人。
我看着她。
她的嘴唇发白。
不是我，是你父亲让我这么做。
她指着顾承骁。
是他逼我的。
顾承骁抬手又要打。
我一脚踹在他胸口。
他撞到沙发，手里的打火机落地。
秦昭宁冲过去解开罗美兰。
顾承骁从腰间抽出短刀，扑向我。
刀锋擦过我的肩膀。
我抓住他的手腕，拧到背后。
他发出嘶吼。
你以为你赢了？
我把他的脸压到桌面。
外面的警笛已经响起。
顾承骁忽然笑了。
警察是你叫来的？
我没有回答。
二楼的音响突然传出声音。
那是顾承骁刚才在矿洞里的录音。
只要顾砚舟死了，股份就会归你。
声音一遍遍回放。
客厅的门被撞开。
警员冲进来。
顾承骁猛地挣脱，抓起桌上的玻璃碎片，抵住自己的脖子。
别过来！
所有人停住。
他看向我。
把账本交给我。
我取出账本，放在地上。
你拿到账本也没用。
顾承骁的手指压紧玻璃。
至少我能让你看着它烧掉。
他点燃地上的文件。
火焰沿着纸张蔓延。
我没有动。
秦昭宁站在我身后，悄悄抬起手。
我看见她的动作，没有阻止。
顾承骁弯腰去捡账本。
就是这一瞬。
秦昭宁冲出，扣住他的手腕。
我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倒在地。
玻璃碎片飞出去。
警员上前铐住他的双手。
顾承骁趴在地上，脸贴着灰尘。
他还在挣扎。
顾砚舟，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
我蹲在他面前。
顾氏已经被调查。
南岭的账本已经交给警方。
你父亲也签了认罪书。
顾承骁的眼睛不断转动。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再也拿不出任何筹码。
他开始用头撞地。
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顾崇山也有份！
罗美兰也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最后变成嘶喊。
我只是想拿回顾氏！
警员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罗美兰扑到我脚边。
砚舟，救救承骁。他是你哥哥。
我低头看她。
你刚才说，我不是顾家的人。
她抓住我的裤脚。
我错了。
我后退一步。
你们错的不是一句话。
是三条人命，四年走私，八千万黑钱，还有那场火。
罗美兰的手抓空，整个人瘫坐在地。
顾承骁被拖出门时，突然回头。
顾砚舟，你会后悔的！
我拿起桌上的打火机，丢进火盆。
你先为自己后悔。
第十章
顾氏总部的临时董事会在第二天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股东和调查人员。
大屏幕上播放着南岭仓库的视频。
顾承骁的声音、顾崇山的签字、所有转账记录，按时间一份份呈现。
没有人再替他们说话。
沈青禾站在我身边，把最后一份报告递给我。
顾氏名下八家空壳公司已经冻结。
南岭仓库被查封。
受伤工人的赔偿金，从顾氏信托里先行支付。
我翻开报告。
剩余资产全部进入清算程序。
沈青禾看着我。
你可以保留顾氏。
我看向会议室外。
门口还站着曾经对顾承骁点头哈腰的董事。
他们现在低着头，没人敢和我对视。
顾氏的名字保留。
家族股份全部剥离。
公司由职业管理团队接手。
南岭项目彻底关闭。
沈青禾点头。
她把文件放到我面前。
签字。
我拿起笔。
笔尖停在纸上。
顾承骁曾经逼我签下房弃继承书。
我在火盆边撕掉了。
现在，这支笔落在我手里。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
董事会表决通过。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警员押着顾崇山走过。
他停在门口，隔着玻璃看我。
我走出去。
顾崇山抬起手。
砚舟。
我站在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声音没有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说。
你母亲的事，我会认。
南岭的事，我也会认。
你不用替我求情。
我没有求过。
他的手指贴在玻璃上。
我只是想问，你恨不恨我？
我看着那只手。
五年前，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你说我不配进顾家。
四年前，我母亲的案子重新立档。
你说那只是车祸。
昨晚，你把认罪书签了。
你问我恨不恨，已经没有意义。
顾崇山的手慢慢垂下。
警员把他带走。
楼下传来车辆启动声。
我回到会议室，打开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家族别墅的产权处置书。
我把别墅、南岭仓库和顾家老宅全部列入资产清算。
周野的报道当天发布。
顾氏继承人火海逃生、南岭走私案和豪门继承纠纷冲上热搜。
视频里，顾承骁被押出老宅时，双腿发软。
罗美兰坐在地上，反复念着承骁两个字。
没有人再替他们开门。
秦昭宁站在窗边，肩膀上的伤已经重新包扎。
她把一枚弹壳放到桌上。
三年前，我的队伍在南岭失踪。
这枚弹壳来自当年的枪。
我拿起弹壳。
案子结束了吗？
她看着窗外。
真正的案子才刚开始。
我把弹壳放进证物袋。
那就继续查。
她回头看我。
你现在有钱、有股份，还有一家公司。
我问。
你要什么？
她扣上外套。
一辆能进南岭的车。
我拿起车钥匙。
车库里有一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顾砚舟。
我抬头。
你那天在毒林里问我为什么救你。
我没有回答。
她看着我。
因为你没有跪下求饶。
说完，她拉开门。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桌上的继承文件上。
我把那份文件拿起来，走到碎纸机前。
机器轰鸣。
纸张被一寸寸撕碎。
我没有接手父亲留下的豪门。
我把顾氏从顾家手里夺回来。
再把所有沾过血的钱，送回该去的地方。
楼下，秦昭宁按了两声喇叭。
我拿起外套，推门下楼。
身后的顾氏大楼亮起新的招牌。
顾氏医药，南岭项目永久关闭。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秦昭宁把安全带扣好。
这次去哪？
我看向后视镜。
去南岭。
把剩下的账，一笔一笔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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