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淼淼，把你的肾给婉婉。”
顾寒洲把器官捐献同意书摔在我脸上，纸张边缘刮过我的下巴。
我伸手接住滑落到腿上的纸，拿起床头柜上的黑水笔，连条款都没看一眼：“五千万。”
顾寒洲眯起眼盯着我：“你说什么？”
“捐一颗左肾，五千万。”我拧开笔帽，“麻醉费和住院费你全包，另外术后让厨房给我炖两只猪蹄，要黄豆焖的，多放腐乳。”
顾寒洲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掐住我的下巴：“你一个花钱买来的替身，每个月拿我十万块生活费，也配跟我谈价钱？婉婉现在在抢救室等你的肾救命！”
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把笔啪地一声扔回桌上：“我的肾长在我腰里，我说配就配。不给钱是吧？那你现在去菜市场买两斤猪腰子给她塞进去，看看能不能活。”
“你！”顾寒洲扬起手就要扇我。
我把脸凑过去：“打啊。打肿了算故意伤害，医药费加五百万，外加我情绪不稳定血压升高，手术无限期推迟，苏婉婉今晚直接去太平间报到。”
顾寒洲的手僵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三秒后，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狂戳。
叮咚。
我的手机弹出一条短信：【建设银行】您尾号8888的账户入账50,000,000.00元。
我眉开眼笑，拿起笔刷刷两下签上“林淼淼”三个大字，把同意书拍在他胸口：“顾总大气！记住啊，两只猪蹄，少一只我做鬼都去你床头啃你脚后跟。”
顾寒洲一把扯下同意书，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林淼淼，你掉进钱眼里了？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掀开被子下床，顺手穿上拖鞋：“有啊，一颗心八千万，你要是想给苏婉婉预订，下次可以打个九折。”
顾寒洲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输液架：“赵医生！把她给我推进手术室！立刻把肾给我摘下来！”
门外候着的赵医生抖了抖，带着两个护士冲进来把我按在推床上。
他不知道，我根本不是人类。
我是一只修炼了一千年的三角涡虫精。
当年生物课本上写过，涡虫这玩意儿，切掉脑袋长脑袋，切掉尾巴长尾巴，就算剁成两百七十九块，也能长出两百七十九条完整的涡虫。
别说切一颗肾，就算把我扔进榨汁机里搅碎了，只要不晒干，过两天我就能从下水道里爬出来一整支足球队。
之所以一直留在顾寒洲身边当受气包替身，纯粹是因为这傻子给钱太痛快了。上个月抽了我四百毫升血给苏婉婉，给了我一千万；今天切个肾，五千万到手。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去哪儿找？
唯一麻烦的是，被切下来的肉一旦离开我的身体，只要有营养供给，或者没人管它，它就会自动发育成一个新的“林淼淼”。上次抽的那四百毫升血，被我趁护士不注意偷偷倒进马桶冲走了，不然现在顾家别墅的下水道里已经住满我的分身了。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赵医生满头大汗地摘下口罩，我躺在手术台上，麻药劲儿刚过一半，肚皮底下痒飕飕的——那是我的新左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来。
“赵院，”我一把拽住赵医生的白大褂下摆，“刚才切下来的那圈脂肪边角料呢？你们没随手乱扔吧？”
赵医生吓了一跳，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太太，您怎么醒这么快？您的肾已经送去隔壁手术室给苏小姐移植了，至于切口修剪下来的那一小块多余筋膜和脂肪……扔、扔墙角那个黄色医疗废物袋里了啊。”
我脸色一变，连滚带爬地从手术台上跳下来，连病号服都没系好：“坏了！快给我拿出来火化了！”
赵医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太太！您刚做完开腹手术！您的缝合线……”
他话没说完，低头一看我平坦光滑、连条红印子都没有的肚皮，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就在这时，墙角那个黄色的医疗废物塑料袋突然剧烈耸动起来。
刺啦——
塑料袋被从里面撕开一道口子。
一个只有巴掌大、浑身沾满生理盐水、Q版三头身的袖珍小人从袋子里钻了出来。她顶着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光着屁股站在手术室地板上，叉着腰，用奶声奶气的嗓音冲我怒吼：
“林淼淼你个没良心的！把我切下来就算了，连件衣服都不给我留！冻死老娘了！”
手术室里死一般寂静。
赵医生张大了嘴，伸手指着地上的小人，又指了指我：“鬼……鬼啊……”
噗通一声，赵医生两眼一翻，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当场晕死过去。
我熟练地跨过赵医生的身体，弯腰一把拎起地上那个巴掌大的小人，随手扯过一块无菌纱布裹在她身上，把她塞进我病号服的口袋里。
小人从口袋边缘探出个脑袋，理直气壮地冲我伸手：“姐，我的猪蹄呢？”
我按住她的脑袋往里塞：“你才刚从脂肪块变成人，胃都没长全乎，吃什么猪蹄？”
“少废话！”小人在我口袋里乱踹，“你刚收了顾寒洲五千万，我替你挨了一刀，分我一只猪蹄怎么了？你不给我买，我就爬出去找顾寒洲认亲！”
“那是我的钱！”我捂住口袋往病房走。
“你的就是我的！”小人扒着口袋边缘冷笑，“咱俩共用一个脑子，你银行卡密码六个八，支付密码也是六个八，连你藏在床垫底下的私房钱在哪儿我都知道！”
我脚步一顿，咬了咬牙，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行，算你狠。我给你点两份猪蹄，从今天起你叫林二淼，老老实实待在我兜里，敢露头我就把你冲进马桶！”
林二淼满意地缩回口袋里：“成交！记得加份冰可乐，刚才消毒水呛死我了。”
2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把顾寒洲派人送来的八只猪蹄和十罐燕窝全喂了口袋里的林二淼。
吸收了充足的营养，林二淼在第三天晚上迎风见长，直接从巴掌大抽条成了跟我一般高、一模一样的大活人。
我看着坐在病床上啃鸡爪的林二淼，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你现在长这么大，我怎么把你带出医院？”
林二淼吐出一块鸡骨头，指了指窗外：“怕什么，这医院安保跟筛子一样，我今晚翻墙出去，拿你的副卡去市中心租个大平层住着。对了姐，苏婉婉肚子里那颗肾，好像也醒了。”
我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今天下午我在走廊溜达，经过苏婉婉的VIP病房，听到她肚子里有人在哼《好汉歌》。”林二淼幸灾乐祸地拍了拍大腿，“顾寒洲给她打的那些顶级营养液，全被咱们那颗肾吸收了。因为塞在别人肚子里没法长成大人，它现在在苏婉婉腹腔里长出了手和脚，天天拿苏婉婉的肠子当跳绳呢！”
我倒吸一口凉气：“那还不把苏婉婉折腾死？”
“死不了，涡虫寄生，宿主活得比谁都结实。”
正说着，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二淼反应极快，一个翻滚直接钻进了病床底下。
顾寒洲黑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顶着两个巨大黑眼圈、脸色惨白的赵医生。赵医生一看到我，双腿就开始打摆子，死死抓着门框不敢进屋。
“林淼淼，”顾寒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婉婉换了你的肾之后，身体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连带着肝脏也开始衰竭。赵医生说了，你的血型和基因跟她完美匹配，明天再捐半块肝给她。”
我还没说话，门口的赵医生疯狂摇头，嗓子眼儿里发出绝望的哀鸣：“顾总……我没这么说……是苏小姐非说自己肝疼！太太的身体……不能再切了啊！再切要出大乱子的！”
自从三天前看到了巴掌大的林二淼，赵医生每天都在给自己灌速效救心丸。
“闭嘴！”顾寒洲冷冷扫了赵医生一眼，“她一个替身，能用她的肝救婉婉，是她的福气！”
我翘起二郎腿，伸出五根手指：“老规矩，半块肝，八千万。少一分免谈。”
床底下的林二淼小声嘀咕了一句：“姐，要少了，肝比肾金贵，怎么也得一个亿。”
顾寒洲眉头猛地一拧：“谁在说话？”
我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肚子：“我肚子叫呢，医院伙食太差，饿出了回音。一个亿就一个亿，打钱吧顾总，款到切肝。”
顾寒洲脸色铁青：“林淼淼，你别得寸进尺！信不信我让人强行把你绑上手术台！”
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直接比在自己手腕上：“来啊，你绑我一个试试。我今天要是流一滴你不给钱的血，明天全城头条就是《顾氏总裁非法买卖人体器官》，你看证监会查不查你公司股票！”
顾寒洲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五分钟后，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清脆的入账提示音。
一亿到账。
我喜滋滋地收起手机：“赵院，走着！今天争取十分钟切完，我还赶着回来吃宵夜呢！”
赵医生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活阎王，颤巍巍地扶着墙：“太、太太……这次切下来的边角料，我自己带了酒精喷灯，我当场给您烧成灰……”
第二天一早，半块肝进了苏婉婉的肚子。
赵医生战战兢兢地用喷灯把手术台擦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一块碎肉残留，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婉婉肚子里的情况。
手术后第五天，我正在病房里跟偷溜进来的林二淼斗地主，走廊外突然传来苏婉婉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寒洲哥哥！救命啊！我肚子里有东西在打架！”
我把牌一扔，跟林二淼对视一眼：“走，看戏去！”
林二淼往床底下一缩，我大摇大摆地推门走出病房，跟在急匆匆赶来的顾寒洲身后溜进了B超室。
B超床上，苏婉婉捂着肚子哭得梨花带雨：“寒洲哥哥，林淼淼的器官肯定有问题！我每天晚上都觉得肚子里有人在说话，刚才它们居然还在踢我的胃！”
顾寒洲转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林淼淼！你平时到底吃了什么垃圾食品，把器官养得这么劣质？！”
我翻了个白眼：“我吃的是猪蹄，又不是炸药，她自己肚子不争气怪谁？”
旁边负责做四维彩超的主任医师拿着探头，在苏婉婉涂满耦合剂的肚皮上滑了两下。
下一秒，主任医师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探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从转椅上摔了下来。
顾寒洲上前一步揪住医生的衣领吼道：“怎么了？！婉婉的肝肾是不是坏死了？！”
主任医师指着黑白显示屏，嘴唇哆嗦得像筛糠，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顾、顾总……没坏死……活、活得好着呢……”
“那你抖什么？！”
“苏小姐的左肾和那半块肝脏……长出了眼睛和手！”医生哭腔都出来了，“它们刚才在苏小姐的腹腔里……划拳！左肾输了三把，刚被那半块肝脏按在盲肠上扇了两个耳光！”
顾寒洲愣住了，转头看向显示屏。
只见屏幕里，两个拳头大小的肉团子正抱在一起扭打，其中一个长着耳朵形状的肾脏团子一脚踹在苏婉婉的胃袋上，苏婉婉“嗷”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酸水。
可等顾寒洲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时，那两个肉团子已经极其默契地收起了手脚，恢复成了普通肾脏和肝脏的形状，安静地待在原位。
“你看花眼了吧？！”顾寒洲一把甩开医生，怒喝道，“什么长手长脚！这分明就是普通的胃痉挛！庸医！统统给我滚出去！”
我在门口差点笑出猪叫声。
干得漂亮啊三号、四号！不仅白吃白喝苏婉婉的营养液，还学会反侦察了！
3
被三号肾和四号肝联手殴打了半个月后，苏婉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精神处于崩溃边缘。
她认定是我没死透才导致她撞邪，于是在我出院回顾家别墅的第二天，苏婉婉直接拎着行李箱住进了别墅主卧，并在当天晚上捂着胸口倒在了客厅地毯上。
“寒洲哥哥……我的心好痛……”苏婉婉抓着顾寒洲的裤腿，眼泪哗哗往下流，“医生说我的先天性心脏病复发了，只有换一颗新鲜的心脏才能活……寒洲哥哥，我不想死……”
顾寒洲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我，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林淼淼。”
我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熟练地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别废话，直接报预算。心脏是核心部件，一口价两个亿，不包邮，不退换。”
苏婉婉靠在顾寒洲怀里，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得意。
捐一颗肾还能活，捐半块肝也能勉强撑着，但要是把整颗心脏挖出来——神仙也救不活！她倒要看看，没有了心脏，林淼淼怎么花这两个亿！
顾寒洲盯着我看了半晌，声音沙哑：“林淼淼，把心捐出来，你会死的。”
“死不死是我的事，给不给钱是你的事。”我把收款码怼到他面前，“扫吧，扫完我现在就躺手术台上去。怎么，顾总心疼那两个亿，舍不得救你的心肝宝贝了？”
“寒洲哥哥……”苏婉婉立刻剧烈喘息起来，翻着白眼往后仰，“我不换了……我不能害了林小姐的命……让我去死吧……”
“婉婉别怕！”顾寒洲咬紧牙关，眼眶通红地看着我，“林淼淼，这是你自找的！你这么爱钱，我给你两个亿！等你死了，我会把你葬进顾家祖坟，给你立正妻的牌位！”
“呸！谁稀罕进你家祖坟，晦气！”
看着手机上到账的两亿资金，我连夜把钱全转进了瑞士银行的海外账户，然后欢天喜地地跟着满脸绝望的赵医生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赵医生握着手术刀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太太……这次是真的挖心啊……胸腔掏空了，您还能长出来吗？”
我躺在手术台上安慰他：“放心吧赵院，我祖传的再生基因，别说挖心，你把我的头砍下来，我脖子都能自己再吹个气球出来。麻溜的，切干净点，别留碎肉！”
一刀下去，旧心脏被摘除，装进恒温箱送去了隔壁苏婉婉的手术室。
三分钟后，我的胸腔里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一颗鲜活乱跳的新心脏重新长了出来。
我坐起身，拍了拍胸口，穿好衣服直接从医院后门溜回了顾家别墅。
而顾寒洲守在苏婉婉的病房外，以为我已经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竟然靠在走廊墙壁上流下了两行悔恨的眼泪。
“林淼淼……下辈子，别这么贪财了……”
他在这边深情缅怀，隔壁病房里刚刚苏醒的苏婉婉，却彻底坠入了地狱。
因为那颗刚移植进她胸腔的五号心脏，不仅活力四射，还是个话痨！
当天半夜，苏婉婉躺在病床上，绝望地听着自己体内的立体声环绕广播——
胸腔里的五号心脏砰砰乱跳：“喂！楼下腰子姐、猪肝妹！我是新来的五号心！这娘们儿的血管怎么这么窄啊，挤死老娘了！”
腹腔左边的三号肾喊道：“大姐你可算来了！我跟四号天天在这儿石头剪刀布，都快无聊死了！正好你来了，咱们凑一桌斗地主！”
腹腔右边的四号肝跟着起哄：“斗什么地主！打麻将啊！把她那个阑尾拽过来凑个数，正好四个人！”
五号心脏兴奋得狂飙到每分钟一百八十下：“好主意！来来来，三缺一！阑尾老弟快上桌！今晚谁输了谁去踢她的膀胱！”
病床上的苏婉婉两眼暴凸，浑身抽搐，每隔五分钟就要往厕所跑一趟，哭着给顾寒洲打电话说自己见鬼了。顾寒洲只当她是术后麻药未退加上心理负担太重，好生安慰了一番，说明天带她去参加顾老太爷的八十岁大寿冲冲喜。
第二天晚上，顾家老宅灯火通明，全城的名流富豪齐聚一堂。
顾寒洲挽着身穿白色晚礼服的苏婉婉走进宴会厅。苏婉婉脸上扑了三层粉，也盖不住眼底的青黑，走路的时候两条腿一直在打哆嗦——因为三号肾和四号肝正在她肚子里洗牌。
此时，我和林二淼正穿着服务员的马甲，端着盘子站在角落里一边狂炫龙虾，一边看热闹。
“寒洲哥哥，”苏婉婉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顾老太爷，眼珠子一转，小声对顾寒洲说，“听说林淼淼的遗体还没火化？虽然她是为了钱才救我，但我还是想在爷爷面前替她求个名分，再当众晕倒，让大家看看我有多善良柔弱……”
她话音刚落，体内的五号心脏不乐意了：“装什么白莲花！姐妹们，给我接管她的运动神经！老娘今天要蹦迪！”
三号肾：“收到！左腿归我管！”
四号肝：“右臂归我！走起！”
顾寒洲正带着苏婉婉走到宴会厅正中央，拿起话筒准备向宾客宣布苏婉婉康复的好消息：“各位来宾，今天借着家父八十寿辰——”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苏婉婉突然浑身一震！
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向来娇弱温婉的苏婉婉，左脚猛地往外一劈，踩出了极其标准的欧洲宫廷华尔兹舞步；而她的右手却突然从裙摆底下抽出两条擦桌子用的红抹布，在头顶疯狂旋转，扭起了极其狂野的东北大秧歌！
全场死寂。
顾寒洲握着话筒的手僵住了：“婉、婉婉？你在干什么？”
苏婉婉的脸扭曲成了麻花，眼泪狂飙，嘴里先是用软绵绵的夹子音哭喊：“寒洲哥哥救我！我的腿不听使唤了呜呜呜——”
下一秒，她的脖子咔哒一歪，嗓音瞬间变成了粗犷豪迈的包工头大嗓门，冲着主桌上的顾老太爷一声暴喝：
“三缺一！老头儿！有没有人来胡个清一色？！二饼！碰！”
宾客们手里的红酒杯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顾老太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拄着拐杖直哆嗦：“成何体统！寒洲！你带了个什么疯女人回来！”
“不是的爷爷！我没疯——啊！”
苏婉婉尖叫一声，体内的三个器官同时发力，操控着她的身体一个助跑，直接跃上三米长的主桌，一脚踢飞了八层高的寿桃蛋糕，然后双手撑在转盘中央，双腿在空中划出残影，当着全城名流的面，给顾老太爷表演了一个长达三分钟的高难度托马斯全旋！
“祝老头儿福如东海！早日归西！胡了！给钱！”
苏婉婉一边旋转一边狂笑，白色晚礼服甩成了螺旋桨。
角落里，林二淼笑得把龙虾壳都吞下去了，拍着我的肩膀狂锤：“姐！五号太牛逼了！回去必须给她买十斤猪蹄补补！”
4
寿宴彻底砸锅，苏婉婉被保安用麻袋套着抬出了顾家老宅。
回到别墅后，苏婉婉在二楼走廊迎面撞见了正端着洗脚水出来的我。
“啊——鬼啊！！”
苏婉婉尖叫着跌坐在地上，指着我的脸浑身发抖：“林淼淼！你没死？！你的心明明在我的肚子里，你为什么还活着？！”
闻讯赶来的顾寒洲冲上二楼，看到完好无损的我，整个人如遭雷击，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淼淼？你……赵医生不是把你的心摘下来了吗？！”
我把洗脚水往地上一放，掏了掏耳朵：“谁规定人只有一颗心了？我天生双心房双心脏，不行啊？怎么，看我没死，顾总想把那两个亿要回去？我告诉你，钱我已经花光了，要钱没有，要命再加两个亿！”
顾寒洲冲上来一把抱住我，力道大得差点勒断我的肋骨：“太好了……你没死！淼淼，你没死太好了！”
我嫌弃地推开他：“别套近乎，手拿开，摸一下五万块。”
顾寒洲被我推开也不恼，反而红着眼眶笑了起来：“只要你活着，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站在后面的苏婉婉看到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同时肚子里的三号肾又狠狠踹了她一脚。
她彻底疯魔了。
当天深夜，趁着顾寒洲去公司处理寿宴公关危机，苏婉婉花重金雇了四个境外亡命徒，趁我在花园里散步消食的时候，一闷棍把我敲晕，装进麻袋拉到了城郊的一家废弃冷冻绞肉厂。
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绑在了一条巨大的工业传送带上，前方就是高速旋转、寒光闪闪的多排联动切割刀片。
苏婉婉站在操作台旁边，双手死死按着自己还在乱动的肚子，满脸狰狞地冲我狂笑：“林淼淼！我不管你是什么怪物！今天我把你切碎了扔进海里喂鱼，我看你还怎么长出来！给我开机器！”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刀片，不仅没慌，反而认真地数了数刀片的间距：“一、二、三……哎，苏婉婉，你这机器刀片有点密啊，切出来得有十几个吧？顾寒洲的存款够赔吗？”
“死到临头还嘴硬！推下去！”
轰隆隆——
传送带猛地加速，我连人带绳子直接滑进了切割机里。
咔嚓！咔嚓！咔嚓！
十七道合金刀片同时落下，连骨头带肉，整整齐齐地把我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十八块！
鲜血溅了一地。
苏婉婉看着变成十八块碎肉掉进麻袋里的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把它扔进东海里！绑上石头沉底！”
四个壮汉拎着麻袋，连夜开船出海，把麻袋扔进了深海。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麻袋一沾到富含矿物质和浮游生物的海水，里面那十八块碎肉立刻开始疯狂冒泡、蠕动、抽条……
三天后。
顾寒洲查到了郊区绞肉厂的监控录像。
看着视频里我被切成十八块扔进大海的画面，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冷血霸总当场吐出一口鲜血，疯了一样把苏婉婉锁进地下室，然后独自一人开车冲到了东海边的礁石滩上。
“淼淼——！是我害了你！是我混蛋！”
顾寒洲跪在沙滩上，痛哭流涕，拼命扇自己的耳光，上演了一出感天动地的追妻火葬场：“你回来！只要你回来，我把我的心挖出来赔给你！我把整个顾氏集团都给你！”
就在他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时候，平静的海面突然“咕噜咕噜”冒起了十几个巨大的水泡。
顾寒洲的哭声戛然而止，呆呆地抬起头。
哗啦——
海水向两侧分开。
一个浑身湿透、光着脚、长相身材跟我分毫不差的女人从海里走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整整十八个一模一样的“林淼淼”，排着整齐划一的两列纵队，迈着正步从海水里走上沙滩，把跪在地上的顾寒洲团团围在中间。
海风吹过，十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顾寒洲。
排在最前面的我甩了甩头发上的海草，率先伸出右手：“顾总，刚才你说把整个顾氏集团给我，我录音了啊。”
紧接着，后面十七个林淼淼同时伸出右手，十八张嘴像大合唱一样齐声高喊：
“顾总！非法切割加沉海，精神损失费一个人五千万，乘以十八，一共九个亿！请问您是刷卡、现金还是转账？！”
顾寒洲跪在包围圈中间，仰头看着周围十八张一模一样的脸，嘴巴张成了O型，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怪响，白眼一翻，啪叽一声栽倒在沙滩上，彻底晕死了过去。
5
我们十八姐妹把顾寒洲像抬年猪一样抬上了他的劳斯莱斯，一路开回了顾家半山别墅。
加上之前一直住在市中心大平层、闻讯赶回来团聚的林二淼，别墅里现在一共住着十九个林淼淼！
为了区分彼此，我们用马克笔在各自的额头上写下了编号：我是本体一号，剩下的依次是二号到十九号。
因为每个人都是由我身体的不同部位发育而成的，性格也多多少少带了点原部位的特征——
由大腿肉长出来的六号和七号精力旺盛，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客厅里跳刘畊宏健身操；由胃袋长出来的八号、九号和十号是狂热厨娘，直接把顾家米其林大厨赶跑，自己在厨房里颠大勺炖大鹅；由大脑皮层边缘长出来的十一号和十二号智商爆表，直接霸占了顾寒洲的书房。
当天傍晚，顾寒洲从二楼卧室的床上醒来。
他揉着剧痛的太阳穴坐起身，满脑子还是海边那惊悚的一幕：“做梦……我一定是因为太思念淼淼，出现幻觉了……”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我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走进来：“醒了？把药喝了，先把那九个亿的账结一下。”
顾寒洲猛地从床上跳下来，死死抓住我的肩膀，欣喜若狂：“淼淼！你真的没死！我就知道海边那十八个人是我的幻觉！你只有一个，对不对？！”
我还没回答，他突然觉得我们的关系需要用法律锁死，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财产赠与暨永不离婚协议：“淼淼，你把这个签了，从今往后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扫了一眼上面“林淼淼永远不得离开顾家半步”的霸王条款，直接把笔扔他脸上：“不签，限制人身自由，加钱也不签。”
顾寒洲脸色一沉，霸总病再次发作，一把将我推进卧室，咔哒一声从外面锁死了房门：“林淼淼！不签字，你就永远别想出这个门！我这是为了保护你！”
锁好门，顾寒洲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迈着冷酷的步伐走下楼梯。
刚走到一楼客厅转角，他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只见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整整齐齐地坐着五个“林淼淼”，正排成一排敷着绿色的海藻面膜，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嘴里还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咔嚓咔嚓嚼着薯片！
顾寒洲瞳孔地震，手脚冰凉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开了旁边餐厅的门。
餐厅里，三个“林淼淼”正围着一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一人手里拎着一把大铁锹在炒小龙虾，火苗子窜起两米高！
“幻觉……全是幻觉！”
顾寒洲捂着脑袋，惊恐万状地冲向一楼客卫，一把推开厕所门——
马桶上坐着一个“林淼淼”正在刷短视频；洗漱台前站着两个“林淼淼”正在挤同一管牙膏；浴缸里还泡着一个“林淼淼”正在搓澡！
四个林淼淼同时转过头，冲他礼貌微笑：“顾总，要借卫生纸吗？”
“啊啊啊啊——！！”
顾寒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冲出别墅大门，跑到院子里的草坪上大口喘气。
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向二楼被他亲手锁死的卧室窗户。
只见我正趴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冲他喊话：“顾总！厨房里炒小龙虾那个是我左屁股蛋子长出来的九号，她颠勺特别稳，你记得多吃点！还有，书房里那两个是我脑花长出来的，刚帮你把顾氏集团那个亏损了三个亿的海外并购案给盘活了，记得给人发年终奖啊！”
顾寒洲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楼书房的落地窗。
落地窗前，戴着金丝眼镜的十一号和十二号正拿着他的总裁私章，啪啪啪地往文件上盖章，看到他看过来，还举起手里的资金流水单冲他比了个耶。
顾寒洲まだ来得及喘口气，身后突然伸出六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僵硬地回头，看到穿戴着黑色墨镜的十六号、十七号和十八号正站在他身后，三个人异口同声、阴森森地问：
“顾总，今天晚上，你想挖我们哪一个的腰子呀？”
顾寒洲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草坪上，抓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120：“喂！顾氏精神病医院吗？！快派车来接我！对！我是顾寒洲！我疯了！我看见满院子都是我老婆！快拿电击棒来电醒我！！”
十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来。
顾寒洲自己主动爬上担架，死活要求医生用束缚带把他绑紧，连夜住进了自家医院的精神科重症监护室。
结果他刚躺下闭上眼，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赵医生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三个换上了护士服的“林淼淼”。
赵医生面无表情地看了顾寒洲一眼，熟练地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顾总，想开点。我现在每天出门都能撞见八个太太在医院门口卖煎饼果子，习惯就好了。十四号、十五号、十六号，来，给你们老公打一针镇定剂！”
病床上的顾寒洲流下了绝望的泪水：“赵医生……连你也疯了吗……”
6
顾寒洲在精神科躲了整整一个星期，死活不敢回家。
第八天早上，被关在别墅地下室里的苏婉婉实在受不了了，一头撞开地下室的木门，披头散发地冲进了客厅。
此时的苏婉婉，肚子鼓得像怀了三胞胎，胸口一高一低地剧烈起伏——因为三号肾、四号肝和五号心在吸收了她半个月的养分后，已经在她体内发育到了婴儿大小，正在她肚子里开摇滚演唱会！
“林淼淼！林淼淼你在哪儿？！”
苏婉婉扑通一声跪在客厅地毯上，对着沙发上看电视的十九个我们疯狂磕头，脑门磕得砰砰响：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把这几个祖宗从我肚子里弄出去吧！它们昨天晚上在我肚子里炖火锅，差点把我的盲肠当毛肚给涮了啊！我把顾寒洲让给你们，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快把它们拿走吧！”
我放下手里的西瓜，跟旁边的林二淼对视了一眼：“哟，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当初不是你哭着喊着要我的肾、我的肝、我的心吗？现在免费送你三个大闺女，你不偷着乐？”
“我不要了！再待下去我要被它们从里面撑爆了！”苏婉婉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指着自己的肚子惨叫，“哎哟！别踹了！五号你别抓我肺管子了！快出来啊！”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行吧，看在你给我们提供了半个月营养舱的份上。姐妹们，列阵！收妖！”
十九个林淼淼哗啦一下从沙发、厨房、书房里冲出来，手拉着手把苏婉婉围在正中间，开始绕着她转圈。
“三号四号五号！回家吃饭了！今天十号做了红烧猪蹄和油焖大虾，晚了连汤都没得喝了！”
话音刚落，苏婉婉肚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猪蹄！我要吃猪蹄！”
紧接着，我们十九个人同时伸出手，对着苏婉婉的肚子隔空一抓——
涡虫同源引力全开！
“啊——！”
苏婉婉仰头张大嘴巴，只见三道粉红色的肉光直接从她嗓子眼儿里嗖嗖嗖地飞了出来，啪叽、啪叽、啪叽三声，重重地砸在客厅的地毯上！
苏婉婉摸了摸自己瞬间瘪下去的肚子，至于她原本坏掉的器官，在涡虫干细胞的顺带修复下早就长好了。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蹿起来，鞋都跑掉了一只，一边跑一边喊：“妈妈我要回家！这辈子我再也不当小三了！”
客厅地毯上，那三团粉红色的肉块在空气中迎风见长，不到十秒钟，就变成了三个光溜溜、活蹦乱跳的林淼淼！
我拿过早就准备好的三套运动服扔给她们，拿起马克笔在她们的脑门上分别写下“20”、“21”、“22”。
二十号（原三号肾）活动了一下手脚，抱怨道：“憋死老娘了，苏婉婉那女人天天喝苦咖啡，呛得我直吐泡泡！”
二十一号（原四号肝）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快快快，猪蹄呢？先把猪蹄端上来！”
二十二号（原五号心）环顾四周，兴奋地搓手：“哇，这么多姐妹！咱们现在一共二十二个人，除去大姐当裁判，剩下的二十一个人正好能凑两支足球队外加三个替补啊！”
当天下午，两辆大巴车停在了顾氏精神病医院门口。
我带着整整二十一个分身，每个人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从派出所补办出来的、完全合法的“林淼淼身份证”（指纹、DNA、人脸识别100%全部通过，把户籍警都干沉默了），浩浩荡荡地杀进了顾寒洲的病房。
病床上，正喝着小米粥的顾寒洲看到二十二个林淼淼整整齐齐地挤满整间病房，手里的碗啪地一声碎成了八瓣。
“一、二、三……二十二？！”顾寒洲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医生！加大药量！快给我做开颅手术！我脑子里的肿瘤又扩散了！”
我走上前，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将二十二份盖着法院传票红章的起诉书拍在他脸上：
“别装疯卖傻了顾总！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刚从苏婉婉肚子里卸货出来的二十号、二十一号和二十二号。现在我们二十二个林淼淼正式联手向法院提起诉讼！”
站在我身后的十一号推了推金丝眼镜，拿着扩音器大声宣读：
“第一罪，重婚罪！顾寒洲先生在未与我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同时与二十二个DNA完全相同的林淼淼存在事实婚姻关系！”
“第二罪，故意伤害罪与非法买卖人体器官罪！先后指使医院对我方进行摘肾、切肝、挖心及绞肉机碎尸，共计造成二十二次重伤一级！”
“第三罪，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罪！我方二十二人替顾家打扫卫生、做饭、批阅文件，顾寒洲先生长期仅支付一份月薪十万元，累计拖欠二十一份家政及高管工资！”
我接过话茬，笑眯眯地拍了拍顾寒洲惨白如纸的脸：“顾总，加上之前海边你亲口承诺的九个亿精神损失费，经过法院财产保全核算，你名下所有的现金、别墅、豪车，以及顾氏集团百分之六十八的股份，现在全部归我们二十二姐妹所有了！”
顾寒洲呆滞地看着手里的二十二张法院传票和资产冻结通知书，嘴唇颤抖：“那……那我呢？”
“你？”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姐妹们，“姐妹们，咱们二十二个人一天光吃猪蹄就得吃掉两万块钱，家里正缺个赚钱养家的长工呢，你们说让他干点啥好？”
八号厨娘举起菜刀：“让他去后厨洗碗！一天洗八百个盘子！”
六号健身教练举起哑铃：“让他去蹬发电自行车，省点别墅电费！”
十一号霸总分身合上文件夹，一锤定音：“从今天起，顾氏集团正式更名为‘淼淼无限分裂控股集团’。至于顾寒洲——贬为集团大门保安，月薪三千，包吃住，每天负责给我们二十二个董事长开门敬礼！”
三天后。
淼淼无限分裂控股集团大厦楼下。
身穿保安制服、头戴大盖帽的顾寒洲笔直地站在旋转门旁，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一辆加长版林肯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我率先迈步走下车。
顾寒洲条件反射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董事长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走过旋转门。
紧接着，林二淼走下车。
顾寒洲继续敬礼：“董事长好！”
三号走下车：“董事长好！”
四号走下车：“董事长好！”
……
整整二十分钟，二十二个穿着同款高定西装、戴着同款墨镜的林淼淼排着队，慢悠悠地从车上往下走。
顾寒洲的右手敬礼敬得抽了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董事长好……董事长好……求求你们别切了……我的手要摇断了……”
走在最后的二十二号停下脚步，摘下墨镜，冲他露出一口白牙：
“顾保安，好好干！昨天十号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掉了一块指甲盖肉，现在二十三号已经在花盆里发芽了，下个月你就能多敬一个礼啦！”
顾寒洲手里的警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仰天长啸：“救命啊——！！”
7
顾寒洲在大门口敬完二十二个礼，当场口吐白沫抽了过去。
我和林二淼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直接把他塞进加长林肯的后备箱，一脚油门又给他送回了顾氏私立医院精神科。
急诊室门口，刚换好便装、背着双肩包准备跑路的赵医生正好跟我们撞了个满怀。
赵医生手里的保温杯啪地一声砸在地上，枸杞洒了一地。
“太、太太们……”赵医生看着从车上乌泱泱下来的二十二个林淼淼，双腿一软，直接滑跪到我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辞职信，“我辞职！我把这几年赚的年薪全退给你们！求求你们放我回老家种地吧！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自己切猪肉，切一刀蹦出来一个林淼淼，切一刀蹦出来一个林淼淼，我现在看见菜刀都尿裤子啊！”
站在我身后的十一号上前一步，伸手捏住辞职信的两角，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紧接着，她把碎纸片递给十二号，十二号刺啦一声撕成四瓣。
传到二十二号手里的时候，那封辞职信已经被撕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纸屑，被二十二号一口气吹在了赵医生秃了一半的脑门上。
“赵院，想跑？”我弯下腰，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整个医院就你知道我们的底细，放你走了，万一你去中科院举报我们，把我们抓去切片研究怎么办？你不仅不能走，从今天起，升任你为我们‘淼淼无限分裂控股集团’的御用首席保健医，年薪翻倍！”
赵医生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我不敢举报！我发毒誓！我要是说出去半个字，就让我肚子里也长出三个林淼淼打麻将！”
“少废话！”林二淼一把薅住赵医生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进急诊室，“赶紧给顾寒洲做心肺复苏！他要是死了，每天早上谁给我们二十二个人按电梯？！”
抢救室里，赵医生含着眼泪给顾寒洲掐人中。
顾寒洲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病床周围整整齐齐围了一圈二十二个林淼淼，每人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猪蹄在啃。
“鬼……全是鬼……”顾寒洲两手乱抓，一把抱住赵医生的大腿，“赵医生！拿手术刀来！把我的眼珠子挖出来！我不想再看到这张脸了！”
“顾总，别挖了。”赵医生麻木地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倒出五颗塞进自己嘴里，又倒出五颗塞进顾寒洲嘴里，“挖了也没用，她们说话是立体声的，除非把耳朵也割了。”
我吐出一块猪蹄骨头，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顾寒洲，装死没用啊。刚才财务部八号查了你的个人账户，发现你在海外还有三个秘密信托基金，总计十二个亿，受益人居然还写着苏婉婉的名字。拿来吧你，指纹解锁一下。”
十九号直接走上前，抓起顾寒洲的大拇指，咔哒一声按在了平板电脑的指纹识别器上。
“滴——受益人修改成功，变更为林淼淼（一号至二十二号共同持有）。”
顾寒洲看着屏幕上瞬間清零的个人小金库，一口气没上来，指着我抖了半天：“林淼淼……那是留给顾家未来继承人的钱！你全划走了，我用什么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十一号冷笑一声，把一份A4纸打印的排班表拍在他的脑门上，“你还想东山再起？看看这是什么！《顾寒洲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家政服务排班表》！早上六点给一号到五号买早点，七点给六号到十号刷运动鞋，八点去集团大厦站岗，晚上八点回来给二十二个人洗内衣袜子，半夜十二点还要去厨房给九号剥三百斤小龙虾！”
顾寒洲抓起排班表就要撕：“我是顾氏总裁！我就是死，从这楼上跳下去，也绝不会给你们洗一只袜子！”
他话音刚落，直接掀开被子冲向病房窗户。
守在窗边的六号和七号（大腿肉分身）眼疾手快，一人飞起一脚，直接把顾寒洲从窗户边踹飞回来，精准地砸回病床上。
六号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肱二头肌：“想跳楼？问过我们姐妹俩的旋风腿了吗？我告诉你顾寒洲，你现在欠我们二十二个人一人八千万的劳务派遣费，没干满五十年长工之前，阎王爷来了都得给我们先打欠条！”
八号厨娘从白大褂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微型电击器，啪啦啪啦按出两朵蓝色的电火花：“顾总，十号刚才在别墅后院架起了三口大铁锅，准备今晚卤三百斤猪蹄。你要是不去烧火，我就拿你当柴火炖了。”
顾寒洲缩在床角，看着那个冒着蓝光的电击器，霸总的尊严在三秒钟之内碎成了渣渣。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地上那张排班表，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我烧……我烧火还不行吗……能给我双橡胶手套吗？我怕剥小龙虾扎手……”
“手套两块五一双，从你这个月三千块的保安工资里扣！”我大手一挥，“带走！”
8
我们把顾寒洲押回别墅烧火的第三天，顾家老宅那帮吸血鬼亲戚坐不住了。
上午十点，八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浩浩荡荡地撞开了半山别墅的大铁门。
以顾寒洲的二叔顾建国、三姑顾翠兰为首的三十多个顾家宗亲，带着五十多个手持钢棍的黑衣保镖，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别墅院子。
正在院子里劈柴烧火的顾寒洲看到他二叔，像是看到了救星，丢下斧头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二叔！三姑！救命啊！快报警抓她！林淼淼是个妖怪！”
顾建国一脚把满脸黑灰的顾寒洲踹开，嫌弃地拍了拍裤腿：“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个女人住进精神病院，还把公司百分之六十八的股份全转给了外人！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三姑顾翠兰双手叉腰，对着别墅大门破口大骂：“林淼淼呢？！那个狐狸精在哪儿？！赶紧给我滚出来！我不管你用什么下三滥的狐媚手段骗了寒洲的股份，今天要是不把股权转让书交出来，我让这五十个保镖把你皮扒了扔进黄浦江！”
顾寒洲缩在地上，听到“扒皮”、“扔江里”这几个字，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惊恐地拉住他二叔的裤脚：“二叔！使不得啊！千万不能扒她的皮！更不能扔水里！会出人命的——是会出很多条人命的啊！”
“闭嘴！”顾建国反手给了顾寒洲一耳光，“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女替身，我今天就是把她剁成肉酱，谁敢放个屁？！保镖！给我冲进去，见人就砸，把林淼淼给我揪出来！”
五十个保镖举着钢棍刚要往别墅大门冲。
嘎吱——
别墅那扇三米高的双开雕花大门，缓缓从里面拉开了。
我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82年的拉菲，慢悠悠地走出大门，站在台阶最高处：“吵什么吵？大清早的，扰乱我们姐妹补觉，信不信我把你们全塞进绞肉机里？”
三姑顾翠兰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小贱人！你还敢狂！就你一个人，我们这儿有五十个练家子！识相的赶紧签字画押，净身出户！”
我抿了一口红酒，转头看向缩在保镖后面的顾寒洲：“顾保安，你没告诉你二叔三姑，咱们家里现在有多少户口吗？”
顾寒洲抱住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我说了……他们不信啊……”
顾建国冷笑一声：“少装神弄鬼！给我上！把她的手打断，按手印！”
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排众而出，举着钢棍朝我当头砸下！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砰！砰！
两道残影从大门两侧闪电般蹿出——正是天天跳操练武的六号和七号！
两人一左一右，直接凌空一记回旋踢，咔嚓两声脆响，两个保镖手里的钢棍当场被踢弯成九十度，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十米远，砸翻了后面一排人！
顾建国和顾翠兰愣住了：“怎么又出来两个林淼淼？！三胞胎？！”
“三胞胎？”我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红酒杯往地上一摔，“姐妹们！有人要砸咱们的猪蹄锅！抄家伙！”
哗啦啦——
别墅一楼的落地窗、二楼的阳台门、侧面厨房的后门同时被撞开！
手拎两把斩骨刀的八号、九号、十号从厨房冲了出来；
手握高尔夫球杆的二号、三号、四号、五号从客厅冲了出来；
举着巨型扳手和电钻的十三号、十四号、十五号从车库冲了出来；
最后是穿戴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二十二本红本房产证和股权书的十一号和十二号，带着剩下的姐妹从正门迈步而出！
整整二十二个长相、身高、发型、连嘴角冷笑弧度都一模一样的林淼淼，站在别墅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顾家亲戚，二十二把菜刀、球杆、电钻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五十个保镖手里的钢棍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三姑顾翠兰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伸出颤抖的手指挨个数：“一、二、三……十、二十……二十二个？！妈呀！青天白日见鬼了啊！！”
二叔顾建国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当场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妖、妖怪！寒洲！你娶了个什么千面老妖回来啊！”
我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顾建国，手里的斩骨刀拍了拍他的胖脸：“二叔是吧？刚才你说，要把我剁成肉酱？”
我从刀锋上刮下一根毫毛，把刀刃直接架在自己的左手小拇指上，冲他咧嘴一笑：“来，你看好了。只要我这一刀切下去，把这截小拇指剁成十块，明天早上这个院子里就会再多出十个林淼淼。到时候我们三十二个人一起去你家里吃流水席，把你家的承重墙都给啃了，你要不要试试？”
顾建国看着我真的要把刀往下按，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一把抱住我的小腿疯狂喊爹：
“别切！姑奶奶别切了！我不夺权了！股份全是您的！顾家全是您的！求求您千万别剁手指头啊！”
旁边十一号拿着早就准备好的二十份《家族资产无偿赠与协议》走过来，啪地一声拍在顾建国头上：“光口头认怂有什么用？来，今天在场的顾家亲戚，有一个算一个，把你们名下吃顾氏集团红利的干股全部吐出来！谁不签字，今天我们就切三号的一条腿扔他家水井里，让他全家喝一个月涡虫洗脚水！”
二十号（原三号肾）立刻挽起裤腿，把白花花的小腿伸过去：“来啊！切我！我正好想再分几个妹妹出来帮我打王者荣耀排位呢！”
“我签！我们全签！”
顾翠兰和三十多个亲戚吓得屁滚尿流，抢着拿起笔在协议上签字按手印，连滚带爬地钻进奔驰车，连车门都没关严就一溜烟逃出了半山别墅，跑得比兔子还快。
9
顾家宗亲被我们一锅端了之后，整座海城的豪门圈子都传遍了“顾家别墅闹鬼，住着二十多个一模一样的女魔头”的小道消息。
而那个从别墅逃出去的苏婉婉，在精神病院住了半个月后，发现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全被冻结，连买盒饭的钱都没了。
走投无路的苏婉婉彻底黑化。
她觉得既然我不是人，那她只要在全网几千万网友面前揭穿我是个“切片妖怪”的真相，国家神秘部门就一定会把我抓走切片研究，到时候顾寒洲那百亿家产还是她的！
这天晚上八点，正是淼淼无限分裂控股集团举办上市敲钟庆功宴的日子。
苏婉婉偷偷买通了一个狗仔，带着五台高清直播设备，直接闯进了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大厅，同时在全网最大的短视频平台开启了直播，标题极其耸人听闻——
《豪门惊天秘闻！顾氏总裁夫人竟是非人类怪物！现场直播切人验证！》
短短十分钟，直播间涌进了三百多万吃瓜网友，弹幕刷得飞起：
【卧槽？这不是顾总的白月光苏婉婉吗？怎么混成这样了，跟个疯婆子似的！】
【切人验证？这是法制频道还是科幻频道？主播疯了吧？】
【快看！前面那个穿高定礼服的就是林淼淼！长得好漂亮啊！】
此时，我正作为唯一露面的代表站在香槟塔前致辞，其余二十一个姐妹则藏在后台化妆间里打麻将、吃自助餐。
苏婉婉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夺过司仪手里的话筒，指着我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尖叫：
“大家快看！就是这个女人！她根本不是人！她是个切不死的怪物！我之前换了她的肾、她的肝和她的心，结果那些器官在我肚子里长出了手和脚，天天在我肚子里打麻将！现在她家里还藏着二十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分身！”
全场宾客一片哗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婉婉。
直播间里的网友更是笑疯了：
【哈哈哈哈器官在肚子里打麻将？姐你这剧本是跟哪个精神病友一起写的？】
【这得喝多少假酒才能编出这种胡话？建议严查精神病院大门怎么没锁好！】
苏婉婉见没人信她，眼珠子通红，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三十厘米长的剔骨尖刀，对着镜头疯狂咆哮：
“你们不信是吧？！好！我现在就当着全国网友的面，把她的胳膊砍下来！你们亲眼看看她的胳膊会不会变成大活人！”
话音未落，苏婉婉举着尖刀，疯了一样朝我扑了过来！
站在台下的保安顾寒洲吓得魂都没了，扔下拖把扯着嗓子大喊：“苏婉婉你个蠢货！住手啊！别砍她！别墅的床位已经满了，再砍真的没地方睡了啊！！”
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还顺手拿起桌上的餐刀，给自己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
眼看苏婉婉的刀尖就要刺中我的肩膀——
我抓起桌上的红酒瓶，反手一挥！
砰！
红酒瓶精准地砸在苏婉婉的手腕上，尖刀当啷落地。
但酒瓶碎裂的玻璃碴子，还是不小心在我的手背上划开了一道两厘米长的小口子，一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毯上。
苏婉婉顾不上疼痛，趴在地上指着地毯上那滴血，对着直播镜头狂笑：“哈哈哈哈！流血了！大家快看地毯上那滴血！它马上就要变成人了！快拍下来！”
狗仔立刻把高清摄像头怼到了地毯上那滴血珠上。
全网五百万网友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然而，就在血珠落地的瞬间，我心念一动，直接切断了那滴血的分裂神经信号——开玩笑，作为千年涡虫精，我想分裂的时候才分裂，不想分裂的时候，那就是一滴普通的番茄酱！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地毯上那滴血干涸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小点，连个泡都没冒。
我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背，手背上的划痕已经瞬间愈合得无影无踪。
我拿过话筒，对着直播镜头叹了一口气，满脸痛心疾首：“各位网友，家门不幸啊。苏小姐因为插足别人婚姻被抛弃，受了太大刺激，患上了极其严重的妄想症。她总觉得自己肚子里有麻将馆，还觉得我是孙悟空转世能拔毛变猴。赵院长，还不快把你们医院跑出来的重症患者带回去？”
早就在台下待命的赵医生立刻带着四个精神科男护工冲上台，熟练地掏出束缚带，三下五除二把苏婉婉捆成了粽子。
“我没有疯！她真的是妖怪！刚才明明有二十二个她！”苏婉婉拼命挣扎，指着后台化妆间的门大喊，“就在那扇门后面！你们推开门看看啊！里面有二十一个林淼淼！”
狗仔闻言，立刻扛着摄像机冲向后台化妆间大门，一把推开了门！
镜头扫过化妆间——
只见宽敞的化妆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桌子上摆着二十一个精致的芭比娃娃人偶，每个芭比娃娃都穿着跟我同款的礼服，贴着我的大头贴照片！
（至于真正的二号到二十二号，早在苏婉婉掏刀的时候，就已经顺着通风管道爬上酒店天台吃烧烤去了。）
全网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噗哈哈哈！芭比娃娃！苏婉婉把芭比娃娃当成大活人了！】
【这绿茶彻底疯了，为了陷害原配连这种智障理由都编得出来！】
【心疼林姐姐，不仅被渣男绿茶虐，还要被疯子当众砍，还好林姐姐身手好！】
【淼淼集团股票代码多少？就冲这抓马大戏，我明天买十万块支持林总！】
苏婉婉看着化妆间里的二十一个芭比娃娃，整个人彻底呆滞了，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明明是活人……怎么变成塑料娃娃了……胡了……三缺一……”
她两眼一翻，嘴角流出一串哈喇子，这次是真的彻底疯了，一边被护工抬出去，一边在担架上伸手搓空气麻将：“二饼……碰……红中……”
10
直播事件让“淼淼无限分裂控股集团”一夜爆火，公司股价连续十个涨停板，市值直接翻了三倍，我一跃成为了海城新晋女首富。
苏婉婉因为当众持刀行凶外加确诊重度精神分裂，被关进了全封闭式精神病院，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墙壁搓空气麻将，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至于我们的前任霸总、现任保安队长顾寒洲——
在经历了洗碗、烧火、剥小龙虾和站岗敬礼的全方位劳动改造后，他的精神状态居然诡异地稳定了下来，甚至练就了一项绝活：只要看一眼我们的走路姿势，就能在一秒钟之内准确分辨出面前站着的是几号林淼淼！
这天傍晚，别墅后院的泳池边。
顾寒洲系着粉红色的碎花围裙，端着一大盘刚烤好的蜜汁猪蹄走过来，毕恭毕敬地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大董事长，这是九号刚出炉的猪蹄。另外，二号在客厅喊您斗地主，十一号让您签一下收购欧洲那个庄园的合同，十九号说她的身份证消磁了，让您明天带她去派出所重新录一下指纹。”
我啃了一口猪蹄，满意地点了点头：“小顾啊，最近表现不错，业务越来越熟练了嘛。这个月给你涨五百块钱全勤奖。”
顾寒洲感激涕零地鞠了一躬：“谢谢大董事长栽培！只要大董事长和各位分董事长千万别再自己切自己了，让我干什么都行！现在家里二十二张嘴，我每天光买菜就得拉一卡车回来，实在切不动了啊！”
就在这时，负责执掌公司财务大权的十二号风风火火地从书房跑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份红色的商业计划书：
“大姐！大喜事！我们刚刚接到了中东土豪和硅谷首富的联合订单，他们想跟咱们集团合资搞全球连锁高管代班服务、特种安保服务以及米其林餐饮加盟！但是咱们现在人手不够啊！”
我挑了挑眉：“差多少人？”
十二号推了推金丝眼镜，兴奋地伸出两根手指：“不多，也就差两百五十七个部门总经理！大姐，按照咱们三角涡虫的极限分裂记录，一共可以切出两百七十九个个体，咱们现在才二十二个，还有整整两百五十七个名额没用呢！只要把你再往切片机里过一遍，咱们直接实现全球五百强高管100%家族内部垄断，一年净赚三千个亿！”
其余二十个林淼淼听到“一年三千个亿”，眼睛瞬间冒出绿光，齐刷刷地从别墅各个角落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水果刀、指甲刀、修眉刀，把我团团围在泳池中间：
“大姐！为了三千个亿！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吧！”
“大姐你放心，我们下刀绝对快准稳，保证切成均匀的两百五十七片，一片都不浪费！”
“切完我们给你买一吨猪蹄补身体！”
旁边端着盘子的顾寒洲听到“再切两百五十七个”，眼珠子瞬间充血，手里的托盘哐当砸在脚背上。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每天早上大厦门口停着五十辆大巴车、整整两百七十九个林淼淼排着两公里长的队伍下车，他一个人站在门口连续敬礼四个小时直到右手甩脱臼的恐怖画面！
“不要啊——！！”
顾寒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用身体死死挡住其他二十一个拿着修眉刀的林淼淼，哭得撕心裂肺：
“各位祖宗！顾总别切了……不，林总别切了！再切家里真的要住不下林淼淼了！地球都要装不下林淼淼了！我去给你们打工！我一个人打两百五十七份工！求求你们放过切片机吧！！”
我低头看着抱住我大腿痛哭流涕的顾寒洲，又看了看周围摩拳擦掌的二十一个自己，翘起二郎腿，嘎嘣一声咬碎了一块猪蹄脆骨：
“行吧，看在小顾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今天先不切全套了。十二号，拿指甲刀来，先剪两片脚趾甲盖儿，孵两个财务总监出来用着！”
“收到！”
“啊啊啊啊救命啊——！！”
半山别墅的上空，再次回荡起前任霸总顾寒洲绝望而又嘹亮的哀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