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女雇假富豪踩我，我却问他公司卖不卖。
她捂嘴笑：“买不起单，就别装收购。”
我亮出黑卡，拨通财务电话，把谈了两个月的收购提前签了。
十分钟后，假富豪站着给我递茶。
我刚说完你俩的饭碗归我管，他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是一条催款消息。
“你卖的十七个富豪相亲名额，周安到底什么时候来？”
【第一章】
“没两千万，你来相亲，不是耽误女人青春吗？”
江悦把我的车钥匙推到桌角，手指还在纸巾上擦了两下。
旁边的男人伸手，将一把跑车钥匙压在我的钥匙上。
“兄弟，管婚宴场地的，就找个端盘子的。江悦这种条件，你接不住。”
我没碰钥匙。
我把他递过来的名片翻了个面。
“喜遇婚恋，是你的公司？”
男人往椅背上一靠。
“韩世成。创始人。”
“卖吗？”
江悦正拿杯子，杯底磕在碟子上。
韩世成看了我两秒，笑出了声。
“你要买我公司？”
“对。”
“拿什么买？你那个二手面包车？”
我看向江悦。
“不是说一对一见面？这位是你带来验资的，还是你上班的领导？”
她把头发拨到肩后。
“韩总是我的追求者。我让他来，是想让你看看差距。”
“看见了。”
我指着桌上的两把钥匙。
“我的车能拉八张折叠桌，他的只能拉一个人。确实耽误生意。”
隔壁桌有人呛了一口水。
韩世成收回钥匙，往桌面一拍。
“别拿穷当幽默。”
“我没拿穷当幽默，我拿车当车。”
江悦抬起手机，镜头朝着我。
“周安，你别转移话题。我资料写得很清楚，另一半必须有实力。你工作十年，连辆好车都舍不得买，还谈什么提供生活保障？”
“你资料还写了不抽烟。”
我指指她手边的烟盒。
她把烟盒扣住。
“这是韩总的。”
韩世成接得很快。
“对，我的。”
我点点头。
“行。一会儿你俩要是生出孩子，也记得这么分。”
旁边又传来一声咳嗽。
江悦的嘴角绷住了。
她把一张酒水单推过来，指甲压着最下面的数字。
“两万八。韩总为见你专门订的酒。你要觉得自己够格，就买单。”
“酒开了吗？”
“还没有。”
“那就别开。贵的酒留着庆祝，别拿来测智商。”
韩世成把酒单抽走。
“买不起就直说。”
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银行卡，压在茶杯旁边。
江悦的眼睛往卡面上一落，手里的手机低了半寸。
韩世成看了眼，抬起下巴。
“黑色银行卡多了，买杯咖啡也能办。”
“你说得对。”
我拿起电话。
“许知行，喜遇那份股权协议，卖方签字版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纸页翻动声。
“昨晚就到了。你不是说下午再定？”
“经营风险附件，创始人的个人承诺，交接清单，都齐吗？”
“齐。七成股权，四百二十万。首期六成，剩下的按约定留在监管账户。你再问一遍，我就按小时收费。”
“带过来。我在见创始人。”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你不是相亲去了？”
“是。相亲对象顺手给我做了个管理层尽调。”
韩世成的手从椅背上收了回来。
江悦盯着我。
“你别找人演戏。”
“你先别急着评价同行。”
我挂了电话，将酒单翻到背面，推到韩世成面前。
“方便写一下吗？你刚才说，你百分之百持股，年利润三千万。”
他没拿笔。
我替他念了一遍名片上的字。
“喜遇婚恋创始人，青年创业导师，高净值社交顾问。”
“称号挺多。”
“就是跟尽调报告里那个持股三成、连续两个月没完成经营目标的总经理，不太对得上。”
韩世成的喉结动了动。
江悦伸脚踢了他一下。
他拿起手机，侧身拨号。
“许总，您下午是不是要带投资人来公司？我这边碰到一个人，他说……”
我的手机开着免提。
许知行的声音从两部手机里一起响起来。
“韩总，别说了。”
“我看见你了。”
【第二章】
许知行进门，先看了看我的面包车钥匙，又看了看韩世成的跑车钥匙。
“挺好。”
他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一个拉桌子，一个拉估值。”
韩世成站起来，膝盖撞上桌沿。
茶水晃出来，浇了他一手。
“许总，他是……”
“同席会务的实际控制人，周安。也是这次收购的最终决策人。”
许知行拉开椅子。
“前两个月你天天问我，大老板什么时候见你。现在见了。”
韩世成低头看我，嘴唇张了两次。
江悦先笑了。
“原来是周总。你早说呀，刚才都是开玩笑。”
我看了眼被她推到桌角的钥匙。
“玩笑挺讲究。先查财力，再查尊严。”
许知行翻开文件，没有把笔递给我。
“先确认。并购不是赌气。这家公司二十七个常规活动项目、现有员工、场地合作，都是我们原计划要接的。你要是为了争口气，我现在拿文件回去。”
“按原方案。控制权交接，账目核验，保留款，不改。”
“韩世成的岗位？”
“按协议和章程处理，不凭我一句话处理。”
许知行这才把笔给我。
韩世成忽然按住文件边角。
“等一下。我的公司，你们跟谁买？”
许知行抬眼。
“跟持股七成的原投资方。你三成。上个月你亲自签的文件，确认放弃优先购买权，配合控制权交接。”
“当时谈的是产业合作！”
“股权转让协议六个字，你认成联谊邀请函了？”
韩世成手背绷出筋。
他当然知道。
他的三成股权没卖，收购后还想留任，拿经营奖金。
他不知道的是，过去两个月跟他谈条件的许知行，背后站着今天这个开面包车来相亲的人。
我翻到经营风险附件。
最近新增的高端婚恋试点，被单独列了出来。
“这些业务先暂停。未核实部分不计入估值，不触发奖励。照原来谈的办。”
许知行点头。
我签完最后一页，他将文件发送给对方，按事先走完的审批安排付款。
韩世成盯着手机。
几分钟后，交割确认发到了工作群。
连同预先约定的控制权交接文件、管理权限清单，一起生效。
江悦把茶壶拎起来。
“周总，刚才那杯凉了。”
韩世成抢过茶壶。
“我来。”
壶嘴撞了一下杯口。
我伸手扶住杯子。
“不用试探了，现在你俩的饭碗都在我手里。”
许知行在桌底踩了我一脚。
“准确表述。”
我吸了口气。
“公司的管理权在我们手里。工资按劳动合同发，违规按证据处理。”
许知行松开脚。
江悦端着空碟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没在喜遇上班。”
韩世成刚要接话，他手机响了。
一个女声从听筒里钻出来。
“韩总，江顾问这个月的底薪和提成，到底按哪个版本算？她又让我把相亲陪演那笔改成渠道服务费。”
江悦扑过去按音量。
太迟了。
许知行扶了扶眼镜。
“这不就对上了。”
我看着她。
“你给我的资料写自由职业。”
江悦捏住衣角。
“顾问也是自由职业的一种。”
“那韩总的追求者身份呢？”
韩世成终于挤出一句。
“为了考验你的诚意，设计了点互动。”
我拿起那张酒单。
“互动费用两万八。你们这不是婚恋，这是按桌收保护费。”
电话又响。
这次屏幕亮在桌面上，我看见一条消息。
周安到底什么时候来？十七个客户都在等。
我把杯子放下。
“谁在等我？”
江悦伸手去拿手机。
许知行抬手挡住桌沿，没碰她，只把文件收好。
“别抢。手机是他的，你问他解释。”
我盯着韩世成。
他把手机翻过去，额角滚下一滴汗。
包间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一个挂着工作牌的姑娘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血色。
“韩总，隔壁那十七位女士说，再见不到报名合同里的男嘉宾，她们就自己过来找。”
她看向我。
“周先生，您是不是不知道，今天下午还有十七场相亲？”
【第三章】
我低头看了眼表。
一点二十。
“十七场？”
工作牌上的名字是唐苗。
她点头。
我问：“每场多久？”
“两小时。”
许知行按了一下计算器。
“挺好。你今天工作三十四小时，明天可以提前上班。”
江悦把椅子往后拉，挡住门口。
“唐苗，你先出去。客户那边我解释。”
唐苗没动。
“她们看见内部直播了。有人认出周先生，就在隔壁。”
我看向江悦的手机。
手机壳背面支着一个小架子，刚才一直对准我。
“你在直播？”
“公司内部培训，不对外。”
“培训什么？”
她没回答。
门外已经有人推门。
一个拿合同的女人先挤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人。
“周先生，我付了九万九千八。合同里写，你审核过我的资料，主动提出跟我见面。为什么你在这里跟你们顾问相亲？”
我伸出手。
“方便让我看一下吗？”
她把合同递给我，纸角已经被捏出了折痕。
第一页是高端定向匹配服务。
第二页写着专属男嘉宾安排。
姓名，周安。
职业，同席会务创始人。
资产情况，名下持有多家宴会场地经营权益。
连我平时周三去仓库点货的习惯，都写在附件里。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授权确认函。
我的名字在下面。
不是我签的。
我抬起头。
“这份东西，我今天第一次见。”
拿合同的女人手指一松，纸页往下滑。
“可她说，你喜欢做事干脆的女人。报名慢了，就是没诚意。”
另一个女人把手机举到江悦面前。
“你跟我说的是，他喜欢有事业心的，先付钱证明执行力。”
门边有人冷笑。
“跟我说他节俭，越舍得为服务付费，越能证明不是冲他的钱。”
我看了一圈。
“我今天算是听明白了。”
“我喜欢谁，全看谁先付款。”
没人笑。
江悦的耳根涨起一层热色。
“这都是销售话术。婚恋服务本来就不能保证结果，合同写了。”
“不能保证结果，跟拿别人名字收钱，是两回事。”
我把授权函平放在桌上。
“江悦，你知道我是谁，为什么刚才装不认识？”
她嘴唇抿住。
韩世成忽然接话。
“你别往坏处想。我们就是想请你参加活动，你不肯来，才让江悦用私人身份约你。”
许知行看向手机支架。
“所以把人约来，当众羞辱，逼他买酒，再剪成成功案例？”
韩世成咳了一声。
“营销方法有待改进。”
“确实。”
许知行点头。
“别人营销拉新，你营销拉刑期风险。”
我抬手，让他先停。
“各位，先保留付款凭证、聊天记录、合同原件。愿意核验的，我们安排独立登记。个人资料不公开，也不需要在这里把自己的收入婚史念出来。”
拿合同的女人却没收回手。
“钱谁退？”
屋里安静下来。
韩世成终于找到了话口。
“对。周总，你现在是公司老板。经营连续性，客户权益，总要保障吧？”
他把茶杯推到我手边。
“我也不怕说。你要当场翻脸，外面的人不会分谁收的钱，只会知道同席老板拿相亲挣钱。”
我没接茶。
“许知行，查这些订单有没有进公司账。”
许知行接过客户自愿出示的付款截图，一张张核对。
他的手停住了。
收款人不是公司。
是韩世成。
十七个人，九万九千八。
合计一百六十九万六千六百。
唐苗站在门边，手指攥着工作牌。
“还有一件事。”
韩世成猛地转头。
“你闭嘴！”
她肩膀一缩，仍旧看着我。
“昨晚韩总让我准备一份确认书。只要您承认参加今天的相亲活动，就让您签。”
“确认什么？”
唐苗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
“确认这十七笔业务真实，服务已经开始履行，可以计入经营奖励考核。”
我翻到下面。
创始人专项经营奖励，一百五十万元。
许知行将计算器扣在桌面上。
我抬头看韩世成。
“你不是请我来相亲。”
“你是请我来给你这一百五十万签收货。”
【第四章】
韩世成抓向那张确认书。
我往回一收。
他的指尖刮过纸面，留下三道折痕。
“那只是草稿！”
“草稿为什么写今天的日期？”
“业务部门做的模板，我没看过。”
唐苗把文件夹抱紧。
“昨晚十一点四十二分，你发给我的。让我打印三份，别发工作群。”
江悦扭头盯住她。
“你一个做行政的，知道什么叫商业安排？”
“知道工资六千，不含替老板认罪。”
许知行把刚喝进去的茶咽了三次，才压住咳嗽。
韩世成踢开椅子。
“周安，收购协议有保密条款。你现在让客户围着公司文件看，是想毁约？”
我合上文件。
“文件没给客户看。我在问她们的钱去了哪里。”
“公司业务，我个人垫收，有什么问题？”
“那就提供完整记录。现在交接公司账户、工作设备和业务资料。私人账户，交给有权核查的人查。”
韩世成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
“你以为签了字，员工就听你的？”
他拨通电话。
“前台，系统暂时维护。所有业务材料别乱交，外部人员不许进办公区。”
许知行已经打开电脑，将交割文件和有效的治理文件发给公司指定联系人。
他抬头。
“你可以不喜欢新股东，不能扣公司资料。”
韩世成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等律师到再说。”
江悦跟着他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时，她压低声音。
“周总，你今天也不干净。你刚才说我们的饭碗在你手里，网上最讨厌这种老板。”
我看向她的手机。
屏幕上，视频已经剪好了。
只剩我亮卡、签字、说饭碗归我管的几秒。
前面那些话，没了。
我伸手指了指。
“原片留好。”
她笑了一下。
“你怕了？”
“怕你业务能力太强，连原片都优化掉。”
半小时后，我到了喜遇办公室。
门禁真的刷不开。
玻璃门里，几个员工捧着电脑，站在前台后面。
唐苗刷了两次卡，机器都亮红灯。
她咬住嘴唇。
“我的权限也停了。”
韩世成坐在里面，隔着玻璃冲我抬了抬杯子。
我的手机开始震。
两个合作客户发来同一段视频。
有人问是不是发生了纠纷。
还有人说，第二天的场地合同先等等。
许知行看完，将手机递给我。
“他想让你的主营业务替他扛。”
门里的韩世成举起一张纸。
上面写着，和气生财。
我拿过唐苗手里的记号笔，借了前台能看见的一块纸板。
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交接公司资料，不影响员工工资。
底下加上正式通知的查询方式。
玻璃门里面，几个人立刻低头看手机。
韩世成放下杯子。
“周安，你少收买人心！”
我隔着门问他。
“正常发工资，也算收买？”
一个员工把自己的电脑往怀里抱了抱，往离他更远的地方挪。
唐苗突然摸出手机。
“物业管理方回复了。有效管理文件核实完，可以配合恢复办公区权限，但设备交接要做清单。”
韩世成站起来。
“你敢！”
唐苗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想抬头，又把下巴压了下去。
“我按流程办。”
门锁响了一声。
我推门进去，韩世成后退了半步。
许知行带着清单，先确认公司设备和账户权限，没碰任何人的私人东西。
韩世成忽然笑了。
“查吧。该有的资料都有。”
唐苗走到业务电脑前，点开订单文件夹。
里面空了。
回收站也是空的。
韩世成摊开手。
“公司经营管理落后，偶尔丢点文件，你买之前不是知道吗？”
唐苗盯着屏幕，指尖一点点收紧。
我没催她。
她吸了口气，打开另一个工作系统。
“韩总，你上个月怕销售私吞提成，要求每一笔收款截图必须上传报销平台，跟佣金申请绑定。”
她点下查询。
一整页申请记录跳出来。
“你删错地方了。”
【第五章】
韩世成扑到桌前，伸手去合电脑。
许知行先把插着电源的线拔开，避免电脑被拖落。
“办公设备正在交接。你有异议，写下来。”
唐苗往后退了一步。
韩世成指着她。
“你忘了是谁给你转正的？”
她的眼睛盯着桌角。
“没忘。你说试用期可以延长三次，后来我查了，不行。”
我看了她一眼。
她补了一句。
“所以我开始留工作记录。”
许知行把空白交接单推过去。
“这个习惯，建议保留。”
报销平台里的每条记录，都挂着订单编号、客户付款截图和佣金计算表。
江悦的名字出现了十七次。
收款截图上的名字，也全是韩世成。
备注却不是高端婚恋服务。
有的写资源占位费。
有的写私人咨询款。
还有一笔，写的是自愿赠与。
我点开那笔。
对应的聊天记录里，江悦教客户照着填。
理由是，富豪不喜欢太商业化的关系。
我把屏幕转向她。
“你们连收钱都要客户配合表演？”
江悦把包往肩上一提。
“客户自愿的。我又没按着她的手。”
“你承诺的服务呢？”
“见你不算见吗？今天不是见到了？”
我指向办公室门口。
“你现在出去，坐电梯见十个人。回来可以宣布召开万人演唱会吗？”
一个员工手里的订书机掉在桌上。
他捡起来，转身去装文件。
肩膀还在抖。
韩世成不再冲电脑，改成拉椅子坐下。
“周总，商业纠纷别上纲上线。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你准备怎么解决？”
“你把我的经营奖励先付了。我拿出来做退款，大家都好看。”
许知行翻开协议。
“用买方的钱，退你个人收的钱，再把退款写成你履约完成？”
韩世成没说话。
许知行合上协议。
“我做财务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钱出去一圈，还得给小偷带袋水果回来。”
韩世成眼皮一跳。
“注意措辞。”
“行。”
许知行点头。
“目前身份尚待核查的钱款占有人。”
江悦噗地笑了一声，马上咬住嘴唇。
韩世成转头瞪她。
她拽着包带，眼睛往旁边躲。
我把话拉回来。
“今天先完成三件事。客户资料保全，业务暂停核验，收款明细提交。正常项目照常，正常工资照发。”
“你停我的业务，我损失谁赔？”
“你的业务不能继续用我的名字收钱。”
我打开自己的手机。
那段剪辑视频的播放量还在涨。
下面有人骂我把员工当私人物品。
也有人替江悦说话，说她不过是拒绝了一个控制欲强的男人。
江悦扫到屏幕，肩膀放松下来。
“周总，互联网不看你那一堆合同。”
我看着她。
“所以你连完整视频都不敢放？”
“谁有工夫看半小时？”
唐苗抬起头。
“我有。”
她拿出公司配发的工作手机，放到桌上。
“今天内部培训群是我负责维护的。直播按公司的要求留存，工作机里有完整录像。”
江悦朝她迈了一步。
“唐苗！”
唐苗把椅子往我这边拉。
椅腿擦过地板，声音刺得人牙根发紧。
“你别喊。我在。”
她打开视频。
最开始，是江悦对着镜头调角度。
韩世成在旁边整理领带。
江悦问：“真把他惹急了怎么办？”
韩世成答：“有钱男人最怕丢面子。让他证明自己，买单也好，参加项目也好，签个字就能接下一步。”
随后，他伸手敲了敲桌子。
“记住，别提收购。许总那边还没定，别把这条线混进来。”
办公室里，只剩视频里茶杯碰桌面的声音。
江悦伸手想按暂停，手到一半，又被她自己收了回去。
许知行抬头看我。
“这份收购前未披露的业务材料，需要通知卖方，也需要依法固定。”
我点头。
韩世成却把另一部手机拍在桌上。
“你们有视频，我没有？”
屏幕里，我正对着镜头说话。
“我愿意参加喜遇的活动。”
韩世成盯住我。
“周总，你自己的嘴，总不能也是我雇的吧？”
【第六章】
视频里的我，站在同席二号宴会厅。
身后的背景板，被裁得只剩半个喜遇标志。
我认得那件衬衫。
袖口缺一颗扣子，许知行说我穿它谈合作，容易让客户以为公司现金流断了。
那是两周前拍的公益联谊宣传。
我看完，伸出手。
“往后放。”
韩世成关掉视频。
“重点已经够了。”
“我后面还有话。”
“商业授权不看你后来怎么解释。”
江悦也坐直了。
“你明明同意参加，现在看到服务收费高，就说不知道。我们正常经营，被你这样一闹，谁还敢报名？”
我拨通场地值班电话，开着免提。
“二号厅上次公益联谊的宣传原片，按项目编号找。别只找成片，拍摄原文件一起保留。”
电话那头回应后，我挂断。
韩世成挑眉。
“现做？”
“现找。”
“找不到呢？”
“那也不代表你能替我签字。”
我把那张授权确认函推到他面前。
“视频和这张签字，是两件事。你别带着它们私奔。”
许知行将已收集的材料逐项登记，交由外部专业人员协助固定。
客户原件留在客户手里。
工作记录按公司制度封存。
涉及个人隐私的内容，没往网上扔。
江悦盯着我们忙，忽然笑了。
“你们动作真慢。声明发出去，网上早就骂完了。”
我看向她。
“你这么急，是准备按小时收骂我的提成？”
她把杯子往桌面一磕。
“周安，我本来觉得你有点本事。现在看，你就是输不起。女人考验一下男人怎么了？”
门口还没走的客户开口了。
“别带上女人。”
她捏着合同，盯着江悦。
“你骗我时，可没替我考虑过。”
江悦嘴角一僵。
韩世成拿出另一叠合同。
“既然要谈，那就正式谈。明天下午三点，公司原定有一场服务说明会，客户都在。你有本事，当着所有人的面讲清楚。”
许知行抬头。
“你想把现在的资料交接拖到明天？”
“资料可以交，但你们不能断章取义。”
韩世成摊开第一页。
“我们提供的是社交辅导、资源对接，不保证恋爱结果。每份正式合同都有。”
我接过来。
条款确实写着不保证关系建立。
但客户手里的附件，明确写了指定对象和专属安排。
同一个订单编号，两套口径。
我拿出笔，在纸上写了三项。
谁收的钱。
承诺的是什么。
授权从哪里来。
“明天就讲这三件。愿意参加的客户参加，不愿意露面的，可以委托核验。别再开公开直播拿她们引流。”
韩世成将纸扫到一边。
“你怕公开？”
“我怕你拿受害人的脸，继续挣钱。”
他的嘴唇绷成一条线。
江悦低头开始打字。
十分钟后，网上多了第二段视频。
这回不是她发的账号。
内容是我同意参加活动的那句话，配上她哭着说被新老板羞辱的片段。
许知行看了眼。
“还演？”
我将手机扣在桌上。
“让她留原件。”
那天晚上，我们在办公室核到十一点。
正常员工按时下班，留下来协助的登记加班。
唐苗抱着一摞文件，眼睛熬出了血丝。
“周总，明天我如果把这些都说出来，他会不会反过来告我？”
“你只说亲历的事，不猜，不编。合法保存的工作记录，交给该接收的人。”
“工资呢？”
“按合同发。”
她点点头，拉开最后一个文件袋。
里面不是合同。
是十七份服务执行表。
我逐份看过去，手停在日期那一栏。
十七场专属相亲，被排在同一天，同一个时间，同一个房间。
指定男嘉宾，全是我。
许知行算都没算，直接摘下眼镜。
“这已经不是时间管理了。”
“他准备让你有丝分裂。”
【第七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韩世成来了。
西装换了。
还是那把跑车钥匙，进门先往桌上一放。
我看了眼他的鞋。
后跟贴着半张没撕干净的租赁标签。
许知行凑到我耳边。
“别看了。车、表、衣服，都是公司活动道具供应商出的。账上有租金。”
“他不是年利润三千万吗？”
“可能按租来的算。”
江悦跟在后面，拎着文件袋。
她眼睛有些肿，坐下前先看摄像机。
摄像机对着发言席，不拍客户席。
参与者提前收到告知，同意后才录制，仅供争议处理留存。
许知行负责记录。
唐苗坐在资料桌旁，面前摆着编号对应表。
三点整，韩世成抢先开口。
“今天来，就是把误会讲清楚。有些人买了公司，不懂业务，急着立威，给大家造成困扰，我代公司道歉。”
我点头。
“你先别代。先说你个人收的那些钱。”
他脸上的笑停住。
“资金归集，是初创企业常见的灵活安排。”
许知行敲了敲桌子。
“公司成立五年了。”
“业务创新阶段，也可以叫初创。”
“按这个说法，你八十岁还能申请应届生补贴。”
客户席有人捂住嘴。
韩世成把领带往下拉了一截。
“我不跟你抬杠。合同写得清清楚楚，不保证婚恋结果。成年人签字，应该有契约精神。”
我拿起第一份附件。
“那你承诺的专属见面，具体是什么？”
“接触机会。”
“十七个人，同时跟我在一个房间里见面，叫专属？”
“高净值社交，本来就需要竞争。”
我把执行表放到展示台上，遮住客户资料，只保留时间和项目。
一张。
两张。
十七张。
客户席的椅子接连响起来。
一个女人扶着桌沿站起。
“你跟我说，其他报名者已经筛掉了，只剩我符合他的要求。”
另一个人举起手机。
“你跟我也这么说。”
江悦马上接话。
“我们只是鼓励客户建立信心。”
“九万九千八买鼓励？”
有人把合同往桌上一拍。
“我家楼下理发店夸我，至少还给我洗头！”
韩世成拿起水杯，手一晃，水洒到领带上。
他把杯子放下。
“说到底，你们不就是想嫁有钱人吗？服务资源稀缺，溢价高，很正常！”
话落下，屋里静了几秒。
江悦伸手扯他袖子。
他甩开。
“我说错了吗？没有我，你们见得到周安？”
我拉开椅子，坐到客户席旁边。
“现在见到了。”
“免费的。”
许知行把茶壶移过来。
“还续水。”
有人的笑声没压住。
韩世成猛地起身。
“周安，你少拿这种方式侮辱专业服务！”
“专业在哪？”
我指向展示台。
“未经本人授权，拿姓名收费。承诺十七份专属服务，却安排同一个时段。钱进个人账户，佣金走公司报销。”
“这三项，你解释哪项了？”
他喉结滚动，转头去看江悦。
江悦避开他的眼睛。
我又拿出一张支出单。
道具服装租赁。
男士腕表租赁。
豪车短租。
韩世成伸手挡住镜头。
“这涉及商业秘密！”
“金额和供应商都遮住了。”
我看着他。
“我只想知道，你昨天用来嘲笑我穷的东西，为什么让公司付钱？”
后排传来一句。
“他拿我们的钱，装有钱人，再来骗我们的钱？”
韩世成的手悬在半空。
唐苗将他的经营奖励申请放到桌上。
“还有这份。客户订单录入为正常业务后，你要求财务出具达标证明，用来申请一百五十万经营奖励。”
韩世成抓起文件。
“我没拿到！没拿到的钱，也能算我的错？”
我点了一下桌面。
“所以你昨天才让我签确认书。”
他呼吸声越来越重。
忽然，他将文件袋里的纸全部倒出来。
“行！那就讲授权！”
“你们看清楚，周安亲口答应参加。合同不保证结果，宣传有本人视频。你们想退钱，也得按违约条款扣！”
许知行的手机正好亮起来。
原始拍摄文件完成核验。
我拿过遥控器。
“那就听听，我后面到底说了什么。”
【第八章】
屏幕亮起来。
这回，背景板没有被裁掉。
上面写着，同席公益联谊开放日。
报名免费。
视频里的我挽着袖子，站在一张还没铺桌布的圆桌旁。
“我愿意参加喜遇这次公益联谊活动，作为场地方，跟报名者介绍一下场地。提醒一句，不收报名费，也别拿我的名字搞付费名额。”
镜头外，韩世成笑着说好。
我又问了一遍。
“后面这句留着，别剪。”
他的回答很清楚。
“放心，肯定留。”
许知行按下暂停。
屋里的空调风吹到我手背上，刚才捏着纸页留下的汗一点点发凉。
韩世成盯着屏幕，嘴唇发白。
“这个视频……不能代表所有合作。”
“所以你提供其他授权。”
他没动。
我把那张签名确认函放到展示台。
“这张我不认可。原件、形成过程、制作人，都要依法核验。不是我现在说假，就直接给你定性。但你拿它收钱，也不能只靠一句我有授权。”
客户席有人打开录音。
里面是江悦的声音。
“姐姐，这个名额是我争取来的。周总已经看过你的照片。他不喜欢太主动的，你别直接去联系他，有问题通过我。”
紧接着，是另一段。
“千万别打同席公开电话，接线的人不知道私人安排。你去问，会让周总觉得你不信任他。”
江悦猛地站起。
“你录我电话？”
拿手机的人抬起眼。
“我付九万多，留个凭证，怎么了？”
江悦的指甲掐进包带。
“我说的都是公司培训内容，你们抓着我一个销售不放，有意思吗？”
韩世成扭头。
“谁让你这么说的？公司什么时候允许你承诺客户一定能成？”
江悦的脸绷住。
“韩世成，你现在跟我装不认识？”
“我说的是事实。”
“昨天的富豪是谁演的？”
“那是你私下找我帮忙！”
江悦抓起手机，手指戳了两次，才点开聊天记录。
“你再说一遍！”
她把手机放到展示台上。
韩世成发给她的台词，一条接一条。
先否定男方资产配置。
再引入更高身价竞争者。
引导男方通过消费、项目合作或签署承诺证明实力。
客户席有人出声。
“原来男的也骗？”
我伸手指了指自己。
“现场样品。”
许知行接话。
“样品今天不售卖。”
江悦顾不上别人说什么，继续往下翻。
分成比例。
客户异议处理。
如何把付费名额解释为咨询服务。
韩世成伸手去拿手机。
江悦将手机抱回胸前，尖声喊他。
“这是我的！你别碰！”
他停在桌边，额角的筋绷了起来。
“你想清楚，真闹大了，你也跑不了！”
江悦盯住他，胸口起伏了几下。
“钱是你收的。大头也是你拿的。”
“你没拿提成？”
“拿了我退！你呢？”
韩世成忽然没了声音。
我让许知行暂停录制，问在场客户是否愿意继续留存这些新材料。
确认后，再继续。
不拍客户的脸，不把她们当热闹。
许知行把收款明细放到两人中间。
“退款不是承认一句拿了就结束。每笔钱，按订单对应，别少一位客户。”
江悦从包里翻出银行卡，指尖抖得把卡掉在地上。
她想弯腰捡，又看向韩世成。
“你说过，不会出事。”
韩世成盯着那张卡。
“生意有风险。你拿钱的时候，怎么不问？”
她蹲下去，把卡捡起来。
再起身时，眼角挂着水。
“行。你不让我好过，大家都别好过。”
她打开一个语音文件。
韩世成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收购款不是进公司账，是原股东拿。但他们有保留款。事情闹到客户投诉，买方要保住新业务，就会跟卖方谈拿保留款解决。”
“周安肯定得认。换成他的新招牌，总不能开业第一天就让客户堵门。”
我抬头。
韩世成把桌上的纸抓成一团。
江悦又放出下一句。
“真不行，就拿他的偷拍视频发出去。老板花钱买公司，只为拿捏相亲女。这个标题，你说谁爱看？”
许知行看着韩世成。
“你不是说，营销方法有待改进吗？”
“这回不用改了。”
“原版已经交齐。”
【第九章】
韩世成想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转回来抓外套。
外套挂在椅背上，被他扯得连椅子一起倒了。
砰的一声。
客户席的人往后缩了一下。
我站起来，把过道让开。
“没人扣你。资料留存，退款对账，依法处理。你要走，别拿走公司文件。”
他脚步停住。
“周安，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不该收的钱退回去，把不该用的名字撤下来。”
“我可以解释！你把视频发出去，我这辈子就完了！”
“你发我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吗？”
他张着嘴，没发出声音。
许知行将一份通知放到桌上。
公司已经按治理程序解除他的经营管理职务，后续劳动事项单独依法处理。
他持有的三成股权，没有被谁一句话没收。
涉及公司损失，另行核算、追偿。
韩世成看完，手指在纸面上戳了几下。
“我还是股东！”
“是。”
我点头。
“所以公司被你折腾掉一块钱，你也跟着亏三毛。恭喜，终于有一项是真自费了。”
他把纸拍在桌上。
“你别得意！你收购花了四百二十万，还得替我收拾这个摊子！”
许知行打开另一份文件。
“你签过未披露经营事项的个人责任承诺。卖方也有陈述保证义务。保留款按监管协议处理，谁该承担多少，协商不成就依法主张。”
“另外，原投资方已经收到资料。他们不会替你隐瞒。”
韩世成盯着文件第一页。
他的名字就在签署栏。
他伸手翻到后面，又翻回来。
“当时你们说，是标准条款……”
“标准条款不是装饰画。”
许知行把笔放下。
“韩总，你签字那天，还说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韩世成胸口起伏，手指抖得翻不过那张纸。
我看向客户席。
“关于退款，公司已经安排专项核验。确认属于未履行、虚假承诺的相关订单，按方案先退，不要求你们配合宣传，不要求删除合法证据，也不拿保密换钱。”
有人问：“你来出？”
“公司会依法处理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我先安排一笔股东借款，补足周转。之后向责任人追偿，是我们的事。”
许知行看了我一眼。
他没拆台，只把准备好的资金安排放到桌上。
这笔钱不是从监管账户里随手划走。
也是我们前一晚反复算过，能承受的数。
韩世成嘴角动了一下。
“看吧，你还是得兜。”
我转头看他。
“我愿意先救被你拖进来的人，不等于我愿意放过你。”
江悦忽然将手机举起来。
“我退。”
“我拿到的佣金，每笔都能对。你们给我一个正规的退款路径，我先退回去。”
韩世成瞪她。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江悦的眼泪落到手机壳上。
“我没说我是好人。”
“你别再让我替你挡。”
许知行让她按核验后的方案办理，不把钱转到任何私人调解人手里。
她坐下填写明细，写到一半，笔尖停住。
“有两笔提成，韩世成还没给我。”
我看了眼许知行。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场相亲最稳定的关系，是欠款关系。”
后排有人笑出一声，笑完抹了把眼角。
门外这时传来敲门声。
依法提交材料后，前来了解情况的民警到了。
没有谁当场宣布判决，也没人因为我有钱，就照我的话办。
合同，收款，授权，影像，各有各的核查程序。
韩世成看见证件，腿往后退，撞上刚扶起来的椅子。
他坐了下去。
“这是商业纠纷。”
没人接他的话。
他又说了一遍。
“真是商业纠纷。我可以退钱。”
江悦抬起头，声音发颤。
“那你退啊。”
韩世成的嘴唇动了几下。
“钱……有一部分用掉了。”
“用在哪儿？”
他看向桌上的跑车钥匙，马上把眼睛移开。
唐苗将道具租赁单收进对应文件袋。
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
她低头拨了拨，重新拉好。
韩世成忽然抓住桌沿。
“周总，我们单独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三成股权，我可以谈，我以后听安排。别把事情弄到这个份上。”
我看着他。
“昨天你说，买不起单就别装。”
“今天轮到你买单了。”
他的肩膀塌下去，手从桌沿滑落。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约你。”
他一遍遍重复这句话，声音越来越低。
江悦捂着脸哭，纸巾揉碎在掌心里。
他们终于没再互相递眼色。
许知行收拾最后一摞材料，手机又响了一声。
他看完，递给我。
是租车公司的催还消息，由公司行政账户转来。
韩世成那辆跑车，今天六点到期。
现在五点五十七。
【第十章】
三分钟后，韩世成的手机响了。
他没接。
铃声停下，又响。
许知行把那把跑车钥匙从桌上推过去。
“个人租赁部分，你自己处理。公司承担的活动用车部分，按合同核对。别再混。”
韩世成捏住钥匙。
昨天那一下拍桌子的动静，今天没了。
他把钥匙放进兜里，站起来时，扶了一把椅背。
我没送他。
唐苗把十七份客户材料按编号装好，一份份核对。
有人站在门口，问能不能先拿回自己的照片和资料。
她立刻起身，按登记程序办理撤回、限制使用和后续删除核验。
“该保留作证的部分，我们说明用途。其他资料不再用于匹配和宣传。”
那人接过回执，手指在纸边上压了压。
“以后别再把人当货卖了。”
唐苗点头。
“我记着。”
我走到展示台旁，把那张印着我照片的宣传页取下来。
上面的介绍比我本人忙。
青年企业家。
优质婚恋对象。
专属高净值男嘉宾。
许知行凑过来。
“这个照片修得不错。”
“哪儿不错？”
“发际线比实际情况乐观。”
我把纸翻过去。
“不必要的信息可以不披露。”
他伸手抽走，放进证据袋。
“证据不能撕。”
“我知道。”
“你刚才捏得挺用力。”
我松开手。
“对造型不满意，不影响证据效力。”
后面的几天，办公室没办庆功会。
一张长桌，坐客户。
另一张长桌，核退款。
许知行盯着账，唐苗盯着订单，我负责把原本要开的场地合作会，一场场接回来。
那段被剪掉前因后果的视频，我们通过正式渠道要求纠正，并公布了必要的完整背景。
客户的信息全部遮住。
涉及尚在核查的部分，只写已提交，不提前替谁定罪。
有平台依据核验结果，下架了相关虚假宣传内容。
有合作渠道停止继续投放那套高端婚恋产品。
那些租来的名头，也从页面上撤了。
我自己录了一段说明。
录到饭碗在我手里那句话时，许知行抬手。
“这句别绕。”
我点头，对着镜头重新说。
“当时我回击得上头，话不严谨。员工不是谁的私人物品。处理这件事，依据合同、证据和程序，不依据我喜欢谁、讨厌谁。”
说完，我看向他。
“行了？”
许知行没关录像。
“黑卡呢？”
“又怎么了？”
“网上问得最多，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刷卡就能买公司。”
我把那张卡拿出来。
“不能。”
“收购谈了两个月，签协议，走审批，付对价，做交接。卡只是银行卡。”
“那你掏出来干什么？”
我看着镜头，停了两秒。
“当时确实想装一下。”
镜头后，唐苗把脸转了过去。
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许知行点头。
“这段留着，可信度高。”
第七天下午，第一批符合条件的客户退款到账。
财务回单一张张打印出来，打印机热得吐纸都慢了半拍。
江悦按核定明细退回了已经拿到的部分佣金，提交了补充材料。
她发来一条消息，问能不能删除她在公司网页上的照片。
我把消息转给负责人员，按规定处理。
至于她参与过什么，承担什么责任，不因为退钱就一笔抹掉。
韩世成那边，律师在推进追偿，相关调查也在继续。
他托人传话，想让我出一份说明，说这只是内部经营分歧。
我只回复了一句。
真实发生过什么，材料里就是什么。
傍晚，唐苗把旧宣传牌搬到仓库。
搬到一半，她探出头。
“周总，新活动报名页要上线了，嘉宾展示栏怎么办？”
“本人授权，真实资料，能核验的写，不能核验的别写。”
“您的呢？”
“我不参加。”
许知行从账本后抬头。
“为什么？”
“最近对相亲有点职业倦怠。”
唐苗抱着宣传牌，想笑，又把嘴抿住。
“那场地方介绍要放您照片吗？”
“放正常的。别给我修头发。”
我低头搬桌子，听见她在旁边打字。
过了片刻，她把手机递过来。
报名页最下面，多了一行介绍。
周安，同席会务负责人。
主要负责场地管理、桌椅搬运。
许知行凑过来看，点了点头。
“跟你相亲资料一致。终于没有虚假宣传。”
我刚想反击，他把一张报销单拍到桌上。
“先签。”
“什么钱？”
“相亲那天的茶钱。你最后没结，我垫的。”
我看了看数字。
“六百八？”
“包间服务费。”
“谁订的包间找谁。”
“韩世成订的。他说高净值服务，不能没排面。”
我捏着报销单，站在原地。
唐苗终于笑出了声。
许知行把笔塞进我手里。
“周总，公司都买了。”
“茶钱别装看不见。”
我签完字，将那张黑卡塞回钱包最里面。
门口有人来问周末活动。
“听说你们这里能相亲见老板？”
我把折叠桌支好，抬起头。
“不能保证。”
“那能保证什么？”
我拍了拍桌面。
“桌子稳。”
话音刚落，桌腿往里一缩。
许知行伸手扶住茶壶，唐苗蹲下去找卡扣。
我托着桌面，半天没撒手。
门口那人看看我，又看看墙上的活动价目表。
“这个老板挺真。”
“还亲自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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