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小子如约进城，暂居未婚妻家里。
她觉得我土，让我去她家诊所打杂。
我第一天上班，随手开了张方子，治好了三甲医院都没辙的怪病。
未婚妻傻眼了，当场跪求我别走。
可笑的是，昨天她还说我配不上她。
1
我叫江远。
二十三岁那年，我从山里来到海城。
不是为了打工，是来履行婚约的。
十年前，我师父下山给人看病，救了一个小女孩的命。
女孩的父母为了报恩，跟师父定了娃娃亲。
那女孩就是沈清妍。
师父临终前交代我，到了年纪就下山，去沈家完婚。
我提着个破旧的帆布包，站在沈家别墅门口。
门开了，是个中年妇女。
她上下打量我，眼里全是嫌弃。
“你就是江远？”
“是我，伯母好。”
“别叫我伯母，我女儿不会嫁给你的。”她冷笑，“不过既然来了，就住下吧，我女儿说了，让你去她的诊所帮忙。”
我点头。
师父说过，要我来试试，如果沈家真心不愿意，也不强求。
她把我领到一个小房间。
不到十平米，靠窗放着张单人床，床单发黄。
“就住这儿吧，明天早上七点去诊所报到。”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放下包，坐在床边。
窗外是海城的夜景，灯火通明。
跟山里完全不一样。
师父走之前说，这世上的病，有些在医院治不好，但在我们手里能治。
他让我下山，不只是为了婚约，更是为了行医救人。
我躺下，闭上眼。
明天，就去看看那个未婚妻是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就起床了。
简单洗漱后，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诊所。
招牌上写着“沈氏中医馆”。
门还没开。
我站在门口等。
七点整，一辆白色宝马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女人，二十出头，长得挺漂亮，但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她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江远？”
“是。”
“我是沈清妍。”她掏出钥匙开门，“进来吧。”
我跟着她进去。
诊所不大，装修倒是挺精致。
前台、诊室、药房，一应俱全。
沈清妍指了指角落的拖把和扫帚。
“你先把地拖了，然后把药柜擦干净。”
“我不是来打杂的。”
她冷笑。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看病？你会吗？”
“会。”
“行啊，那你说说，你都会什么？”
“针灸、正骨、开方子。”
“开方子？”她笑了，“你知道开方子需要什么资格吗？你有行医资格证吗？”
我摇头。
“那不就得了。”她指着拖把，“老老实实打杂，别给我添乱。”
我没说话，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沈清妍坐在前台，刷着手机。
八点半，第一个病人进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脸色蜡黄，走路都费劲。
“沈医生，我这胃又疼了。”
沈清妍让他坐下，把了把脉。
“老毛病了，我给你开点药。”
她刷刷刷写了张方子，递给男人。
男人拿着方子去抓药。
我扫了一眼那方子。
心里一沉。
这方子有问题。
男人的病不是胃病，是肝郁脾虚，还有淤血堵在胸口。
沈清妍开的药只能缓解表面症状，根本治不了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这方子不对。”
沈清妍抬头，眼神冰冷。
“你说什么？”
“这方子治不了他的病。”
“你懂什么？”她冷笑，“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连资格证都没有，也敢质疑我？”
男人也皱眉看着我。
“小伙子，沈医生是正经医学院毕业的，我信她。”
我不再说话。
算了。
我不是来惹事的。
男人抓了药走了。
沈清妍瞪了我一眼。
“以后闭上你的嘴，再多嘴我让你滚回山里。”
我继续拖地。
但心里很不舒服。
师父说过，医者仁心，看到病人吃错药而不说，就是害人。
可我现在人微言轻，说了也没人信。
只能等机会。
下午三点，诊所来了个老太太。
她被人搀着进来，脸色青紫，呼吸急促。
“沈医生，救命啊！”
沈清妍赶紧让老太太躺下。
把脉、看舌苔、问症状。
她额头冒汗了。
“这…这是心脏病发作，我这儿治不了，赶紧送医院！”
陪同的人慌了。
“可是最近的医院也要半小时车程，来得及吗？”
沈清妍也慌了。
她看着老太太越来越紫的脸色，手足无措。
我放下拖把，走过去。
“让我来。”
沈清妍愣住了。
“你…你行吗？”
“试试。”
我蹲下，给老太太把脉。
脉象沉涩，是气滞血瘀，心脉不通。
不是心脏病，是急性胸痹。
我从包里掏出针盒。
这是师父留给我的，七根银针。
我取出三根，分别刺入老太太的膻中、内关、足三里。
手法很快。
针入穴位的瞬间，老太太猛地吸了口气。
脸色开始慢慢恢复。
两分钟后，她能说话了。
“我…我好多了。”
陪同的人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就好了？”
我又给老太太按了按背部的几个穴位。
“回去后喝点温水，躺着休息，明天就没事了。”
老太太握着我的手。
“小伙子，你真是神医啊！”
我摇头。
“小手段而已。”
陪同的人掏出五百块钱塞给我。
“太感谢了！”
我没接。
“不用，举手之劳。”
他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诊所里安静下来。
沈清妍盯着我，眼神复杂。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师父教的。”
她咬了咬嘴唇。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叫药王谷的陈玄机。”
她脸色一变。
“陈…陈玄机？”
“对。”
沈清妍往后退了一步。
她当然知道陈玄机。
十年前，她得了怪病，全国的名医都束手无策。
最后是陈玄机下山，一根针救了她的命。
她父母为了报恩，才定下婚约。
但这些年，沈清妍早就忘了。
她只记得，那个救她的老头子走的时候说，以后会让徒弟来完婚。
她从没想过，那个徒弟竟然这么厉害。
“你…你真的是陈神医的徒弟？”
“是。”
她的态度立刻变了。
脸上堆起笑容。
“那个…江远，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
我没说话。
她又说：“要不，你别打杂了，跟我一起坐诊吧？”
“不用。”
“为什么？”
“我只是来履行婚约的，如果你不愿意，我随时可以走。”
她急了。
“别啊！我…我愿意！”
我看着她。
“你愿意？”
“对，我愿意！”她拉住我的手，“我们的婚约是我父母定的，我当然愿意！”
我抽回手。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她脸红了。
“我…我那是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我笑了。
原来如此。
她不是愿意嫁给我，她是愿意留住一个会治病的免费劳动力。
“我累了，先回去了。”
我转身往外走。
沈清妍追上来。
“江远，你别生气啊！”
我没理她。
回到那个小房间，我躺在床上。
师父，你让我来试试。
现在我试出来了。
沈清妍根本不是真心想嫁给我，她只是看中了我的医术。
这样的婚约，还有必要履行吗？
2
第二天早上，我没去诊所。
沈清妍给我打了七八个电话，我都没接。
中午，她直接跑到我住的小房间。
“江远！你怎么不去诊所？”
我坐在床上看书。
“不想去。”
“为什么？”
“你心里清楚。”
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坐到床边。
“江远，我承认，昨天我态度不好。但你也要理解我，我从小在海城长大，见过太多骗子，所以才对你有偏见。”
我合上书。
“所以？”
“所以我现在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原谅你可以，但婚约的事…”
“婚约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来！”她打断我，“你先帮我坐诊，我们相处一段时间，互相了解一下，行吗？”
我看着她。
她眼神很诚恳。
但我知道，她只是不想让我走。
算了。
师父让我下山，除了婚约，还有行医救人的使命。
既然来了，就多救几个人吧。
“行，我去诊所。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看病，你别插手。”
她点头。
“好！”
下午，我跟着她去了诊所。
刚进门，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门口。
“沈医生，你可来了！”
“我儿子病得厉害，你快看看！”
沈清妍愣了。
“怎么这么多人？”
一个中年妇女拉着她。
“都是听说你这儿有个神医，专门来找他的！”
沈清妍看向我。
我走进诊所，坐到诊台前。
“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病人是个小男孩，七八岁，脸色惨白，一直咳嗽。
他母亲说：“咳了半个月了，吃了很多药都不好。”
我给他把脉。
肺热，还有积食。
“他是不是最近吃了很多油炸食品？”
“对对对！他特别爱吃炸鸡！”
“别给他吃了，这几天只喝粥，我给他开个方子。”
我刷刷刷写了张方子。
小男孩的母亲拿着方子，眼眶都红了。
“谢谢，谢谢！”
第二个病人是个老头，腰疼。
我让他趴在床上，给他正骨。
咔嗒一声。
老头惊呼。
“诶！不疼了！”
第三个病人是个年轻女孩，失眠。
我给她扎了几针，又开了安神的药。
一下午，我看了二十多个病人。
每个病人走的时候都对我千恩万谢。
沈清妍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等最后一个病人走了，她走过来。
“江远，你真的很厉害。”
我收拾针盒。
“小手段而已。”
“不，你不知道，这些病人很多都是从大医院转过来的，医院都治不好，你却能治好。”
我没说话。
她又说：“江远，你留下来吧，跟我一起经营这个诊所。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看不起你。”
我看着她。
“你还是只看中我的医术。”
“我…”她语塞。
我背起针盒。
“我先回去了。”
“等等！”她拉住我，“江远，你想要什么？你说，我都答应你！”
“我什么都不想要。”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转身看着她。
“我想要一个真心待我的人，而不是一个只看中我医术的人。”
她愣住了。
我走出诊所。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江远，我…我会改的。”
我没回头。
回到小房间，我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请问是江远先生吗？”
“是我。”
“我是海城第一医院的赵主任，有个病人想请你看看。”
我皱眉。
“什么病？”
“具体情况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您能来一趟医院吗？”
我犹豫了一下。
“好，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我起身换衣服。
半小时后，我到了海城第一医院。
赵主任在门口等我。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气。
“江先生，您好。”
“赵主任。”
“跟我来。”
他带我上楼，来到一个VIP病房。
病房里躺着个老人，七十多岁，脸色灰败，呼吸微弱。
床边站着几个人，都是一脸愁容。
赵主任介绍说：“这位是林老爷子，海城首富。他三个月前突然昏迷，我们用了各种办法都治不好。”
我走到床边，给林老爷子把脉。
脉象虚弱，但不致命。
我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和眼睛。
心里有数了。
“他不是病，是中毒。”
赵主任一惊。
“中毒？”
“对，慢性中毒，毒素在体内积累了很久。”
床边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
“你胡说什么？我爸怎么可能中毒？”
我看着他。
“你是谁？”
“我是林老爷子的儿子，林天豪。”
“那你最好查查，你爸平时吃的药有没有问题。”
林天豪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盯着我，眼神不善。
“小子，你别血口喷人！”
我没理他，转头对赵主任说：“我能治，但需要时间。”
赵主任眼睛一亮。
“真的？”
“嗯，三天，我保证他醒过来。”
林天豪冷笑。
“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说这种大话？”
我看着他。
“不信就算了。”
我转身要走。
赵主任赶紧拦住我。
“江先生，您别介意。林总只是太担心他父亲了。”
我停下脚步。
“那你们信不信我？”
赵主任看向林天豪。
林天豪犹豫了。
这时，病床上的老人突然动了一下。
他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所有人都围过去。
“爸！”
“林老！”
老人用尽力气，说了两个字。
“救…我…”
然后又昏迷了过去。
赵主任看向我。
“江先生，拜托了！”
我点头。
“把人都清出去，我要施针。”
林天豪还想说什么，被赵主任拉走了。
病房里只剩我和老人。
我取出针盒，开始施针。
林老爷子中的是一种很罕见的毒，叫“腐心草”。
这种草本身无毒，但长期服用会腐蚀心脉，让人慢慢衰弱。
一般人根本查不出来。
我给老人扎了十三针，逼出体内的毒素。
半小时后，我收针。
老人的脸色好了一些。
我打开门。
“明天我再来一次，后天他就能醒。”
赵主任激动地握着我的手。
“太感谢了！”
林天豪盯着我。
“如果我爸醒不过来呢？”
“那你找我算账。”
我留下地址，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已经是晚上十点。
沈清妍坐在我门口。
她看到我，立刻站起来。
“你去哪儿了？”
“有事。”
“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
我开门进屋。
她跟了进来。
“江远，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脱下外套。
“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我转身看着她。
“因为我们不合适。”
她愣住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婚约，我不打算履行了。”
她脸色煞白。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不想失去一个免费的医生。”
“我不是…”
“行了。”我打断她，“等我把林老爷子的病治好，我就回山里。”
她眼眶红了。
“江远，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我证明，我不是那种人。”
我看着她。
“怎么证明？”
她咬着嘴唇。
“我…我会对你好，我会改变你对我的看法。”
我叹了口气。
“算了，我累了，你回去吧。”
她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走了。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师父，你说的对。
这世上的病，有些能治，有些治不了。
人心的病，最难治。
3
第二天上午，我又去了医院。
林老爷子的情况比昨天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
我继续施针。
这次用的是“引毒针法”，把残留的毒素彻底清除。
一个小时后，我收针。
“明天他就能醒。”
赵主任激动得不行。
“江先生，您真是神医啊！”
林天豪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他盯着我。
“你说我爸是中毒，那谁下的毒？”
我看着他。
“你心里不清楚吗？”
他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查查你爸平时吃的药，还有身边的人，答案就出来了。”
我转身要走。
林天豪突然拦住我。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冷笑。
“我只是个医生，其他的事不归我管。”
我推开他，走出病房。
刚出医院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沈清妍的脸。
“上车。”
我没动。
“干什么？”
“请你吃饭。”
“不用。”
“江远，就当给我一个机会，行吗？”
她的语气很诚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开到一家高档餐厅。
包厢里就我们两个人。
沈清妍点了一桌子菜。
“江远，这些都是这里的招牌菜，你尝尝。”
我夹了一口菜。
味道确实不错。
她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江远，我知道之前我做得不对。但我真的想改变，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放下筷子。
“沈清妍，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不会医术，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她愣住了。
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摇了摇头。
“不会。”
我笑了。
“至少你还算诚实。”
“但是江远，我现在真的开始欣赏你了。不只是因为你的医术，还因为你这个人。”
“是吗？”
“真的。”她认真地看着我，“这几天跟你相处，我发现你跟那些只会花言巧语的男人不一样。你踏实，可靠，还很善良。”
我没说话。
她又说：“江远，我知道我之前伤害了你。但我可以慢慢弥补，你给我时间好吗？”
我看着她。
她眼神真挚，不像是在撒谎。
算了。
师父说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行，那就再相处一段时间吧。”
她脸上露出笑容。
“真的？”
“嗯。”
“太好了！”她激动地站起来，“江远，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
吃完饭，她开车送我回去。
路上，她突然说：“对了，我妈明天要办生日宴，到时候会有很多亲戚朋友。你…你能陪我去吗？”
我皱眉。
“你妈不是不喜欢我吗？”
“没事，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行吧。”
第二天晚上，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跟着沈清妍去了酒店。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沈清妍的母亲站在门口迎客。
她看到我，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怎么来了？”
沈清妍拉着她的手。
“妈，江远是我未婚夫，他当然要来。”
“什么未婚夫？我不承认！”
“妈！”
我站在一旁，不说话。
这时，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清妍，这位是？”
沈清妍介绍说：“张叔叔，这是我未婚夫，江远。”
张叔叔上下打量我，眼里全是轻蔑。
“哦？未婚夫？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十年前定的婚约。”
“十年前？”张叔叔冷笑，“那时候定的婚约还算数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沈清妍脸色不好看。
“张叔叔，您…”
“行了行了，我也不多说了。”张叔叔转身对沈清妍的母亲说，“嫂子，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小伙子今天也来了，你要不要见见？”
沈母眼睛一亮。
“真的？在哪儿？”
“在里面呢，我带你去。”
沈母立刻跟着他走了。
沈清妍气得脸都红了。
“我妈也太过分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算了，进去吧。”
走进宴会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沈清妍带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沈母带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
男人二十七八岁，穿着名牌西装，戴着名表，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沈母介绍说：“清妍，这是张叔叔的侄子，赵宇。小赵在海外留学回来的，现在在跨国公司当高管。”
赵宇冲沈清妍伸出手。
“你好，清妍。”
沈清妍没理他。
“妈，我说过了，我有未婚夫。”
“什么未婚夫？”沈母指着我，“就他？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配得上你吗？”
赵宇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不屑。
“清妍，你妈说得对。你这么优秀，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
我站起来。
“我出去透透气。”
沈清妍拉住我。
“江远…”
“没事，你陪你妈吧。”
我走出宴会厅，来到酒店外面。
点了根烟。
师父从小教我，做人要有骨气。
但现在这情况，我留在那儿只会让沈清妍难做。
算了。
等治好林老爷子，我就走。
这婚约，不履行也罢。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赵主任打来的。
“江先生，不好了！林老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
“怎么回事？”
“他突然吐血，现在情况很危急！”
“我马上过去！”
我掐灭烟，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到了病房，里面一片混乱。
林老爷子躺在床上，嘴角全是血。
赵主任满头大汗。
“江先生，您快看看！”
我走到床边，给老人把脉。
脉象紊乱。
不对。
他体内的毒素我明明已经清除干净了，怎么会突然吐血？
我检查了一遍。
突然发现，老人的嘴唇发黑。
这是又中毒了。
而且是剧毒。
我猛地转头。
“他今天吃了什么？”
赵主任愣了。
“就…就喝了点水。”
“谁给他喝的？”
“是…是林总。”
我看向站在角落的林天豪。
他脸色惨白，眼神躲闪。
我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是你下的毒？”
“我没有！”
“还敢狡辩？”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摔倒在地，鼻血直流。
“我真的没有…是…是我妈让我做的…”
我愣住了。
“你妈？”
“对…我妈说，只要我爸死了，家产就都是我们的…”
我松开他，冲到床边。
林老爷子的情况越来越糟。
不能再耽误了。
我取出针盒，开始施针。
这次用的是“夺命针”，强行吊住他的命。
同时，我咬破手指，挤出几滴血滴在他嘴里。
师父说过，药王谷传人的血能解百毒。
我从没试过。
今天只能赌一把。
几分钟后，老人的脸色开始好转。
吐血停止了。
我收针，瘫坐在地上。
赵主任冲过来扶我。
“江先生，您没事吧？”
我摇头。
“没事。”
“林老呢？”
“暂时稳住了，但还需要观察。”
这时，门外传来警察的声音。
“林天豪，你涉嫌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
林天豪被警察带走了。
我站起来，走出病房。
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沈清妍在那儿等着。
她看到我，立刻跑过来。
“江远，你没事吧？”
“我没事。”
“对不起，我妈她…她太过分了。”
我摆了摆手。
“算了，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我送你。”
路上，沈清妍一直道歉。
我没说话。
回到住处，我直接躺在床上。
沈清妍坐在床边。
“江远，你是不是对我彻底失望了？”
我闭着眼睛。
“没有，只是累了。”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她声音有些哽咽，“我妈今天做的事，确实太过分了。但江远，我不是她，我是我。”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
“我知道。”
“那你…你还愿意留下来吗？”
我沉默了。
很久。
最终，我说：“再看吧。”
她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她走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师父，你说的对。
这世上的情，比病更难治。
4
第三天早上，我接到赵主任的电话。
林老爷子醒了。
我赶到医院。
病房里，老人已经能坐起来了。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
“你就是江远？”
“是我。”
“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我走到床边。
老人拉着我的手。
“小伙子，是你救了我的命。”
“应该的。”
“应该？”他笑了，“你知不知道，海城多少名医都治不好我，你却做到了。这不是‘应该’，这是本事。”
我没说话。
老人又说：“我听赵主任说，你是药王谷陈玄机的徒弟？”
“是。”
“陈老神医…当年我也见过他一面。”老人感叹，“没想到他的徒弟也这么厉害。”
我笑了笑。
“老爷子过誉了。”
“不是过誉。”老人认真地看着我，“小伙子，你愿不愿意留在海城？我想聘请你当我的私人医生。”
我摇头。
“不用。”
“为什么？”
“我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
我想了想。
“我缺一个安静的地方，能让我专心研究医术。”
老人眼睛一亮。
“这个简单！我在郊区有一栋别墅，环境清幽，特别适合静养。我送给你，你看怎么样？”
我愣了。
“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老人摆手，“跟我的命比起来，一栋别墅算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老爷子。”
“好好好！”老人高兴极了，“对了，你有没有女朋友？”
我摇头。
“那太好了！我有个孙女，今年二十三，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
我赶紧摆手。
“不用了，老爷子。”
“为什么？”
“我…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哦？”老人来了兴趣，“是谁家的姑娘？”
“沈家的沈清妍。”
老人皱眉。
“沈家？是做中医馆那个沈家？”
“对。”
老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小伙子，我听说沈家那个女儿…脾气不太好。”
我苦笑。
“确实。”
“那你为什么还要娶她？”
“因为这是我师父定下的婚约。”
老人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太重情义了。”
我没说话。
老人又说：“不过，既然是你师父定的，那肯定有他的道理。行，我不多嘴了。”
我跟老人聊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医院。
刚出门，就看到沈清妍在门口等着。
“江远。”
我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我…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又道歉？”
“因为我妈昨天做的事，真的太过分了。”她低着头，“我已经跟她大吵了一架。”
我叹了口气。
“算了，都过去了。”
“真的吗？”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你真的不怪我了？”
“我从来没怪过你。”
她扑进我怀里。
“江远，你真好。”
我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别哭了。”
她擦了擦眼泪，笑了。
“对了，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我妈今天早上跟我说，她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我愣了。
“真的？”
“真的！”她激动地说，“虽然她还是不太喜欢你，但她说，只要我喜欢，她就不反对了。”
我心里有些复杂。
“那就好。”
“江远，你高兴吗？”
“高兴。”
“那我们去吃饭庆祝一下吧！”
“好。”
吃完饭，沈清妍送我回去。
路上，她突然说：“江远，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你喜欢我吗？”
我愣了。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喜欢吗？
说实话，我对沈清妍没什么感觉。
之所以愿意留下来，只是因为师父的遗愿。
但现在，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我说不出“不喜欢”这三个字。
“还行吧。”
她笑了。
“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可以的意思。”
“那你以后会喜欢我吗？”
我看着她。
“会的。”
她脸红了。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等你妈真正接受我的时候吧。”
“好。”
回到住处，我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
是林老爷子打来的。
“小伙子，别墅的钥匙我让人送到你住的地方了，明天你就可以搬过去。”
“这么快？”
“对，我办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老人笑着说，“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明天你去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闭上眼睛。
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5
第二天，我搬进了林老爷子送的别墅。
别墅在郊区，三层小楼，有个大院子。
院子里种着各种药材。
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林老爷子特意准备的。
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王。
他带我参观了整栋别墅。
“江先生，这是您的卧室。一楼是药房和诊室，二楼是起居室，三楼是书房。”
我点头。
“挺好的。”
“对了，老爷子还特意给您准备了一套医书，都在三楼书房。”
我上楼看了看。
书房里摆满了医书，从古至今，应有尽有。
我随手翻了几本。
都是孤本。
价值连城。
林老爷子，真是下了血本。
下午，沈清妍来了。
她看着别墅，惊呆了。
“江远，这…这是你的房子？”
“嗯，林老爷子送的。”
“林老爷子？就是海城首富那个林老爷子？”
“对。”
她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这得值多少钱？”
“不清楚。”
“江远，你…你太厉害了！”
她扑进我怀里。
我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进去坐坐吧。”
我们在客厅坐下。
王叔端来茶水。
沈清妍喝了口茶，突然说：“江远，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既然有这么大的别墅，不如我们把诊所搬过来？”
我皱眉。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名气越来越大，很多病人都慕名而来。原来那个小诊所根本坐不下。”
我想了想。
“也行。”
“真的？”她高兴极了，“那我明天就开始准备！”
“嗯。”
她又说：“对了，我妈说想见你一面。”
“见我？”
“对，她说想正式认识一下你。”
我点头。
“好，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在我家吃饭。”
第二天晚上，我跟着沈清妍去了她家。
沈母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她看到我，脸色复杂。
“江远，坐吧。”
我坐下。
气氛有些尴尬。
沈清妍赶紧打圆场。
“妈，我去厨房帮忙。”
她走了。
客厅里只剩我和沈母。
沈母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说：“江远，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女儿？”
我愣了。
“您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你对清妍没什么感情。”
我沉默了。
她说得没错。
我对沈清妍，确实没什么感情。
只是因为师父的遗愿，才留下来的。
沈母看出了我的心思。
“果然。”她叹了口气，“江远，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我希望你能真心对她。如果你做不到，趁早离开，别耽误她。”
我抬头看着她。
“如果我说，我会努力去喜欢她，您信吗？”
“努力去喜欢？”沈母冷笑，“感情这种事，能努力出来吗？”
我没说话。
她又说：“江远，你是个好孩子，医术也好，人品也好。但你不爱清妍，这是事实。”
我站起来。
“沈女士，您说得对。但有些事，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慢慢培养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给我时间，我会让自己喜欢上她。”
沈母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我等着。”
吃完饭，我跟沈清妍一起离开。
路上，她问：“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了问我的想法。”
“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
她松了口气。
“那就好。”
回到别墅，我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沈母的话。
她说得没错。
我对沈清妍，确实没什么感情。
但师父临终前的遗愿，我不能违背。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诊所正式搬到了别墅。
沈清妍在一楼布置了诊室和药房。
很快，病人就慕名而来。
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
甚至还有外国人。
我每天从早忙到晚。
沈清妍在一旁帮忙。
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
有时候，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会有一丝暖意。
或许，我真的能喜欢上她。
一个月后。
林老爷子突然来了。
他气色很好，完全看不出是个病人。
“小伙子，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老人笑着说，“对了，我今天来是有事找你。”
“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得了怪病，想请你看看。”
“好，在哪儿？”
“在京城。”
我愣了。
“京城？”
“对，我朋友是京城的大人物，身份比较特殊。所以想请你去一趟。”
我犹豫了一下。
“好，什么时候？”
“明天。”
“这么急？”
“对，他的病拖不得了。”
我点头。
“行，我明天就去。”
晚上，我跟沈清妍说了这件事。
她有些不舍。
“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应该不会太久。”
“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我摇头。
“不行，你要留在这儿看诊所。”
“好吧。”她抱住我，“那你要早点回来。”
“嗯。”
第二天，我坐上林老爷子安排的私人飞机，飞往京城。
飞机上，我闭目养神。
脑子里却想着沈清妍。
这一个月相处下来，我发现她其实挺好的。
善良，勤快，还很细心。
或许，我真的开始喜欢她了。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城机场。
有人来接我。
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江先生，我姓李，是受人之托来接您的。”
我点头。
“麻烦了。”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来到郊区一栋古色古香的宅院。
院子很大，戒备森严。
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李先生带我进去。
院子里，一个老人坐在石桌旁喝茶。
他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江先生，久仰大名。”
我走过去。
“您好，您就是林老爷子的朋友？”
“对，我姓赵。”
我坐下。
“赵老，您哪里不舒服？”
“我没病。”
我愣了。
“那您让我来…”
“我让你来，是想请你救我孙女。”
我心里一沉。
“您孙女怎么了？”
“她中了毒，命在旦夕。”
“什么毒？”
“我也不知道，京城所有的名医都看过了，都说治不了。”
我站起来。
“带我去看看。”
赵老带我进了内院。
一个房间里，躺着个年轻女孩。
她二十出头，脸色煞白，呼吸微弱。
我走到床边，给她把脉。
脉象紊乱，而且体内有股极其诡异的气息。
我皱眉。
这不是普通的毒。
这是…蛊毒。
我抬头看向赵老。
“您孙女去过苗疆吗？”
赵老一惊。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中的是蛊毒，这种毒只有苗疆才有。”
赵老脸色大变。
“能治吗？”
我沉默了。
蛊毒，是所有毒里最难治的。
因为它不是化学毒素，而是活物。
师父曾经教过我解蛊的方法。
但那需要极大的风险。
我看着床上的女孩。
她这么年轻，不能就这么死了。
“能治，但需要时间。”
赵老激动地握着我的手。
“只要能治，多长时间我都等！”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好！”
我让人准备了一些药材和工具。
然后，我开始解蛊。
这三天，我几乎没合眼。
终于，在第三天晚上，我把女孩体内的蛊虫逼了出来。
那是一只黑色的小虫子，刚出来就死了。
女孩的脸色开始好转。
我瘫坐在椅子上。
赵老冲进来。
“怎么样？”
“蛊已经解了，她明天就能醒。”
“太好了！”赵老激动得热泪盈眶，“江先生，您真是神医啊！”
我摆了摆手。
“小手段而已。”
“不，这不是小手段。”赵老认真地看着我，“江先生，您救了我孙女的命，就是救了我们赵家。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我笑了笑。
“赵老客气了。”
第二天，女孩醒了。
她看到我，眼里全是感激。
“谢谢你。”
我点头。
“没事，好好休养吧。”
在京城待了一周，我准备回海城。
赵老亲自送我到机场。
“江先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的，谢谢赵老。”
飞机起飞。
我看着窗外的云层。
心里突然有些想念沈清妍。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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