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七零年代，我成了家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个。
继母把好东西全给她亲儿子，我连剩饭都吃不上几口。
父亲就会说“都是一家人，你让着点”。
下乡名额眼看要砸我头上，全家等着看我笑话。
可他们不知道，我前世是国内顶尖外科专家。
去山沟？正合我意。
三年后，省城医院院长带着专车堵在村口：“陈医生，求您出山！”
继母那一家子，这才慌了。
1
我叫陈安，今年十八岁。
准确说，是这具身体十八岁。
我脑子里装着的，是在手术台上干了三十年的记忆。
穿越这事，我最开始也不信。
直到我睁眼看见屋顶的木梁，闻到空气里煤油灯的味道，听见外面有人用搪瓷盆舀水的声音。
再看看自己穿的补丁摞补丁的衣服。
这才信了。
七零年代。
我成了陈家最不受待见的儿子。
“老二！还不起来干活？太阳都晒屁股了！”
继母王翠花的嗓门跟开了扩音器似的，隔着院子都震耳朵。
我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冒出来。
原主也叫陈安。
母亲早亡，父亲陈国栋在他八岁时续弦，娶了现在这个王翠花。
王翠花带来一个儿子，叫王建国，比我小两岁。
从那天起，原主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好吃的，王建国先吃。
新衣服，王建国先穿。
脏活累活，全是原主干。
父亲呢？
就会说“都是一家人”。
后来王翠花又给父亲生了个女儿，叫陈小花。
这下更没原主什么事了。
我穿越过来这天，正好是公社下发下乡名额的日子。
陈家有两个适龄青年，我和王建国。
王翠花早打好主意，这个名额必须给我。
“老二，你年纪大，该为家里做贡献了。建国还小，得留在城里找工作。”
王翠花端着碗站在院子里，油光满面。
那碗里是白面馒头。
我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窝窝头，硬得能砸死人。
“妈，我不想下乡。”
我试探着说。
王翠花脸一沉：“不想？由得着你？名额都报上去了！”
“我还没同意呢。”
“同不同意都得去！这家里，我说了算！”
王翠花把碗往桌上一放，叉着腰。
王建国坐在旁边啃馒头，看戏似的看着我。
“哥，你就去吧。我身体不好，下不了地。”
他这话说得，我差点笑出来。
身体不好？
昨天我还看见他扛着二十斤的面袋子满院子跑。
父亲陈国栋坐在一旁抽烟，烟雾遮住他的脸。
“安子，你是老大，得给弟弟妹妹做榜样。”
又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
前世在医院，我见过太多这种家庭。
父母偏心，孩子受苦。
但原主不一样。
原主老实，任打任骂，最后被逼下乡，三年后在山里出了意外，死了。
而我不是原主。
我在手术台上见过的血，比他们这辈子见过的都多。
“我不去。”
我把窝窝头放下，站起来。
王翠花愣了一秒，随即暴跳如雷。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王翠花冲过来，抬手就要打我。
我侧身一躲。
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反了你了！敢躲！”
“妈，您消消气。”王建国赶紧扶住她，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父亲把烟杆往桌上一磕。
“陈安，你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
我转头看他。
“爸，您说说，这十年您给过我什么？”
“我养你吃喝，还不够？”
“吃？我吃的是剩饭。喝？我喝的是刷锅水。这叫养？”
父亲脸色一变。
王翠花抢着说：“你还有脸说！家里就你最能吃，最能造！”
“是吗？”
我冷笑。
“那账咱们算算。去年秋收，我一个人扛回来三百斤粮食。今年春耕，地全是我翻的。家里劈柴挑水，哪样不是我干的？”
“那是你应该的！你是家里老大！”
“老大就该被欺负？那这老大，我不当了。”
我说完，转身往屋里走。
王翠花在后面骂：“你敢！今天你要是不去下乡，就别想在这个家里待！”
“那正好。”
我头也不回。
回到屋里，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两件打补丁的衣服，一双破布鞋，还有一床薄被子。
就这些。
我把东西往包袱里一卷，准备离开这个家。
下乡？
笑话。
我前世是外科主任，手术刀玩得比他们筷子还溜。
就算到了山沟里，我也饿不死。
但我不会让他们如意。
这个名额，我不去，王建国就得去。
正好。
门被推开。
父亲走进来，脸色难看。
“你真要跟家里闹翻？”
“不是我要闹翻，是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家人。”
我继续收拾东西。
“你妈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爸，您心里清楚，她根本不是我妈。她只在乎她自己的儿子。”
“都是一家人……”
“别说了。”
我打断他。
“这句话我听了十年。十年够了。”
父亲沉默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
“那你想怎么样？”
“我去公社，把名额退了。”
“退不了！已经报上去了！”
“报上去也能改。我去说清楚，这名额我不要，让王建国去。”
父亲脸色一变。
“你疯了？！”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我背起包袱。
父亲拦在门口。
“你不能去！”
“您让开。”
“我说不能去！”
父亲这次是真急了。
王建国要是下乡，王翠花能把家里掀了。
但我不管。
我推开他，往外走。
院子里，王翠花还在骂骂咧咧。
看见我出来，她冲过来要抢我的包袱。
“你敢走试试！”
我一甩手，她没抢到。
“我不光要走，我还要去公社把事情说清楚。”
王翠花脸色煞白。
“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看着她。
“这十年，你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还要毁我一辈子。凭什么？”
“我是你妈！”
“你不是。”
我说得很平静。
“我妈早就死了。”
王翠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愣在原地。
王建国跳出来：“你说什么呢！”
“我说实话。”
我看向他。
“还有你。这些年占了多少便宜，自己心里清楚。下乡的名额，本来就该是你的。”
王建国脸一下就白了。
“我……我不去！”
“由不得你。”
我越过他们，往外走。
身后传来王翠花的尖叫：“老陈！你管管他！”
父亲追出来，拉住我的胳膊。
“安子，你听我说……”
“我不听。”
我甩开他的手。
“这些年我听够了。从今天起，我不听了。”
我走出院子。
身后传来王翠花的哭声和骂声。
我没回头。
十八年的憋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虽然这憋屈不是我受的，但既然我来了，就不能让原主白死。
这口气，我得帮他出。
公社离家五里地。
我一路走，一路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退名额是必须的。
但退了之后呢？
我总不能真的流落街头。
好在我有前世的本事。
七零年代，缺医少药。
我这身本事，走到哪里都饿不死。
只要熬过这几年，等改革开放，我的机会多得是。
想到这里，我脚步更快了。
公社大院里，人来人往。
我找到负责知青下乡的李干事。
“李干事，我来退名额。”
李干事正在整理文件，抬头看我一眼。
“陈安？怎么回事？”
“我不下乡，让我弟弟去。”
“你弟弟？”李干事翻开名册，“王建国？”
“对。”
“可名额已经报上去了，是你的。”
“那就改。”
我语气很坚定。
李干事皱眉：“这不符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往前走一步。
“李干事，您也知道我家情况。我是继子，继母偏心她亲儿子。这名额本来就该给王建国，是他们硬塞给我的。”
李干事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陈家的事，公社里谁不知道？
“可你现在来退，手续很麻烦……”
“麻烦也得办。”
我盯着他。
“李干事，您要是不给我办，我就去县里。县里不行，我去市里。”
李干事被我这话噎住。
他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
“行吧。我给你改。但你得写个申请，说清楚原因。”
“没问题。”
我接过纸笔，刷刷刷写了一份申请。
李干事看完，点点头。
“行，我给你办。但你家里人要是来闹……”
“不会。”
我打断他。
“他们不敢。”
李干事半信半疑，但还是盖了章。
“改好了。名额给王建国，三天后出发。”
“谢谢李干事。”
我接过文件，转身离开。
走出公社大院，我长出一口气。
总算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找个地方落脚。
我想起公社卫生院。
那里缺人，我可以去碰碰运气。
卫生院在公社东头，是一排平房。
我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
“看病挂号。”
他头也不抬。
“我不看病，我找院长。”
男人抬头，打量我一眼。
“找院长干什么？”
“我想在这里工作。”
“工作？”他冷笑，“你有文凭吗？有推荐信吗？”
“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
“我会治病。”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会治病？小伙子，你知道治病要学多少年吗？”
“我知道。”
我看着他。
“但我确实会。”
“行行行。”
他摆摆手。
“别在这儿捣乱。院长不在，你走吧。”
我没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医生！医生！快救人！”
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冲进来，满脸是泪。
男人赶紧站起来。
“怎么了？”
“我儿子……他吃东西卡住了！”
男人接过孩子，孩子脸色青紫，已经没了呼吸。
“完了……”
男人脸色煞白。
“送来太晚了……”
女人一下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走过去。
“让我来。”
男人看我一眼：“你来？”
“对。”
我接过孩子。
孩子大概四五岁，气管堵塞，窒息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还有救。
我把孩子放平，一手托住后颈，一手按住额头，让头部后仰。
然后用手指伸进孩子嘴里，掏出一块卡在喉咙里的红薯。
接着，我开始做心肺复苏。
按压三十次，人工呼吸两次。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一分钟后。
孩子突然咳嗽一声，吐出一口痰。
然后睁开了眼睛。
“活了！”
女人扑过来，抱住孩子，又哭又笑。
男人呆呆地看着我。
“你……你真会治病？”
“我说过。”
我拍拍手上的灰。
男人咽了口唾沫。
“你叫什么名字？”
“陈安。”
“跟我来。”
他带我进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张。
听完男人的叙述，张院长盯着我看了半天。
“你在哪儿学的医？”
“自学。”
“自学？”
“对。我爹以前有本医书，我看过。”
这当然是瞎扯。
但七零年代，谁去查？
张院长沉默了。
半晌，他开口：“你想在这里工作？”
“对。”
“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但你没文凭，不能当正式医生。只能先做学徒。”
“可以。”
“工资一个月十五块，包吃住。”
“行。”
张院长点点头。
“那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儿干。”
我松了口气。
总算有着落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卫生院当学徒。
说是学徒，其实就是打杂。
扫地、烧水、拿药。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能接触到病人，能看到各种病例。
这对我来说，是最宝贵的东西。
半个月后。
公社里传来消息。
王建国下乡了。
听说王翠花在家里哭了三天三夜。
父亲也来找过我一次。
他站在卫生院门口，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我也没追。
这个家，我回不去了。
也不想回去。
三个月后。
我在卫生院站稳了脚跟。
张院长发现我确实有本事，开始让我单独接诊。
起初是一些小病。
感冒、发烧、拉肚子。
后来，慢慢有了复杂的病例。
骨折、刀伤、难产。
我都接了。
也都治好了。
我的名声，开始在公社里传开。
“陈医生真厉害！”
“是啊，我家老头子的腿，就是他治好的。”
“听说他才十八岁呢！”
“年轻有为啊！”
张院长很满意。
“小陈，你这本事，不去大医院可惜了。”
“不急。”
我笑笑。
“现在还不是时候。”
张院长不明白我的意思。
但我清楚。
现在的大环境，不适合出头。
我得等。
等到改革开放，等到大学恢复招生。
那时候，才是我真正发力的时候。
一年后。
卫生院来了个急诊。
是个中年男人，肚子疼得满地打滚。
“陈医生！快看看！”
我检查了一下。
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手术。
“送县医院！”
张院长赶紧说。
“来不及了。”
我看了看表。
“从这里到县医院，至少两个小时。阑尾随时会穿孔。”
“那怎么办？”
“在这里做。”
我说得很平静。
张院长愣了。
“你……你会做手术？”
“会。”
“可是……”
“没时间了。”
我打断他。
“准备手术室，我来做。”
张院长咬咬牙。
“行！”
半个小时后。
手术成功。
病人被推出手术室，家属跪在地上磕头。
“谢谢陈医生！谢谢！”
张院长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陈，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说过，自学的。”
“自学能学到这个程度？”
“信不信由您。”
我脱下手术服。
张院长沉默了。
从那天起，我在公社的地位彻底不一样了。
人们见了我，都要尊称一声“陈医生”。
就连公社书记，也对我客客气气。
两年后。
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
我报名参加了考试。
考试那天，考场里人山人海。
有十几岁的学生，也有三四十岁的工人。
所有人眼里，都闪着光。
我坐在座位上，拿起笔。
答题的过程，对我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前世我是医学博士，这些题目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三个月后。
录取通知书来了。
省城医科大学。
我被录取了。
张院长握着我的手，眼眶泛红。
“小陈，你总算要走了。”
“张院长，谢谢您这两年的照顾。”
“是我该谢谢你。”
张院长叹了口气。
“你走了，这卫生院可就少了个顶梁柱啊。”
“您放心，我会回来的。”
“回来？”
“对。等我学成了，我会回来的。”
张院长笑了。
“好！我等你！”
一个月后。
我离开了公社，去省城上大学。
临走那天，很多人来送我。
张院长、卫生院的同事、还有那些被我治好的病人。
唯独没有陈家的人。
我也不在乎。
坐在去省城的长途汽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穿越两年。
从一个被欺负的继子，到现在的准大学生。
我总算，站起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2
省城医科大学。
我报到那天，正好是九月初。
天气还有些热。
校园里到处是新生，扛着行李，满脸兴奋。
我也扛着行李，但表情平静。
对我来说，这些场景太熟悉了。
前世我在这里待了七年。
本科五年，研究生两年。
现在重来一遍，就像回家一样。
“新生报到在东边！”
有学生会的人举着牌子喊。
我跟着人流走。
报到处排着长队。
我站在队尾，打量着周围。
这一届的新生，年龄跨度很大。
有十几岁的应届生，也有三十多岁的老知青。
所有人脸上，都写着“珍惜”两个字。
毕竟这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届。
能考上的，都是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
“你好，报到请出示录取通知书。”
轮到我了。
我递过去通知书。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我。
“陈安？”
“对。”
“十八岁？”
“对。”
工作人员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么年轻就考上了？厉害啊！”
我笑笑，没说话。
要是让他知道我前世三十岁就当上主任医师，估计下巴都要掉下来。
办完手续，我领了宿舍钥匙。
六号楼，三层，305室。
我扛着行李上楼。
推开门，宿舍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胖胖的，正在铺床。
一个瘦瘦的，戴着眼镜，坐在桌前看书。
“新室友？”
胖子回头，笑嘻嘻地打招呼。
“我叫李大伟，叫我大伟就行。”
“陈安。”
我点点头。
瘦子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我叫赵明。”
“你好。”
我把行李放下，开始收拾床铺。
李大伟凑过来。
“兄弟，你今年多大？”
“十八。”
“十八？！”
李大伟瞪大眼睛。
“我去，我都二十五了！你这么小就考上了？”
“还行。”
我随口敷衍。
赵明也放下书，看着我。
“你之前干什么的？”
“在公社卫生院工作。”
“卫生院？”
赵明来了兴趣。
“那你有临床经验？”
“算是吧。”
“那太好了！”
李大伟一拍大腿。
“咱们宿舍有个懂行的，以后学起来就轻松了！”
我笑笑，没接话。
临床经验？
我前世在手术台上站了三十年，大大小小的手术做了上千台。
这点经验，够他们学一辈子的。
当然，这话我不会说。
低调，才是王道。
晚上，宿舍又来了第四个人。
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小伙子，叫孙建军。
他是从农村考上来的，家里穷，行李就一个破麻袋。
李大伟看了，偷偷叹了口气。
晚饭时间。
我们四个一起去食堂。
食堂里人挤人，全是新生。
打饭的队伍排得老长。
“这学校食堂伙食怎么样？”
李大伟问。
“还行。”
我说。
前世我在这儿吃了七年，闭着眼睛都知道哪个窗口好吃。
打完饭，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
李大伟看着自己碗里的菜，皱了皱眉。
“就这？”
“知足吧。”
赵明说。
“现在能吃上肉就不错了。”
孙建军低着头，吃得很快。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有数。
这孩子家里肯定很困难。
吃完饭，我们回宿舍。
路上，李大伟突然问我：“安子，你觉得咱们这个专业，以后好不好找工作？”
“肯定好。”
我说。
“医生永远是稀缺职业。”
“那就好。”
李大伟松了口气。
“我家里人都指望我毕业后能分配到好单位呢。”
赵明推了推眼镜。
“分配是一方面，关键还得看自己本事。”
“那是。”
我点点头。
“学医这行，没本事可不行。”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日子。
大学五年。
前世我用了五年时间，学完了所有课程，拿了奖学金，还发了两篇论文。
这一世，我打算更快。
三年。
我要用三年时间，学完五年的内容。
然后提前毕业，考研。
再用两年时间，拿下硕士。
五年后，我就能成为最年轻的主治医师。
到那时候，我才二十三岁。
前途无量。
想到这里，我闭上眼睛。
睡觉。
明天开始，正式上课。
第二天。
早上八点，第一节课。
解剖学。
教室里坐满了人。
我坐在第三排，拿出笔记本。
教授走进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王。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人体解剖学。
然后转身，看着台下的学生。
“同学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医学生了。”
“医学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们要和死亡打交道，要和疾病斗争，要救死扶伤。”
“这条路很难，但也很光荣。”
教室里鸦雀无声。
王教授继续说：“今天，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人体有多少块骨头？”
台下一片沉默。
王教授笑了。
“看来没人知道。那我告诉你们，206块。”
“这206块骨头，每一块都有名字，都有功能。”
“你们要把它们全部记住。”
台下传来一阵吸气声。
206块？
全部记住？
这得多难？
我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
太简单了。
这些东西，我前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现在听起来，就像在听故事。
一节课结束。
同学们都愁眉苦脸。
“这也太难了吧？”
“是啊，怎么记得住？”
李大伟转头看我：“安子，你觉得呢？”
“还行。”
我合上笔记本。
“慢慢来就好了。”
赵明推了推眼镜。
“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没什么好紧张的。”
我站起来。
“都是要学的，早晚而已。”
赵明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基础课程。
生理学、病理学、药理学。
每一门课，教授都讲得很细。
但对我来说，都太简单了。
我甚至能提前预判教授下一句要说什么。
一个月后。
第一次月考。
考试内容是解剖学。
题目很难，很多同学都答不上来。
但我答得很快。
半个小时，我就交卷了。
监考老师看了我一眼，有些惊讶。
“这么快？”
“是的。”
我点点头。
老师接过卷子，翻了翻。
然后眉毛一挑。
“你叫陈安？”
“对。”
“好，你可以走了。”
我走出考场。
李大伟他们还在里面奋笔疾书。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校园。
心里很平静。
这场考试，我至少能拿95分以上。
三天后。
成绩公布。
我考了满分。
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
教室里炸开了锅。
“卧槽！陈安满分？！”
“真的假的？”
“我才考了60，他居然满分？”
李大伟冲过来，拍着我的肩膀。
“兄弟！你太牛了！”
赵明也走过来，眼神复杂。
“你之前真的只是在卫生院工作？”
“对啊。”
我笑笑。
“不然呢？”
赵明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他心里已经有疑问了。
不过没关系。
疑问就疑问吧。
反正我不会解释。
从那天起，我在学校里的名气开始传开。
“听说了吗？医学院有个天才，考了满分！”
“是啊，才十八岁呢！”
“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王教授也注意到了我。
下课后，他把我叫到办公室。
“陈安，你的卷子我看了。”
王教授坐在椅子上，看着我。
“答得很好。”
“谢谢老师。”
“不过，我有个问题。”
王教授顿了顿。
“你的答案，有些地方超出了课本内容。”
我心里一紧。
糟了。
前世的知识，不小心露出来了。
“是我之前自学的时候，看过一些其他资料。”
我赶紧解释。
王教授盯着我看了几秒。
“自学？”
“对。”
“你很有天赋。”
王教授笑了。
“继续保持。”
“一定。”
我松了口气。
还好没露馅。
走出办公室，我暗自提醒自己。
以后答题，得收着点。
不能太超纲。
不然容易被怀疑。
两年过去了。
我在学校里的表现，越来越出色。
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每次实验，都是最快完成的那个。
甚至有几次，教授讲错了，我还能当场指出来。
渐渐的，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敬佩，也有嫉妒。
但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一件事。
尽快学完所有课程，然后毕业。
大三那年。
我开始接触临床。
学校安排我们去附属医院实习。
第一天进医院，我穿上白大褂。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前世，我在这里待了三十年。
现在重新穿上这身衣服，就像回家一样。
带我的是个主治医师，姓刘。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很严肃。
“你叫陈安？”
“是的，刘老师。”
“听说你成绩很好？”
“还行。”
“成绩好没用。”
刘医生冷冷地说。
“临床和课本不一样。书上的东西，都是死的。病人是活的。”
“我明白。”
“明白就好。”
刘医生转身。
“跟我走。”
我跟在他身后，进了病房。
病房里躺着一个老人，脸色蜡黄。
“这是肝硬化晚期的病人。”
刘医生说。
“你看看，能看出什么？”
我走过去，观察了一下。
黄疸、腹水、蜘蛛痣。
典型的肝硬化体征。
“肝硬化晚期，合并腹水。”
我说。
“还有吗？”
“还有轻微的肝性脑病征兆。”
我指了指老人的眼睛。
“瞳孔反应迟钝，说明肝功能已经严重受损，毒素影响到了大脑。”
刘医生愣了一下。
“你怎么看出来的？”
“观察。”
我说。
“课本上讲过，肝性脑病的早期症状，就是意识障碍和瞳孔反应迟钝。”
刘医生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以前接触过临床？”
“在公社卫生院干过两年。”
“怪不得。”
刘医生点点头。
“行，你跟着我，好好学。”
“好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跟着刘医生查房、开药、做手术。
刘医生很快发现，我不是普通的实习生。
很多东西，他还没教，我就已经会了。
甚至有些操作，我比他还熟练。
“陈安，你到底什么来头？”
有一天，刘医生终于忍不住问。
“就是个学生。”
我笑笑。
“学生哪有你这水平？”
刘医生摇摇头。
“我干了二十年，都没你这么熟练。”
“可能是我天赋好吧。”
我只能这么解释。
刘医生不再多问。
但我知道，他心里已经起疑了。
不过没关系。
只要我不露出太大的破绽，就没人能查出什么。
大四那年。
我提前修完了所有课程。
学校破例让我参加毕业考试。
考试那天，整个年级都在看着我。
“听说陈安要提前毕业？”
“是啊，真厉害。”
“人家是天才，咱们比不了。”
我坐在考场里，拿起笔。
这场考试，对我来说，依然是降维打击。
三个小时后。
我交卷。
走出考场，李大伟他们围了上来。
“怎么样？”
“还行。”
我说。
一周后。
成绩公布。
我又是满分。
全年级唯一一个提前毕业的学生。
消息传开，整个学校都炸了。
“陈安四年就毕业了？”
“是啊，破了学校纪录！”
“这人也太变态了吧！”
校长亲自接见了我。
“小陈，你很优秀。”
校长握着我的手。
“学校决定，保送你读研。”
“谢谢校长。”
我点点头。
“不用谢。”
校长笑了。
“这是你应得的。”
研究生三年。
我继续保持低调。
但该拿的荣誉，一个都没落下。
奖学金、优秀论文、优秀毕业生。
全都是我的。
导师对我赞不绝口。
“小陈，你是我带过最优秀的学生。”
导师说。
“以后一定大有作为。”
“谢谢老师。”
我笑笑。
研究生毕业那年。
我二十三岁。
成为了全省最年轻的医学硕士。
医院抢着要我。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省城中医院、甚至军区医院都来挖我。
但我都拒绝了。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要回公社。
回那个曾经收留我的地方。
回那个见证我成长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
我要让某些人，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让他们知道。
当年他们赶走的那个“废物”。
现在，已经站在了他们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3
我回公社那天，正好是秋天。
天气有些凉。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提着行李箱。
站在公社大门口。
七年了。
这地方，还是老样子。
土路、平房、还有那块褪了色的“为人民服务”的牌子。
我深吸一口气。
往里走。
公社卫生院还在老地方。
我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年轻护士，正在打毛衣。
“看病挂号。”
她头也不抬。
“我找张院长。”
护士抬起头，打量我一眼。
“你谁啊？”
“我叫陈安。”
护士愣了一下。
“陈安？那个……”
“对，就是我。”
我笑笑。
护士赶紧站起来。
“陈……陈医生？！您回来了？！”
“是我。”
“我去叫院长！”
护士扔下毛衣，跑进后院。
不一会儿，张院长冲了出来。
他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但看见我，眼睛一下就亮了。
“小陈！真的是你！”
“张院长。”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院长眼眶都红了。
“走，进屋说。”
我们进了办公室。
张院长给我倒了杯水。
“这些年，你在省城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
我说。
“读完了研究生，现在毕业了。”
“研究生？！”
张院长瞪大眼睛。
“你才二十三岁吧？”
“对。”
“二十三岁的研究生……”
张院长摇摇头。
“了不起。”
“您过奖了。”
我笑笑。
“对了，这次回来，是想在卫生院工作。”
“真的？！”
张院长一拍大腿。
“那太好了！我们这里正缺人！”
“那就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
张院长激动地说。
“你能回来，是我们的福气！”
第二天。
我正式上班。
消息很快传开了。
“听说了吗？陈医生回来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了！”
“那个考上大学的陈医生？”
“对！现在是研究生了！”
“我的天！”
很快，卫生院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都是来找我看病的。
我穿上白大褂，坐在诊室里。
一个接一个地看。
感冒、发烧、胃痛、头疼。
各种各样的病。
我都一一诊治。
开药、打针、叮嘱注意事项。
一天下来，看了五十多个病人。
张院长看着挂号单，笑得合不拢嘴。
“小陈，你真是我们的宝贝疙瘩！”
“哪里。”
我笑笑。
“都是应该的。”
一周后。
我的名气，彻底在公社里传开了。
连邻村的人，都跑来找我看病。
“陈医生，我这腰疼了好几年了，您帮我看看。”
“陈医生，我儿子发烧不退，怎么办？”
“陈医生，我这……”
我每天从早忙到晚。
但心里很满足。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救死扶伤。
用自己的本事，帮助别人。
某天下午。
一个中年女人走进诊室。
她脸色蜡黄，身体瘦弱，一看就是常年劳累。
“医生，我这肚子疼。”
她说。
我让她躺下，给她检查。
按压腹部的时候，她疼得龇牙咧嘴。
“疼多久了？”
“半年了。”
“为什么不早点来看？”
“忙啊，家里活多，顾不上。”
我皱了皱眉。
这是典型的胃溃疡，而且已经很严重了。
再拖下去，可能会穿孔。
“你这是胃溃疡，得赶紧治。”
我说。
“不然会出大事。”
“能治吗？”
女人问。
“能。但你得按时吃药，按时复查。”
“好好好。”
女人连连点头。
我开了药，又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
女人拿着药，千恩万谢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叹了口气。
这年头，老百姓不容易。
生病了也舍不得看。
都是拖到实在受不了，才来医院。
但那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我决定。
以后要多做些义诊。
让更多的人，能看得起病。
一个月后。
公社里来了个大人物。
是县里的领导，来视察工作。
他走进卫生院，张院长赶紧迎上去。
“领导好！”
“你好。”
领导点点头。
“听说你们这里来了个年轻医生，很厉害？”
“对对对！”
张院长赶紧说。
“那是我们的宝贝！”
“在哪儿？我见见。”
“在诊室呢，我带您去。”
张院长带着领导来到我的诊室。
我正在给一个病人看病。
“领导来了！”
张院长说。
我抬起头，看了领导一眼，点点头。
“您好。”
然后继续给病人看病。
领导愣了一下。
这小伙子，挺稳的。
等我看完病，领导才开口。
“你叫陈安？”
“对。”
“听说你是研究生？”
“是的。”
领导打量了我一眼。
“这么年轻，怎么想到回公社工作？”
“我在这里长大的。”
我说。
“想回来，为家乡做点事。”
领导点点头。
“有志向。”
他顿了顿。
“县医院正在招人，你有没有兴趣去？”
我摇摇头。
“不去。”
“为什么？”
“我在这里挺好的。”
领导有些意外。
“县医院条件比这里好得多。”
“条件好不好，对我来说不重要。”
我说。
“重要的是，这里需要我。”
领导沉默了几秒。
“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是个好医生。”
领导走后。
张院长激动地说：“小陈，领导都夸你了！”
“小事。”
我笑笑。
“对了，院长，我想开个义诊。”
“义诊？”
“对。每周找一天，给周围村子的村民免费看病。”
张院长愣了一下。
“这……钱从哪儿来？”
“我出。”
我说。
“我每个月工资不用，都拿来买药。”
张院长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小陈，你这孩子……”
“别这么说。”
我摆摆手。
“医者仁心，这是应该的。”
从那天起。
每周六，我都会去周围的村子义诊。
背着药箱，走村串户。
给老人看病，给孩子打针。
不收一分钱。
老百姓对我感激涕零。
“陈医生是好人啊！”
“是啊，这么年轻，就这么有本事，还不收钱！”
“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我的名声，越传越远。
不光是公社里，连县里都知道了。
县报还专门写了篇文章，夸我是“人民的好医生”。
但我不在乎这些。
我只在乎一件事。
那就是，我终于证明了自己。
当年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现在，该轮到他们仰望我了。
某天傍晚。
我正准备下班。
诊室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
是王翠花。
我愣了一下。
七年没见，她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她看见我，眼神复杂。
“……陈安。”
“有事吗？”
我语气平淡。
王翠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我来看病。”
“坐。”
我指了指椅子。
王翠花坐下，低着头。
“哪里不舒服？”
“胃疼。”
“疼多久了？”
“一年多了。”
我让她躺下，给她检查。
按压的时候，她疼得直抽气。
胃溃疡。
而且比我之前看过的那个女人还严重。
“你这是胃溃疡，已经很严重了。”
我说。
“得马上治疗。”
“能治吗？”
王翠花小声问。
“能。但你得按时吃药，不能再干重活了。”
“我……我知道了。”
我开了药，递给她。
王翠花接过药，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住了。
“陈安……”
“还有事吗？”
“我……对不起。”
她说。
我没说话。
王翠花眼圈红了。
“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对你。”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我淡淡地说。
“你好好养病吧。”
王翠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叹了口气。
前尘往事，不必再提。
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够好了。
又过了半年。
县里来了通知。
说是省城医院要来公社做巡回医疗。
需要当地医生配合。
张院长第一个想到了我。
“小陈，这次你去。”
“好。”
我点点头。
巡回医疗那天。
省城医院来了一支医疗队。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专家，姓李。
他是省城医院的副院长。
李副院长看见我，有些惊讶。
“你就是陈安？”
“是的。”
“听说你是研究生？”
“对。”
李副院长打量了我一眼。
“研究生怎么会在公社工作？”
“我愿意。”
我说。
李副院长笑了。
“有意思。”
巡回医疗开始。
我和李副院长一起，给村民看病。
很快，李副院长就发现，我的水平不一般。
很多疑难杂症，我都能诊断出来。
甚至有些病，他都没看出来，我却一眼就看穿了。
“小陈，你这水平，不去大医院可惜了。”
李副院长说。
“我在这里挺好的。”
我笑笑。
“这里需要我。”
李副院长沉默了几秒。
“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如果有一天，你想去省城，随时来找我。”
“谢谢李院长。”
巡回医疗结束后。
李副院长临走前，给了我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他说。
“记住，省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接过名片，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看着医疗队离开的背影。
我站在公社大门口。
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七年前，我从这里离开。
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愤怒。
七年后，我回到这里。
带着一身的本事和荣耀。
当年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现在，再也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
证明自己。
然后，超越所有人。
4
三年后。
我在公社卫生院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县。
不光是普通老百姓，连县里的领导生病了，都要来找我。
张院长对我的信任，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小陈，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经常这么说。
卫生院的规模，也在这三年里扩大了一倍。
新建了住院部，添置了设备，还招了几个年轻医生。
而我，已经成了这里的顶梁柱。
某天下午。
我正在给病人看病。
护士小刘急匆匆跑进来。
“陈医生！出事了！”
“什么事？”
“村东头的建筑工地，有人从楼上摔下来了！”
我立刻站起来。
“叫上张医生，准备担架和急救箱！”
“好！”
五分钟后。
我们赶到工地。
现场一片混乱。
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明显是骨折了。
“让开让开！”
我拨开围观的人群，蹲下身。
“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建设……”
男人疼得说话都不利索。
我快速检查了一下。
右侧股骨粉碎性骨折，还有轻微的内出血。
必须马上手术。
“抬上担架，送卫生院！”
我说。
“陈医生，这么严重，咱们能治吗？”
张医生有些担心。
“能。”
我说得很肯定。
“但得马上手术。”
回到卫生院。
我立刻准备手术。
消毒、麻醉、开刀。
整个过程，我全神贯注。
前世做过上千台手术的经验，在这一刻全都派上了用场。
三个小时后。
手术成功。
我走出手术室，脱下手术服。
家属立刻围了上来。
“医生！我丈夫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
我说。
“但接下来得好好休养，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地。”
“好好好！谢谢医生！谢谢！”
家属激动地握着我的手。
我笑了笑。
“应该的。”
这件事之后。
我的名气，又上了一个台阶。
连市里的报纸，都报道了我的事迹。
“最美乡村医生陈安”。
标题很大，配了我的照片。
张院长拿着报纸，激动得不行。
“小陈！你上报纸了！”
“小事。”
我摆摆手。
但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
毕竟，这是对我这些年努力的认可。
又过了半年。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李副院长打来的。
“小陈，好久不见。”
“李院长，您好。”
“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
“我听说你在公社干得很好。”
李副院长顿了顿。
“有没有兴趣来省城？”
我愣了一下。
“省城？”
“对。省第一人民医院，正在招主治医师。我推荐了你。”
“可是……”
“别可是了。”
李副院长打断我。
“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在公社里。你该去更大的平台，救更多的人。”
我沉默了几秒。
“让我考虑一下。”
“好。给你一周时间。”
李副院长说。
“但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挂断电话。
我坐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
去省城？
这是个很诱人的机会。
省第一人民医院，是全省最好的医院。
去那里，我能学到更多，接触更复杂的病例。
但另一方面。
公社也需要我。
这里的老百姓，已经习惯了有我在。
如果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我陷入了纠结。
晚上。
我去找张院长。
“院长，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
“省城医院想让我去工作。”
张院长愣了一下。
“省城？”
“对。”
张院长沉默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
“小陈，你该去。”
“可是……”
“别可是了。”
张院长摆摆手。
“你的才华，不该被困在这里。你该去更大的地方，发光发热。”
“可是公社……”
“公社有我呢。”
张院长笑了。
“你走了，我再招人。”
“院长……”
“去吧。”
张院长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是你应得的。”
我鼻子一酸。
“谢谢您，院长。”
一周后。
我做出了决定。
去省城。
消息传开。
公社里一片哗然。
“陈医生要走了？”
“真的假的？”
“去省城了，以后看病找谁啊？”
很多病人来找我，舍不得我走。
“陈医生，你别走行吗？”
“是啊，我们离不开你。”
我心里也不好受。
“对不起，我得走。”
我说。
“但我保证，以后每年都会回来义诊。”
“真的？”
“真的。”
临走那天。
整个公社的人，都来送我。
张院长、护士小刘、还有那些被我治好的病人。
他们站在公社大门口，眼眶都红了。
“陈医生，保重！”
“以后常回来看看！”
我点点头。
“一定。”
我上了去省城的车。
透过车窗，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是我重生后第一个落脚的地方。
也是我证明自己的地方。
现在，我要去更大的舞台了。
但我不会忘记这里。
永远不会。
车子启动。
我挥了挥手。
再见了，公社。
再见了，我的过去。
5
省第一人民医院。
我报到那天，正好是春天。
医院很大，有十几栋楼，绿化也很好。
跟公社卫生院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穿着新买的西装，提着行李箱。
走进人事处。
“你好，我是陈安。”
工作人员抬头看我一眼。
“哦，李副院长推荐的那个？”
“对。”
“这是你的工牌和钥匙。”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袋子。
“宿舍在6号楼，3层。科室是普外科，明天开始上班。”
“好的，谢谢。”
我接过东西，往宿舍走。
宿舍很小，但很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我放下行李，坐在床上。
看着窗外的医院大楼。
心里突然有些激动。
这里，才是我真正的战场。
第二天。
我去普外科报到。
科室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
他看见我，眉毛一挑。
“你就是陈安？”
“是的，王主任。”
“听说你是李副院长推荐的？”
“对。”
王主任打量了我一眼。
“才二十六岁，就当主治医师？”
“是的。”
“行。”
王主任点点头。
“既然李副院长推荐你，那你应该有点本事。但这里不是公社，不是随便看看感冒发烧就行的。”
“我明白。”
“明白就好。”
王主任转身。
“跟我来，我给你安排工作。”
我跟着他，走进科室。
科室里有十几个医生，都在忙碌着。
看见我，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是新来的主治医师，陈安。”
王主任介绍。
“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
大家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但我能感觉到。
他们对我，并不怎么欢迎。
毕竟，我太年轻了。
才二十六岁，就当主治医师。
他们心里，肯定不服。
但我不在乎。
用实力说话，才是硬道理。
第一周。
我主要是熟悉环境。
查房、看病历、跟着其他医生学习。
王主任给我安排的，都是一些简单的病例。
阑尾炎、疝气、胆结石。
这些手术，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前世做了上千台，闭着眼睛都能做。
但我没表现出来。
而是认认真真地跟着其他医生学习。
毕竟，低调一点，总没错。
第二周。
我开始独立接诊。
第一个病人，是个老太太。
她肚子疼了好几天，吃药也不管用。
我给她检查了一下。
急性胆囊炎。
“您这是胆囊炎，得马上手术。”
我说。
“手术？”
老太太有些害怕。
“对。不手术的话，胆囊会穿孔，到时候就麻烦了。”
“那……那就手术吧。”
老太太咬咬牙。
我安排了手术。
手术很顺利，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老太太的家属，对我感激涕零。
“谢谢医生！谢谢！”
“应该的。”
我笑笑。
王主任听说了这件事。
他找到我。
“小陈，听说你的手术做得很快？”
“还行。”
“半个小时做完胆囊切除，确实很快。”
王主任顿了顿。
“但速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质量。”
“我明白。”
“明白就好。”
王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
“继续加油。”
接下来的日子。
我在医院里，逐渐站稳了脚跟。
每天查房、手术、看门诊。
忙得脚不沾地。
但我乐在其中。
因为我知道。
我正在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目标。
成为最好的外科医生。
三个月后。
科室里来了个急诊。
是个年轻男人，肚子剧痛，脸色苍白。
王主任检查了一下。
“急性阑尾炎，已经穿孔了。得马上手术。”
“我来吧。”
我说。
王主任看了我一眼。
“你行吗？”
“行。”
我说得很肯定。
“好。那你来。”
我进了手术室。
消毒、麻醉、开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阑尾已经穿孔，腹腔里全是脓液。
我快速清理，切除阑尾，缝合。
四十分钟后。
手术结束。
我走出手术室。
王主任站在门口，看见我，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样？”
“很顺利。”
我说。
“穿孔很严重，但已经清理干净了。”
王主任点点头。
“你做得很好。”
从那天起。
科室里的医生，对我的态度，开始转变。
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认可。
“陈医生手术做得真快。”
“是啊，而且很稳。”
“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以后前途无量啊。”
我听到这些话，心里很平静。
因为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半年后。
医院里来了个特殊的病人。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肝癌晚期。
肿瘤已经很大了，压迫到了周围的器官。
其他医生都摇头。
“没救了。”
“是啊，肿瘤太大了，根本切不了。”
“只能保守治疗，拖一天是一天。”
但我觉得，还有机会。
我仔细研究了病人的片子。
肿瘤虽然大，但位置还算好。
只要手术技巧够精湛，是可以切除的。
我找到王主任。
“王主任，我想试试。”
“试什么？”
“给那个肝癌病人做手术。”
王主任愣了一下。
“你疯了？那么大的肿瘤，怎么切？”
“可以切。”
我说。
“只要小心一点，避开血管和胆管，是可以做到的。”
王主任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
“七成？”
王主任皱眉。
“风险太大了。”
“但如果不做，他必死无疑。”
我说。
“做了，至少还有希望。”
王主任沉默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
“好吧。你去跟家属谈谈。”
我找到病人的家属。
“我想给您父亲做手术。”
“手术？”
家属有些惊讶。
“其他医生都说没救了。”
“确实很困难。”
我说。
“但我觉得，还有希望。只要手术成功，他至少还能活几年。”
家属看着我。
“医生，您说实话，成功率有多少？”
“七成。”
家属咬了咬牙。
“那就做吧。反正不做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好。”
我点点头。
“明天上午手术。”
手术那天。
整个科室的医生，都来观摩。
因为大家都想看看。
这个年轻的主治医师，到底有多大本事。
我穿上手术服，走进手术室。
病人已经麻醉了。
我拿起手术刀。
深吸一口气。
开刀。
肿瘤很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右肝。
我小心翼翼地分离，避开血管和胆管。
每一刀，都精准到毫米。
周围的医生，都屏住了呼吸。
三个小时后。
肿瘤被完整切除。
我缝合，止血。
再过半个小时。
手术结束。
我走出手术室，脱下手术服。
浑身都是汗。
王主任走过来，眼神复杂。
“小陈，你……你真的做到了。”
“还行。”
我笑笑。
“只是运气好。”
“这不是运气。”
王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是实力。”
从那天起。
我在医院里的地位，彻底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知道。
普外科来了个天才医生。
年纪轻轻，但技术一流。
就连院长，都亲自接见了我。
“小陈，干得不错。”
院长握着我的手。
“医院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谢谢院长。”
“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好的。”
我的事迹，很快传遍了整个医院。
甚至传到了市里。
市卫生局的领导，专门来医院视察。
点名要见我。
“听说你很年轻，就能做这么复杂的手术？”
领导问。
“还行。”
我说。
“主要是病人配合得好。”
领导笑了。
“谦虚。”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干，前途无量。”
就这样。
我在省第一人民医院，站稳了脚跟。
成了科室里的顶梁柱。
也成了整个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
但我知道。
这还不够。
我要继续努力。
继续证明自己。
直到有一天。
我能站在最高的位置。
俯瞰所有人。
包括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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