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半年，老婆瞒着我跟初恋同居，理由是照顾瘫痪的他。
她甚至跟我假离婚，把我名下的四套房产和两家公司全部转给了那个废物。
我看着离婚协议上的签名，突然笑出了声。
因为她不知道——那些房子和公司，根本不是我最值钱的资产。
真正的身家清单，还在瑞银集团的保险箱里。
这一次，我要让她看清楚，什么叫“你眼中的垃圾，是我故意留给你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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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六个月的出差，整个人都被累垮了。飞机上睡眠不足，加上长途旅程的颠簸，走到停车场时腿都有点软。
掏出钥匙打开那辆老款雅阁，上车的瞬间，我才想起来——老婆陈诗雨可能不会来接我。
半年前出差的时候她还在。我记得那天她送我到机场，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眼睛里有泪光。我还开玩笑说别哭，三个月就回来。结果三个月变成了六个月，公司项目一再延期，我被生生困在了深圳。
那段时间她的微信回复越来越慢。
我没当回事。毕竟结婚五年了，早过了天天腻歪的阶段。我以为这就是婚姻的常态——彼此独立，各自生活，偶尔想念。
直到昨天项目结束，我查看手机时，才看到了一条她三天前发来的微信。
“我们需要谈一谈。”
就这四个字，配上一个句号。
我开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泛着昏黄的光。我们住的那套三室一厅在三楼，从停车场走到楼梯口要经过一个小花园。陈诗雨很喜欢在这里种花，春天的时候还会给我拍照发朋友圈。
但现在花园里的花都蔫了。
我有点烦躁。按下电梯按钮的时候手指力道有点大。
开门的时候没有人来帮我。钥匙插进去很顺利，门锁打开了。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放着一个水杯，水已经凉透了。
“陈诗雨？”
没有人回应。
我放下行李箱，往卧室走去。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坐在床边玩手机，看到我时愣了一下，然后才站起来。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点生疏，就像在说给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
“嗯，项目结束了。”我放下包，“你说要谈什么？”
陈诗雨咬了咬嘴唇，转身走到阳台。我跟在她后面。夜风吹过，她的长发飘起来。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很瘦，比我出差时瘦了一圈。
“我想和你离婚。”
她说得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呢？”
“离婚。”她转过身来看我，“我们离婚吧。”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是在开玩笑？”
“没有。”她摇头，“我很认真。”
我走到阳台的栏杆旁，深呼一口气。楼下是社区的人工湖，夜里看不清楚，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你给我个理由。”
陈诗雨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遇到了以前的一个人。他现在很需要我。”
“什么意思？”
“他瘫痪了。车祸。两年前的事。”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他一个人在医院里，没有人照顾。我去看他的时候……”
“你去看他？”我转身看她，“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她低着头，“他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很难受，问我能不能去看他一次。我就……去了。”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很沉重。
“他是谁？”
“林晓云。”她说，“你没见过。高中的时候我和他在一起过，后来……我们分手了，你才出现。”
我走到床边坐下。脑子里有点乱。
“所以，你要和我离婚，是因为他？”
“不只是因为他。”陈诗雨走过来，站在我面前，“这半年你都不在。我每天都在这个房子里，一个人。我有很多时间去想，去回顾我的人生。”
“想什么？”
“想我是不是活错了。”她的眼睛红了，“我们结婚五年，你出差三年。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话要说。你回来也只是睡觉、吃饭、上班。我们什么时候笑过？什么时候真的聊过天？”
我没有说话。
“林晓云他——”她继续说，“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他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做不了。但他还是会跟我说他的梦想，说他要怎么重新站起来。他看我的眼睛里有光。你呢？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站起来。
“所以你要抛弃我？为了一个瘫痪的男人？”
“不是抛弃。”她摇头，“是……放过彼此。”
我走到房间的另一边，背对着她。拳头在无意识地握紧。
“你打算怎么做？”
“我和他一起生活。我可以照顾他，他也需要我。”她的声音很坚定，“关于财产分割，我想的很清楚。咱们这些年买的房子，还有你那两家公司，我都可以不要。”
我转过身来。
“你在说什么呢？”
“我想让你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我。”她说，“然后我会把它们都转给林晓云。他需要资金来做康复治疗，需要钱来维持生活。”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你疯了？”
“我没疯。”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执着，“你可以选择不同意。但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会走。只是我会一无所有。但至少——我会心安理得。”
我走出了卧室。
在客厅里站了很久，手里拿着冰箱里的啤酒，一口口地喝。
半个小时后，陈诗雨走出来，把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了茶几上。
“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这份协议对你很有利。你只需要签字。”
我没有看。
“给我点时间想想。”我说。
第二天，我给律师打了电话，让他帮我审视这份协议。律师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奇怪。
“你老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问，“这份协议对她极其不利。她放弃了所有的共同财产，还签署了一份‘永久放弃赡养请求权’的条款。”
“她就是想这样。”
“那……你的意思是？”
“按照协议走。”我说，“帮我把所有东西都转到她名下。”
律师沉默了一会。
“你确定？”
“确定。”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来——那四套房子里，有一套是用我妈的名义买的。那两家公司里，有一家的股权其实在我舅舅的手里。还有最重要的——我在瑞银集团有三个账户，里面的资产加起来超过十亿。
这些东西，陈诗雨一个都不知道。
我缓缓地笑了出来。
她以为她赢了。她以为她要带着我所有的资产去和初恋幸福快乐。但其实，我只是把一些我不需要的东西给了她。
剩下的那些真正值钱的——她永远也得不到。
【第二章】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一周内，陈诗雨把所有的房产证和公司股权都转到了自己的名下。我在那份协议上签了字，签得很干脆。律师在旁边看得眉头紧皱，但他什么都没说。
陈诗雨搬家的那天，我在办公室里。
同事李哥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喝酒。我说行。
我们去的是公司楼下的一个小酒馆。李哥给我倒了一杯白酒，还没等我喝，就开始唉声叹气。
“哥们，我听说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为了一个瘫痪的男人离婚，你老婆这思想……有点特别啊。”
办公室的消息传得真快。我苦笑了一下。
“算了，过去的事了。”
“就这么算了？”李哥瞪大眼睛，“她还把你的房子和公司都要走了？哥们，你是真的孬啊。”
我没有解释。我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酒很烈，烧得喉咙疼，但我喜欢这种疼痛的感觉。它能让我暂时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第二天，我收到了陈诗雨的微信。
她发了几张照片。那些房子的照片。她和林晓云一起在客厅里的照片。在阳台上看风景的照片。
配文是：“我们决定一起好好生活。感谢你的成全。”
还有一张照片，是那个叫林晓云的男人。他坐在轮椅上，穿着宽松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挺帅的，如果他能站起来的话。
我把这些照片都删了。
然后，我给财务部的人打了个电话。
“帮我把瑞银集团的三个账户汇总一下，我要看一份完整的资产报表。”
“好的，总。需要多长时间？”
“明天上午。”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登上了自己的私人账户系统。
看着那一串数字，我的嘴角慢慢地扬起来。
十三亿。
这是我真正拥有的资产。这些钱，陈诗雨永远也不会知道。
因为这些账户，我用的都是化名，所有的信息都经过了严格的隐私保护。就连税务部门都很难追踪到。
这是我和我舅舅一起设置的。他说，这叫“未来保障金”。
我当时还笑过他的谨慎。现在看来，真是英明决策。
一周后，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是陈诗雨的妈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在哪呢？”她的声音很焦急。
“在公司。怎么了？”
“我听说诗雨和林晓云在一起了？”
“嗯。”
“她怎么能这样呢！”岳母的声音提高了，“你们才离婚一周啊！她这是什么意思，背着我们所有人……我早就听说那个林晓云的事了。他就是个骗子！”
“什么？”我坐直了身体，“你说什么呢？”
“那个林晓云啊，他根本没有瘫痪。”岳母说，“我昨天看到他在商场里走路，走得好好的。诗雨那丫头被骗了，还为了他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了他。这下完蛋了。”
我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怎么可能看错。”岳母说，“我还想给诗雨打电话，但她现在跟我们都没联系。手机也关了。你现在就去找她，把那些东西要回来。协议可以重新签，反正你们才离婚一周……”
我挂了电话。
坐在办公室里，我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这件事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个叫林晓云的家伙，根本不是什么瘫痪的初恋。他是一个骗子。而陈诗雨，这个我曾经爱过的女人，被骗得彻底。
她把我留给她的那些房子和公司，都交给了一个骗子。
说实话，我应该感到解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感觉。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你活该。
然后，我打开电脑，查找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属于一家私人调查公司。我和他们合作过好几次，每次都很专业。
“我需要你们帮我查一个人。”我说，“他叫林晓云。我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身份、背景、现在住在哪儿、和谁在一起、是不是真的瘫痪。一切。”
“没问题。大概需要两天。”
“要快。”我说，“我急。”
【第三章】
两天后，我收到了调查报告。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快递送到了我的办公室。我打开来，逐一浏览。
林晓云，28岁，是一个职业骗子。
他有过四段已知的“感情诈骗”案件，每一次都是瞄准有钱或者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女性。他通常会编造一个悲惨的故事——有时候是重病，有时候是残疾，有时候是破产——然后在对方产生同情心后，以“借钱”“转账”“过户资产”的名义进行诈骗。
他现在住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公寓里，和另外两个女人一起生活。这两个女人，都被他以同样的手段骗过。
照片里，他穿着名牌衣服，戴着劳力士手表，在夜店里举杯庆祝。底下的备注写着：“疑似在分享最新的诈骗收获。”
我看着这些照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陈诗雨被骗了。
她把我的四套房子和两家公司都交给了一个职业骗子。现在那些东西全部被转移到了林晓云和他的同伙的名下。
我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能追回吗？”我问。
“理论上可以。”律师说，“但需要证明你当时签署离婚协议是在被欺骗或者胁迫的情况下进行的。这需要证据。你有吗？”
“没有。”我说，“我是自愿签署的。”
“那就没办法了。”律师叹了口气，“在法律上，这已经是既成事实。除非你能证明你老婆和那个男人联合欺诈了你，否则法院不会支持你的诉求。”
我沉默了一会。
“好吧。”我说。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太阳快要落山了，天空被染成了一片金黄色。
我突然很想笑。
陈诗雨啊陈诗雨，你还真是活该。
你以为你找到了真爱，以为你要去照顾一个需要你的男人。结果呢？你被骗得干干净净。你把我给你的所有东西都交出去了，换来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拿出手机，给陈诗雨发了一条微信。
“听说你被骗了？”
消息发出去后，好久都没有回复。
直到晚上八点多，我收到了她的回应。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妈告诉我的。”我打字，“林晓云是个职业骗子。你被他骗了。”
这一次，陈诗雨很快就回复了。
“我知道。”
这两个字后面没有任何标点符号。
“你现在在哪？”我问。
“不关你的事。”
“那些房子和公司呢？”
“也不关你的事。”
我放下手机。
好吧，她现在还在生气。这也很正常。但我想，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开始后悔了。
我打开电脑，登上了房产网站，查询了一下那些房子现在的情况。
其中两套已经被挂牌出售，标价比我当时买的时候高了很多。看起来林晓云的同伙们已经开始变现了。
第二家公司的信息我就查不到了。但根据调查报告，那家公司现在由一个叫王浩的人管理。这个王浩很可能就是林晓云的一个同伙。
我给调查公司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帮我继续跟进这个案子。”我说，“我要知道那两套房子会卖给谁，公司的资产什么时候会被转移。每一步的细节我都要知道。”
“明白。这大概需要两周时间。”
“没问题。”
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两周，我每天都在等待调查报告的更新。同时，我也开始为另外一件事做准备。
我给我舅舅打了个电话。
“舅舅，我想动一个计划。”
电话那边是一阵沉默。
“什么计划？”过了好一会，舅舅才问。
“我想让一个骗子付出代价。”我说。
舅舅笑了。
“好，我听你说。”
【第四章】
我把整个故事都告诉了舅舅。
他听完之后，沉思了一会，然后说：“这件事啊，不能急。得慢慢来。”
“怎么个慢慢来法？”
“首先，”舅舅说，“那些房子和公司，咱们先不管。让那个林晓云的同伙去变现。等他们把所有的不动产都转成了现金，你才好出手。”
“为什么？”
“因为，”舅舅的语气很平稳，“现金比房子好追踪。只要他们一转账，银行就会留下记录。到时候警方想冻结资金都容易。而且，你等的时间越长，他们就会越放松警惕。这个时候，他们甚至可能会开始把钱转移到境外。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什么机会？”
“配合警方。”舅舅说，“你先去报案。以诈骗罪举报这个林晓云。提供所有的证据——调查报告、财产转移记录、他的诈骗历史。警方会立案。然后，你就等着。等着他们去转移赃款，等着警方去抓捕。”
“那我的东西呢？”
“都能要回来。”舅舅很肯定地说，“诈骗所得的赃款，法院会判给受害人赔偿。你就是受害人之一。”
“还有其他的受害人吗？”
“根据调查报告，有四个。”舅舅说，“你们一起起诉的话，胜算更大。”
我觉得这个计划很不错。
“那就这样吧。”我说。
“等等，”舅舅又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陈诗雨。”
“嗯？”
“她其实也是受害人。”舅舅说，“虽然她的行为很蠢，但她确实是被骗了。如果你要报案的话，她也会被牵连进去。作为证人，她需要出庭作证。”
我沉默了。
“怎么了？”舅舅问。
“没什么。”我说，“我正在想，要不要告诉她。”
“你的选择。”舅舅说，“但我的建议是，现在先别说。让她自己去发现真相。有时候，自己发现的真相，比别人告诉你的真相更能让人警醒。”
我觉得舅舅说得有道理。
挂了电话，我开始准备起诉林晓云的所有材料。
首先，我去警察局报了案。
接待我的是一个叫张队的警察。他看了我的调查报告，眉头皱得很紧。
“这个林晓云的案子我们也在跟进。”张队说，“他已经有三个报案了。你这是第四个。我们正在收集证据。”
“那我需要怎么配合？”
“你把这份调查报告留下。”张队说，“然后，等我们通知你。可能需要你出庭作证。”
“好的。”
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开着车在城市里兜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条我和陈诗雨曾经经常去的街道。
街角的奶茶店还开着。那是陈诗雨最喜欢的店。我在想，她现在是不是也在喝这家店的奶茶？
还是说，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喝奶茶了？
我没有进店。只是坐在车里，看着那些过往的行人。
他们都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女人正在经历她人生中最大的失败。
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她放弃了一段五年的婚姻，放弃了一个稳定的生活，去追随她所谓的“真爱”。
结果呢？
那个“真爱”根本不存在。存在的，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我打起车，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三周，我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异的节奏。
白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下午，我会和律师见面讨论案件进展。晚上，我会和调查公司的负责人通电话，询问林晓云一伙的最新动向。
我学会了耐心。
我学会了在等待中积蓄力量。
每一次接到新的情报，我都会记在一个笔记本上。每一条线索，都被我整理得井井有条。
就像一个猎人在准备陷阱。
我在等待那个合适的时刻。
等待林晓云把赃款全部转移到自己的账户上。等待警方准备好足够的证据。等待法院做出最终的判决。
而最关键的是，我在等待陈诗雨自己去发现真相。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地理解，什么叫做“活该”。
【第五章】
第四周的时候，警察张队给我打来了电话。
“案子有进展了。”他说，“林晓云的团伙已经开始转移赃款。我们在他的账户上发现了一笔五千万的转账记录，目标是一个离岸账户。我们已经向国际刑警组织发出了协查。现在，我们需要所有受害人的配合。”
“我怎么配合？”
“我们会准备一个诉状。你需要签字。然后可能需要你出庭作证。”张队说，“大概在一个月后。”
“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后，我又给那四个其他的受害人打了个电话。和我一样，他们都很配合。毕竟，没人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被骗子挥霍。
一周后，诉状正式递交了。
当天下午，警方以诈骗罪正式逮捕了林晓云和他的三个同伙。
这个消息刊登在了晚间新闻上。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上林晓云被戴上手铐的画面。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
李哥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哥们，你看新闻没？就是那个骗你老婆的家伙，被抓了！”
“嗯，看到了。”
“这下好了，你那些房子和公司应该能要回来了。”李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哥们，你这运气真是……”
“运气而已。”我打断他，“没什么。”
但我能感受到李哥的语气里充满了同情和遗憾。在他的眼里，我是那个被戴绿帽、被骗财、最后幸运地通过警方才拿回一些东西的可怜人。
我没有解释。
让他这么想就行。
第五天，警方拿到了法院的协查令，开始冻结林晓云一伙转移出去的赃款。
根据追踪，那五千万的转账被拦截在了一个中间账户里。剩下的还有两千多万分散在各地的账户。
张队打电话告诉我，预计在一个月内能够追回全部赃款。
“到时候，我们会按照法院的判决，把赃款分配给所有的受害人。”他说。
“陈诗雨呢？”我问。
“哦，你老婆啊。”张队说，“她现在也被认定为受害人之一。她可以获得相应的赔偿。不过，她现在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没有接到通知？”
“应该会很快接到的。”张队说，“我们已经给她发了传票。要求她作为证人出庭作证。”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陈诗雨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没有做什么。”我回复。
“你报警了。你把林晓云送进了警察局。”她的消息越来越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想让我难堪吗？”
“我是想追回我的东西。”我打字，“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几乎是在吼，“那些东西现在是我的！你无权插手！”
我放下手机。
没有继续回复。
第二天，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要求我在一个月后出庭作证。
陈诗雨也收到了。
我能想象出她现在的状态。惊慌，愤怒，无助。
也许她还会打电话给她的父母。哭诉这一切不公平。
也许她还会试图去见林晓云，问他是不是真的骗了她。
也许——她才终于开始理解，什么叫做“后悔”。
但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第六章】
距离开庭还有两周的时候，我接到了陈诗雨的电话。
一整个月，她都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微信也是冷冰冰的。但这一次，她主动打了。
我没有立刻接。
让它响了五声后，我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
“你……你能不能撤诉？”她的声音很小，听起来像是哭过。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涉及到其他的受害人。”我说，“不只是我一个。”
“可是……”她停顿了，“可是我也是受害人啊。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被骗的。为什么还要让我出庭作证？为什么要让我在法官面前承认我有多蠢？”
我沉默了一会。
“因为这是法律程序。”我最后说。
“我恨你。”她轻声说。
然后，她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的律师告诉我，陈诗雨已经找了一个律师，准备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她声称，她从未同意过转移资产给林晓云。所有的转移都是在林晓云的胁迫下进行的。
“她在撒谎。”我对律师说。
“我知道。”律师回答，“但她需要这样来保护自己。如果她承认自己是心甘情愿地交出那些资产的，那她就无法申请任何赔偿。现在，只要她声称自己是被胁迫的，法律就会保护她的权益。”
“那我呢？我的权益呢？”
“你的权益也会被保护。”律师说，“但陈诗雨会拿到一部分赔偿。这是法律规定。”
我没有说话。
法律就是这样。它会保护那些蠢人的权益，就像保护聪明人的权益一样。
开庭的日期终于到了。
我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走进了法庭。
第一个进来的证人是张队。他详细地讲述了案件的经过、林晓云的诈骗手段、被害人的身份和损失金额。
然后，轮到了我。
法官问我：“请问你是否同意将四套房产和两家公司转移给陈诗雨？”
“我同意。”我说。
“理由是什么？”
“因为我相信她。”
我的回答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对她的指责，也没有任何的辩解。
因为我知道，任何的辩解都是多余的。
法庭上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陈诗雨被传唤上来作证。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脸色很苍白。走到证人席的时候，她的腿在发抖。
法官问她：“请问你是否知道林晓云的真实身份？”
“我不知道。”她说。
“那么，你是如何将这些资产转移给他的？”
“他……他说他需要钱进行康复治疗。我……我相信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没有通过任何官方渠道验证他的身份？”
“没有。”
“你没有要求他提供任何医疗证明？”
“没有。”
每一个“没有”，都像是一记耳光，打在她自己的脸上。
法官看了她很久，然后问：“你现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是的。”她哭了出来。
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我坐在旁边的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心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第七章】
三个月后，一审判决下来了。
林晓云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并被要求赔偿所有受害人的经济损失。他的三个同伙分别被判有期徒刑八年、六年和五年。
根据赔偿判决，我将获得三千五百万的赔偿。
其他受害人各获得两千万到三千万不等的赔偿。
陈诗雨获得了两千五百万的赔偿，因为法官认定她部分属于被胁迫。
但最重要的是，那四套房子和两家公司也被法院判决归还给了我。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我的律师给我打了个电话。
“恭喜。”他说，“全面胜诉。”
“嗯。”
“不过，”律师继续说，“陈诗雨好像不太满意。她正在准备上诉。她的律师声称，她应该获得更多的赔偿。”
“让她告去吧。”我说。
挂了电话，我走到办公室的窗边。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包括陈诗雨。
她现在应该已经拿到了两千五百万的赔偿。这笔钱足够她舒舒服服地生活一辈子。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更多。
她想要所有。
就像她曾经想要和林晓云一起“好好生活”一样。
我突然很想笑。
一个人的贪心，有时候就像一个无底洞。填得越多，越会更加渴望。
我给舅舅打了个电话。
“事情全部结束了。”我说。
“那现在呢？”舅舅问。
“现在？”我想了想，“现在我要开始做我真正想做的事。”
“什么事？”
“赚钱。”我说，“而且是真正的赚钱。不是为了陈诗雨，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自己。”
舅舅笑了。
“很好。”他说，“这才是我认识的侄子。”
第二周，我去瑞银集团开了一个新的账户。
我把那三个私密账户里的钱都汇了进来。
然后，我开始了一项新的投资计划。
在舅舅的建议下，我在国外的金融市场上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投资。股票、期货、外汇——每一个领域我都涉足了。
并且，每一笔投资都精准得可怕。
就像我能预知未来一样。
其实，这不是什么魔法。只是知识、经验和对市场的敏锐洞察。
加上，足够的耐心和足够的资本。
一个月后，我的资产翻倍了。
两个月后，翻了两倍。
半年后，我已经成为了一个身价超过三十亿的投资者。
这个时候，整个投资界都开始注意到我了。
一些大型的投资公司甚至主动找上门来，想要和我合作。
我拒绝了所有的合作邀请。
因为我不需要合作。我只需要继续投资，继续赚钱。
李哥有一次问我：“哥们，你这半年怎么突然就发财了？是不是又谈了个有钱的女朋友？”
我笑了。
“不是。”我说，“我只是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如果一个人足够聪明，足够冷酷，足够有耐心，那他永远都不会缺钱。”
李哥挠了挠头，没听懂。
我也不打算解释。
有些东西，只有经历过才能理解。
【第八章】
一年后，我接到了张队的电话。
“林晓云在狱中自杀了。”他说。
我没有任何反应。
“你还好吗？”张队问。
“我很好。”我说。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林晓云的死，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他的死不会改变什么。陈诗雨也不会因此而被拯救。那些被他骗过的其他女人，也不会因为他的死而获得什么。
死亡，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逃脱。
他逃脱了法律的制裁，逃脱了他应该承受的苦难。
某种意义上，我反而有点嫉妒他。
因为，比起死亡，活着承受后悔和罪恶感，其实要痛苦得多。
这一点，我想陈诗雨应该能够体会。
一周后，我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一次，是陈诗雨的妈妈。
“你能不能来见一下诗雨？”她的声音很急促，“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她怎么了？”
“我不太清楚。她已经三个月没有出门了。整天就坐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吃。”岳母说，“医生说她可能得了抑郁症。”
我沉默了一会。
“这和我没关系。”
“求求你。”岳母的声音哽咽了，“她一直在说，想要见你。她说……她有话要对你说。”
我仍然没有同意。
“我现在很忙。”我说，“还有，告诉她，有些错误，是无法被原谅的。”
我挂了电话。
又是一年过去了。
我的身价已经超过了五十亿。
我开始出现在各种商业杂志和财富排行榜上。
一些人开始称我为“金融天才”或“投资奇才”。
我笑笑，接受了这些赞美。
但只有我知道，这一切的根源，不是什么天才的直觉或者神奇的运气。
而是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当你拥有足够的资本和足够的冷酷，这个世界就会跪在你脚下。
一天，我在街上遇到了陈诗雨的妈妈。
她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走路时有点踉跄。
她看到我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你好。”她走过来。
“嗯。”我点头。
“诗雨她……”岳母停顿了一下，“她现在好多了。医生说她的抑郁症已经缓解了。”
“那很好。”
“她一直想见你。”岳母说，“她想跟你道歉。”
我转过身，看着她。
“道歉？”我问，“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她觉得她对你造成了伤害。”岳母说，“她想补偿。”
“补偿？”我笑了，“用什么补偿？用那两千五百万吗？”
岳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小声说。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说，“但这就是事实。她无法补偿我。没有什么能够补偿我。”
转身离开前，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岳母。
她看起来很伤心。
但那不是我的问题。
【第九章】
再过一年，我接到了舅舅的电话。
“你想不想回家看看？”他问。
“家？”我想了想，“我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我不是说去看老房子。”舅舅说，“我是说，回来办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我们要收购一家企业。一家很大的企业。”舅舅说，“我需要你的资本支持。如果成功了，你的身价会翻五倍。”
我听起来来了兴趣。
“什么企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舅舅说，“先回来吧。”
一周后，我坐在了飞往家乡的班机上。
舅舅在机场接我。他看起来精神很好，比一年前更加精悍。
“好久不见。”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啊。”
在车上，舅舅才告诉我那家企业的名字。
是一家房产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就是那个叫王浩的人。也就是林晓云的同伙之一。
“他还没有被抓？”我问。
“抓了。”舅舅说，“但他很聪明，一直没有被起诉。现在他正在出卖他的公司，想要潜逃到国外。”
“那这个收购……”
“是想要阻止他潜逃。”舅舅说，“同时，也是为了拿下这家公司。这家公司其实价值不菲。现在他急着脱手，价格已经跌到了底。如果我们现在收购，五年内就能翻三倍。”
“所以我现在要帮你？”
“是的。”舅舅说，“我需要你的投资支持。三十亿，够吗？”
“够。”我说。
三天后，我和舅舅完成了对那家房产公司的收购。
王浩被警方逮捕，罪名是参与诈骗以及试图潜逃。
这个消息登上了新闻。
我在酒店房间里看着这则新闻，嘴角慢慢地扬起来。
林晓云团伙的最后一个成员，终于落网了。
虽然我没有直接参与抓捕，但我知道，如果没有我和舅舅的这场收购，王浩可能已经逃到了国外，永远逃脱法律的制裁。
现在，一切都圆满了。
林晓云死了。
他的三个同伙都被投入了监狱。
那些被他们骗过的女人，都得到了赔偿。
而我，不仅收回了我的资产，还因为这场收购而获得了一家有价值的公司。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或者，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第十章】
在回去的飞机上，我收到了陈诗雨的一条微信。
“我知道你在家。我想见你。”
我看了很久，最后回复了两个字。
“可以。”
我们约在了一家咖啡馆。
我比她早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这条街我很熟悉。五年前，我和陈诗雨常常在这条街上散步。我们会去买奶茶，去看电影，有时候只是漫无目的地走。
她走进咖啡馆的时候，我没有转身。
等她坐下来，我才看她。
她还是那么瘦。但比上一次见到她时，气色好了一些。眼睛里有了一些生气。
“你好。”她小声说。
“你好。”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伤害了你。”她说，“因为我那么任性，那么自私。我为了一个虚假的爱情，放弃了一段真实的婚姻。”
我没有说话。
“而且，”她继续说，“我还把你的东西都偷走了。虽然后来那些东西被归还给了你，但……我仍然觉得我欠你一个很大的道歉。”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我问。
她摇了摇头。
“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一切。”我说，“但事实上，它什么都弥补不了。”
她的眼睛湿润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说，“这就是生活。你做出的选择，会伴随你一生。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永远无法改变。”
沉默了很久，陈诗雨才问：“那你呢？你原谅我了吗？”
我喝了一口咖啡。
“我没有不原谅你。”我说，“因为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生气过。我只是在按照逻辑去行动。就像一台机器。”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放下咖啡杯，“我早就看出来林晓云是个骗子。我也早就知道，你会被骗。但我没有警告你，因为我想看看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她的脸色变得很苍白。
“你……你是说，你早就知道了？”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教训，必须通过痛苦才能学到。别人的劝告是没用的。”
“你太残忍了。”她哭了出来。
“也许吧。”我说，“但这就是现实。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残忍的。如果我不让你早点明白这一点，你可能会继续犯错。可能下一次，你会失去更多。”
她抱着头，肩膀在颤抖。
我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知道这一点。她也会慢慢地明白这一点。
有些人在你的生命里只是过客。他们来过，改变了你的一些东西，然后就永远地离开了。
陈诗雨就是我生命里的这样一个过客。
她曾经是我的妻子，但现在，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让我明白了什么叫“选择的代价”的陌生人。
当她最后离开咖啡馆时，我没有送她。
我坐在座位上，继续喝咖啡。
窗外的街道依旧繁华。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在这家咖啡馆里，发生过什么样的对话。
没有人知道，一段婚姻就这样正式地宣告结束了。
不是在法庭上，而是在一家平凡的咖啡馆里。
我拿出手机，给舅舅打了个电话。
“事情都处理完了。”我说。
“那现在呢？”舅舅问。
“现在，”我看着窗外的城市，“现在我要去开创下一段人生。”
“什么人生？”
“一段只属于我自己的人生。”我说，“没有任何人能够进来打扰。”
舅舅笑了。
“好。”他说，“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改变这个世界吧。”
我也笑了。
但这笑容里，没有任何的温度。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对权力的渴望。
从咖啡馆出来，我没有回酒店。
而是开着车，向着这座城市的金融中心驶去。
那里有最高的楼，最大的公司，最多的机会。
也有最无情的竞争和最绝对的权力。
我已经尝到了权力的味道。
现在，我要让所有人都尝到它的滋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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