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亲离世，我被送进舅舅家
我叫顾念棠，顾氏集团本该唯一的继承人。
十二岁那年，妈妈胰腺癌离世。从确诊到闭眼，仅仅四十三天。
ICU门外，父亲顾衍舟站了整整一夜。 一夜之间，他半边头发尽数发白。
他没有哭，只是看向我的眼神，沉重得仿佛扛不住。
一纸委托书签下，他把我送到了舅舅苏怀谨家中。 “你母亲的亲哥哥，会好好照顾你。”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我大声喊爸，他始终没有回头。
舅舅在顾氏子公司任职，舅妈钱若云是全职太太，笑起来眉眼弯弯。 大我两岁的表姐苏云枝，一身精致小香风，朝我招手。 “妹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最初一个月，日子确实像家。地暖融融，三餐齐备，舅妈夜里还会替我掖好被角。
我天真以为，父亲只是公司太忙。
可一个月过去，他没来。 两个月，依旧杳无音信。 半年，音讯全无。
我的生日当晚，我在客厅枯等到夜里十一点。
舅妈披着华贵真丝睡袍，缓缓下楼。 “念棠，别等了。你爸若是想见你，早就来了。”
第二天，妈妈留给我的老佣人张妈直接被辞退。 舅妈说辞冠冕堂皇：“看见旧人容易触景伤情，不利于你休养身体。”
我想说我根本不会伤心。 可她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指甲狠狠掐进我的腮肉。 “听话。再闹，你爸只会更加厌烦你。”
从这天起，好日子彻底结束。
表姐体寒，朝南的主卧让给她住，我被撵到走廊尽头狭小的杂物间。 窗户关不严实，寒冬冷风直往屋里灌，被子永远浸着一股潮气。
第一顿饭，是中午吃剩的西红柿炒蛋，油脂冷凝成白花花硬块。 我咬一口，满口发酸。
送饭阿姨满脸不耐翻白眼：“嫌难吃？这里可不是顾家大宅，没人专门伺候你！”
我去找舅妈理论，她正站在镜前，给苏云枝试穿高定连衣裙，吊牌闪闪发光。
苏云枝原地转圈，裙摆飞扬，语气炫耀：“好看吗？顾总派人送来的。”
我猛地一怔：“顾总？”
舅妈脸色瞬间冷下来：“这是赏给你表姐的。”
我小声发问：“爸也会给表姐送礼物吗？”
舅妈逼近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 “顾念棠，人要学会认命。” “你父亲一连数月都不来看你，你还看不明白？他不是忙，他是不想看见你。”
我浑身僵在原地。
苏云枝站在身后，拨弄华丽裙摆，嗤笑出声。 “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本该好好感激我爸妈。”
那个夜晚，我蜷缩在阴冷的杂物间，紧紧抱住妈妈亲手缝制的旧布熊。窗外寒风呜呜嘶吼。
我不断反问自己：难道，爸爸真的不要我了？
四年光阴，就在这间杂物间匆匆流逝。 十二岁，到十六岁。 剩饭冷菜，破旧旧衣，“晦气”两个字，我听了整整四年。
这天，舅妈粗暴把我从杂物间拽出来，上下打量，眉头死死拧起。 “怎么瘦成这副模样。”
梳妆台前的苏云枝，耳朵上戴着一对耀眼钻石耳钉。那是顾氏年会的拍卖藏品。 她对着镜子斜睨我一眼，满眼轻蔑。 “别盯着看，就算给你戴，也是白白糟蹋。”
一件肩线紧绷、腰身空荡荡的旧连衣裙，被扔到我身上。 “今晚顾家的家宴，你跟着过去。记住，少开口，不许丢人。”
舅舅站在门口，厉声叮嘱：“到了那边，你姑父问什么一律都说好。别摆一张苦脸，你爸最厌烦你这副样子。”
我低下头，轻轻吐出四个字。 “知道了。”
这一句话，四年里，我说了无数遍。
【本章完】
第2章 家宴惊魂，我听见父亲的心声
轿车行驶四十分钟，抵达气派的顾家老宅。
舅妈、表姐坐前排，我一个人缩在最后一排角落，全程无人搭话。 苏云枝对着小镜子补妆，满心期待：“妈，等会儿我要坐在顾总身旁，我代表苏家。”
我望着车窗倒影，镜中的少女脸颊凹陷，满眼怯懦。
老宅灯火璀璨，院外豪车林立。我跟在舅妈身后踏入宴会厅，直接被安排到宴席最偏僻的角落。
主位空着，椅背上搭着一件深色西装。 我的心脏猛地紧缩。 阔别四年，这是我距离父亲最近的一刻。
管家上前倒茶，我伸手想去接，舅妈猛地死死掐住我的手腕，指甲嵌进皮肉。 “安分点，不要失了规矩。”
我收回手，手指在桌下紧紧攥成拳头。
全场纷纷起身。 顾衍舟走了进来。深灰西装，领带一丝不苟，面容冷硬如刀刻。
他目光缓缓扫过满堂宾客，不停留半分。 经过我的座位旁边，熟悉的松木香气扑面而来，是妈妈还在世时家里的味道。
鼻尖骤然发酸，我慌忙低下头。
等到他落座，众人方才敢相继坐下。
宴席过半，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念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的筷子猛地一抖。
舅舅立刻站起身，满面堆笑：“回顾总，念棠一切都很好！饭量都见长，尤其爱吃您派人送来的那些点心。”
点心？ 什么点心？
整整四年，我一口完整的饼干都没有吃到过。
桌下，舅妈高跟鞋鞋尖狠狠碾在我的脚趾上。钻心剧痛，把我所有辩解全部堵在喉咙。
顾衍舟的视线，终于落到我的身上。 “念棠。”
我的心跳几乎骤停：“在。”
“住得还习惯吗？”
我嘴唇哆嗦。 我想告诉他，我住阴冷杂物间，日日吃剩饭，冬天冻得整夜睡不着，寄出的信件全部石沉大海。
可他神色太过冰冷，我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变成不懂事、无理取闹的孩子。
舅妈连忙抢话打圆场：“顾总，孩子就是害羞，平日里总念叨您，见到您反倒不敢说话。” 苏云枝也柔声附和：“妹妹胆子小，您千万不要责怪她。”
我垂着头，手指把裙摆绞出深深褶皱。
就在这时，脖子上贴身佩戴、妈妈遗留的那块暖玉骤然发烫。 一道清晰无比的男声，突兀在我的脑海响起。
【我闺女明明长得这么好看，怎么瘦成这副模样？苏怀谨不是跟我说，她特别爱吃我送过去的吃食？】 【难道苏家厨子做得这么差？】
我浑身僵住。 这声音，分明就是顾衍舟！
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可心声还在源源不断传来。
【首饰也没几件，上次送过去的一批难道她不喜欢？回头叫秦秘书重新挑选几套。】 【苏怀谨跟我讲，一提接她回家，她就哭着说不要爸爸。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的女儿才愿意回来？】
我浑身寒意翻涌。
真相血淋淋摊开在眼前。 舅舅对我爸说，是我不肯回家； 舅舅转头又对我说，是爸爸不想要我。
两头欺骗，整整四年。
我抬眼，直直望向顾衍舟。四目相撞。
他外表依旧冷淡，内心却瞬间炸开： 【她看我了！是不是想要跟我回家！快！通知秦秘书立刻把南苑收拾妥当！】
眼眶瞬间滚烫，我几乎要绷不住眼泪。
原来不是父亲抛弃我，原来他一直在等我主动开口。
宴席即将散场，顾衍舟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舅舅舅妈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我心里清楚，只要他踏出这扇大门，我就要重新回到那个不见天日的杂物间。
这一次，我绝不回去。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大理石地面刮出刺耳巨响。 满桌宾客齐刷刷看向我。
我死死盯住顾衍舟的背影，喉咙干涩刺痛，仿佛吞过刀片，大声喊出： “爸！”
他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
我咬着嘴唇，积压四年的委屈，全部狠狠砸出来。 “您是不是十分讨厌我，才任由我每个月吃剩饭过日子？”
全场死一般寂静。 顾衍舟脸色骤然剧变，声音低沉震彻大厅： “是谁，让我的女儿吃剩饭？”
【本章完】
第3章 当众拆穿，四年欺骗昭告全场
顾衍舟短短六个字，如同响亮耳光，狠狠扇在苏家所有人脸上。
舅妈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挤出假笑：“顾总，您千万不要误会，念棠年纪小，说话口无遮拦——”
“我有问你说话吗？”
顾衍舟声音不高，舅妈的笑容直接僵死在脸上。
他目光落回我的身上，眉头紧紧压下：“念棠，再说一遍。”
我的身体止不住发抖，却没有半分退缩。 “整整四年，我住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天天吃剩下的冷菜。冬天屋里没有暖气，被褥永远潮湿。我写出去的一封封信，没有一封能够送到您手里。”
大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响。
舅舅脸色发白，跨步上前：“念棠，你怎么能够胡乱——”
“舅舅！”我直接出声打断他，字字咬得清晰，“您跟我父亲说，是我不愿意回家。可您转头又告诉我，是父亲不想见到我。这两句话，究竟哪一句是真话？”
舅舅嘴唇反复哆嗦，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顾衍舟的视线缓缓转向苏怀谨，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淡漠，裹挟着刺骨寒意。 “苏怀谨。”
舅舅双腿一软，险些直接栽倒。 “顾……顾总，小孩子不懂事，她是——”
“她说的话，哪一句是假话？” 顾衍舟往前踏出一步，皮鞋敲击地面，清脆刺耳。 “你说她不懂事，那顾氏每年拨给念棠的两百万生活费，到底花到了什么地方？”
两百万，每年！
我彻底愣住，我半分都没有见到过。
舅妈脸色刹那惨白，慌忙拉扯舅舅的衣袖。苏云枝吓得往后缩半步，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刺眼晃动。
顾衍舟不再理会他们，朝我伸出手：“念棠，过来。”
我的双腿如同灌满铅水，寸步难移。
他又重复一遍，声音放得柔和许多：“过来，到爸爸这边来。”
我一步一步颤抖着走过去，盯着他摊开的手掌看了三秒，终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手掌微凉，力道却握得极紧。
他面向全场宾客，恢复公事公办的冷硬语调。 “今晚宴席到此结束。秦秘书，通知法务部，明天上午九点，我要苏怀谨经手的全部账目。”
舅舅脸色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慌忙辩解：“顾总，这只是家务事，不至于闹到法务！”
“家务事？”顾衍舟低头瞥了我一眼，抬眼，寒气逼人，“我的女儿吃了四年的剩饭冷菜，你跟我说，这只是家务事？”
他紧紧牵着我的手向外走去。
舅妈冲上来试图阻拦：“顾总！念棠身子虚弱，说不定是饿糊涂了，满口胡言！”
顾衍舟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 “钱若云，祈祷你们手里的账目干干净净。”
走出大厅，夜风迎面吹来，我打了个寒颤。 顾衍舟当即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把我整个人牢牢裹住。 浓郁的松木香气将我包裹。
他垂眸看向我，沉默良久，只吐出两个字：“瘦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积攒四年的眼泪再也绷不住，汹涌落下。 他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擦去我脸上泪水。 “走，我们回家。”
坐进轿车，身后传来舅妈气急败坏的呼喊，车子缓缓驶离。
车厢之内一片沉默。我偷偷侧头看他，他望向窗外，下颌绷得紧紧的。
脑海之中，他的心声再次响起。 【我的女儿终于肯跟我回家了！南苑的被子够不够厚？要不要再加一床棉被！刚刚看见她哭，我的心都快要碎掉。】
我把脸深深埋进宽大的西装外套。
二十分钟后，顾家主宅到了。 大门口佣人列队等候，秦秘书站在最前方。
“顾总，南苑已经全部收拾完毕。”
顾衍舟点头，牵着我往里走，脚步忽然顿住，回头吩咐秦秘书。 “另外，彻查苏云枝身上所有物件。耳环、裙子、包包，但凡出自念棠那份供给，全部整理成清单交过来。”
“明白。”
我站在玄关，望着这座灯火通明、我阔别四年的家。
“愣在原地干什么，进来。”顾衍舟回头看向我。
我抬脚踩上暖意融融的厚地毯。
“念棠。” “嗯？” “往后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厨房。再也不用吃别人剩下的。”
鼻尖又是一酸，我用力点头：“好。”
【本章完】
第4章 两千万不翼而飞，舅舅一家上门狡辩
南苑的房间宽敞透亮。落地大窗，全屋地暖，衣帽间挂满还没有拆掉吊牌的崭新衣衫。床头柜上一杯热牛奶，还冒着腾腾热气。
秦秘书说，这是在车上顾衍舟就特意叮嘱准备的。
我捧着温热牛奶坐在床边，敲门声轻轻响起。
顾衍舟换上家居服，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站在门口。 “喝完了吗？过来。”
他坐到床边，把平板递到我的手上。 “这是四年以来，我委托苏家转交给你的全部物资记录。”
我滑动屏幕，指尖止不住发抖。 每季度两百万生活费，每两季度一批新衣、首饰、滋补品。生日、春节、中秋，还有单独的红包。
四年合计，接近两千万。
这些东西，我一件都没有收到过。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封信件扫描件，字迹是我的。 【爸爸，我想要回家。】
是我十三岁写下的信。
“这封信，你写过？”顾衍舟的声音略带沙哑。
眼泪啪嗒滴落在平板屏幕，我点头：“写过不止一封。当初拜托张妈偷偷往外递，张妈被辞退之后，我就塞到舅舅书房门缝。”
“我一封都没有收到。”顾衍舟手指攥紧平板，边框发出轻微咯吱声响，“苏怀谨一直跟我说，是你不愿意见我，一提接你回家，你就哭闹抗拒。”
我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要您！”
他伸手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安稳温和。 “我现在全部都知道了。”
短暂沉默。 “你妈妈离世，我答应过好好照顾你。我以为托付给亲舅舅，便是最好的安排，是我没有亲自核实，是我的过失。”
他起身收好平板。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情要处理。”
走到门框，又停下脚步。 “念棠，以后再也不用吃剩饭。”
房门关上。我抱着空空的牛奶杯子，无声哭了很久。
第二天清早，急促敲门声将我吵醒。
秦秘书面色凝重站在门外：“大小姐，楼下出事了。苏家四口全都过来了。”
我简单披上外套下楼。
客厅沙发上，舅妈眼眶通红故作委屈，苏云枝站在一旁满脸委屈。舅舅对着顾衍舟不停弯腰赔罪。
“顾总，昨晚全都是误会！念棠年纪小不懂事胡乱说话！”
顾衍舟端着一杯黑咖啡，一口未动。 “苏怀谨，我昨天九点通知你，递交账目。念棠那两千万，一笔一笔，花销明细拿出来。”
舅舅神色慌乱：“那些钱，全都花在念棠身上，吃穿日用……”
“花在她身上？”顾衍舟放下咖啡杯，寒气扑面而来，“我的女儿住四年杂物间，常年吃剩饭，冬天没有取暖，身上穿的都是你们家淘汰的旧衣裳。两千万，花到哪里去了？”
客厅死寂几秒。
舅妈突然放声大哭：“顾总，我们家里也有难处！怀谨手下子公司年年亏损啊！”
“所以，就拿我女儿的钱，填补你们自家窟窿？”
顾衍舟字字冰冷，挨个点破：“钱若云，你身上这件大衣，十二万。苏云枝耳朵那一对耳钉，八万。全部出自念棠的供给。”
苏云枝慌忙捂住耳朵，连连向后退缩。
舅妈脸色铁青，强辩道：“顾总，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念棠的亲舅舅舅妈！”
“亲舅舅？”顾衍舟冷笑，笑意比寒霜更冷，“亲舅舅会逼外甥女吃馊掉的剩饭？亲舅舅会把外甥女关进杂物间？”
他转头看向我：“念棠，还有受的委屈，尽管说出来。”
我攥紧袖口，缓缓点头。
“初二除夕，我想跟父亲说一句话，表姐把我锁进柴房整整三天，不给水不给吃食。我写信想要寄给您，舅妈罚我跪在祠堂整夜。”
我抬起手腕，露出内侧一道浅浅旧疤痕。 “十二岁，就是舅妈，把我推撞到墙上留下的。还警告我再闹事，爸爸就会更加厌烦我。四年过去，伤疤依旧还在。”
全场鸦雀无声。
顾衍舟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两秒，直接拿起手机拨通法务。 “准备起诉材料。侵占未成年人财产、虐待、非法拘禁。苏怀谨，钱若云，苏云枝，一个都不要漏掉。”
舅妈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哭喊求饶：“顾总我知错了！念棠！求你帮我们说一句好话！”
苏云枝冲上来拉扯我的胳膊：“妹妹，我们好歹是表姐妹！”
我一把抽回手臂，眼神淡漠：“当初你戴着本该属于我的耳钉，对我说，给我戴也是糟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姐妹？”
顾衍舟上前一步挡在我的身前，收起手机。 “剩下的交给我处理。你上楼，想吃什么吩咐厨房。”
我转身上楼，刚走到楼梯拐角，舅妈的嘶吼传上来。 “顾念棠她克死自己亲妈！我们好心养她四年！”
顾衍舟的声音，冷得如同寒冰钉子。 “你再说一遍，是谁克死谁。”
舅妈的哭喊瞬间戛然而止。
胸口那块玉再次温热，脑海里响起父亲的心声。 【谁敢污蔑我的闺女。顾衍舟的女儿，谁都不准动一根头发。】
我攥紧扶手，吸了吸鼻子，缓步上楼。
【本章完】
第5章 四年误解解开，苏家全面崩塌
我并没有直接上楼，停留在二楼转角，听着楼下动静。
“秦秘书，送客。苏怀谨即刻停职，子公司全面审计。顾氏所有和苏家相关合作，全部冻结。三天之内搬离公司宿舍。两千万，一分不少全部吐还，还不清，法庭相见。”
伴随着舅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大门重重关上。
秦秘书上楼，见到站在走廊的我，微微一愣。
“大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我想问你一件事。这四年，我爸，当真一次都没有想要接我回去吗？”
秦秘书沉默片刻，如实告知。
“顾总每个月，都会让司机往苏家运送大批衣物吃食，全部按照大小姐你的尺寸准备。每一年中秋、除夕，车子都会守在苏家门口，等候接您回来。但是苏家每次都回话，说大小姐不愿意见顾总。”
“顾总听信说辞，害怕逼迫你，会勾起你对亡母的伤心回忆，所以不敢强行上门。”
我后背抵住冰凉墙面，眼泪无声滑落。
原来他不是不想来，只是被谎言蒙蔽。
楼下脚步声响起，顾衍舟已经上楼。看见我站在走廊，停下脚步。 “怎么不上楼休息？”
“我全都听见了。听说每一年中秋，你都会派人来接我。为什么不亲自过来？”
他长久沉默。 “苏怀谨跟我说你抗拒见我。我怕看见我，就会勾起你对你妈妈的伤痛，怕你哭。”
我抬眼望他，眼眶通红：“我确实会哭，但我最盼望的，就是见到你。”
他喉结滚动，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 “好了，别哭，下楼吃饭。”
餐厅一桌热气腾腾早饭，粥、小笼包、煎蛋样样齐全。
我坐下拿起筷子，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他坐在对面，没有动碗筷，就静静看着我进食。
“多吃一点。”
“舅妈说我克死妈妈……”
顾衍舟放下手中筷子，神色郑重。 “你妈妈弥留之际，抓着我的手嘱托我，念棠性子像你，往后一定要好好疼她。你没有克死任何人。你是她留给我最珍贵的宝贝。”
我赶紧低下头喝粥，压住汹涌的情绪。
吃完早饭，秦秘书进来汇报。 “苏家多次打来电话，希望私下和解。另外，苏云枝在女学的赞助，已经全部撤销。要求三天之内归还全部侵占的首饰衣物。”
又看向我：“大小姐，转学手续可以安排，今天就能够办理入学。”
顾衍舟看向我：“之前在哪里上学？”
我低声回答：“舅妈说上学开销太大，一直没有送我去学校。”
他握着的筷子猛地一顿。 “秦秘书，安排本市最好的中学，明天就入学。”
秦秘书领命退出去。
我看向对面的父亲，轻声说：“爸，谢谢您。”
他看向我，耳根悄悄泛红，起身向外走。 “下午还有会议，晚上我回来。家里冰箱有水果，想吃让厨房切。”
走到门口，再度回头。 “念棠，记住，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对任何人说谢谢。”
房门关上。我坐在空荡荡餐厅，喝完碗里温热的粥。这不是剩饭，是专属于我的热饭。
【本章完】
第6章 新学校风波，我是顾念棠，不是苏云枝表妹
转学手续办理十分迅速。
第二天一早，秦秘书送我去往新中学。崭新校服，全新书包，文具盒里的铅笔还带着木头清香。
站在校门口，我内心忐忑不安。 秦秘书帮我理好书包带子，半开玩笑：“大小姐不用害怕。顾总交代，谁敢欺负您，学校校长都可以换掉。”
我不由得浅浅一笑：“也不用这么夸张。”
走进班级，全班同学投来好奇目光。班主任向大家介绍我。 “同学们，这是新来的转学生顾念棠。”
稀稀拉拉掌声响起，我坐到教室最后一排。
旁边女同学凑过来，满眼好奇：“你姓顾？是顾氏集团那个顾吗？”
我点头。 “哇，那你认识顾衍舟？我爸爸和顾氏有业务往来。” “他是我爸爸。”
女生惊得嘴巴微张，压低声音继续追问我从前的经历，我简单带过。
上午相安无事。
中午食堂，我端好餐盘正要找空位，一道刺耳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哟，这不就是苏云枝那个表妹吗？”
一个别着学生会徽章的马尾女生拦在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听说你在苏家住了四年，现在被赶出来了？”
身边几个女生跟着哄笑。
我握紧餐盘。 “和你无关。”
“怎么无关？苏云枝是我好朋友。”她往前逼近一步，“昨天她哭着打电话，说你父亲要把苏家赶尽杀绝。你倒好，摇身一变，成千金大小姐了？”
“听说你在苏家天天吃剩饭——”
“你听我说。”我出声打断她，音量不大却清晰，“我确实吃了四年剩饭。但这不是我的过错。你的好朋友偷窃侵占属于我的财物，现在反过来，你来找我的麻烦？”
她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
“你可以打电话问问苏云枝，顾氏每年拨给我的两千万生活费，她身上那些昂贵衣裙，钱是从哪里来的。”
她张张嘴，一句话反驳不出。
我端起餐盘，绕过她独自坐下。桌下的手，久久止不住发抖。
放学，秦秘书在校门口等候。 “今天在学校一切还好吗？有没有人刁难您？”
“有一个女生找我麻烦，不过我自己应付过去了。”
秦秘书笑起来：“顾总听见，一定会很欣慰。”
回到顾家，顾衍舟已经在家办公。看见我进门，抬眼。 “放学回来了，学校怎么样？”
“还可以。”
他一眼看出我有所隐瞒。 “有人欺负你？不用替别人隐瞒。”
我简单说了食堂发生的冲突。
“你怎么回复的？”
“我说吃剩饭是事实，但错不在我。”
顾衍舟嘴角微动，强压住笑意：“回答得很好。她如果继续找事，交给秦秘书处理。”
我摇了摇头：“我可以自己处理。”
他凝视我片刻，点头应允，郑重叮嘱。 “记住，你不是苏云枝的什么表妹。你是顾念棠，顾衍舟的女儿。以后谁拿这件事嘲讽你，不必忍让。”
我背上书包上楼。走到楼梯一半，听见他拨通电话。 “查一下苏云枝那个学生会朋友，哪个班级。不用动手，通知校长知晓即可。”
我嘴角悄悄上扬，快步上楼，不让他看见。
【本章完】
第7章 审计真相，外婆送来母亲遗物
一周之后，苏家完整审计报告送到顾衍舟桌上。
我在一旁写作业，听见纸张翻动的声响。
“金额多少？”顾衍舟开口。
“四年拨付两千万，真正用在大小姐身上的开销，不到三十万。其余钱款，苏怀谨填补子公司亏空，钱若云购置房车，苏云枝全部拿来消费挥霍。”
顾衍舟合上报告，语气冰冷：“正式提起诉讼。”
“顾总，苏家多方找人希望私下和解，苏老太太已经在大门口跪了一小时。”
苏老太太，我的亲外婆，也是妈妈的亲生母亲。
顾衍舟短暂沉默。 “请她进来。”
片刻过后，满头花白的老太太拄拐杖走进客厅，一看见我，眼眶瞬间通红。 “棠棠，我的好孩子。”
我起身唤道：“外婆。”
她颤抖手掌抚过我的脸颊，满眼心疼：“怎么瘦成这般模样。”
“外婆，现在吃得很好。”
外婆转头看向顾衍舟。 “衍舟，怀谨他们，你打算如何处置？”
“两千万，必须全额追回。刑事追责我可以暂且搁置，但是苏怀谨必须离开顾氏，所有苏家合作全部终止。”
外婆缓缓点头：“是他们咎由自取，该受的惩罚躲不掉。”
她拉住我的手，眼底满是愧疚。 “棠棠，外婆对不起你。当年你母亲去世，我本想接走你，是我轻信了你舅舅，以为亲骨肉定然不会亏待你，是我老糊涂。”
我反握住外婆布满皱纹的手。 “不怪外婆，谁也料想不到他们会这样。”
外婆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遗物，本来打算等你十八岁交给你，如今等不及了。”
布包打开，一支碧绿水头十足的玉镯静静躺在里面。 “这是你妈妈出嫁时佩戴的，嘱咐留给你做嫁妆。”
玉镯入手冰凉，很快被我的体温捂热。 “谢谢外婆。”
外婆小坐片刻，临走前，郑重对顾衍舟叮嘱。 “衍舟，棠棠就托付给你。千万，不要再弄丢她。”
顾衍舟站在门口，重重点头：“不会再有第二次。”
房门关上，客厅陷入安静。
顾衍舟拿着一份文件朝我走来。 “念棠，过来。”
是顾氏集团股权文书。 “你母亲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一直存放在信托。原本满十八岁才可以继承，我已经把受益人变更为你。从今日起，你就是顾氏合法股东。”
我看着文件，指尖发颤。 “可是我才十六岁。”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属于你的东西，谁都不能再抢走。”
我合上文件，抬眼看向他。 “爸，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是你的父亲。”他顿了顿，声音略微沙哑，“之前四年，是我太过愚蠢，轻信苏怀谨的谎话。是我，让你受尽苦难，是我的过错。”
我轻轻摇头：“不全是您的错，是他们刻意欺骗。”
他伸手揉乱我的头发。 “好了，不要多愁善感，上楼写作业，明天还要上学。”
我抱着厚重股权文件上楼。走到楼梯转角回头，他独自站在客厅，望向门口，鬓角几缕白发格外刺眼。
原来，他也会疲惫。
【本章完】
第8章 尘埃落定，母亲墓前的心里话
一个月后，苏家案子宣判完毕。
侵占未成年人财产罪名成立，苏怀谨判处三年缓刑，追缴全部非法所得；钱若云作为从犯，两年缓刑。两千万欠款必须全额偿还。
判决下达的时候，我正在教室上课。秦秘书发来消息：案子了结，顾总说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放学，之前刁难我的马尾女生再也不敢靠近我。听说苏云枝被外婆安排，转学去往外地私立学校。
同桌凑过来小声感慨：“苏云枝以前在学校耀武扬威，到处吹嘘自己和顾氏沾亲。”
我拉上书包拉链，淡淡开口：“她从来不算顾家的亲人，她只是偷走属于我的一切的外人。”
晚上，父亲带我来到一间私房菜馆，包间只有我们父女二人。满满一桌，全都是我爱吃的菜。糖醋排骨，番茄蛋汤，清炒虾仁。
“够不够吃？”
“足够了。”
我夹起一块排骨，香甜温热，不是剩饭。顾衍舟看着我吃饭，自己几乎没有动筷子。
“爸，你也吃。”
“会议太忙，中午忘了吃饭。”
我给他夹一筷子菜，他没有拒绝，低头进食。
吃到一半，他放下碗筷。 “念棠，快要到你妈妈忌日，我想带你去墓园看看她。”
我筷子微微一顿：“好，我想去。”
吃完饭驱车回家。路上路灯一盏盏向后掠过。
“爸，以后再忙也不许不吃饭。” “知道。” “如果你累倒，我就真的只剩下自己。”
等红灯的时候，他侧过头深深看我一眼：“记住了。”
回到家中，卧室门口放着纸袋，一条奶白色羊绒围巾，纸条字迹硬朗：降温，出门戴上。没有署名。
第二天，去往墓园。寒风凛冽，我紧紧裹上那条围巾。
墓碑上母亲照片，笑容温柔明媚。
顾衍舟蹲下身，拂去碑上落叶。 “苏晚，我把念棠接回家了。她瘦了不少，我会好好把她养回来。你不用再牵挂。”
他起身退开一步。
我走上前，把一束白菊轻轻摆放在墓碑前。 “妈妈，我回家了。现在住在顾家，爸爸待我很好，你不必担心。”
风卷起纸钱，盘旋落在碑顶。
顾衍舟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走吧。”
返程的车厢安安静静。快要到家，他忽然开口。 “你妈妈若是看见现在的你，一定会很高兴。”
我望着窗外：“她大概会骂你。骂你让我吃了四年剩饭。”
短暂沉默，顾衍舟低声回道：“该骂。”
我忍不住笑出声，耳边也传来他极轻的笑声。
【本章完】
第9章 旧裁缝铺，重温妈妈的过往
冬日来临，我在新学校读书三个月。成绩中等稳定。顾衍舟没有疯狂逼迫我补课，只叮嘱尽力就好，不要熬夜。
期末考完试，收拾书包准备离校。班主任叫住我，秦秘书在校门口等候。
“顾总推掉两场会议，亲自过来接你。”
我去往顾氏大厦顶楼办公室。顾衍舟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 “考完了？”
“嗯，数学一道大题没做完。”
“没关系，下次努力补上。”
他拿起外套：“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轿车行驶半小时，来到一条古朴老街。街边林立各式小店，招牌写着【苏记裁缝】。
“这里是妈妈从前常来的裁缝铺子。”
推门而入，白发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看见顾衍舟连忙起身。 “顾先生，好久不见。”
“张姨，我把我女儿带来了。”
老太太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满眼欣喜：“晚晚的闺女，长得和她妈妈一模一样！”
“想给念棠做两套过年的新衣。”
“没问题，过来量尺寸。”
布帘里面，软尺在我身上丈量。张姨跟我说起许多妈妈旧事，她常常来这里，爱吃桂花糕，身形也是这般纤细。
走出布帘，顾衍舟正在翻看旧相册，里面全是妈妈试旗袍留下的样照。
指尖点向一张蓝色旗袍。 “你妈妈最喜欢这件，过年，给你做一件同款。”
走出裁缝铺，天色已经黑透，老街挂满暖黄灯笼，映照青石板路面。
我们并肩行走。 “妈妈在这里的时候，过得快乐吗？”
顾衍舟缓步往前走，思索许久才回答。 “活着的时候，大多时候是快乐的。离开之后，我不知道。但她若是看见如今的你，应当是快乐的。”
走到街口，车子已经等候。上车之前，他转头问我。 “过年，你想去什么地方？”
“就待在家里。”
“好。年夜饭厨房全部做你爱吃的，再加一份糖醋排骨。”
我笑：“还要红烧肉。”
“没问题，上车回家。”
车内，我把围巾向上拢了拢，背靠座椅闭上双眼。
曾经，我只能靠玉佩听见他心里的声音。 而现在，他会亲口对我说话。围巾，热粥，关心的叮嘱。 那些不再是虚幻心声，全部是实实在在的温柔。
【本章完】
第10章 除夕烟火，我真正拥有家
除夕，顾家老宅热闹起来。
外婆前来赴宴，带来两大盆饺子馅料。秦秘书夫妇过来帮忙张贴春联。整栋屋子，到处都是饭菜香气。
我穿上裁缝铺送来的蓝色旗袍，站镜子前转圈，尺寸合身。
敲门声响起，顾衍舟站门口，一身深色中山装，头发打理得整齐。看见我，微微失神。 “很好看。”
“像我吗？” “像你的妈妈。”
下楼，外婆看见我，连忙招手。仔细打量我，眼角泛起笑意，塞过来一个厚厚的红包。 “外婆给你的压岁钱。”
“谢谢外婆。”
满满一大桌年夜饭。顾衍舟坐主位，我坐在他身侧，外婆坐在另一边。秦秘书一家坐在对面，小孩子满屋子嬉闹。
顾衍舟举起杯子。 “这一年大家辛苦了，来年一切平安顺遂。”目光落向我，“尤其是你。”
我举果汁杯轻轻相碰：“大家都要好好的。”
吃到一半，外婆拉我进厨房包饺子。我擀皮，外婆包。
“棠棠，你父亲这几个月，变化很大。从前过年，他就一个人闷在书房，谁都不见。今年，居然张罗一大桌家宴。”
我浅浅一笑：“大概是因为我回来了。”
外婆点点头，眼眶微红：“回来就好。”
饺子出锅，韭菜鸡蛋馅，正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配方。
“是妈妈留下的方子？”
“没错，她走之前教会我的，知道你爱吃。”
我咬下饺子，努力抑制住眼眶的湿热。
回到餐桌，顾衍舟默默往我碗里添饺子：“慢些吃，没有人跟你争抢。”
晚饭结束，秦秘书送外婆回家，偌大宅子安静下来。
我想要帮忙收拾碗筷，顾衍舟拦住我。 “你去休息，我来收拾。”
“大老板还亲自洗碗？”
“你妈妈在世的时候，碗，一直都是我洗。”
我靠在厨房门框，看着他卷起袖子打开水龙头，泡沫飞溅。
“明年，我来帮你洗。”
他手上动作一顿。 “行。先把你数学大题搞定再说。”
我忍不住翻白眼，他背对着我，嘴角悄悄扬起。
收拾完毕，他坐在客厅翻看文件。我抱着妈妈留给我的旧布熊窝在沙发看电视。
临近十一点半，他忽然开口。 “念棠，你妈妈临终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她叮嘱我，千万不要让你孤身一人。我答应过她，却失信整整四年。”
我关掉电视看向他。 “那以后打算怎么弥补？”
“往后每一年除夕，陪你包饺子。你的生日，推掉全部会议。你生病，我亲自送你就医。你不想说话，我安静陪着；你想倾诉，我认真听。”
我鼻子发酸，故意开玩笑：“那如果我又想吃剩饭怎么办？”
他抬眼看向我，神色认真。 “剩饭我可以陪你一起热着吃，但绝不允许你一个人吃。”
眼泪终于滑落，我笑出声：“好。”
午夜十二点，新年钟声敲响。窗外烟花轰然绽放，五颜六色火光映满玻璃窗。
“过来。”顾衍舟站到窗前朝我招手。
我走到他身旁，绚烂烟火在夜空一朵朵炸开。
他抬手，轻轻拍一拍我的头顶。 “新年快乐，念棠。”
“新年快乐，爸爸。”
手腕上，妈妈留下的碧绿玉镯，在烟花光芒下莹莹闪烁。
妈妈，我回家了。 不再是靠玉佩听见心底的念想。 站在我身边的这个男人，会实实在在护着我。 我，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