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素来是个依赖性极强的人，从前一直依赖师姐，事事都要同她相伴。师姐结了道侣之后，我便总缠着师姐道侣，分走师姐的陪伴。师姐道侣不堪其扰，便把他素来清冷寡言的师弟推给我。我一见那人容貌出众，便打定主意黏上去，追了许久，可他性子冷硬，始终对我疏离冷淡。师姐都劝我及时收手，别到最后落得卑微的下场。
第一章 习惯依附，被推给清冷师弟
青云峰的晨雾常年漫在林间，符清华从小便是习惯依附旁人的性子。
入门之时，她年纪最小，心性软，做什么都喜欢跟着师姐苏婉，练剑、采药、打坐，几乎形影不离。苏婉待她极好，处处护着，久而久之，符清华便把师姐当成了全部依靠。
直到苏婉遇上了道侣江辰。
江辰是外峰的天才弟子，修为深厚，容貌俊朗，和苏婉情投意合，定下道侣盟约之后，两人时常一同修行、下山历练。
属于符清华的陪伴，一下子被分走大半。
她心里空落落的，下意识开始缠着江辰。师姐要和江辰独处，她便跟在后面，师姐和江辰商量功法，她凑过去搭话，就连两人单独去山涧看晚霞，她也会提着点心追过去。
次数多了，江辰渐渐头疼。
他不是不喜欢符清华，只是他和苏婉好不容易有二人独处的时光，总被人跟着，实在别扭。几番委婉提醒没用之后，江辰想到了一个法子。
他有一个同门师弟，名叫陆砚辞。
陆砚辞是宗门里出了名的冰山，天赋高得吓人，年纪轻轻修为就稳压同辈，长相更是惊绝，可性子冷淡孤僻，不爱与人来往，对谁都保持距离，从来没有哪个女修能靠近他半步。
江辰找到符清华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清华，我知道你依赖阿婉，可我们也需要独处的时间。我把陆砚辞介绍给你，你去黏他，别总跟着我们了。”
符清华抬眼，第一次见到陆砚辞。
少年立在苍松之下，一身素白道袍，眉目清冷淡漠，周身像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明明站在人群里，却像是和所有人隔了一道无形的墙。
只一眼，符清华就动了心思。
她喜欢好看的人，当即点头应下：“好啊，那我去找他。”
苏婉听说这件事，哭笑不得，私下拉着符清华叮嘱：“砚辞性子太冷，不好亲近，你别一股脑往上凑，别委屈自己。”
符清华没放在心上，她向来擅长黏人，从前黏师姐，黏得师姐心软，她觉得只要自己坚持，总能捂热这块冰山。
从这天起，符清华开始追着陆砚辞跑。
他去演武场练剑，她拎着冰镇灵果水等在一旁；他去后山采药，她背着小药篓跟在身后；他闭关结束，她第一时间送上亲手做的辟谷糕。
一晃，就是大半年。
可陆砚辞，是一口实打实的不粘锅。
她递过去的灵果水，他从来不会接，只淡淡一句“不必”；她跟在身后采药，他会刻意放慢脚步拉开距离，绝不和她并肩；她送的点心，转头就被他分给路过的外门弟子，一口都不碰。
他的客气，是一层厚厚的壁垒，疏离，礼貌，没有半分松动。
宗门里渐渐传开闲话。
“你们看符清华，天天追着陆砚辞，人家根本不搭理她。”
“陆师弟是什么人，眼界高得很，怎么会看得上她这样黏人又聒噪的。”
“追了大半年，一点动静都没有，看着都尴尬。”
流言飘进苏婉耳朵里，她心里着急，找到符清华，叹了口气劝她。
“清华，要不你换个人吧。再这样下去，旁人都要说你是舔狗，丢了自己的体面。”
符清华蹲在溪边，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指尖轻轻搅着流水。
她嘴上应着师姐，心里却还没有放弃。她总觉得，再坚持一下，总会不一样的。
只是她没有看见，不远处的巨石后方，陆砚辞静静站着，方才苏婉的劝说，一字不落，全都落在他耳中。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依旧是那副没有波澜的冷淡模样。
没人知道，他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第二章 百般靠近，次次碰壁
往后的日子，符清华依旧没有停下。
她琢磨着陆砚辞的喜好，四处打听。有人说陆砚辞喜欢静心读书，她便跑遍宗门藏书阁，搜罗他爱看的古籍，亲手用棉纸包好送过去；有人说他修炼时容易受寒气侵扰，她熬夜炼制暖身的丹丸，装在精致玉瓶里送到他院落。
可所有东西，全都原封不动被退回来。
这日傍晚，落霞染红半边山，陆砚辞独自在演武场练剑。剑光凛冽，破空之声刺耳，他的剑法凌厉干脆，每一招都没有半分多余。
符清华抱着一个食盒，快步走过去，等他收剑停下，立刻笑着上前：“陆砚辞，我炖了灵鸡汤，你练剑耗损灵力，喝点补一补好不好？”
陆砚辞收剑入鞘，目光淡淡扫过食盒，又落在她带着期待的脸上，声音平稳无波：“不必，我不需要。”
“就喝一小碗，不会耽误你多久的。”符清华不死心，往前递了递。
“符师妹。”陆砚辞开口，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语气比往日更冷几分，“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不必在我身上花费心思。你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不如好好打磨自己的修为。”
直白的拒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符清华脸上的笑意僵住，抱着食盒的手微微发紧。周围还有几个留下来练剑的弟子，听见这话，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看吧，又被拒了。”
“陆师弟说得够清楚了，她怎么还不明白。”
那些细碎的声音，扎得符清华脸颊发烫。
她咬了咬下唇，强撑着笑意：“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需要。”陆砚辞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演武场，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符清华站在原地，抱着食盒，站在漫天霞光里，孤零零的。
食盒里的鸡汤还冒着热气，可她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她第一次生出退缩的念头。
晚上，她去找苏婉，趴在师姐桌前，闷闷不乐。
“师姐，是不是我真的很烦人？”
苏婉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不是你烦人，是陆砚辞本就无心情爱。清华，你值得一个愿意主动走向你的人，而不是一直这样追在别人身后。”
江辰在一旁，有些愧疚：“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不该把他介绍给你。”
符清华摇摇头，没有责怪江辰。是她自己一眼看中，心甘情愿凑上去的。
她回到自己的小院，把那碗凉透的鸡汤倒掉，坐在窗边发呆。
她回想这大半年的点点滴滴，每一次主动，每一次碰壁，每一次旁人带着嘲讽的目光。委屈一层层堆上来，鼻尖发酸。
可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又习惯性收拾好东西，打算去往陆砚辞的院落。
走到半路，她停住脚步。
她看见陆砚辞和宗门里另一位天赋出众的女修站在桃树下说话。那女修名叫柳知微，出身世家，容貌秀美，修为也高，是很多弟子心中和陆砚辞最相配的人。
柳知微递给他一枚亲手雕刻的玉佩，眉眼温柔。
陆砚辞没有接，依旧是疏离的姿态，可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安静听着对方说话。
符清华躲在树后，心脏猛地一沉。
原来他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冷漠，只是不愿意给她半分耐心。
这一刻，长久以来积攒的委屈，彻底压垮了她。
她转身，默默走回小院，把准备好的早膳放在石桌上，再也没有迈出脚步去找他。
她打算，放弃了。
可她不知道，桃树下的对话很快结束，陆砚辞送走柳知微之后，目光下意识扫向往日符清华会出现的方向，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第三章 骤然冷淡，风波乍起
一连三天，符清华没有再去找陆砚辞。
演武场、后山、藏书阁，那些她从前常常守着他的地方，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一开始，陆砚辞只当她是一时赌气。
可三天，五天，十天过去，符清华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陆砚辞心里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习惯了身后总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跟着，习惯了时不时有人递来吃食、送来丹药，习惯了耳边响起她清亮的声音。忽然之间归于安静，竟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他甚至刻意绕路，路过符清华的小院，院门紧闭，里面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动静。
宗门里的闲话又换了风向。
“符清华终于想通了，不再追陆砚辞了。”
“早就该这样，一直贴着冷屁股，多没意思。”
柳知微听见这些话，心底暗自欣喜。她一直喜欢陆砚辞，符清华天天缠着，挡在前面，她始终没有机会。现在符清华主动退开，她的机会来了。
柳知微开始更加频繁地靠近陆砚辞，借着请教功法、交换灵草的名义，日日出现在他身边。
这日宗门小比，所有内门弟子都要上场比试。
符清华也报了名。
从前她心思大半放在追陆砚辞上面，修炼总是分心，修为在同辈里只能算中等，并不起眼。所有人都觉得，她上场，不过是走个过场，很快就会落败。
抽签结果出来，符清华第一场的对手，恰好是柳知微。
比试台上，柳知微看向符清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怜悯：“符师妹，听说你不再找陆师弟了？想通了也好，有些人，本就不是你能够靠近的。”
台下围满了弟子，不少人跟着附和。
“柳师姐说得对，认清自己才好。”
“她要是早点放弃，也不至于被大家笑话这么久。”
符清华握着剑柄，抬眼看向柳知微，眼底没有往日的软糯，平静得惊人：“我要不要靠近谁，是我的事，就不劳师姐费心了。”
“嘴硬。”柳知微轻笑一声，抬手，灵力涌动，率先发起进攻。
柳知微的修为比符清华高上一截，台下众人都觉得胜负已定。苏婉紧张地攥紧手，江辰也皱起眉，暗暗替符清华捏一把汗。
只有站在人群后方的陆砚辞，目光牢牢锁在比试台上符清华的身影上。
他知道，符清华这段时间闭门不出，不是消沉，是在疯狂苦修。
剑刃相撞，灵力炸开。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符清华没有像从前那样慌乱，招式沉稳，进退有度，把这段时间闭关打磨的剑法尽数施展出来。她不再分心，不再把心思寄托在别人身上，所有心神，全都放在手中长剑之上。
一开始还落在下风，几十个回合之后，她慢慢稳住节奏，抓住柳知微一个破绽，剑锋一转，精准挑开对方的长剑。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全场寂静。
柳知微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输了。
符清华收剑，微微躬身：“承让。”
裁判长老宣布符清华获胜。
台下炸开议论声，满是震惊。
“怎么会？符清华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她之前修为平平，居然打赢了柳知微？”
柳知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狠狠瞪了符清华一眼，转身走下台。
符清华走下比试台，苏婉立刻迎上来，又惊又喜。
只有符清华自己清楚，这十天闭门苦修，她把所有的执念、委屈，全部化作修炼的动力。她不想再做那个追在别人身后、惹人笑话的人。
陆砚辞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来找她。
“你进步很大。”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符清华抬眼看向他，淡淡点头：“多谢陆师弟。”
一句客气疏离的称呼，把两人之间拉开很远。
从前她总是一口一个陆砚辞，语气鲜活，带着热烈的亲近，如今只剩下客套的疏远。
陆砚辞心口微微一滞，还想再说些什么，符清华已经侧身，绕过他，跟着苏婉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体会到，当初她一次次被他拒绝时，那种落空的滋味。
第四章 柳知微构陷，深陷困局
小比一战之后，符清华一下子成了宗门里的焦点。
不少人一改之前的嘲讽，开始认可她的天赋。可柳知微咽不下落败的这口气，心里把符清华视作眼中钉。
她不甘心，明明是符清华主动放弃了陆砚辞，凭什么风头反倒被符清华抢走。
柳知微暗中谋划，想要给符清华一个教训。
宗门宝库之中，存放着一枚聚灵珠，能够加速灵力运转，是长老们定下，留给本次小比前三名的奖励。
可就在颁奖前一日，聚灵珠失窃了。
值守弟子上报，宝库的禁制没有被强行破开的痕迹，只有符清华，昨日傍晚，单独去过宝库，向长老借阅功法。
柳知微抓住这个机会，直接去长老殿告发。
“长老，失窃的事情，我怀疑是符清华做的。她刚刚小比获胜，心里想要聚灵珠，可名次还没有公布，她便铤而走险，偷偷盗走宝物。”
她的证词，加上符清华去过宝库这条线索，几位长老立刻重视起来，传唤符清华到长老殿问话。
消息飞快传开，整个青云峰一片哗然。
“难怪她突然变强，莫不是想偷聚灵珠辅助修炼？”
“看着安安静静的，没想到心思这么贪。”
“之前追陆砚辞被拒，现在又偷宝物，品行实在不行。”
铺天盖地的质疑再次压到符清华身上。
她站在长老殿中，神色平静：“我没有偷聚灵珠。昨日我去宝库，只是借阅功法，看完之后就离开了，没有靠近存放聚灵珠的隔间。”
“谁能为你作证？”柳知微紧跟一句，“宝库深处偏僻，没有旁人看见。”
符清华一怔，她独自进去借阅古籍，确实没有证人。
几位长老彼此对视，神色凝重。
这时，有人提起陆砚辞。
“陆砚辞和符清华相熟，他应当了解符清华的品性，不如问问他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刚刚赶来的陆砚辞身上。
符清华抬眼看向他，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期待。
她不求他帮自己辩解，只希望他不要随口附和，认定是她做的。
陆砚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符师妹性子虽然黏人，但心思坦荡，不会偷盗宝物。”
短短一句话，落在大殿里，让所有人意外。
柳知微脸色一变：“陆师弟，你怎么能这么笃定？你不过是……”
“我信她。”陆砚辞打断柳知微，目光落在符清华身上，“我愿意帮她寻找证据，查清真相。”
符清华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在所有人都怀疑她的时候，是这个她追了大半年、次次拒绝她的人，选择相信她。
长老们商议之后，暂时没有定罪，给了三日期限，让陆砚辞协助彻查，若是三日之内找不到窃贼，便将符清华禁足等候发落。
走出长老殿，廊下安静。
陆砚辞看向符清华：“你不要担心，我会查清楚。”
符清华轻轻摇头：“多谢你。不过，不必麻烦你特意帮我，我自己可以证明清白。”
她依旧保持着距离，没有因为他的维护，就再次放下身段靠近。
陆砚辞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心底的闷意更重。
从前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姑娘，好像真的，一点点收回了所有的热忱。
柳知微站在拐角，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没有想到，陆砚辞居然会出面维护符清华。
她原本想借这件事，彻底毁掉符清华的名声，没想到反而让陆砚辞和符清华有了交集。
柳知微咬了咬牙，心里生出更阴毒的计划。她不能坐以待毙。
第五章 暗中追查，藏起的真相
接下来的三天，陆砚辞开始暗中追查聚灵珠失窃一事。
他没有直接去找符清华，只是独自去宝库查看禁制痕迹，调取值守玉简记录，一点点排查线索。
他心里清楚，柳知微对符清华抱有敌意，这件事，十有八九和她脱不开干系。只是柳知微行事谨慎，没有留下明显破绽。
另一边，符清华也没有坐以待毙。
她回忆昨日在宝库的细节，想起离开的时候，远远瞥见一道身影，身形和柳知微很像，躲在廊柱后方，只是当时她没有放在心上。
她独自去往后山，柳知微平日里常去修炼的山洞附近搜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山洞深处一块巨石底下，她找到了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正是失窃的聚灵珠，旁边还有柳知微随身佩戴的一枚玉簪。
证据确凿。
符清华握着玉簪，没有立刻拿着东西去长老殿。她想先弄明白，柳知微为什么一定要针对自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柳知微看见符清华找到了藏起来的聚灵珠，脸色瞬间惨白，快步冲上来，想要抢夺。
“还给我！”
两人拉扯之间，灵力碰撞，山洞顶部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柳知微红着眼，低声嘶吼：“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当初天天缠着陆砚辞，我早就有机会靠近他！你现在不追他了，风头又被你抢走，我不甘心！”
符清华用力推开她，冷静开口：“你想要陆砚辞，那是你的事，不该栽赃陷害我，用偷盗宝物毁掉我的名声。”
就在争执之时，陆砚辞循着踪迹赶来了。
他一进山洞，就看见地上的聚灵珠，还有情绪失控的柳知微。
一切都已经明了。
柳知微看见陆砚辞，知道事情败露，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陆砚辞上前，收起聚灵珠，淡淡开口：“跟我回长老殿吧。”
一行人回到长老殿，证据摆在长老面前，柳知微无从抵赖，只能承认所有谋划。
宗主震怒，当即下令，废除柳知微内门弟子身份，罚去杂役峰劳作三年，以示惩戒。
污名洗清，所有看向符清华的目光，再次转变。
走出长老殿，夕阳斜斜落下。
陆砚辞看向符清华：“委屈你了。”
符清华淡淡一笑：“没事，查清就好。”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符清华，”陆砚辞出声叫住她，声音比往日低沉几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符清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没有生气，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以前我总想着依附别人，把期待放在别人身上，现在我只想好好修炼，走好自己的路。”
她不再执着于黏着谁，不再渴求谁的偏爱。
陆砚辞望着她清亮平静的眼眸，心里清楚，那个追在他身后、满眼热烈的小姑娘，不会再回来了。
一股迟来的恐慌，慢慢爬上他心头。
他从前以为，她的靠近是负担，是打扰，可等到她真的转身离开，他才明白，自己早就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动了心。
只是他性子内敛，不善表达，从前只能用冷漠推开她。他身上藏着一个秘辛，早年他修炼时落下暗伤，命数不稳，怕拖累旁人，所以刻意封闭内心，拒绝所有靠近。
当初江辰把符清华介绍给他的时候，他不是毫无感觉，只是不敢接纳。
如今暗伤已经在他长年调养之下渐渐稳住，可她，已经不想再走向他了。
第六章 他的主动，她的淡然
洗清冤屈之后，符清华一心扑在修炼之上。
她不再参与宗门里那些情爱相关的闲谈，每日按时去演武场修炼，去后山采药打磨丹术，日子过得充实安稳。
她的修为一日千里，进步速度让一众长老都惊叹不已。
而陆砚辞，开始主动靠近她。
他不再是那个永远冷漠回避的人。
她去演武场练剑，他会提前到场，选在离她不远的位置；她去后山采药，他会默默跟在后面，帮她避开凶险的妖兽；她修炼遇到瓶颈，他会主动找出对应的功法注解，送到她的小院门口。
宗门里的弟子全都看呆了。
从前是符清华追着陆砚辞跑，陆砚辞避之不及；现在反过来，陆砚辞主动凑上去，符清华却始终淡淡的，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天啊，这是什么反转，陆师弟居然主动追人了！”
“之前谁都劝符清华别再贴上去，现在冰山反过来融化了，可惜人家好像不稀罕了。”
苏婉找到符清华，笑着打趣她：“现在轮到陆砚辞黏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符清华握着药锄，轻轻摇头：“师姐，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节奏，不想再回到从前那样，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她受过一次次冷遇，那份热烈的心意，在长久的拒绝里，慢慢冷却了。不是恨，只是不爱了。
陆砚辞送来的功法注解，她会道谢收下，认真研读，却不会借着机会和他多说闲话；他帮她避开妖兽，她会礼貌道谢，之后依旧独自进山；他想约她一同下山历练，她委婉推辞。
他抛出的所有示好，她都接住，但是不接他的情意。
陆砚辞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
从前他一句话，就能让她开心很久；现在他费尽心思靠近，得到的永远是客气又疏离的回应。
夜里，他独自坐在院落里，看着石桌上，从前符清华送来、被他退回的辟谷糕的油纸，心底满是悔意。
当初是他亲手推开她，如今，想要再把人找回来，太难了。
江辰偶然撞见陆砚辞站在符清华的小院外，迟迟不敢敲门，忍不住叹气。
“当初是我把清华推给你的，我本意是想让她有个可以依靠的人，可你一直冷着她。现在她想开了，你又动心了，晚了。”
陆砚辞低声道：“我知道，是我错过了。可我不想就这样放弃。”
他从前不敢动心，是因为暗伤缠身，怕自己哪天陨落，徒留她伤心。现在暗伤渐愈，他想试一试，能不能弥补。
不久之后，宗门要开启一处秘境，名额有限，只有年轻一辈顶尖弟子能够进入。秘境之中机缘无数，也暗藏凶险。
符清华和陆砚辞，都拿到了名额。
一同进入秘境，无可避免要同行。
出发前一日，陆砚辞找到符清华。
“秘境危险，里面有不少高阶妖兽，还有别的宗门弟子，我们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符清华思索片刻，点头应允：“可以，但是我们只是结伴，不必捆绑在一起。若是路上路线不合，随时可以分开行动。”
陆砚辞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还是应下：“好。”
他知道，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第七章 秘境遇险，舍身相护
秘境入口开启，一行人踏入其中。
秘境之内古木参天，雾气弥漫，危机四伏。
一同进来的还有其他宗门的修士，不乏心怀歹念之人，想要抢夺机缘。
符清华和陆砚辞结伴走了半日，一路还算平稳。直到两人误入一处沼泽林地，四周的雾气骤然变浓，一头三阶玄鳞蟒，从泥潭里猛地窜出来，獠牙泛着寒光，直扑符清华。
这玄鳞蟒剧毒无比，一旦被咬伤，灵力会快速溃散。
事发突然，符清华来不及完全闪避。
就在蛇头快要咬到她肩头的瞬间，一道白影猛地冲过来，挡在她身前。
是陆砚辞。
玄鳞蟒的毒牙狠狠扎进他的小臂，墨绿色的毒液顺着伤口蔓延开来。
“陆砚辞！”符清华心头一紧，立刻挥剑逼退巨蟒，拿出解毒丹，塞到他口中。
玄鳞蟒被丹药气息惊扰，不甘心地钻入泥潭深处，消失不见。
陆砚辞脸色迅速泛青，毒素顺着经脉蔓延，四肢渐渐发麻。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符清华蹲下身，指尖有些发颤，拿出疗伤药膏，小心翼翼处理他的伤口。
陆砚辞靠在树干上，呼吸微微急促，看向她，声音沙哑：“我不能看着你受伤。”
“秘境之中，本就该各自自保，你没必要这样。”符清华垂着眼，认真清理伤口，“你明明知道，我对你，已经没有从前的心思了。”
“我知道。”陆砚辞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眼底藏着执拗，“可我控制不住。从前是我不好，一次次推开你，是我辜负了你。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是我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毒素药性猛烈，哪怕服下解毒丹，陆砚辞依旧虚弱无力，暂时无法赶路。
符清华没有丢下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生起篝火，留下来照顾他。
山洞里安静，只有柴火噼啪的声响。
陆砚辞趁着这个机会，把藏了很久的秘密，告诉了她。
“早些年我修炼出了岔子，留下暗伤，命数不定，随时可能暴毙。我不敢和任何人产生牵绊，怕我一旦出事，留给对方无尽痛苦。所以江辰把你介绍给我的时候，我只能一直冷淡回避。”
符清华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层缘由。
“我以为一直推开你，对你才是最好的选择。”陆砚辞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你只是一时新鲜，很快就会放弃。可你坚持了大半年，我的心，早就慢慢动摇了。只是我不敢承认。等我暗伤稳住，想要回应你的时候，你已经不想再靠近我了。”
真相摊开，符清华心里乱糟糟的。
原来那些冷漠，不全是厌恶，还有他藏起来的顾虑。
可这份迟来的解释，能抹平她当初一次次被拒绝时的委屈和难堪吗？
符清华沉默许久，轻声开口：“我明白你的难处。但陆砚辞，当初的难过是真的，我想要放下的决心，也是真的。”
她同情他的处境，却没办法轻易回头。
陆砚辞眼底黯淡下去，却没有逼迫她：“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不想让你一直觉得，我只是单纯厌烦你。”
一夜，符清华守在一旁，帮他稳住灵力，压制毒素。
天亮之后，陆砚辞体内毒素渐渐消退，勉强能够行动。
两人继续在秘境之中探索，气氛微妙，不再像之前那样客气疏离，却也没有回到从前。
没过多久，他们遇上了另外两个敌对宗门的修士，对方盯上了他们找到的一枚灵核，打算出手抢夺。
第八章 联手破局，旁人侧目
两名外门修士修为不弱，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杀意直白。
“把灵核交出来，饶你们一命！”
陆砚辞刚刚中毒，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战力大打折扣。符清华握紧长剑，站到他身侧，和他并肩而立。
“想要灵核，凭本事来拿。”
战斗一触即发。
陆砚辞负责牵制其中一人，灵力运转之间，伤口隐隐作痛，动作难免受限。另一人趁机绕开他，直攻符清华。
符清华沉着应对，剑法灵动凌厉，这段时间苦修的成果尽数施展。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黏人、修为平平的小姑娘，招式之间，进退有度，抓住破绽，一剑划伤对方的手臂。
那人吃痛，怒吼一声，攻势越发狂暴。
陆砚辞见状，咬牙逼退自己的对手，回身支援符清华，两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
几十个回合之后，两名入侵者见讨不到好处，害怕秘境之中还有别的危险，不甘地放弃灵核，转身遁入浓雾逃走。
危机散去，两人都微微喘息。
符清华收剑，侧头看向陆砚辞，看见他小臂上的伤口又渗出血迹。
“伤口裂开了，我再帮你重新包扎。”
她拿出干净纱布，上前帮他处理。
距离很近，陆砚辞能够清晰看见她长长的睫毛。他低声开口：“刚才谢谢你。”
“我们说好结伴同行，互相照应本就是应该的。”符清华一边包扎，一边淡淡回应。
他们一起继续深入秘境，找到了一处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里面藏着不少功法、灵材。
洞府之中，有一枚静心玉，最适合陆砚辞压制体内旧伤；还有一枚洗髓莲，能够淬炼灵根，是符清华梦寐以求的机缘。
陆砚辞看见洗髓莲，主动把那株莲花推到她面前。
“这个适合你，你拿去吧。”
符清华看向他：“那静心玉对你更有用，你收下。”
“我本来就是为了护你进来，机缘该归你。”
“机缘凭本事所得，不必让我。”符清华没有接，“我们各取所需，静心玉归你，洗髓莲归我，刚刚好。”
她不想要他的馈赠，不想再因为他的让步，欠下人情。
陆砚辞看着她，心底清楚，她不想再和他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秘境之中的消息，慢慢传到外面的青云宗。
所有人都听说，陆砚辞为了保护符清华，替她挡下剧毒，两人在秘境并肩作战。
苏婉和江辰对视一眼，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当初追着跑的人是清华，现在拼命护着她的，是陆砚辞。”
“只是不知道，清华能不能跨过心里那道坎。”
秘境还有三日才会关闭，可更大的危险，正在洞府之外悄悄靠近。之前逃走的那两个修士，带了帮手回来，打算埋伏他们。
第九章 摊开心意，她的抉择
傍晚时分，两人准备离开洞府，刚走出洞口，就被五名修士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修为高深，是对方宗门的大师兄，面色阴冷。
“抢了我们的东西，还想走？把洞府里所有宝物全部交出来，不然今天你们两个，都别想离开秘境！”
五人同时出手，灵力铺天盖地压过来。
陆砚辞伤势未愈，以一敌五根本没有胜算。
符清华和他背靠背站在一起，神色冷静。
“等会儿我吸引左侧三人的注意力，你抓住机会，从右侧突围出去，先离开秘境，回去通知宗门长老。”
陆砚辞立刻拒绝：“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留下来，我们两个都会被困死在这里。”符清华语速很快，“只有你出去求援，我们才有机会。”
“要走一起走。”陆砚辞语气坚定，“我说过，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他率先提剑冲上去，白色身影冲入人群，硬生生拦下大半攻势。
符清华咬咬牙，也跟着出手。
这场战斗异常艰难，对方人数占优，配合默契。没过多久，两人身上都添了伤口，灵力消耗巨大，渐渐落入下风。
陆砚辞为了替符清华挡下一记重击，胸口挨了一掌，一口鲜血喷出来。
“陆砚辞！”符清华心头大震。
她红着眼，爆发出全部灵力，剑光漫天，逼退靠近的敌人，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陆砚辞抓着她的手腕，看着她，声音带着血沫，认真而郑重：“符清华，我知道我错过了很久，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喜欢我。但是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往后，换我来黏着你，换我对你好，我不会再推开你。”
生死关头，他终于把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完完整整摊开在她面前。
符清华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手臂上还没有愈合的毒伤，看着他为了护她一次次受伤，心底冰封的地方，悄悄松动。
她曾经那么热烈地喜欢过他，那些心意不是凭空消失，只是被一次次的冷漠和委屈盖住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破空之声。
青云宗的长老收到消息，赶来了秘境支援。
围攻的五人看见长老现身，脸色大变，不敢久留，四散逃窜。
危机解除。
长老立刻拿出丹药，给两人疗伤。
回到临时安置的山洞，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符清华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陆砚辞，当初我追了你大半年，一次次靠近，一次次被你拒绝。那些日子，我真的很难过。我花了很久，才说服自己放下，不再依赖你。”
“我知道。”陆砚辞低声道，“所有的苦，都是我带给你的，我愿意慢慢弥补，多久都可以。”
“我没办法一下子回到从前那样，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样子。”符清华抬眼看向他，“但是，我愿意试着，重新认识你。”
一句话，让陆砚辞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微光。
他没有逼她立刻给出肯定的答复，只是轻轻点头：“好，我等你。慢慢来，多久都没关系。”
不再是她单方面追逐，不再是他单方面回避。
这一次，是两个人，平等地重新开始。
第十章 尘埃落定，双向奔赴
秘境关闭，一行人回到青云宗。
消息传遍整个宗门，所有人都知道了秘境里发生的一切。
曾经人人嘲笑，说符清华是痴心妄想、自讨苦吃；如今所有人都明白，冰山不是天生无情，只是从前不敢动心。
柳知微还在杂役峰劳作，听见消息，只剩满心不甘，却再也掀不起风浪。
陆砚辞不再压抑自己的心意。
他开始学着主动靠近，学着温柔，学着耐心。
不再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冷淡疏离的少年。
符清华去练剑，他会提前备好温水和伤药；她炼丹失败，他会安静陪在一旁，和她一起翻看丹书寻找问题；她想去后山看晚霞，他会默默陪着，不催促，不逼迫。
他不再急着要一个结果，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他学着她从前的样子，一点点靠近，只是这份追逐，带着尊重，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
符清华也慢慢打开心扉。
她看见了他的改变，看见了他藏在冷漠之下的温柔，看见他愿意为她放下一身孤傲。
她依旧是独立的，修炼进度一日千里，很快突破金丹，成为青云宗年轻一辈最耀眼的女修之一。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别人的黏人精，她有自己的光芒，自己的路。
只是这条路上，她愿意允许陆砚辞，和她并肩同行。
三个月之后，桃花再次开满青云峰。
和当初符清华追着他跑的那片桃林，是同一个地方。
陆砚辞拿着一束亲手采摘的灵桃花，站在桃花树下，看向走来的符清华。
“清华，我不想再只做你的同门、你的同伴。这一次，我认真问你，你愿意，做我的道侣吗？”
阳光穿过花瓣，落在他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寒霜，眼底盛满温柔。
符清华看着他，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从前是她追着冰山，撞得满身委屈；现在冰山为她融化，心甘情愿走向她。
她轻轻点头。
“我愿意。”
消息传开，整个青云峰一片热闹。
江辰拍着苏婉的肩膀，笑着感慨：“当初我只是想把陆砚辞推出去，让清华别天天缠着我们，谁能想到，最后居然成了这一桩姻缘。”
苏婉笑着看向桃林里相拥的两人：“缘分本就奇妙，迟一点没关系，只要最后是双向奔赴就好。”
后来，宗门里还常常有人提起这件旧事。
有人说，符清华是最厉害的人，熬过了漫长的冷遇，等到冰山回头；也有人说，陆砚辞是幸运的，在她收回心意之前，及时醒悟，抓住了属于自己的光。
没有人再嘲笑符清华当初的追逐。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最好的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单方面卑微黏附，而是等你足够耀眼，那个曾经推开你的人，会心甘情愿，跨越所有距离，走向你。
春风拂过桃花，落英纷飞。
他们并肩走在山间小径，前路漫漫，往后修行岁月，彼此相伴，互为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