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过来那天，系统问我想要什么金手指。
我说当杀手。它沉默了整整三分钟，憋出一句：“宿主，正常人的选择是龙傲天剧本。”
“正常人也不会穿越。”我把指甲缝里的血痂抠掉——原身死于难产，接盘的是我，“你到底给不给？”
它给了。我又加了一张守则：只杀坏男人，杀法自选，善后它来。
第一个目标来得很快。
系统弹窗浮在眼前，半透明，像块劣质全息广告：【张强，男，三十四岁，家暴惯犯。恶行值87。位置：幸福小区三号楼402。】
“幸福小区。”我啧了一声，“谁起的破名。”
系统：【原名叫‘和谐家园’，开发商跑路后业主自己改的。】
“改得挺有理想。”
我推开402的防盗门，没撬锁，张强他老婆给我开的。女人左眼肿成一条缝，嘴角裂口结了黑痂，看见我先是哆嗦，然后发现门口站的是个女的，又哆嗦着把门开大了点。
“大姐，查水表。”我晃了晃手里从楼下五金店买的假工作证，“有人举报您家水表装反了。”
她信了。真的信了。这世道，家暴男的老婆连查水表的都当救命稻草迎。
客厅满地啤酒瓶，茶几上堆着外卖盒，酱汁干成黑褐色硬壳，苍蝇在上面开自助餐。电视开着，体育频道，音量震得墙皮抖。
张强从卧室晃出来，光膀子，胸口纹了条过肩龙，龙眼睛纹歪了，看着像斗鸡眼。他打了个嗝，隔夜酒气混着烟味扑过来，我胃里的早饭差点原地起义。
“你谁啊？”
我把假工作证在他鼻子前面晃了三厘米：“查水表。”
“查你妈——”他伸手推我肩膀。
我侧身，他自己绊在啤酒瓶上，摔进沙发里，弹簧嘎吱惨叫。他老婆条件反射般缩进厨房，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
系统提示：【目标恶行值+3，当前90。触发支线：他兜里手机存了十七个偷拍视频，全是女邻居晾内衣。】
“嚯。”我蹲下来看他，他正捂着腰骂街，“张先生，脾气不小。”
“你他妈到底干什么的！”他挣扎着要站起来，手往茶几底下摸。
我看见了，一根棒球棍。家暴男的标配，跟蟑螂屋里的蟑螂药一个性质，摆在那儿就等着用。
但我比他快。系统给的新手礼包还没拆——【束缚喷雾，时效三分钟，请于目标无防备时使用】。
我掏出来对着他脸摁了两下。一股劣质柠檬香精味炸开，张强保持着伸手够棍子的姿势僵在沙发里，只有眼珠子能转，瞪得跟牛蛋似的。
“三分钟。”我看了眼系统倒计时，“够用了。”
厨房里他老婆探出半个脑袋，我冲她摆摆手：“大姐，借您家拖把使使。”
她颤巍巍递过来。我拎着拖把杆走进客厅，先把他手机掏出来，用他指纹解锁，翻到相册——十七个视频，还有二十几张照片，全是偷拍的。晾内衣的、窗帘没拉严换衣服的、阳台上弯腰浇花的。
“张先生，您这拍摄角度很专业啊。”我把手机举到他眼前，“斗鸡眼练过对焦？”
他眼球快从眼眶里崩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急，咱慢慢来。”我打开他微信，找到置顶那个叫“兄弟一生一起嫖”的群，把他偷拍的东西全发进去，附了一句：哥几个品品，回头约。
系统：【宿主，这不符合流程——】
“流程是谁定的？”
【……我定的。】
“那改改。”
群瞬间炸了。六条消息秒回，“张哥牛逼”“这谁家嫂子”“晚上老地方”……我截了图，反手举报给网警。系统在后台哔哔：【已提交证据链，网警分局距离三公里，预计出警时间八分钟。】
“八分钟。”我看了眼张强，“够我把你绑成端午粽子。”
他家窗帘拆下来就是现成的绳子。我把他五花大绑在沙发上，姿势参考了日本绳艺入门教程——系统提供的教程，说是为了“艺术性处置”。我怀疑它夹带私货。
“你手机我放这儿了。”我把手机搁他胸口上，屏幕还亮着，群里消息叮叮当当往外蹦，“等会儿警察来，记得解释解释什么叫‘老地方’。”
我走进厨房，他老婆贴着瓷砖墙站着，嘴唇哆嗦半天：“你……你真查水表的？”
“大姐，我是您家水表派来的救兵。”我拉开冰箱，里头就剩半瓶老干妈和两根蔫黄瓜，“下回找男人，先看他家冰箱——连自己都喂不饱的，准拿老婆当出气筒。”
她噗嗤笑出来，眼泪跟着掉。
楼下传来警笛声。我拍拍她肩膀，从窗户翻出去，踩着空调外机往隔壁单元跳。系统在耳边尖叫：【宿主！流程里没这步！正常杀手从正门走！】
“正常杀手还领工资呢，你给我发吗？”
【……积分制。】
“积分能换钱吗？”
【不能。】
“那你说个锤子。”
我扒着五楼防盗窗往下溜，系统沉默三秒，幽幽开口：【其实……可以换道具。比如‘忘情水喷雾’，喷完目标记不清你长什么样。】
“早说啊！”我落地滚了一圈，拍拍屁股上的灰，“下次喷完记得提醒我，别让我自己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愣半天。”
【你上次照前置是因为脸上有血。】
“那血是谁的？”
【目标的。】
“所以怪谁？”
系统自闭了。我赢了。首单告捷，积分+200，解锁商店页面。我一边往地铁站走一边翻——毒药、伪装道具、传送符，甚至还有“意外制造器·冰箱砸头款”。
“你们这商城挺刑啊。”我点开一个叫【因果律小物件】的分类，第一件商品叫“碰瓷式车祸发生器”，评价区五星好评：“用了三次，目标全被渣土车怼了，环保无污染。”
系统：【本系统所有道具均通过阴间ISO9001质量认证，请宿主放心使用。】
“阴间还有ISO？”
【刚成立的，我是首批认证用户。】语气颇为自豪。
我坐上地铁三号线，晚高峰，人挤人。旁边一个西装男假装看手机，摄像头却对着前面姑娘的裙底。我伸手把他手机往上一抬，咔嚓一声，他拍了张吊环的特写。
“不好意思啊哥。”我笑得一脸纯良，“您手机好像坏了，镜头老往下掉。”
他脸涨得通红，下一站落荒而逃。系统提示：【路人坏男人+1，是否标记为潜在目标？】
“标记。”
【已加入‘待宰名单’，当前排队人数：47。】
我靠在车厢连接处，看着窗外广告牌往后跑，忽然想起穿过来之前的事——地铁上色狼、公司里咸猪手领导、酒桌上开黄腔的甲方、小区里遛鸟的大爷。那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瞪一眼，换一句“开个玩笑别当真”。
现在？
我摸出系统给的杀手徽章，铜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凑近才看清——【专杀畜生，童叟无欺】。
刻得挺丑，但挺顺眼。
回到系统空间，我瘫在懒人沙发上翻任务列表。张强那单结了，善后报告显示：警察到场，查获偷拍视频二百余条，顺藤摸瓜端了那个“兄弟一生一起嫖”群，抓了十一个。其中三个查出猥亵前科，五个有家暴记录。
【由于宿主超额完成任务，奖励翻倍。】系统弹窗喜庆得像过年，【当前积分400，是否升级装备？】
“升。”我点开商店，把【束缚喷雾】升级成【定身口香糖】——外观跟普通口香糖一样，嚼完吐目标脸上就能定住。又买了个【罪恶值扫描仪】，能直接看见头顶飘红字的坏男人。
系统：【还剩100积分，要买‘黑科技伪装面膜’吗？贴上换脸，时效两小时。】
“买。”
【您现在是VIP1用户了，赠送一次新手关怀礼包：目标自选券一张。】
我翻了翻待宰名单，47个红名字密密麻麻。系统贴心地按恶劣程度排序，前三个是——家暴致残的、猥亵亲侄女的、把老婆推下楼梯的。
“小孩那个。”我点了排名第二的，“先杀最恶心的。”
系统安静两秒，弹出一条备注：【目标刘大伟，男，五十二岁，小学门卫。恶行值96。猥亵在校女童，已致两人转学。系统建议：此目标情节恶劣，宿主可自由发挥，不设杀法上限。】
我盯着那条备注看了很久。系统空间的光是暖黄色的，懒人沙发很软，但我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系统。”
【在。】
“你说我穿过来那天，你要是不给我杀手身份——”
【你会把系统空间拆了。】
“对。”我把新手礼包拆开，自选券揉成团扔掉，直接翻到商店最后一页，找了个叫【天降正义·十吨定制哑铃】的道具，点击购买。
系统提示：【余额不足，是否贷款？】
“贷。”
【利息百分之二十。】
“贷。”
【……确认。道具已到账，请宿主确认投放坐标。】
我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把那张刘大伟的照片投到系统大屏上。照片里他穿着保安制服，笑得一脸憨厚，手里攥着根棒棒糖。
“坐标：青山区第三小学，东侧门，明天下午四点。”我顿了顿，“学校放学，人流量最大那个点。”
【宿主，公开场合会不会太——】
“他专挑放学时候下手。”我把定身口香糖塞进兜里，“我专挑他下手的时候下手。很公平。”
系统沉默半晌，憋出一句：【……那哑铃上要刻字吗？】
我想了想。
“刻。”
“刻什么？”
“刻——‘下辈子别碰小孩’。”
系统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积分燃烧的声音。
我对着那张憨厚笑脸竖起中指，转过身去，开始磨刀。
不对，磨哑铃。
——————
刘大伟每周四下午在学校门口站岗。我观察了他三天。
油亮的秃顶，松垮的保安制服裹着个啤酒肚，腰间那串钥匙比他的责任心还沉。他看见小女孩从校门出来，笑得跟朵烂菊花似的，蹲下来假装系鞋带，脸都快贴到人家书包上。
“小朋友，叔叔帮你拿书包好不好呀？”
小女孩往后退一步。他又凑近一步。
系统弹窗：【目标已接触潜在受害者三人，恶行值96→98。是否现在动手？】
“不急。”我咬着根真棒棒糖，定身口香糖太贵，得省着用，“先看他晚上去哪儿。”
第四天晚上，他换了便装，夹克衫绷在肚子上，扣子随时准备起飞。先拐进便利店买了包烟两罐啤酒，然后钻进一条小巷子，停在“碧海云天洗浴中心”门口。
我贴着伪装面膜跟进去。系统出品，我现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脸圆了一圈，眼角耷拉着，往刘大伟旁边一站能凑对“夫妻相”。
前台小妹头也不抬：“男宾女宾？”
“女宾。找我老公。”我搓了搓手，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死鬼说今晚加班，我闻着味儿来的。”
小妹翻了个白眼，那种“又来了个抓奸的”表情，顺手往走廊尽头一指：“203包间，他们哥几个每周四都来。”
“他们哥几个？”
“五个吧。刘哥带头，说是老同学聚会。”
老同学聚会。在洗浴中心。包间里。
我道了谢，往女宾区拐，趁小妹低头刷手机，一个转身溜进男宾走廊。系统在耳边哔了一声：【监控已处理，走廊循环播放三小时前画面。时效有限，宿主抓紧。】
203门口，我贴上去听了一耳朵。
里面笑得跟猪拱食似的。一个粗嗓门在说话：“上周那个，五年级的，她妈到现在都不知道——我跟你们讲，就得挑这种，单亲家庭的，没人管——”
另一个声音接茬：“刘哥你悠着点，上回那个都转学了，教导主任差点报警。”
“转学怕什么？换一个接着来呗。”粗嗓门笑得直打嗝，“再说了，老赵你不也——上回那个家长找过来，是不是你摆平的？”
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酒瓶碰得叮当响。
我把录音笔摁开，揣回兜里。定身口香糖撕开一条缝，薄荷味冲出来，我嚼了两下。
推开门，热气裹着烟味扑面而来。五个光膀子的男人东倒西歪瘫在沙发椅上，茶几上堆着啤酒罐、瓜子壳、花生皮，还有一部正在放视频的手机。
屏幕上的画面我没看。不用看。
离门最近的肥仔伸手就要拽我胳膊：“哟，美女走错了？来，坐这儿——”
我往他嘴里塞了块口香糖。
他愣住，腮帮子鼓着，刚要嚼，整个人定住了。胳膊悬在半空，手指头保持着抓握的弧度，跟商场假人模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赵你干嘛呢？”刘大伟扭头过来，眯着眼看我，“你谁啊？”
“查房的。”我反手把门锁死，“有人举报你们聚众淫乱。”
“你他妈——”旁边瘦子站起来，抄起啤酒瓶。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定身口香糖剩余四颗，是否批量使用？】
“批。”
四颗飞出去，三颗砸脸，一颗弹到刘大伟头顶吊灯上又掉下来，正好落他嘴里。他呸呸呸吐了三下，然后僵住了。
五个人，五尊雕像。肥仔还保持着抓我胳膊的姿势，瘦子的啤酒瓶举在半空，刘大伟张着嘴，口香糖粘在舌头上，跟个绿舌头青蛙似的。
“三分钟。”我看了一眼系统倒计时，“够用。”
先从茶几底下把他们手机全掏出来。五部，四部没锁屏。相册里清一色偷拍视频，一个比一个恶心。有个文件夹叫“学习资料”，点开全是儿童色情，数量多到系统都弹提示：【证据确凿，是否提交警方云端？】
“先存着。”
手机集中到茶几上，我开始翻卡座夹层。不出所料，夹层里塞着一沓现金，还有两本手写笔记本，上面记着学校放学时间、孩子姓名、家长接送规律，甚至还有备注：“李某某，父母离异，跟奶奶住，好下手。”
字迹工整，跟小学生作业似的，一笔一划。
“真他妈认真。”我把笔记本揣兜里，“系统，笔迹比对能做吗？”
【已扫描。与网警数据库两起未结案猥亵案物证笔迹高度吻合。】
“那感情好，买一送二。”
我从商城翻出一个道具：【桑拿模式·地狱版】。说明书写着：目标所在房间温度逐步升至六十度，同时释放微量一氧化碳，十五分钟昏迷，三十分钟窒息。外观无伤，法医判定为高温脱水意外。
“就它。”
我点开包间里的桑拿控制面板。这洗浴中心老板挺良心，包间自带桑拿功能。温度拉满，湿度拉到最低，通风口拧死。五个人定在原地，汗珠子开始往下淌，肥仔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刘大伟的眼珠子终于能动了，转过来死死盯着我。那眼神从迷惑到愤怒到——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别这么看我。”我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摸那些小孩的时候，她们也就这么看你。”
他嘴巴张着，口香糖还没化，说不出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对了，这口香糖三分钟就失效。”我凑近他耳朵，压低声音，“但这房间十分钟就上六十度。你慢慢等。”
站起来，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把他们手机摆成一排，每部都打开到最恶心的那个视频，屏幕朝上，放在他们脸旁边。
“自己拍的东西，自己多看两眼。”
临出门，我把肥仔嘴里那颗口香糖抠出来——三分钟快到了，别浪费。团起来黏在刘大伟脑门上，顺手把他笔记本撕下两页贴墙上，那页写着“李某某，好下手”。
门关上。
走廊里掏出手机，匿名拨了报警电话：“喂，碧海云天洗浴中心203，好像有人煤气中毒，你们快点。”
接线员问我是谁。我看了一眼走廊镜子里的自己，中年妇女的脸，眼角耷拉着，跟刘大伟他老婆一模一样。
“路过的。”
挂了电话，系统弹出提示：【五名目标生命体征归零。警方已接警，预计到达时间六分钟。证据包已同步发送至分局邮箱，附笔迹比对报告。宿主积分+800，当前总积分1200。】
我坐地铁回去，晚高峰，人挤人。旁边又站了个西装男，手机镜头往下歪，屏幕上是个穿短裙的姑娘。
我伸手把他手机往上一抬，咔嚓，他拍了张吊环特写。
“不好意思啊哥，您这手机好像坏了。”我笑得一脸纯良，“镜头老往下掉，我认识个修手机的，专治这毛病。”
他脸涨得通红，下一站落荒而逃，西装后摆被车门夹了一下，拽了个趔趄。
系统：【路人坏男人+1，待宰名单更新至52人。】
“行。”我靠车门上翻商城，“下一个杀谁？”
系统推荐得飞快：【推荐“公司团建型”，七人团伙，广告公司中层，每周五KTV团建，实际是灌女下属酒、叫陪酒、开黄腔比赛。恶行值平均85，其中两个有猥亵前科。】
“团建。”我咂了咂嘴，“这不得给他们点一首《凉凉》？”
【商城里有个“KTV至尊套餐”道具，麦克风带高压电、音响带次声波、沙发底下藏自动报警装置。宿主需要吗？】
“要。”我点了购买，积分哗哗掉，“不过别用高压电，太痛快了。”
【那用什么？】
我想了想。
“让他们唱一整晚。每首歌都点最难的，《死了都要爱》《青藏高原》《opera2》，音响拉到最大，麦克风灵敏度调到最高。唱到嗓子劈、肺炸、声带出血。旁边沙发底下塞自动报警——他们一动手动脚，警察就收到信号。”
系统沉默三秒：【宿主，您这个杀法……是不是有点损？】
“损？”我对着地铁玻璃反光整理领口，“你见过他们灌小姑娘酒的时候，嘴脸有多损吗？我见过。穿过来之前，公司年会，隔壁部门总监，把实习生堵在包厢角落，手都伸人衣服里了。小姑娘第二天辞职，他发朋友圈说‘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
系统不说话了。
“记着。”我把待宰名单翻到下一页，52个红名字密密麻麻，“我杀不光全世界的坏男人。但见一个杀一个，杀到他们听见‘团建’俩字就腿软，听见‘女杀手’仨字就尿裤子——”
我顿了顿。
“那也算世界变好了一点。”
系统憋了半天，弹出一行字：【那咱们从KTV开始？】
“从KTV开始。”我锁了屏，把杀手徽章在袖口里转了个圈，铜的背面刻着那行丑字——【专杀畜生，童叟无欺】。
地铁到站，门开了。晚风灌进来，带着烧烤摊的油烟味和远处广场舞的鼓点。我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
明天周五。KTV团建。
我掏出手机搜了搜那家广告公司的地址，顺手在待宰名单上给那七个人编了个号，1到7，整整齐齐，跟超市货架似的。
“系统。”
【在。】
“你说他们唱歌的时候，我给他们点首什么好？”
【《铁窗泪》？】
“俗。”
【《算什么男人》？】
“应景，但不够狠。”
我想了想，咧嘴笑了。
“点《向天再借五百年》。让他们唱，唱到断气为止。”
系统：【……宿主你真是个天才。】
“闭嘴，夸得真难听。”
——————
周五晚上八点，金碧辉煌KTV门口停了七辆网约车。七个男人勾肩搭背往里走，领头的叫周建斌，广告公司副总，头发梳得苍蝇站上去都打滑。后面跟着六个，胖瘦高矮凑一桌麻将还多仨。
我提前一小时到了。伪装面膜换了张新脸，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模样，扎马尾，穿服务生制服，胸前别着“实习”的牌。
系统：【包间已锁定，888号，大包。道具已投放：麦克风灵敏度拉满，音响功率调至峰值，沙发底报警器已激活。】
“酒水单给我。”
我端着托盘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喝上了。周建斌正搂着个穿吊带裙的姑娘——看胸牌是公司实习生——手搭在人家腰上，嘴凑在耳朵边说悄悄话。姑娘脖子僵得跟钢筋似的，笑比哭还难看。
“来来来，实习生小刘，给领导敬一杯！”旁边秃头男起哄，酒瓶往姑娘面前怼，“不喝就是看不起周总！”
我放下托盘：“先生，麦克风电池换好了，点歌吗？”
周建斌抬头瞟我一眼，目光在我腰上停了两秒：“点，先给咱点首《死了都要爱》。”
“好嘞。”我走到点歌台前，手指头飞快，连点了三十首，清一色高难度——《青藏高原》《opera2》《左手指月》《煎熬》《麒麟》……全是普通人唱三句就得缺氧的玩意儿。
“先给领导来首开嗓的。”我把麦克风递给周建斌，笑得甜，“祝周总今晚尽兴。”
他接过麦克风，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音乐一响，扯着脖子就嚎：“死了——都——要——爱——”
音响炸了。
是真的炸了。系统把功率拉到峰值，又加了点共振频率，周建斌嘴刚张开，一股音浪从音箱里轰出来，把他自己震得往后一仰，麦克风脱手飞出去，砸在秃头男脑门上，咚一声闷响。
“你他妈怎么调的音响！”秃头男捂着头骂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点头哈腰，“刚换的新设备，不会调，我给您换个麦。”
我把【次声波增幅麦克风】递过去。系统出品，外表正常，唱出来的声波能引发内脏共振，唱得越用力，内脏震得越狠，表面验不出伤，解剖就是“急性心功能衰竭”。
秃头男接过麦，清了清嗓子开始唱《青藏高原》。第一句“是谁带来——”，他肚子一鼓，脸涨成猪肝色。第二句“远古的呼唤——”，他膝盖一软，扶着茶几往下溜。第三句还没唱完，人已经瘫沙发上了，嘴张着，气进不去也出不来。
“哎哟李总这是喝多了？”周建斌乐了，“不行啊，才两杯啤酒。”
他拿过另一个麦克风。我提前把【定身口香糖】黏在麦克风柄上，他手指头一攥，薄荷味散开，五秒之后僵在原地，手还攥着麦克风，嘴还张着。
剩下的五个觉得不对劲了。瘦子站起来往门口走，我侧身一让，顺手把【束缚喷雾】喷他脸上。肥仔摸手机要报警，我把他手机往酒杯里一摁，摁之前先解锁，翻到他相册里偷拍的实习生照片，举给他看了一眼。
“你猜警察来了看见这个，先抓谁？”
他手缩回去了。
七个人，两个定住，一个瘫了，四个清醒的挤在角落，跟鹌鹑似的。我把实习生小刘拉过来，往她手里塞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出去，叫前台报警，就说888包间有人聚众吸毒。”
小刘瞪圆了眼：“吸……毒？”
“对。”我把茶几上那堆白色粉末状的瓜子壳花生碎一指，“看着像不像？”
她跑了，脚步飞快。我关上包间门，从里面反锁。
“好了。”我转过来，活动了下脖子，“各位老总，今晚的团建主题变了。”
我走到点歌台前，把剩下的一股脑全点上去：《向天再借五百年》《opera2》《煎熬》《左手指月》……连点五十首，循环播放。
“唱。”我把麦克风递给最近那个瘦猴，“一人一首，唱不完不让走。”
瘦猴哆嗦着接过去，开口第一句就跑调。音响轰出来，他胸口猛地一挺，脸白了。
“大声点。”我把音响又调高一格，“平时劝酒不是嗓门挺大吗？”
周建斌这时候药效过了，能动了，撑着沙发站起来想跑。我走过去，脚底下一勾，他自己绊自己摔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茶几角上，门牙磕掉半颗。
“周总，别急。”我蹲下来看他，“您先听听这首歌。”
点歌台切到《煎熬》。原唱音域跨越三个八度，副歌部分连续高音轰炸。音响震得茶几上杯子直蹦，周建斌趴地上捂着胸口，嘴一张一合跟搁浅的鱼似的。
“您看。”我把笔记本掏出来，翻到其中一页，“您公司去年年会的节目单——让实习生穿短裙跳《Nobody》，跳完挨桌敬酒。有个叫王小雨的姑娘，敬到您这桌，您把手伸人裙子底下。她第二天辞职，您批了，理由是‘不适合团队氛围’。”
周建斌脸已经紫了，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缺氧。
“还有这个。”我翻到另一页，“今年三月团建，您把喝醉的实习生带进酒店房间，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姑娘醒了要报警，您给了五万块钱，签了保密协议。”
我把笔记本扔他脸上。
“王小雨是我穿过来之前隔壁工位的。”我站起来，拍了拍手，“她后来换了三份工作，每份都干不长。失眠，掉头发，看见中年男领导就手抖。”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警方已接警，预计到达时间七分钟。七名目标生命体征：两个衰竭，三个下降，两个昏迷。】
“周总。”我拎起地上那瓶没喝完的白酒，“祝您来世，当个好人。”
酒瓶轻轻往他脑门上一磕。没使劲，但足够让他彻底睡过去。旁边几个已经东倒西歪了，音响还在循环《opera2》——海豚音部分，原唱能震碎玻璃那个调。
我关上门出去，走廊里碰上小刘带着两个保安跑过来。
“888包间，赶紧的，里面好像有人晕倒了。”我一脸慌张，“还吵起来了，好像动了手——”
保安冲进去的时候，我拐进员工通道，摘了假发扯了面膜，从后门溜出去。巷子口有家烧烤摊，老板正翻着串儿，油滴在炭上滋啦响。
“姑娘吃点啥？”
“十串腰子。”我往塑料凳上一坐，“多放辣。”
系统弹窗：【七名目标后续：警方到场，两人送医抢救，五人拘留。周建斌因猥亵证据确凿被正式批捕，公司股价跌停。实习生小刘作为证人配合调查，无责。】
“积分呢？”
【+1400，当前总积分2600。待宰名单还有45人。】
我咬了口腰子，辣得吸溜嘴。
“系统，这名单怎么杀都杀不完啊。”
【宿主，全世界范围内，符合‘坏男人’标准的目标实时更新中。您杀一个，系统扫描半径扩大一公里，新目标持续涌入。】
“永动机是吧？”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按照您现在的速度，杀遍全球需要——】系统顿了顿，【大概七万四千年。】
我差点让腰子噎死。
“七万年？我穿过来是当杀手还是当苦力？”
【您也可以选择效率更高的方式。】系统弹出一个新的商城页面，标题写着“批量处置方案”，【比如：因果律连锁触发。设置一个条件，满足条件的坏男人自动触发意外。优点：范围广、速度快。缺点：不可控，可能伤及无辜。】
我翻了两页，有个方案叫“开黄腔者自动咬舌”，还有个叫“家暴者每天摔跤一次，摔到骨折为止”。
“这不挺好吗？”
【副作用：有人可能只是说了一句‘你今天真好看’就被判定为开黄腔——标准太模糊，容易误伤。】
“那还是算了。”我把签子往桌上一拍，“我亲自杀。一个一个来，杀得准，杀得明白，让他知道为什么死。”
系统没吭声。过了会儿弹出个小表情——一个竖大拇指的像素图标。
【那明天？】
“明天。”我站起来，扫码付了腰子钱，“明天去城中村那片。我瞅着待宰名单上有个开托管班的，专门收留守女童。”
【恶行值98，目前最高的一个。】
“就他了。”
我往家走，路过一个烧烤摊，几个男的喝高了，对着路过的姑娘吹口哨。其中一个嘴欠：“美女，裙子再短点呗！”
我停下脚步，回头冲他笑了笑。定身口香糖弹进他嘴里，他保持着一脸猥琐的笑僵在原地，手里烤串的油滴在裤裆上。
旁边几个哥们儿笑疯了：“卧槽老王你咋了哈哈哈哈——”
“他可能喝多了。”我一脸关心，“赶紧送医院吧，我看这症状像中风前兆。”
他们手忙脚乱架人走。我继续往前走，夜风吹过来，烧烤味混着桂花香。
系统：【路人坏男人+1，待宰名单更新至46人。】
“记着。”我把杀手徽章在手指头间转了个圈，“明天早上八点，托管班门口集合。”
【收到。需要提前踩点吗？】
“不用。”我推开单元门，楼道灯亮了，“那种人，早八点肯定在门口堵着孩子呢。一堵一个准。”
上楼，开门，瘫沙发上。手机响了，小刘发来条微信：姐，今天谢谢你。我辞职了，准备回老家考编。
我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猫竖大拇指。
锁屏，闭眼。系统在后台播报：【今日战果：七人归案，两人抢救中。累计击杀：13人。待宰名单：46人。世界变好进度：0.0000001%。】
“慢慢来。”我翻了个身，把毯子拽上来，“反正我时间多。”
窗外月亮挺圆，楼下烧烤摊的喧哗渐渐散了。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系统又憋出一句：【宿主，明天杀完托管班那个，能不能顺手把隔壁奇牌室那桌也收了？四个老赌棍，欠了一屁股债拿老婆首饰抵，恶行值也挺高。】
“几个？”
【四个。】
“顺路。”我把枕头拍松，“凑一桌麻将，送他们一起上路。”
系统安静了。我以为它终于学会闭嘴了，结果三秒后弹出一行字：【那需要我提前准备麻将桌吗？】
“……准备吧。要自动洗牌那种，省得他们到了阴间三缺一。”
【好嘞！】
我闭着眼笑了一声。铜徽章搁在床头柜上，月光打上去，“专杀畜生，童叟无欺”八个丑字反着光。
明天。明天又是杀坏男人的一天。
这世界还没变好，那就继续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