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被认回豪门，我已经懒得争了。
假千金摔下楼梯，全家还没问责，我直接认下：“是我推的，罚我吧。”
听见全家唏嘘：“要是暖暖才是亲生的就好了。”
我当耳旁风，甩出断绝关系协议，转头自立门户。
他们以为我离了豪门只能要饭。
直到我踩着时代风口登顶福布斯，顾家破产求上门，我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第一章】
顾暖暖滚下楼梯的动静很响。
伴随着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她整个人蜷缩在一楼的羊毛地毯上，额头擦出一道血痕。
大哥顾峰丢下公文包，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顾暖暖抱在怀里。
母亲赵兰从厨房冲出来，看见地上的血，尖叫着扑过去。
父亲顾海山站在二楼回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的目光越过翻倒的花瓶，死死钉在站在楼梯口的我的脸上。
前三次，我面对这个阵仗，会吓得脸色发白，语无伦次地辩解：“不是我，是她自己故意摔下去的，我连碰都没碰到她！”
换来的结果是什么？
第一次，顾峰狠狠扇了我一耳光，骂我心肠歹毒，嫉妒成性。
第二次，顾海山把我关进地下室三天三夜，滴水未进，逼我给顾暖暖下跪道歉。
第三次，他们为了给受到惊吓的顾暖暖祈福，逼我签下放弃全部继承权的声明，甚至在她后来肾衰竭时，按着我的头让我上手术台。
我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顾暖暖娇滴滴的声音：“哥哥，谢谢你救我，以后爸妈的爱就全归我一个人啦。”
现在，是第四次。
顾海山快步走下楼梯，指着我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
“顾渊！你这个畜生！暖暖是你妹妹，你怎么下得去这种狠手！”
顾暖暖缩在顾峰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嘴唇发白。
“爸，别怪哥哥……是暖暖自己不小心，暖暖不该惹哥哥生气……要是暖暖才是你们亲生的就好了，这样哥哥就不会觉得我抢了他的位置……”
赵兰心疼得直掉眼泪，抚摸着顾暖暖的头发，转头冲我歇斯底里地吼叫。
“你听听！暖暖到现在还在替你说话！你身上流着顾家的血，怎么骨子里全是你那个要饭养父的下贱胚子样！”
顾峰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我面前，扬起巴掌就要往我脸上招呼。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身避开他的掌风。
顾峰一掌挥空，身体晃了晃，脸色更加难看。
“你还敢躲？给我跪下向暖暖磕头认错！”
我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别演了。”
我的声音很轻，但足够穿透整个客厅。
“人是我推的，地上的花瓶也是我砸的。满意了吗？”
客厅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顾暖暖的抽泣声卡在喉咙里。
顾峰愣住了，顾海山也皱紧了眉头。
他们习惯了我歇斯底里的辩解，习惯了我委屈绝望的眼泪，习惯了我拼命讨好顾及亲情的卑微模样。
现在我一口认下，反而让他们积蓄的怒火找不到发泄的支点。
赵兰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推了人还有理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扔在茶几上。
白纸黑字，标题写得清清楚楚。
断绝亲属关系协议书。
“这是自愿断绝关系协议，字我已经签了，手印也按了。”
我看着顾海山，视线扫过赵兰，最后落在顾峰脸上。
“从今天起，我和你们顾家没有任何瓜葛。顾海山，赵兰，你们不再是我的父母。顾峰，你也不再是我大哥。你们只有顾暖暖一个宝贝女儿，全家其乐融融，正好。”
顾海山大步走过来，抓起协议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你威胁我？你以为顾家少得了你？你一个高中都没念完就辍学去端盘子的下等人，出了这个门，全城谁会多看你一眼！”
顾峰冷笑一声，双手抱胸。
“顾渊，少玩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前几天为了十万块创业资金求着爸投资，今天就装起硬骨头了？想分家产？门都没有！”
我看着顾峰那张狂妄自大的脸，扯了扯嘴角。
“顾家的家产，一分钱我都不稀罕。”
我指了指协议的最末尾。
“城南那个快要废弃的仓储地皮，登记在我生母赵女士家族名下的一间老厂房，按当年外公的遗嘱，那块地原本就属于我。你们把厂房的过户手续办给我，从此生死不相往来。”
听到城南老厂房，顾峰和顾海山眼底同时闪过一丝不屑。
那是一块紧邻化工厂的破旧地皮，产权杂乱，荒废了快十五年，连流浪狗都嫌弃。
顾家前年想挂牌卖两百万，挂了整整一年都没人接盘，每年还要倒贴几十万的维护和土地税。
顾海山抓起签字笔，没有一丝迟疑，在协议右下角刷刷签下大名。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顾海山把协议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带着你的破地皮，滚出顾家的大门！以后就算你在外面冻死饿死，也别踏进我顾家一步！”
顾暖暖从顾峰怀里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狠毒，嘴上却依旧带着哭腔。
“哥哥，你别这样赌气，城南那么偏，你身上又没钱，怎么生活啊……”
我接过协议，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朝大门走去。
背后传来赵兰尖利的叫骂声：“让他滚！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求我们！”
我推开厚重的雕花铜门。
冷冽的风迎面吹来，胸腔里的空气清新通透。
四世的囚笼，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们根本不知道，就在三个月后，市政规划正式落地，城南那块无人问津的化工厂区将整体搬迁，新建全省最大的新能源高新技术产业园。
而我握在手里的老厂房，恰恰位于未来产业园的正中心。
【第二章】
走出顾家别墅区，我兜里只有两千块现金。
还有那一纸盖了顾海山私章的产权转让协议。
我先去了公证处，把产权变更的所有法律程序走完，拿到了那座荒废老厂房的独家不动产权证。
下午三点，我坐在城中村一家破旧的沙县小吃店里，点了一份八块钱的拌面。
面条带着猪油的焦香，咽进喉咙，踏实滚烫。
上一世，这个时间点，我正被顾海山关在地下室，浑身发烫，高烧到四十度，求他们给我一杯热水，却换来顾峰隔着门板的嘲讽。
前世的记忆是一张巨大的网，把未来的所有金矿标得一清二楚。
除了城南产业园的规划，我脑海中更重要的资产，是一个人。
韩越。
未来的百亿新能源电池巨头，极光能源的创始人。
但现在的韩越，只是一个被导师剽窃论文、被前女友卷走所有创业启动金、蹲在城中村地下室靠吃泡面苟延残喘的失业研究生。
前世顾暖暖为了讨好京圈来的少爷，动用顾家资本疯狂打压韩越，韩越走投无路跳楼自杀，临死前把电池核心算法开源，直接引发了一场全球新能源专利海啸。
我擦干净嘴，站起身，穿过几条充斥着污水和烂菜叶的巷子。
在尽头一栋泛着霉味的自建房门前，我停下脚步。
地下室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金属敲击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推门走进去。
不足二十平米的潮湿房间里，堆满了线路板、电池组和拆解的仪器零件。
一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青年正趴在工作台上，手里握着电烙铁，焊接电路板的手指因为过度疲惫而剧烈颤抖。
听到脚步声，青年猛地抬头，抓起桌上的螺丝刀，眼神充满警惕。
“你是谁？要债的？我已经说了，下周发了外包工资就还钱！”
“韩越。”
我叫出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手里的螺丝刀握得更紧。
“我是顾渊。我不是来要债的，我是来给你投资的。”
韩越打量着我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普通的黑色夹克，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投资？这位兄弟，编故事也找个好点的行头。我现在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你拿什么投？两百块钱？”
我没废话，拉开桌边唯一的塑料圆凳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
我拧开笔盖，在纸上快速写下三个公式和一组拓扑结构图。
这是韩越前世自杀前开源的那份固态电池极化抑制算法的核心逻辑。
当年这份草图震惊了整个学术界，被数家跨国车企争相解析。
现在的韩越，应该刚刚攻关到第二阶段，正卡在电极界面阻抗过高的死胡同里。
写完最后一笔，我把草稿纸推到他面前。
“看一眼。”
韩越皱着眉，满不在乎地扫了过去。
但仅仅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螺丝刀的手猛地僵住。
他一把夺过草稿纸，双手捧在眼前，眼球几乎要贴在纸面上。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第四类界面修饰模型？不对，这种离子通道设计……”
他嘴里喃喃自语，脸色从苍白变成病态的潮红，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你从哪弄来的？导师不可能做出来这个！国内根本没有人提出过这种方向！”
他猛地抬头盯着我，声音沙哑发颤。
我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平静开口。
“这是解决阻抗问题的唯一解法。我手里有全套推导过程，还有城南一万两千平米的厂房产权。”
韩越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出干涩的声响。
“你……你想要什么？”
“成立一家新公司，名字叫渊海动力。”
我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占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负责技术研发。我占百分之七十，负责提供厂房、全部后续资金以及商业运作。我们不生产整车，我们要做全国车企的电池心脏。”
韩越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你哪来的后续资金？研发电池是个无底洞，几百万扔进去连个水花都见不到！”
“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你只要告诉我，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韩越盯着那张草稿纸，又看向我毫无波澜的双眼。
他狠狠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破旧的地下室里弥漫。
他扔掉手里的螺丝刀，伸出沾满油污的右手。
“赌！我他妈连命都快没了，还有什么不敢赌的！”
【第三章】
搞定韩越只是第一步。
正如他所说，研发需要启动资金。
我手里除了那块地皮，现金所剩无几。
但在千禧年代末与当下的资本市场夹缝中，空手套白狼并不是神话，尤其是当你清楚知道每一块资产在未来的真正标价。
我没有直接去银行贷款，现在的城南厂房在银行眼里是一文不值的坏账抵押物。
我径直走向了市中心最高规格的金石信托大厦。
上一世，顾海山一直想搭上金石信托背后的大金主，江城真正的商界巨鳄，裴老爷子。
但顾海山资产不过几千万，连踏进裴公馆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我记得很清楚，裴老爷子这一个月正在四处寻找可以作为重金属固废处理测试的隔离场地，因为裴家旗下的一家重工企业面临环保重罚，必须在十五天内建立封闭式环保测试车间，否则将被停牌重组。
全城符合高危隔离标准且能立即腾空的封闭厂区，唯独我手里城南那处废弃十五年的军工转民用老厂房。
那座厂房在建造初期，就采用了防辐射三级加固水泥结构。
顾家只当它是个烂摊子，根本没人翻过它当年的建筑图纸。
我前世在顾家的档案库里当杂工时，碰巧把那些发黄的图纸扫进了脑子里。
金石信托顶楼总裁办。
裴老爷子的长子，裴氏重工执行总裁裴镇，正烦躁地按压着太阳穴。
当秘书把我带进办公室，裴镇扫了我一眼，眉头微皱，语气生硬。
“小朋友，我时间很宝贵。你说你有符合军工隔离标级的封闭车间，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我把泛黄的原始工程竣工图和城南不动产权证原件拍在他面前的实木办公桌上。
“1982年三线建设遗留封闭式加固车间，墙体厚度一点二米，内置防渗漏铅板层，总面积一万两千平米，独门独院，远离居民区。”
我直视裴镇的眼睛，声音不疾不徐。
“裴总，环保督察组还有九天到达江城。市场上符合你们技术改造周期的场地，除了我手里这一处，你找不出第二个。”
裴镇的手指停在图纸边缘。
他抓起老花镜戴上，指尖飞快在图纸上的工程防渗参数上划过。
两分钟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轻视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精明的锐利与惊疑。
“产权在你个人名下？”
“手续齐全，没有任何抵押，随时可以签署进驻改建协议。”
裴镇吐出一口长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开个价。”
“场地租借给裴氏重工两年，租金每年八百万，一次性预付两年。”
裴镇笑了：“一年八百万？小兄弟，城南那片废地的地价，买下整个厂房都用不了这个数。”
“裴总买的不是地，是裴氏重工不停牌的免死金牌，是十五天内完成整改的合规报告。”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一丝退让。
“如果停牌，裴氏重工每天的市值波动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一千六百万买两年的安全，贵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钟表的秒针嗒嗒作响。
裴镇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笑出声来。
他抽出一支钢笔，重重敲在桌面上。
“后生可畏。一千六百万，我给。但合同里必须加一条，如果在七天内无法腾空场地，你要承担三倍违约金。”
“今天签合同，明天上午八点，裴氏工程队就可以入场。”
走出金石信托大厦时，天色已晚。
我的银行账户里，除去各项税费，稳稳到账一千四百五十万现金。
站在繁华的大街上，霓虹闪烁。
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顾峰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顾峰那充满傲慢与戏谑的声音从听筒里钻了出来。
“顾渊，在外面睡了一夜桥洞，脑子清醒了没有？”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顾峰以为我被现实击垮了，冷笑了一声。
“今天是暖暖接任家族分公司总经理的庆功宴，在金碧辉煌大酒店。爸妈说了，毕竟养了你十几年，不想让你真死在街上。你现在滚过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暖暖敬杯酒道个歉，暖暖高兴了，赏你回公司做个保安队长。”
我听着电话那头顾暖暖若有若无的娇笑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金碧辉煌是吧？好啊，我一定到。”
【第四章】
金碧辉煌酒店顶层大宴会厅。
江城有头有脸的二流商界名流几乎全聚在这里。
顾海山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满面红光地端着红酒，与各路生意伙伴高谈阔论。
赵兰戴着翡翠项链，拉着身穿高定白色礼裙的顾暖暖，到处向富太太们介绍。
“哎呀，我家暖暖就是争气，刚从国外读完商科回来，直接拿下了城南一个建材供应的大单子，以后顾氏的发展全指望这孩子了。”
周围的太太们纷纷奉承：“赵姐真是好福气，暖暖人长得漂亮，又懂事能干，哪像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个惹祸精。”
顾暖暖害羞地低下头，眼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双开大门被推开。
我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踏在厚厚的地毯上，大步走了进来。
我的出现，让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个分贝。
顾峰端着酒杯走过来，挑着眉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哟，动作挺快啊？我还以为你要在哪个烂尾楼里挨冻呢。”
顾峰的声音很大，故意引得全场人侧目。
赵兰看见我，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嫌弃地挥了挥手。
“叫你来你就空着手来？连套正经衣服都买不起，真是丢人现眼！”
顾海山走过来，冷哼一声，将一杯斟满的白酒重重顿在侍应生的托盘上。
“顾渊，既然来了，就照规矩办。给暖暖把这杯酒敬了，诚心诚意说声对不起，之前你推她的事，顾家可以既往不咎。”
顾暖暖迈着碎步走上前，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哥哥，过去的事就算了，只要你以后不针对我，顾家永远是你的家。这杯酒你喝了，我明天就跟人事部打招呼，给你安排住处。”
周围的宾客纷纷点头赞叹。
“看看，顾家这千金真是通情达理。”
“顾家的大少爷心胸太狭隘了，亲妹妹摔下楼，还在这摆谱。”
“快喝了吧，穷成这样有台阶下就不错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出拙劣的戏码，忽然轻笑出声。
我伸出手，端起了那杯白酒。
顾海山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顾峰的嘴角扯出胜利者的弧度。
我手腕一倾。
哗啦一声。
清冽的烈酒顺着托盘边缘，直接泼洒在顾暖暖价值数十万的白色礼服裙摆上。
刺鼻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啊！”
顾暖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吓得连连后退，裙摆上湿漉漉的一大片污渍，狼狈不堪。
全场死一般寂静。
顾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我大骂：“顾渊！你疯了？你他妈找死！”
赵兰冲过来扶住顾暖暖，尖声痛骂：“小畜生！你敢泼暖暖的裙子！”
顾海山气得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扬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扣住顾海山的手腕。
前世被折磨致死的仇恨，在这一刻化作指尖冰冷的力道。
顾海山只觉得手腕骨骼传来一阵剧痛，脸色煞白，居然抽不回手。
“顾海山，你耳聋还是失忆了？”
我甩开他的手，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掌心，冷漠地扔在他脚下。
“断绝关系的协议白纸黑字盖着你的章。我现在跟顾家没有半点瓜葛，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对我指手画脚？”
顾海山捂着发痛的手腕，连连后退，被顾峰一把扶住。
“好！好你个白眼狼！”顾海山剧烈喘息着，指着大门口，“保安！保安在哪？把这个要饭的给我乱棍打出去！”
几个酒店保安迅速围了上来。
顾峰狞笑着：“小杂种，今天不扒你一层皮，我就不姓顾！”
“谁敢动手？”
一道沉稳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宴会厅入口处传来。
声音不大，但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压。
所有人下意识转过头。
只见金石信托执行总裁裴镇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快步走入宴会厅。
裴镇的出现，让整个宴会厅的名流们倒吸一口凉气。
裴家是江城的顶层资本，平素根本不会参加这种二流家族的普通庆功宴。
顾海山顿时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上去。
“裴总！您怎么亲自大驾光临了？快请上座！”
顾海山以为裴镇是看在顾家今天宴会的面子上顺路过来，脸上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顾峰也连忙收敛戾气，腰杆下意识弯了半截。
然而，裴镇看都没看顾海山一眼，甚至直接绕过了伸出手的顾海山，快步走到了我面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裴镇微微欠身，伸出双手握住我的手，语气极其客气。
“顾先生，真巧，听说您在这里，我特意过来跟您打个招呼。两年的租赁合约法律部已经盖印归档，第一笔一千四百五十万款项已经划入您的个人账户，请您查收。”
一千四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从裴镇嘴里说出来的一瞬间，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顾海山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伸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停在那里。
赵兰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顾暖暖攥着湿漉漉的裙角，死死盯着我，眼底全是无法相信的震惊。
顾峰失声喊道：“裴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就是个被我们扫地出门的穷光蛋，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
裴镇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顾峰脸上。
“顾少爷，你在质疑金石信托的财务能力，还是在教我裴镇做事？”
顾峰吓得一哆嗦，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镇转回身，对着我递出一张纯黑色的烫金名片。
“顾先生，明天渊海动力挂牌，裴家会亲自送上一份贺礼。”
我收下名片，淡淡扫了一眼石化在原地的顾家四口人。
“庆功宴办得不错。可惜，顾家的好日子，从今天开始到头了。”
我留下这句话，插着口袋，在一片死寂和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第五章】
顾渊怎么可能会有一千多万？
这个问题如同毒蛇一样，噬咬着顾家每一个人的神经。
第二天一早，顾海山就派人去查了资金流向。
当他得知我名下多了一家名为渊海动力的独资公司，并且拿着城南那片废弃厂房与裴氏集团签署了千万级租赁合同时，顾海山差点在办公室把办公桌掀翻。
“城南那个破厂房……居然能租到一千多万？裴镇脑子进水了吗！”
顾峰咬牙切齿：“爸，那块破地原本是外公留给赵家的，是顾渊用断绝关系使诈骗走的！那是咱们顾家的财产！”
赵兰在一旁哭天抹泪：“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早就知道那块地值钱，故意设计我们！海山，你必须把地要回来！”
顾暖暖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柔声劝解：“爸，哥哥现在有钱了，不如我们去跟他谈谈，让他把资金注回家族。毕竟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还能真记仇不成？”
顾海山听了，心思活络起来。
顾氏集团最近因为盲目扩张，资金链已经非常紧张。
顾暖暖所谓的建材大单，实际上需要顾氏先垫资两千万采购原料。
如果能把顾渊手里的一千多万哄骗过来，刚好能解燃眉之急。
顾海山拿起外套，阴沉着脸：“去渊海动力！”
与此同时，城南开发区管委会大门口。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路边。
我刚从管委会大楼走出来，手里拿着新能源产业用地特批批文。
顾家的车呼啸而至，刺耳地刹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顾海山、赵兰、顾峰和顾暖暖全走了下来。
赵兰一改昨天的尖酸刻薄，脸上堆满了虚伪的慈爱，眼眶发红地朝我走过来。
“小渊啊……妈总算找到你了。你这孩子，怎么跟家里赌气赌这么大？昨天是妈态度不好，妈给你赔不是。”
赵兰伸出手想来拉我的胳膊，被我冷漠地避开。
她扑了个空，神情有些尴尬，但还是强挤出笑容。
“小渊，你在外面开公司，妈替你高兴。但你年纪小，没经商经验，容易被外人骗。你把钱转回家族账户，让你爸和大哥帮你打理，公司挂在顾氏名下，以后上市了，你也是大股东啊。”
顾峰也走上前，拍了拍胸口，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是啊顾渊，昨天是我冲动了。但顾氏现在的建材项目稳赚不赔，只要你把资金注入进来，算你百分之十五的干股。咱们亲兄弟，有钱一起赚，总比你便宜外人强。”
顾暖暖在后面抽泣着：“哥哥，只要你回来，我愿意把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让给你……”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四个人的表演，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前世，他们也是用这套说辞。
用亲情作为绞索，一步步勒死我的意志，骗走我所有的发明成果，最后把我推进冰冷的手术室。
“演够了吗？”
我冷冷打断了他们。
顾海山脸色微变，强压着怒火：“顾渊！我们放低姿态来找你，是给你脸面！你别给脸不要脸！没有顾家给你生这副皮囊，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
我掏出手机，按下了外放键。
音响里传来一段清晰的电话录音。
那是顾暖暖和某个境外投资机构代表的对话。
“……只要把顾氏集团的账目做假，诱导顾海山把全部固定资产质押，你们就能用离岸空壳公司接盘顾氏的所有优质资产……放心，我那个蠢哥哥已经被赶出去了，顾峰是个草包，顾海山更是老糊涂，这家公司迟早是我们的提款机……”
录音播放的瞬间，顾暖暖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一干二净。
她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尖声尖叫：“假的！这是AI合成的！爸！大哥！你们别信他！他在离间我们！”
顾海山和顾峰脑子里嗡的一声，惊骇地看向顾暖暖。
“暖暖……这声音真的是你？”顾海山声音发颤。
我冷笑一声，关掉录音。
前世顾氏集团莫名其妙被海外资本掏空破产，顾海山跳楼，顾峰坐牢，全网都在找失踪的顾暖暖。
他们到死都以为是商业对手干的，根本不知道背后这条毒蛇就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好养女。
“顾海山，管好你自己的宝贝闺女吧。”
我走下台阶，与顾海山擦肩而过。
“你的建材大单，供货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皮包公司，预付款只要打过去，第二天就会被卷到境外地下钱庄。”
顾海山浑身一震，猛地回头：“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上辈子，我替你们顾家去给那帮诈骗犯顶过罪。”
我丢下这句让他们听不懂的话，拉开车门坐上奔驰大G。
“顾海山，好好享受你们顾氏最后的余晖。下一次见面，我要你们跪着跟我说话。”
车窗升起，油门轰鸣。
大G卷起地面的烟尘，狠狠甩在顾家四口人惨白的脸上。
【第六章】
顾海山没有听我的警告。
贪婪会蒙蔽一个人所有的理智。
当顾暖暖哭哭啼啼地跪在赵兰面前，指天发誓录音是伪造的、建材项目利润高达百分之三百时，顾海山选择了相信养育了十年的好女儿。
毕竟，在顾海山眼里，顾暖暖是名牌大学海归精英，而我不过是个辍学打工的逆子。
为了凑齐两千万的预付款，顾海山不仅掏空了公司账面上的流动资金，甚至将顾氏大楼和自家的别墅全部抵押给了高利贷公司。
他做着吞并全城建材市场的春秋大梦。
而在城南，渊海动力正以狂暴的速度野蛮生长。
拿到裴家的一千四百多万租金后，我全部砸进了韩越的实验室。
最高规格的电极制备机、真空镀膜设备、超算中心模拟算力，全部在最短时间内到位。
有着前世完整的技术路径图，韩越没有走哪怕一步弯路。
仅仅二十天。
第一款基于极化抑制算法的高镍固态聚合物电池工程样品，在渊海动力的防尘车间里正式点亮测试。
能量密度比目前市面上的顶级电池高出整整百分之四十五，常温充放电寿命超过三千次，针刺实验不起火、不爆炸。
当测试仪上的绿色达标曲线定格的那一刻，韩越在实验室里嚎啕大哭。
他冲出来想抱我，被我嫌弃地推开。
“别哭了，整理实验数据。明天上午，把报告直接发给工信部和各大头部车企技术部。”
这个重磅炸弹扔出去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炸裂。
一周之内，全球前五大车企的研发副总裁全部飞抵江城，把渊海动力那座原本破旧的老厂房围得水泄不通。
甚至连国家级产业投资基金的负责人，都亲自带着百亿授信合同上门拜访。
渊海动力在短短一个月内，估值直接冲上了八十亿美金。
而就在这一天下午，江城的商业版图发生了另一场地震。
顾氏集团暴雷了。
两千万建材预付款打入指定账户后，境外的皮包公司瞬间注销。
顾暖暖在去机场企图登机潜逃时，被早就在暗中布控的经侦人员在安检口当场按倒在地。
手铐铐上她手腕的那一刻，她妆容尽毁，披头散发地尖叫挣扎。
高利贷公司的人在半小时内冲进了顾氏集团大厦，搬走所有值钱的办公设备，将红漆泼满了顾海山的办公室大门。
顾氏集团的股票遭遇断崖式跌停，直接被强制退市。
顾海山在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间，当场脑出血昏倒在公司走廊，虽然抢救了过来，但半身不遂，只能歪着嘴流口水。
顾峰成了全城所有债权人追堵的目标，被地下讨债公司堵在租住的地下室里，打断了一条腿。
赵兰四处借钱，以往那些巴结她的贵妇名媛们纷纷将她拉黑，甚至连顾家的亲戚都避之不及，生怕被连累。
曾经在江城风光无限的顾家，在短短一个月内，灰飞烟灭。
【第七章】
江城秋雨连绵。
渊海动力新总部大厦顶层，落地玻璃窗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繁华。
秘书敲门走进来，语气恭敬。
“裴总，楼下有三个人想要见您，已经在雨里跪了三个小时了。保安要赶他们走，但为首的那个老妇人一直在大喊大叫，说是您的亲生母亲。”
我站在窗前，俯瞰着下方如同蚂蚁般渺小的车流，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让他们上来。”
五分钟后，总裁办的大门被推开。
三具狼狈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被保安架了进来。
屋内的暖气很足，但他们三人浑身湿透，像三条落水狗，在地毯上留下肮脏的水渍和泥印。
曾经不可一世的顾海山，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凌乱，半张脸耷拉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哈喇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浊音。
顾峰拄着一根廉价的拐杖，右腿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窝凹陷，再也没有了半点昔日顾家大少的嚣张气焰。
而赵兰，穿着洗得褪色的旧棉袄，头发蓬乱，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小渊！小渊啊！”
赵兰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额头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千错万错都是妈的错！是妈有眼无珠，信了顾暖暖那个狼心狗肺的贱人！那个小贱人卷走了全家的钱，现在被关在看守所，下半辈子都要把牢底坐穿了！”
赵兰爬向我的办公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渊，你救救这个家吧！顾氏破产了，房子车子全被法院封了，那些要债的天天要砍死你哥啊！你爸现在连医药费都交不起，护工把我们从医院赶出来了啊！”
顾峰也丢掉了手里的拐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大耳光，嘴角渗出血来。
“顾渊！不，裴总！渊哥！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以前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抢你的东西，不该挑唆爸妈针对你！求你念在血浓于水的份上，拉大哥一把！只要你肯替顾家还了那一千多万高利贷，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一辈子做你脚底下一条狗！”
轮椅上的顾海山浑身哆嗦着，伸出枯瘦颤抖的手，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儿……儿啊……爸……爸错了……”
悔恨的泪水顺着顾海山苍老的脸颊滚落下来，混着口水，显得可怜又可笑。
这是他们应得的结局。
前世，我跪在他们面前，求他们看一眼我高烧不退的身体，求他们留我一条活路。
他们当时坐在真皮沙发上，眼神比现在的江水还要冰冷。
顾海山说：“你死了最好，别耽误暖暖的未来。”
顾峰说：“一个废物，连暖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赵兰说：“早知道生你这么个祸害，生下来就该按尿盆里溺死。”
现在，他们跪在我脚下，痛哭流涕，悔断了肠子。
我放下咖啡杯，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我的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报复后的狂喜。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漠然。
“顾海山，顾峰，赵兰。”
我叫出他们的名字，声音平静得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如果今天我没有建立渊海动力，如果今天我依然是那个在城中村端盘子的辍学生，你们会跪在这里吗？”
赵兰的哭声猛地一滞。
顾峰扇耳光的手僵在半空。
“你们不会。”
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皮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一点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如果我还是个穷光蛋，你们只会嫌我死在街上弄脏了江城的空气。你们只会庆幸把这个包袱早早甩掉。”
我停在顾海山的轮椅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他伸过来的脏手。
“你们今天跪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们良心发现，认识到自己亏欠了一个儿子。”
“你们只是怕死，只是贪恋财富，只是眼睁睁看着被你们扔掉的垃圾，变成了你们永远高攀不起的参天大树。”
顾海山浑浊的眼睛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嘴唇剧烈哆嗦，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赵兰抓着我的裤腿，声嘶力竭地尖叫：“小渊！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啊！十月怀胎生下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我猛地抬腿，一脚将赵兰甩开。
“十月怀胎？前三次我快死的时候，你在哪？”
“顾暖暖推我下水的时候，你在哪？”
“你们逼我签放弃继承协议的时候，你在哪？”
三句质问，如雷霆般砸在宽敞的办公室里。
赵兰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保安，叫保洁上来换地毯。顺便把这三堆垃圾，扔出去。”
四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立刻推门而入，面无表情地架起地上的顾峰和赵兰，推着顾海山的轮椅朝门外拖去。
“顾渊！你不得好死！你冷血！你无情！”
赵兰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继而又变成绝望的哀求。
“小渊！给口饭吃吧！给口饭吃吧！”
顾峰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着，嘴里喃喃自语，眼神彻底陷入癫狂与绝望。
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哭喊。
我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乌云散去，一道炽烈的阳光刺破云层，将整座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夺目的金边。
一切都结束了。
那些深埋在骨髓里的痛苦、委屈与屈辱，随着顾家的彻底陨落，彻底灰飞烟灭。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
五分钟后，渊海动力全球跨国并购案的线上发布会即将开启。
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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