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我不是我妈亲生的。
于是我偷偷拿了她的头发去做鉴定。
结果出来，我果然不是。
病床上，她吊着最后一口气，嘴里念叨的却是顾家大少爷的名字。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顾家忠心耿耿的保姆。
直到顾天成带着保镖踩烂氧气管，她才吐出藏了二十四年的滔天恶毒。
顾少爷，你挥霍的千亿家产，每一分都属于我。
【第一章】
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直往鼻腔里钻。
我手里攥着薄薄两页纸，指节捏得发白。
华西司法鉴定所的红色印章压在最后一页。
无血缘关系。
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周翠萍，不是我的生母。
我推开病房门。
刺鼻的药水味混着老人身上的腐朽气迎面扑来。
病床上的女人形销骨立，枯瘦的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青黑色的针孔。
呼吸机发出规律的沉闷声响。
她嘴唇干裂起皮，眼皮颤动，干枯的手在床单上胡乱抓挠。
“天成……天成啊……”
“明天是你二十四岁生日，妈给你备了礼……别生气……”
我走到床前，把鉴定报告扔在床头柜上。
“周翠萍。”
她浑浊的眼珠转动半圈，视线好不容易聚焦在我脸上，眼里的光亮瞬间灭了个干净。
“陆峰？怎么是你这个讨债鬼？”
她嗓音沙哑，声音粗粝刺耳。
“天成呢？我让你去求天成来看看我，他来了没有？”
我扯过一把椅子坐下，居高临下看着她。
“顾天成今天在金茂酒店开游艇预热派对，全城名流都在给他庆生。”
“你一个顾家雇了二十几年的老保姆，快咽气了，他凭什么来？”
周翠萍呼吸急促起来，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凸起。
“放屁！”
“顾家全是我伺候大的！天成打小吃我的奶长大！他是我……他拿我当亲娘看！”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骨瘦如柴的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你兜里那张银行卡呢？那两百万拆迁补偿款呢？赶紧取出来！”
“天成前天看中了一款江诗丹顿，要两百八十万，他手里差一点，你赶紧把钱给他送过去！”
我甩开她的手。
“那是我用命换来的拆迁款，也是给你交透析费的钱。”
“拿去给他买表？凭什么？”
周翠萍急红了眼，抓起枕头朝我砸过来。
枕头砸在我胸口，软绵绵落了下去。
“凭你是个下贱胚子！凭天成是顾家大少爷，天生的金枝玉叶！”
“你这条贱命能跟天成比？我生你养你二十四年，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必须全给天成！”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高傲的皮鞋声。
病房门被重重踹开。
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跨步进来，左右分列。
顾天成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领口别着蓝宝石胸针，单手插兜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顾家的管家。
顾天成一进门就皱紧眉头，嫌恶地用手帕捂住鼻子。
“什么破地方，一股死人味。”
周翠萍一看见他，整个人回光返照一般，手脚并用想要爬下床。
“天成！天成你来看妈了……不，你看张妈了！”
顾天成后退两步，生怕周翠萍干枯的手碰到他的裤脚。
他厌恶地看了床上的老人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陆峰，你个看门狗怎么还在这？”
“我爸今晚包了游艇，缺几个在甲板上倒酒打杂的，你滚回顾家穿上佣人服，去船上跪着伺候。”
我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顾天成，你管谁叫看门狗？”
顾天成冷笑一声，跨前一步，指着我的鼻子。
“叫你！你妈是伺候我们顾家的下人，你从小吃顾家的剩饭长大，你不是狗是什么？”
“老太婆快死了，顾家施舍你两万块丧葬费，今晚去甲板上给我朋友们跪下敬酒，敬一杯我给你一万，听懂没有？”
床上的周翠萍拼命点头，冲我尖叫。
“陆峰你个畜生！天成给你脸你接着！赶紧跪下谢谢少爷！”
顾天成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抬脚踩住床边的输氧管。
透明的塑料管瞬间被皮鞋鞋底死死压瘪。
呼吸机开始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病床上的周翠萍脸色发紫，双手在空中乱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顾天成居高临下看着她痛苦挣扎，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感。
“老东西，要死死远点，别在顾家的产业里咽气，晦气。”
【第二章】
我站起身，一把攥住顾天成的衣领，猛然发力。
顾天成整个人被我凌空抡起，重重撞在墙壁上。
墙上的输液瓶剧烈摇晃，啪的一声砸在地上，玻璃碎屑四溅。
“陆峰！你疯了？松手！”
两个保镖大惊失色，挥拳朝我扑来。
我侧身避过第一人的直拳，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向外扭折，咔嚓一声脆响。
保镖惨叫倒地。
另一人的飞踢刚到半空，我一记横肘砸在他太阳穴上。
那名保镖两眼翻白，当场瘫软在地上抽搐。
整个病房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呼吸机刺耳的报警声。
顾天成背靠墙壁，后脑勺撞得红肿，胸前的高定西装被我扯得变了形。
他眼神里闪过慌乱，嘴里依然叫嚣。
“你敢动我？我是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我爸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你死无全尸！”
我松开手，一脚踹在他膝盖骨上。
顾天成惨叫着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砸在碎玻璃上，鲜血瞬间渗出昂贵的西裤。
“你动周翠萍，我不管。”
我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平缓。
“但在我面前狂吠，你还没这个资格。”
顾天成疼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大骂。
“好！陆峰，你有种！今晚的商会晚宴，昆仑资本的赵总要来考察顾家的新能源项目！”
“只要签约成功，顾家就是千亿市值！”
“到那时候，我要把你的皮扒下来给我垫脚！”
他连滚带爬地爬出病房，管家扶着他仓皇逃窜。
警报声越来越响。
我走回病床前，伸手移开踩瘪的输氧管。
氧气重新注入，周翠萍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得像破旧的风箱。
眼泪鼻涕糊了她一脸。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里的怨毒与绝望交织在一起。
“天成……他踩我……他居然踩我的管子……”
“我为了他……我为了他造了多大的孽啊！”
我把床头柜上的亲子鉴定报告展开，拍在她脸上。
“周翠萍，二十四年前，你到底做了什么？”
纸页拂过她的脸。
周翠萍死死盯着亲子鉴定上的黑字，瞳孔急剧收缩。
她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你去验了？”
“我不是你的儿子。”
我冷冷看着她。
“顾天成才是你的亲儿子，对不对？”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把周翠萍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砸碎。
她瘫在病床上，眼泪顺着枯黄的脸颊滚落，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怪笑。
“哈……哈哈……被你发现了。”
“没错！顾天成是我生的！是我二十四年前用死胎换出来的！”
她死死抓着被单，眼底全是疯癫的光芒。
“当年我和顾夫人在同一家私人妇产医院分娩，顾夫人生了大胖小子，我的孩子生下来就差点憋死！”
“凭什么？凭什么顾家的少爷生来锦衣玉食，我的儿子就要跟着我和赌鬼前夫吃糠咽菜？”
“趁着护士换班，我把你换到了我怀里，把我的天秤塞进了顾夫人的保温箱！”
周翠萍猛然抬头看着我，神情扭曲。
“陆峰！你才是顾振海的亲生骨肉！你才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太子爷！”
“可那又怎么样？你被我当下人养了二十四年！你替天成顶罪，替天成跑腿，你的血汗钱全给我儿子做了嫁衣！”
“天成现在是顾少爷！你不过是个烂泥里的臭屌丝！”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我面无表情地听完这段匪夷所思的罪恶。
没有任何歇斯底里，心脏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在踏进这间病房前，真相已经在我的推演之中。
周翠萍看着我波澜不惊的脸，眼里的癫狂渐渐变成了惶恐。
“你……你不恨我？你不难过？”
我扯了扯嘴角。
“难过？为你们这群蠢货难过？”
“周翠萍，你费尽心机把你儿子送进豪门，结果呢？”
“他嫌你一身死人味，踩着你的氧气管，恨不得你早点死。”
周翠萍的脸色由白转青，一口黑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不……天成只是被顾振海惯坏了……他心里有我……”
“证据呢？”我打断她的自欺欺人，“换子的证据在哪？”
周翠萍看着我，眼底闪过极致的挣扎。
贪婪、懊悔、怨恨，最后定格在一抹决绝的恶毒上。
“在顾家老宅，后院第三棵银杏树下，埋着当年的脐带血干细胞样本，还有我当年偷偷录下的换婴录像带底片……”
她死死抓住我的袖子，手指青筋暴起。
“陆峰……去拆穿他！去毁了他！”
“我得不到的……他也别想得到！我要让他像狗一样跪着给我磕头！”
【第三章】
走出医院，天色已经擦黑。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早早停在路边树荫下。
车牌号连着五个八。
车门推开，一名身穿高级定制西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迅速下车，恭敬地替我拉开车门，弯腰行礼。
“陆董。”
昆仑资本华夏区执行总裁，赵恺。
“东西拿到了吗？”我坐进后排。
赵恺递上一份绝密文件。
“陆董，当年妇产医院的退休副院长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口供和当年的原始档案全都锁死在保险箱里。”
“顾振海这二十年来根本不知情，一直把顾天成当成眼珠子培养。”
我翻开文件，扫了一眼当年被伪造的出生记录。
“顾家的城东新城项目，现在什么情况？”
赵恺嘴角挂着冷意。
“顾氏集团资金链彻底断裂，银行抽贷四十亿。今晚万豪酒店的商会晚宴，顾振海压上全部身家设局，就是为了见您一面，求昆仑资本注资八十亿接盘。”
“如果不注资，三天之内，顾氏集团就会被法院查封资产，直接破产清算。”
我合上文件，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霓虹流光。
“顾天成刚才在医院放话，今晚要扒了我的皮，给他垫脚。”
赵恺眼中寒光闪动。
“陆董，要不要我现在派安保封锁万豪酒店，把顾天成沉进黄浦江？”
“沉江？太便宜他了。”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
“周翠萍花了二十四年，把他捧上云端。”
“那就让他在全城权贵的注视下，狠狠摔进泥沼里摔得粉身碎骨。”
万豪酒店金色大厅。
整座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名流云集，推杯换盏。
今晚不仅是顾天成的生日宴，更是顾氏集团宣布与昆仑资本接洽的誓师大会。
顾振海身穿暗红色唐装，站在大厅中央，红光满面地接受着周围商界大佬的恭维。
“顾总好福气啊！天成少爷一表人才，听说刚从海外商学院毕业就帮顾家拿下了大单！”
“今晚昆仑资本的贵人要是敲定投资，顾氏集团可就是本市第一豪门了！”
顾振海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
“承蒙各位抬爱！天成是我顾振海唯一的儿子，顾家的未来全在他身上！”
不远处，顾天成膝盖缠着绷带，坐在真皮沙发上，周围围了一圈狐朋狗友。
他手里端着香槟，脸色阴鸷。
“天成，你这腿怎么回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顾天成狠狠灌了一口酒，咬牙切齿。
“一个吃顾家剩饭长大的贱种！今晚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话音未落，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我身穿一件毫无标识的黑色夹克，踩着旧皮鞋，迈步走入大厅。
这身装扮与周围珠光宝气的宾客格格不入。
顾天成一眼看到我，手里的香槟杯猛地砸在桌上。
“操！你还真敢来送死！”
【第四章】
顾天成拄着拐杖，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快步朝我走来。
他的声音极度尖锐，瞬间吸引了整个大厅的目光。
“各位！都看看！这就是我们顾家养的那条白眼狼！”
顾天成指着我的鼻子，满脸横肉都在抽搐。
“他妈是我们家做饭的保姆，快死了，这畜生不仅不尽孝，还跑到我家公司偷东西，下午在医院甚至动手打伤了我和保镖！”
“现在居然还有脸混进名流晚宴，偷喝高档酒水！”
周围的名流纷纷皱眉，投来鄙夷嫌恶的目光。
“现在的下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偷东西偷到主家头上了？”
“顾总就是太仁慈，换做我，早就打断腿扔出去了。”
顾振海沉着脸快步走过来，威严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眼神冷漠如冰。
“你就是周翠萍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陆峰？”
我看着这张和我轮廓有七分相似的脸，心头没有半点波澜。
“顾振海，好久不见。”
“放肆！”
顾天成跳脚大骂。
“我爸的名字也是你叫的？跪下！给在场所有贵宾磕头认罪，然后从这里爬出去！”
顾振海抬手制止了顾天成，语气冷若冰霜。
“陆峰，看在你母亲伺候顾家二十多年的份上，我不送你去巡捕房。”
“今晚我有极度重要的贵客要接待，关系到顾氏集团的生死存亡。”
“你自断一只手，滚回顾家别院，等我忙完晚宴再处置你。”
听听，这就是亲生父亲。
二十四年未曾相认，第一次当面对话，就要我自断一只手。
全场的目光压在我身上，嘲讽、蔑视、看戏。
我站在大厅正中，双手插兜，轻笑出声。
“自断一手？”
我扫视着这群衣冠楚楚的权贵。
“顾振海，你口中那位能决定顾氏集团生死的贵客，怕是不会让你如意了。”
顾天成冷笑连连。
“死到临头还在装神弄鬼！昆仑资本的赵总和幕后大老板马上就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妄议神明？”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两名黑衣安保轰然推开。
门外红地毯两侧，数十名身穿特制防暴服的精锐安保整齐列队。
气场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恺一身挺拔西装，大步流星跨入宴会厅。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手提公文箱的顶级法务和财务审计师。
顾振海浑身一震，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狂喜的笑容，甩开众人快步迎了上去。
“赵总！您可算来了！顾振海恭候多时！”
顾天成也顾不得腿疼，一瘸一拐地跟上去，满脸堆笑。
“赵总好！我是顾天成，仰慕昆仑资本已久……”
全场百位名流屏气凝神，纷纷弯腰行礼。
然而。
赵恺看都没看伸出手的顾振海一眼，脚步没有半点停顿。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大厅中央。
在数百道惊愕万分的视线注视下，这位执掌千亿资金的资本巨鳄，走到我面前半步停下。
他双脚并拢，九十度躬身，双手将一份文件高高托举过头顶。
“陆先生，昆仑资本华夏区全体高管向您报到。”
“关于顾氏集团的八十亿注资审核，请您最终决断！”
【第五章】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宴会厅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顾天成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凝固，脸上的笑容彻底裂开，像吞了一千只苍蝇。
顾振海如遭雷击，蹬蹬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水晶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酒水泼洒在他昂贵的唐装上，狼狈不堪。
“赵……赵总？”
顾振海声音剧烈发颤。
“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是陆峰啊！是我们家保姆的儿子，一个下人啊！”
赵恺猛地直起身，眼神冷冽如刀，反手一记耳光抽在顾振海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顾振海整个人被抽得踉跄倒地，嘴角崩裂出血。
全场权贵倒吸凉气，却无人敢发出一丝声音。
“放肆！”
赵恺厉声暴喝。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昆仑资本唯一的创始人，全球七家万亿财团的幕后掌控者，陆峰先生！”
“你区区一个濒临破产的顾氏，谁给你的胆子，敢辱骂陆先生是下人？！”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核弹，在所有人脑海中轰然引爆！
周围的宾客吓得面无人色，本能地向后退缩，远离顾家父子。
“昆仑资本的真正掌舵人……居然是这个年轻人？”
“天呐，二十四岁的万亿资本掌控者？顾家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神仙？！”
顾天成双腿发软，拐杖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看着我，眼球布满血丝，牙齿剧烈打颤。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穿我不要的旧衣服，吃下人的饭菜……他怎么可能是昆仑资本的老板？！”
“赵总！你被他骗了！他就是个招摇撞骗的穷光蛋！”
我抬手接过赵恺递来的文件夹。
随意翻看两页，随后扔在顾天成面前。
“招摇撞骗？”
我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天成。
“城东新城项目的土地抵押贷款，背后是昆仑资本全资控股的离岸基金。”
“顾氏集团向银行申请的四十亿过桥资金，也是我在三天前签批冻结的。”
“顾天成，你下午在医院踩断周翠萍氧气管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你不是要把我的皮扒下来垫脚吗？”
“我现在站在这里，你来扒。”
顾天成浑身剧烈颤抖，冷汗顺着下巴啪嗒啪嗒滴在碎玻璃上。
浓烈的恐惧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连一丝力气都使不上。
顾振海捂着浮肿的脸颊，连滚带爬地爬到我脚边。
商界巨鳄的尊严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拼命咽着唾沫，老泪纵横，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裤腿，却被赵恺一脚踹开。
“陆董！陆先生！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教子无方！”
顾振海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砰砰闷响。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顾家注资吧！八十亿，不，五十亿就行！”
“只要您注资，顾氏集团的股份您要多少拿多少！我给您当狗都行啊！”
【第六章】
看着地上疯狂磕头的顾振海，我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注资？”
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顾振海，你先别急着求我。”
“在谈生意之前，我送你一份生日大礼，给你的好儿子庆生。”
我打了个响指。
宴会厅前方巨大的液晶主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播放着顾天成成长历程的庆生短片瞬间切断。
画面一变。
出现了一段模糊但角度清晰的黑白监控录像。
录像的右下角，时间赫然标注着二十四年前的六月十二日凌晨。
画面里，年轻时的周翠萍穿着护工服，神色慌张地抱着一个婴儿，溜进了重症监护室。
她将婴儿床上代表顾家血脉的婴儿抱起，将自己怀里的死婴换了进去。
紧接着，画面切换成当年妇产医院副院长的自首视频。
老人在镜头前痛哭流涕，详细交代了当年收受周翠萍五万块巨款，篡改婴儿血型档案的全过程。
最后，屏幕上定格了一份带有国家权威法医机构防伪水印的亲子鉴定书。
血样一：顾振海，血样二：顾天成。
鉴定结论：非亲生父子，排除亲子关系概率99.99%。
血样一：顾振海，血样二：陆峰。
鉴定结论：确认为亲生父子，生物学亲父子概率99.9999%。
轰！
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
所有宾客瞪大了眼睛，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天呐！狸猫换太子？！”
“顾少爷不是顾总亲生的，是保姆的种？！”
“真正的大少爷……是眼前这位昆仑资本的陆董？！”
顾振海跪在地上，猛然抬头看着大屏幕。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眼珠凸起，面部肌肉完全扭曲。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瘫软在地的顾天成，又转过头，看向我。
血液从他的心脏直冲天灵盖。
“天成……不是我儿子？”
“陆峰……才是我儿子？！”
顾振海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干嚎。
顾天成更是彻底吓傻了。
他看着大屏幕上的录像，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喃喃自语。
“假的……全是假的！我是顾家大少爷！我是顶级豪门继承人！”
“你伪造证据！你陷害我！”
“爸！你别信他！他是串通赵恺演戏骗你的！”
顾天成疯了一样爬向顾振海，死死抱住顾振海的大腿。
“爸！我是你养了二十四年的儿子啊！你最疼我了！”
顾振海浑身发抖，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顾天成。
这张脸，细看之下，眉眼之间全是那个刻薄赌徒保姆的影子，没有半分顾家人的神韵！
自己倾注了半生心血、把全部家产和希望托付的人，竟然是仇人的野种！
而自己真正的亲生骨肉，被当成下人踩在脚底下折磨了二十四年！
甚至就在五分钟前，自己还逼着亲生儿子自断一手！
“畜生……畜生啊！”
顾振海目眶崩裂，扬起巴掌狠狠抽在顾天成脸上！
啪！
顾天成被抽得嘴角飞血，倒在地上。
顾振海疯了一样扑上去，对他拳打脚踢，脚底狠狠踹在顾天成的胸口、脸上。
“野种！你个下贱保姆生的野种！”
“你吃我顾家的，喝我顾家的，你还害得我骨肉分离二十四年！”
“我打死你这个野种！”
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惨叫声在宴会厅里回荡。
顾天成被打得满脸是血，在地上翻滚求饶，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少爷的嚣张气焰。
【第七章】
发泄完暴怒的顾振海大汗淋漓，手脚剧颤。
他突然停手，猛然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我的脚下。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商界枭雄，此刻哭得老泪纵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膝行着挪到我的鞋前，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抱住我的小腿。
“儿啊……我的亲生骨肉啊！”
“苍天有眼！老天爷把你还给我了！”
“是爸瞎了眼！是爸该死！爸不知道你才是我的亲儿子啊！”
顾振海一边哭嚎，一边疯狂扇自己的耳光，两边脸颊肿得像猪头。
“小峰，跟爸回顾家！顾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千亿家产，集团董事长的位子，全都是你的！爸把这二十四年的亏欠全补给你！”
周围的名流纷纷屏住呼吸，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豪门认亲，千亿继承。
寻常人遇到这种反转，恐怕早就激动得抱头痛哭。
可我只是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满是污血的手。
我眼底是一片冰冻千里的冷漠。
“顾总，别乱攀亲戚。”
“二十四年，你在老宅大鱼大肉，我在偏房啃冷馒头。”
“顾天成打碎了古董花瓶，周翠萍说是我干的，你用皮带抽了我三十下，把我关在地下室三天三夜，差点把我冻死。”
“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是不是你儿子？”
顾振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小峰……爸不知道……爸那时候真的不知道啊……”
“你现在知道了，又如何？”
我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认我，是因为我是你儿子？”
“不。”
“你认我，是因为我是昆仑资本的老板，是因为我手里有能救顾氏集团命的八十亿。”
顾振海被当场戳穿心思，嘴唇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瘫在地上的顾天成突然抓起地上的半截碎香槟瓶，满脸鲜血，神情扭曲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眼底全是鱼死网破的疯狂，握着锋利的玻璃尖刺朝我的胸膛狠狠扎过来！
“陆峰！既然我当不成大少爷，你也别想活！跟我一起死吧！”
尖锐的呼啸声直刺而来。
全场发出女人的惊恐尖叫！
我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玻璃尖刺距离我只有半尺的刹那，赵恺身后的两名顶尖近卫动了。
黑影如闪电般交错。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折声响彻大厅。
顾天成的右手手腕被生生反向折断成九十度！
玻璃碎片脱手掉落。
紧接着，一记重膝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顾天成眼珠暴凸，大口胃酸夹杂着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倒地。
两名安保反剪他的双手，用特制钢制手铐死死锁住他的关节，将他像死狗一样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顾天成疼得撕心裂肺地嚎叫，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第八章】
宴会厅大门再次被推开。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务人员快步走入，亮出逮捕令。
“谁是顾天成？”
为首的警官冷声开口。
“根据商业调查科和重案组侦查，顾天成涉嫌多起故意伤害、巨额职务侵占，以及下午在医院对周翠萍实施故意杀人未遂。”
“依法进行逮捕！”
顾天成听到故意杀人未遂六个字，整个人彻底瘫软。
“不……不要抓我！爸！救我啊爸！”
顾天成拼命挣扎，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在脸上。
“我是你养大的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顾振海咬着牙，一脚踹在顾天成脸上，厉声咆哮。
“滚！你个该死的畜生！吃枪子去吧！”
手铐咔哒落锁。
顾天成像死狗一样被两名警员拖出大厅。
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色血痕。
大厅内死一般寂静。
宾客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振海转过头，再次跪行到我面前，脸上挤出卑微至极的讨好。
“小峰……畜生已经被抓走了，当年害你的周翠萍也活不了几天。”
“仇都报了！”
“现在顾家大厦将倾，只要你签个字，八十亿注资立刻到账，顾氏就是咱们父子俩的天下了！”
“给爸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掌管千亿财阀的机会啊！”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嘴脸，只觉得可笑至极。
“掌管千亿财阀？”
我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顾振海脸上。
纸页哗啦啦散落，砸得他满头满脸。
顾振海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文件，只看了一眼，心脏骤停。
那是顾氏集团旗下所有资产的查封通告！
还有昆仑资本针对顾氏恶意做空后的全面收购协议！
“顾振海，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昆仑资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顾氏注资。”
“我花了三年时间，布下这盘大局，暗中截断你们所有的海外供应链，逼得各家银行集中抽贷四十亿。”
“把你逼到绝路，让你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今晚的注资上，然后再亲手把你的希望碾成粉末。”
顾振海浑身一僵，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你……你三年前……就知道了？”
“是。”
我直起身子，眼神如寒铁。
“我早就知道我不是周翠萍的儿子，也查清了你们顾家这群道貌岸然的吸血鬼。”
“这二十四年里，你享受着周翠萍的逢迎，默认她对我非打即骂，默认顾天成把我当奴隶使唤。”
“你不是不知情，你是根本不在乎一个保姆儿子的死活。”
“现在，我要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进臭水沟里的滋味。”
顾振海的脸色由白转灰，心脏剧烈绞痛。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指着我。
“你……你这个逆子……我是你亲生父亲！你这是大逆不道！要遭天谴的！”
“天谴？”
我冷笑一声。
“如果天道公允，二十四年前我就该承欢膝下，而不是在雪地里替顾天成顶罪罚跪！”
“赵恺，宣布结果。”
赵恺跨步向前，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根据最高法院执行令，顾氏集团因资不抵债，即刻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顾氏集团旗下所有不动产、股权、账户资金，全部冻结拍卖！”
“顾振海个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债总计一百一十二亿！”
【第九章】
一百一十二亿！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顾振海头顶。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仰面栽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四肢剧烈抽搐，双眼翻白，中风失禁。
昔日不可一世的百亿首富，此刻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嘴歪眼斜，只能发出嗬嗬的无意义声响。
周围的名流权贵无一人上前搀扶，全都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数米远。
大厅的聚光灯全数汇聚在我一人身上。
我转身，一步一步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沿途的名流纷纷躬身退让，低下高傲的头颅，眼中尽是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无人敢直视我的背影。
走出万豪酒店的大门，外面的夜风微凉。
一列由十二辆全防弹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静静停在门前，双闪微弱闪烁。
数十名黑衣随从肃立两侧，整齐划一地向我躬身致敬。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医院发来的简讯。
周翠萍在得知顾天成被逮捕、顾家破产的噩耗后，急火攻心，拔掉了自己的心电监护仪，在癫狂的大笑和痛哭中彻底咽了气。
机关算尽二十四年，换来的不过是亲生儿子身陷囹圄、养子亲手覆灭豪门的结局。
恶人终食恶果。
我删掉简讯，将手机揣回兜里。
赵恺快步跟在身后，恭敬低头。
“陆董，顾振海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就算活下来也是终身偏瘫，顾家的老宅和别墅明早就会贴上封条。”
“接下来顾氏的重组，需要您亲自过目吗？”
我抬手制止了他。
“交给法务团队处理，顾家的一草一木，直接拍卖捐给贫困儿童基金。”
“顾家这两个字，从明天起，我不希望在本市再听到一次。”
“是！”
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黑色车队缓缓启动，汇入繁华的夜色车流之中。
车窗倒影里，青年的目光坚毅如深潭，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掌控一切的淡然。
二十四年的泥泞挣扎彻底洗净。
属于我陆峰的千亿商业帝国，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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