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寺庙求姻缘，我眼花把许愿牌挂在了隔壁的阎王殿。
当晚，阴风阵阵，一个穿黑西装的绝美男人从我床底钻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眼神幽怨。
手里还捏着我挂的粉红色小木牌。
“本王掌管生死簿万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跟地府要男人的。”
他步步逼近，用冰凉的指尖挑起我的下巴，声音低沉性感。
“说说看，什么叫信女愿戒荤三小时，求赐八块腹肌、百依百顺、还能帮我揍老板的阴郁帅气男鬼一只 ？”
我吓得疯狂咽口水，连忙打开手机在线求助：怎么把阎王爷退货？
他却反手锁死房门，解开领带。
“地府规矩，既已接单，概不退换，今晚先验腹肌还是先揍老板？”
1
“大、大哥，走走，走错门了吧？”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显示二十六度。
我的牙齿却在不停打架。
“这、这栋楼，隔音不好，我要是喊救、救命，对门、门的大爷会拿着菜刀过来的。”
男人没理会我的威胁，单膝跪上床沿。
整个人和行走的冰箱一样，自带凉气。
“说说看，这是什么？”
“什么叫信女愿戒荤三小时，求赐八块腹肌、百依百顺、还能帮我揍老板的阴郁帅气男鬼一只 ？”
我看着男人手里的粉色爱心小木牌，脑子嗡嗡作响。
那是今天下午我去城郊寺庙求姻缘时挂上去的。
当时庙里香烟缭绕，我没戴隐形眼镜，看见一棵红绳缠绕的树就往上挂。
“我那是写给月老看的！”
“你挂在阎罗殿门口的镇魂树上，月老敢来收件吗？”
男人的声音很低，他把木牌握在手心，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咽了口唾沫，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恨不得把自己给砌进水泥里。
“躲什么？过来！”
他伸出右手，冰凉的食指勾住我的下巴，往上一抬。
那截指尖完全没有温度，冻得我脖子又是一缩。
“下午三点到六点，你在下山的公交车上睡了三个小时，期间确实一口肉没吃。”
“此愿既收，因果落簿，契约立成，不得反悔。”
我啥也没听进去，一心只想趁着他说话的空档，悄悄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
我飞速点开浏览器，单手打字求助：招来了阎王爷怎么退货？在线等，急！
词条刚输完，一只大手就伸过来，直接抽走了手机。
男人看了一眼屏幕， 随手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他叹口气，手指往后一点，门锁咔哒一声拧死了 。
然后双手搭在领带结上，往下用力一扯。
黑色的丝质领带就这么水灵灵的被他直接抽出来，绕在手腕上。
“大白话就是，地府规矩，既然已经接单了，概不退换。”
说话间，男人手指已经解开了白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
“今晚先验腹肌，还是先揍老板？”
我被他行云流水的动作震惊的嘴都合不上。
简直太会了。
说他是哪个会所的少爷我都信。
唯独不信是阎王爷。
心中暗骂男色误人，我闭上眼睛抓起手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验你个头！你这是私闯民宅！”
男人偏头轻松躲开，手指继续往下， 解开第二颗，第三颗……
他一把敞开衬衫下摆。
借着床头灯的光，清清楚楚看到他腰腹间隆起的肌肉线条。
整整齐齐，一共八块。
他抓着我的右手，直接按在他的腹部上。
触感坚硬，像按在了一块冷冻过的钢板上。
这男人是尔滨的冰雕成精了嘛！
“数清楚了？八块，一块不少。”
我吓得猛地缩回冻麻的手，整个人拼命往床角退。
“你别过来！我有红内裤！今年是我本命年！”
”满意了吗？“
男人低头重新系好纽扣，打好领带。
“本王名讳祁业，在阳间这段时间，是你的契约对象。”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着凌晨一点。
“既然腹肌验完了，现在去揍你老板，他在哪？”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凌晨一点去揍人？那是故意伤害，要被拘的！”
祁业皱起眉头，从西装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
他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周浩，男，三十八岁，目前正在距离此地三公里外的会所里洗脚。”
“本王现在过去， 拧断他脖子只需要三秒。”
我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扑过去，一把抱住他 。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刚刚说的话！你要是飞过去明天就成头条了，还有拧断脖子可是故意杀人，要坐牢的！”
祁业低头看着投怀送抱的我，嘴角微扬。
“行，听你的，百依百顺。”
他弯腰，一手抄起我的膝弯，一手揽住我的后背，直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重新放回被窝里。
等到被子盖好，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转身掀开另一半被角，躺了上来。
我瞬间弹坐起来。
“不是，你干什么！”
祁业闭上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势极其安详。
“睡觉。”
“我是要阴郁帅气男鬼，不是要陪睡男公关！你给我从哪来回哪里去！回你的床底下去！”
祁业睁开眼，转头看我。
一张帅脸直击我的心脏。
他抬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卧室的窗户突然被吹开，一股阴风灌进来，桌上的纸张哗哗乱飞，台灯的灯泡滋啦闪烁了两下，灭了。
“这样够阴郁了吗？”
我看着黑漆漆的房间，默默咽了口唾沫，往床里面挪了二十厘米，靠近身边的人。
“我说，大爷，不是，大王，您能调节温度吗？”
祁业翻了个身，手臂一伸，直接把我捞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是温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微信置顶的老板周浩发来一条语音，我手抖点直接开了外放。
周浩的大嗓门在房间里炸开。
“林妙妙！城南那个项目的方案你改好没有？明天早上八点前见不到新方案，你这个月绩效全扣光！”
祁业搭在我腰上的手猛地收紧，本来房间里适宜的温度瞬间降到了零下。
2
床头柜上的水杯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我赶紧伸手捂住手机喇叭，转头看向祁业。
祁业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一点幽绿光芒。
“绩效是什么？扣光了你会死吗？”
“不会死，但会穷，穷比死还难受。”
祁业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本王现在就去把他舌头拔了。”
我一把拽住他的西装裤腰，拼命往回拉。
“别冲动！拔了舌头谁给我发工资？十五号才发薪水呢！”
祁业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被我拽变形的西裤，又看了看我。
“发完工资就能拔了？”
“发完工资咱们用合法的手段弄他！”
我松开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打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修改策划案。
祁业走到书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上长达五十页的内容。
“这就是那个周浩让你改的东西？”
“ 已经是第八版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纯粹就是半夜睡不着折腾员工。”
我打了个哈欠，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祁业伸手，直接合上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你干嘛？我还没保存！”
“不用改。”
祁业拉过我旁边的折叠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去睡觉，明天早上八点，他不可能会看这份方案。”
“你怎么知道？周浩那个变态每天早上七点半就到公司查岗。”
祁业拿出他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一页密密麻麻的表格，递到我面前。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表格最上方写着三个大字：生死簿。
下面有一栏是周浩的实时动态。
【凌晨一点十五分，周浩食用变质海鲜三斤。】
【凌晨三点整，急性肠胃炎发作，预计腹泻十二次。】
【早上八点整，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挂水。】
我眨了眨眼睛，指着屏幕上的字。
“这上面怎么连他吃几斤海鲜都有？”
“地府去年刚升级了大数据监控系统，阳间每个人的业障和食禄都有实时记录。”
祁业收起平板，目光沉沉，“现在可以睡了吗？”
我再次被他塞进被窝里，还是有点不放心。
“万一他带病坚持来公司呢？他为了扣我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祁业站在床边，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个圈。
一团黑雾在房间角落里凝聚，紧接着，有道惨白人影从黑雾里钻了出来。
那人影舌头耷拉到胸口，看见是祁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脑门磕得地板咚咚响。
“小鬼参见阎君！”
画面太过于美丽，我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祁业一脚把那小鬼踹进黑雾里 。
“收起你的舌头，吓到本王的雇主了。”
小鬼赶紧用手把舌头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阎君有何吩咐？”
“去城南会所，找一个叫周浩的人，往他肚子里的海鲜上再加点阴气，确保他明天早上八点坐在马桶上起不来。”
“得令！”
黑雾散去，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我死死抓着被子边缘，盯着地板上刚才小鬼跪过的地方。
“祁业，你到底是来给我当对象的，还是来吓死我让我直接去地府报道的？”
祁业重新躺回床上。
“售后调查显示，阳间人类在极度恐惧时，心跳会加速，产生类似心动的多巴胺反应。”
“你在哪看的售后调查？”
“地府营销部刚出的《如何提高阳间香火KPI指南》。”
我翻了个白眼，转过身背对他。
“把你的冷气关小点，我脚冷。”
祁业从后背贴上来。
此刻他手掌放在我的脚踝上，开始慢慢发热。
不到一分钟，被窝里变得像塞了一个热水袋。
我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我闭着眼伸手去摸手机，摸到了一手硬邦邦的胸肌。
我猛地睁开眼。
祁业正支着脑袋看我，身上的白衬衫一丝不苟，连头发丝都没乱。
原来昨晚不是做梦。
我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公司大群里，七点半准时弹出一条消息。
周浩发了一张医院输液室的照片，配文：【昨晚为公司项目操劳过度，突发急症，今日上午会议取消，林妙妙把方案发我邮箱。】
我差点笑出声，转头看向祁业。
“可以啊阎王爷，真准！”
祁业轻咳一声，转身穿上西装外套。
“基本操作。”
我心情大好，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发现祁业还站在门口。
“我去上班了，你在家看电视，冰箱里有可乐，别乱跑啊。”
我拿起背包准备换鞋。
祁业伸手按住门把。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我们公司有门禁，闲杂人等进不去，而且你没身份证。”
祁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崭新的二代身份证，上面印着祁业的证件照，名字、性别、身份证号一应俱全，地址：酆都路地下一层444号。
更离谱的是，他又掏出一封打印好的A4纸。
上面盖着我们公司人事部的红章：【聘用通知书：兹聘用祁业先生为本公司总裁办特别助理，今日入职。】
我捏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你把我们公司人事部部长也抓去地府了？”
“没有，昨晚顺便托梦给你们董事长，跟他说了点他太奶在地府缺钱花的事，他就同意了。”
祁业拉开房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林小姐，今天去揍老板。”
我刚迈出房门一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医院的座机号码。
我划开接听，里面传来周浩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林妙妙！你是不是在方案文档里塞木马病毒了？为什么我一点开你的文档，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就全都爆炸了！”
3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转头看向身边的祁业。
祁业面不改色地帮我按下了电梯下行键。
“让他撒谎也撒的有水平些。”
我噗嗤笑出声来，对电话那头的周浩说。
“周总，我一个做策划的，哪会写木马病毒，您是不是连错医院的仪器了？”
“放屁！我现在转去VIP病房了，你马上带着纸质版方案来公司！我打完这瓶点滴就回公司审！你今天死定了！”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叹了口气。
“看见没，这就是资本家的顽强生命力，拉了十二次肚子都挡不住他回来扣我绩效。”
祁业走进电梯，站在我身侧，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他拉了十一次。”
“你怎么知道？”
“第十二次还在路上，预计在他走进公司的那一刻发作。”
早上八点半，我和祁业准时出现在公司写字楼下。
祁业那张脸和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一进大厅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人事部经理早就等在电梯口，一看见祁业，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双手递上工牌。
“祁特助！董事长早上五点就打电话交代过了，您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周总监对面！”
我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人事经理那副狗腿的样子。
祁业接过工牌，没往脖子上挂，而是顺手塞进了我的包里。
“我不用独立办公室，我的工位安排在林妙妙旁边就行。”
人事经理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祁业，像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一样，疯狂点头。
“好的好的！我马上让人去安排！”
到了十六楼市场部，整个部门的同事都在埋头苦干，气氛压抑。
祁业的桌子被搬到了我的工位右边。
他坐下后，桌上连电脑都没有，就放着他那个黑色的平板，还有我昨晚喝剩的半瓶矿泉水。
前排的同事张姐悄悄转过椅子，凑过来小声问我。
“妙妙，这帅哥谁啊？董事长亲戚？长这么帅怎么坐咱们牛马区？”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周浩脸色蜡黄，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左手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留下的医用胶带。
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我的工位，径直冲了过来。
“林妙妙！你的纸质版方案呢！”
我从桌上拿起早就打印好的五十页A4纸，递了过去。
周浩一把夺过方案，看都没看，直接扬起手，把那五十页纸狠狠摔在我的办公桌上。
纸张散落一地，有几张还滑到了祁业的皮鞋边。
“这就是你熬夜改出来的垃圾？字体大小都不统一！重做！今天下班前交不出第十版，你直接去人事部领离职表！”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我捏紧了拳头，刚要站起来理论。
坐在旁边的祁业动了。
他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把脚边的几张A4纸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重又整理齐，放回我的桌面上。
然后他站起身，比周浩足足高出一个头。
周浩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祁业。
“你谁啊？新来的实习生？谁让你坐这儿的！”
祁业没说话，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掐住了周浩的后脖颈。
周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乱抓。
“你干什么！放开我！保安！叫保安！”
祁业单手提着周浩的脖子，像拎一只鸡一样，强行把他的头按向我的办公桌面。
砰的一声闷响。
周浩的额头重重砸在我的桌角上。
我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拉祁业的胳膊。
“祁业！法治社会！监控拍着呢！”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里的摄像头。
奇怪的是，摄像头的红灯此刻正滋啦滋啦地冒着黑烟，镜头直接转了个方向，对着墙壁拍。
祁业按着周浩的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一圈同事听得清清楚楚。
“方案第四页，第三段，写的是什么？”
周浩脑门充血，趴在桌上大喊。
“我管她写的什么！我是总监！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林妙妙，让你男朋友松手，不然我报警抓你们！”
祁业手指微微用力。
周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疼疼疼！脖子断了！”
祁业冷声开口。
“你看都没看，就说是垃圾。”
“现在，把地上这五十页纸，用嘴叼起来，一张一张放回原位。”
周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疯了！我是部门总监！”
祁业转头看我。
“刚才那一下，力度够吗？不够我把他从窗户扔下去，十六楼，死得很干脆。”
我看着周浩额头上肿起来的大包，又看了看周围目瞪口呆的同事，赶紧摆手。
“够了够了，别真打出人命了！”
就在这时，原本趴在桌上挣扎的周浩，脸色突然变了。
他的肚子发出一阵极其响亮的咕噜声。
隔着两米远都能听见。
祁业嫌弃地松开手，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指，往后退了两步。
“第十二次到了。”
周浩捂着肚子，脸瞬间白得像纸，连狠话都顾不上放，夹着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走廊尽头的男厕所狂奔而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跑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一声闷响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前排的张姐第一个反应过来，捂着鼻子尖叫出声。
“天呐！周扒皮拉裤子里了！”
整个市场部瞬间沸腾了，所有人纷纷捂着鼻子往门外逃窜。
周浩僵在门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捂着屁股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安全通道。
我站在工位旁，看着一片混乱的办公室，和自己身边的淡定形成鲜明对照。
祁业手指一动，一道看不见的风屏障把我们两个人的工位罩住，隔绝了外面的气味。
“满意吗？”
我竖起大拇指。
“阎王爷，您这服务，绝了。”
祁业刚要坐下，目光突然落在了周浩刚才跑出去时掉在地上的一个黑色公文包上。
包口敞开着，里面露出一截黄色符纸，符纸下面还压着一个满是银针的布偶。
布偶的胸口上，赫然贴着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4
我两眼一黑，周浩居然对我下邪术。
“周浩疯了吧？平时扣我绩效就算了，背地里还搞封建迷信扎小人诅咒我？”
祁业从我手里拿过那个布偶。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了下来。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同事们都在走廊里透气，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头顶的日光灯管突然啪的一声炸裂了。
玻璃碎片掉下来，在距离我们头顶十厘米的地方化作了粉末。
祁业捏着布偶的手指微微用力，那七根银针直接化成了铁水，滴落在地板上，烫出七个焦黑的小洞。
“这不是扎小人。”
祁业的声音冷得掉渣。
“这是借运术。”
我愣住了。
“什么借运术？”
祁业把布偶撕开，从肚子里面掏出一小撮头发，还有一张折成三角形的千元冥币。
“他拿了你的头发，配合你的生辰八字，用旁门左道的邪术，把你身上的事业运和财运，全都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我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气得浑身发抖。
“怪不得！”
“我进公司三年，每次熬夜做出来的方案都不行，到他手里改了一两个字，就变成爆款方案，署名全是他！有好几次客户明明指定要我负责，最后签合同拿提成的时候，我就会莫名其妙生病或者出意外错过！原来全是他搞的鬼！”
祁业把那撮头发和符纸握在手心里，黑色的火焰一闪而过， 烧得干干净净。
“难怪昨晚本王查生死簿的时候，发现你的命格被一道黑线缠着，原本以为是你自己倒霉。”
“地府明令禁止阳间活人私用借运邪术，这属于偷盗重罪。”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走廊方向。
“那我现在报警？警察也不管抓封建迷信啊。”
“警察不管，本王管。”
祁业拿出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飞快点击。
“借你三年的气运，折合阳间人民币三百八十万，外加折损你两年阳寿。”
“连本带利，今天一起收回来。”
正说着，办公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浩居然又回来了。
他换了一条明显不合身的保安裤子，脸色阴沉，身后还跟着两个穿保安制服的壮汉，以及公司的人事经理。
周浩一进门，就看到地上敞开的公文包，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指着我和祁业。
“保安！就是这个男的！他在办公室殴打公司高管！还有林妙妙，她伙同外人窃取公司机密！把他们两个给我抓起来！”
两个保安拿着胶皮棍就要往前冲。
人事经理在旁边擦汗，小声劝道。
“周总，这位祁特助是董事长亲自安排进来的……”
“什么狗屁特助！刚才董事长秘书打电话说了，董事长根本不认识什么祁业！他那份聘用书是伪造的！”
周浩大声咆哮，走到我桌前，一把将我桌上的电脑显示器推倒在地上。
“林妙妙，你今天不仅要滚蛋，我还要起诉你故意伤害和泄露商业窃密，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原来祁业昨晚的托梦时效过了，董事长清醒过来了。
走廊外面的同事们全围在门口看热闹，指指点点。
两个保安已经走到了祁业面前，伸手去抓祁业的肩膀。
祁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那两个身高一米八的壮汉保安，手还没碰到祁业的衣服，整个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同时往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走廊地板上，半天爬不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周浩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办公桌上，色厉内茬地喊。
“你……你会妖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祁业走到周浩面前，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周浩的左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周浩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两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混着两颗后槽牙。
“这一巴掌，是替林妙妙打的，还她熬夜改的八版方案。”
祁业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周浩右脸上。
周浩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得老高，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一巴掌，是替地府打的，罚你私用邪术，偷人寿命。”
我站在旁边，看着周浩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心里这三年的憋屈瞬间散了一大半。
但我还是拉了拉祁业的衣角。
“打爽了，咱们赶紧跑吧，一会儿真警察来了不好解释。”
祁业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稍安勿躁。
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吐血水的周浩，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毛笔。
毛笔的笔尖泛着红光。
祁业弯下腰，用笔尖在周浩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借了她三年气运，从现在开始，这三年里你靠她的方案赚来的每一分钱，受过的每一次表扬，都会反噬回你自己身上。”
周浩捂着脸，惊恐地看着祁业手里的毛笔。
“你对我做了什么？神经病！我要报警抓你！”
周浩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摸出手机，刚要拨打110。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老婆。
周浩手一抖，不小心按到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周浩！你个王八蛋！你藏在书房暗格里的那三百八十万现金怎么全变成冥币了！还有，警察刚把咱们家包围了，说你涉嫌职务侵占和做假账，让你马上自首！”
周浩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四个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大步走了出来，为首的警官手里拿着一张逮捕令，径直走到市场部大门口，目光锁定瘫在地上的周浩。
“谁是周浩？有人实名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金四百余万，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
周浩彻底傻眼了，浑身哆嗦着指向我。
“是她！是林妙妙干的！”
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总，我可没本事往你家暗格里塞冥币，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两个警察上前，咔嚓一声给周浩戴上了手铐，直接架着他往电梯走。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发出一阵欢呼声，平时没少受周浩气的张姐更是直接鼓起掌来。
我转过头，刚想夸祁业两句。
却发现祁业正低头看着他手腕上的一块黑色手表，眉头紧锁。
手表上的指针正在疯狂倒转。
祁业突然抬起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不对劲。”
“怎么了？”
祁业的眼神变得极其凌厉，死死盯着周浩刚才坐过的总监办公室大门。
“周浩只是个替死鬼，那个借运的布偶上面，有地府叛逃恶鬼的阴气，背后教他邪术的人，现在就在这栋楼里，而且是冲着你来的。”
话音刚落，整栋写字楼的电源瞬间被切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总监办公室的门锁发出一声咔哒轻响，门缝里渗出了一滩粘稠的血水。
5
办公室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停电了！”
“怎么回事啊，大白天的怎么这么黑！”
窗户明明是开着的，但外面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像是被一层黑布遮住了，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那滩从总监办公室门缝里渗出来的血水，正在往我的脚边蔓延。
我往后退了一步，反手抓紧祁业的袖子。
“这也在你的售后范围内吗？”
祁业把我往身后一拉，挡在我面前。
“买一赠一，我还能顺手抓个逃犯。”
他抬起右脚，对着总监办公室那扇实木大门，直接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
整扇门连带着门框直接往里面飞了出去，砸在办公桌上，木屑四溅。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被这动静吓得全往走廊外面跑，不到十秒钟，整个市场部跑得只剩下我和祁业两个人。
我从祁业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往总监办公室里面看。
办公桌后面，站着一个穿黄色道袍的干瘦老头。
老头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尖上挑着一张燃烧的黄符，办公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坛子，血水就是从那个坛子里流出来的。
老头看见门被踹飞，不仅没慌，反而怪笑了一声。
“林妙妙！周浩那个废物虽然折了，但贫道收了钱就要办事，你的命今天必须留在这儿！”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老头。
“我认识你！上个月我去庙里上香，你在山脚下摆摊算命，非说我有血光之灾，要卖我五千块钱的转运符，我没买！合着我的血光之灾是因为你啊。”
老头脸色一僵，恼羞成怒。
“臭丫头！今天我就把你的魂拘进血煞坛里炼成小鬼！”
老头手里的桃木剑一挥，那个黑色坛子里的血水突然腾空而起，化作一只血红色的鬼爪，带着腥臭味直接朝我的面门抓过来。
我下意识闭上眼。
耳边只听到啪的一声。
我睁开眼。
祁业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手捏住了那只血红色的鬼爪。
就像捏住了一团棉花糖。
老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手里的桃木剑抖个不停。
“你……你是什么人？徒手接血煞？”
祁业五指合拢，微微用力。
噗的一声，那只血色鬼爪直接在半空中爆开，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与此同时，黑色坛子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从里面滚出来一个浑身冒黑气的骷髅头。
那骷髅头刚落地，上下颌骨开合，正要发威，一抬头看清祁业的脸，瞬间僵住了。
骷髅头在地上疯狂打滚，用脑门去撞地板，发出咔哒咔哒的求饶声。
老头彻底傻了，拿剑去捅那个骷髅头。
“上啊！咬死他们！贫道喂了你三年精血！”
骷髅头根本不理他，反而张开嘴，一口咬在老头的小腿肚子上。
“啊！”
老头惨叫一声，一脚把骷髅头踹开，转身就往窗户边跑，显然是想跳窗逃跑。
祁业没动，只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黑白无常，死哪去了？辖区内有恶鬼逃逸，扣你们半年奖金。”
话音刚落，总监办公室的墙壁上突然泛起水波一样的纹路。
一黑一白两个高大的人影直接穿墙而入。
穿白衣服的拿着哭丧棒，穿黑衣服的拎着铁链。
老头刚爬上窗台，黑无常手里的铁链哗啦一声甩出去，精准地套住了老头的脖子，往回一拽。
老头直接从窗台上摔下来，在地上拖行了两米，停在祁业脚边。
白无常一脚踩在老头的后背上，笑眯眯地对祁业拱手。
“阎君息怒！属下这不是正在隔壁街区抓酒驾鬼吗，来晚了一步！”
我站在祁业身后，看着这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悄悄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亮起。
黑无常和白无常同时转过头来看我，动作整齐划一地比了个剪刀手。
我把手机收回来，小声问祁业。
“他们俩还挺上镜。”
祁业没好气地瞪了黑白无常一眼。
“把这个装神弄鬼的老头交给阳间警察，那个骷髅头带回十八层地狱，油锅炸三百遍。”
“是！”
黑无常拎起地上的骷髅头，白无常在老头后颈上敲了一下，老头直接晕了过去。
顺便用障眼法把老头扔在了写字楼大厅的保安室门口。
办公室里的黑雾散去，窗户外的阳光重新照了进来，头顶的灯管也恢复了正常，连地上被踹坏的门框都完好无损地立在原位。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走到总监办公桌前，看着干干净净的桌面。
“这就解决了？”
“不然呢？你还想留他们吃午饭？”
祁业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转身往外走。
“走吧，下班。”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才上午十点半，下什么班？还要打卡呢。”
“你老板进局子了，整个部门现在没人管，不下班干嘛？”
我一想也是，赶紧回工位拿起自己的背包，屁颠屁颠地跟在祁业身后进了电梯。
刚走出写字楼大门，我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8848的储蓄卡账户转入人民币150,000.00元，备注：三年项目奖金补发。】
紧接着，人事经理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客气得像是在跟祖宗说话。
“妙妙啊！董事长刚查清了周浩的账目，发现他克扣了你三年的项目提成，财务那边已经给你补发过去了！另外，董事长特批你带薪休假一周，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六个零，激动得直接跳起来，一把搂住祁业的脖子。
“阎王爷！你就是我的财神爷！今晚我请你吃火锅！随便点！全荤！”
祁业被我扑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托住我的腰，把我从他身上撕下来。
“本王不吃阳间的注水猪肉。”
“那你吃什么？”
“吃香火，或者……”
祁业低头看着我，视线落在我嘴唇上，停顿了两秒。
“算了，你想吃就去吃火锅吧，本王闻闻味就行。”
就在我挽着祁业的胳膊，高高兴兴准备去地铁站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我们面前的马路牙子边。
车门打开，我妈刘翠兰女士带着我那个远房表姑，风风火火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以及我手挽着的祁业。
愣了两秒，随即冲上来，一把将我从祁业身边扯开，上下打量着祁业。
“妙妙！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死活不肯分手的对象？你看看他这脸白得跟刷了腻子粉一样，一看就是肾虚！走！妈今天特意把王总、表姑都带来了，去相亲！”
6
我被我妈拽得一个踉跄，差点崴了脚。
“妈！你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刘翠兰女士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我给你打十个电话你九个不接！你今年都二十六了，再不结婚在咱们老家那就是老姑娘了！你表姑好不容易给你介绍了个开矿的王总，人家今天就在前面那家五星级酒店等你，赶紧跟我走！”
旁边的远房表姑也凑上来，捂着嘴笑，眼神在祁业身上挑剔地扫来扫去。
“妙妙啊，不是表姑说你，找男人不能光看脸。你看这小伙子，穿得人模狗样的，估计连套房都买不起吧？那个王总虽然比你大二十岁，头秃了一点，但人家在城郊有两套自建房呢！”
我听得火冒三丈，一把甩开我妈的手。
“大二十岁？那跟我爸同岁了！表姑你觉得好你自己嫁过去啊！我有男朋友，就是他！”
我往祁业身边一靠，挽住他的胳膊。
祁业低头看了我一眼，没挣脱，反而顺势揽住了我的肩膀。
我妈见状，气得上去就要扒拉祁业的手。
“小伙子，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今天我闺女必须去相亲！你赶紧撒手！你有房吗？有车吗？彩礼能出多少？”
祁业看着我妈伸过来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用对付周浩那种暴力手段，而是礼貌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我妈的手。
“伯母你好，我是林妙妙的男朋友，祁业。”
“什么男朋友！我问你话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几口人？几套房？”
祁业认认真真地回答。
“体制内，终身制，管人口户籍和拆迁安置的。”
“家里目前就我一个，不过手底下有几千万个员工。”
“房子的话，地下有一整片连着的地产，一共十八层，全产权，不限购。”
我站在旁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笑出声。
我妈和表姑同时愣住了。
表姑狐疑地看着祁业。
“地下十八层？那不是地下室吗！现在谁还住地下室啊，潮得很！还管户籍，不就是街道办的临时工吗，吹什么牛！”
我妈也反应过来，一脸嫌弃地摆手。
“我就知道是个没钱的小白脸！妙妙，你今天不去也得去！”
我妈和表姑一左一右，直接架起我的胳膊，仗着人多势众，硬生生把我往那辆帕萨特车里塞。
我回头冲祁业喊。
“祁业！救命啊！这算工伤！”
祁业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定位，对我挥了挥手。
“去吧，正好我也去看看那个王总。”
十分钟后，五星级酒店的西餐厅里。
我被按在靠窗的卡座上，对面坐着一个穿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头顶地中海的胖男人。
这就是表姑口中年入百万的王总。
王总一双绿豆眼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转，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发出吸溜一声响。
“妙妙是吧？长得确实水灵。我这人说话直，只要你跟了我，明天就去把工作辞了，在家给我生两个儿子。彩礼给你八万八，房产证不能加你名字，毕竟那是我的婚前财产。”
我胃里一阵翻腾，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就想泼他脸上。
就在这时，餐厅大门被人推开了。
祁业走了进来。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跟着整整两排穿黑色西装、戴墨镜、身高全部在一米九以上的保镖。
这群人一进门，整个西餐厅的温度瞬间降了五度，正在拉小提琴的乐手手一抖，琴弦直接绷断了一根。
我定睛一看，排在最前面的那两个保镖，一个脸白得发光，一个脸黑得像炭，可不就是刚换了现代装的黑白无常吗！
祁业径直走到我们这一桌旁，拉开我身边的空椅子坐下。
那十几个保镖哗啦一下，把我们这张卡座围得水泄不通。
王总手里的咖啡杯抖了一下，洒了一裤裆，抬头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们干什么的？黑社会啊！”
表姑和我妈也吓得缩在座位上不敢动。
祁业连看都没看王总一眼，而是对旁边的白无常伸出手。
白无常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镶金边的黑色文件夹，双手递给祁业。
祁业翻开文件夹，看着对面的王总，慢条斯理地念道。
“王大发，男，四十六岁，对外宣称开矿，实际上是在城郊承包了一个非法采砂场。”
“目前名下负债三千二百万，两套自建房已经于上周抵押给地下钱庄。”
“另外，你结过三次婚，前两任妻子均因你的家暴住院离婚，目前你本人患有严重的传染性皮肤病。”
餐厅里安静极了，周围几桌客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王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放屁！你血口喷人！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表姑也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帮腔。
“就是！王总可是大老板，你个街道办的临时工从哪弄来的假资料污蔑人！”
祁业合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
“是不是假资料，让他自己说。”
祁业抬起手指，隔空对着王总的嘴巴点了一下。
王总原本正指着祁业鼻子骂街，突然，他的表情变得惊恐万分，像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一样，大声喊了出来。
“对！他说得全是真的！我就是欠了三千多万！我不仅欠钱，我还跟她表姑有一腿！我们俩商量好了，只要把林妙妙骗到手，就用林妙妙的身份证去借高利贷还债！”
轰的一声。
我妈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旁边的表姑。
“张兰花！他说的是真的？你敢算计我闺女！”
表姑脸都绿了，拼命去捂王总的嘴。
“王总你胡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喝多了！”
王总自己也快哭了，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却根本停不下来。
“我没喝多！张兰花你上个月还偷了你表姐家的金镯子去当铺当了两万块钱！就在城西那家典当行！”
“啊！张兰花我跟你拼了！”
我妈彻底暴走了，我那只金镯子丢了半个月，她一直以为是进贼了。
刘翠兰女士发挥出农村妇女打架的毕生绝学，一把揪住表姑的头发，把表姑按在卡座沙发上就是一顿狂扇。
表姑尖叫着反击，王总还在旁边不受控制地大声朗读自己偷税漏税的犯罪经过。
餐厅保安跑过来拉架，场面一度混乱得像菜市场。
我坐在位置上，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转头看向身边的祁业。
“这招挺好用啊，能教我吗？”
祁业伸手拿走我的水杯，站起身，牵起我的手往餐厅外走。
“教不了，需要一千年道行。”
走到餐厅门口时，正好迎面撞上刚接警赶来的派出所民警——显然是餐厅经理报的警。
王总一看见警察，立刻扑通一声跪在警察面前，声泪俱下地大喊。
“警察同志！我要自首！我非法采砂还偷税漏税！快把我抓起来吧，我不想再说话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表姑和痛哭流涕的王总，心里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然而，等我们走出酒店大门，我妈居然追了出来。
她头发有点乱，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直接冲到祁业面前，一把握住祁业的手。
“好女婿！刚才妈眼拙！你这哪是街道办的，你这分明是纪委的大领导啊！今晚别走了，妈给你包饺子！”
我刚想拦着，祁业手腕上的黑色手表突然又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
这一次，表盘直接裂开了一道缝。
7
祁业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妈还在旁边热情地拉着他的胳膊。
“小祁啊，你喜欢吃猪肉大葱馅的还是韭菜鸡蛋馅的？”
祁业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伯母，单位有紧急任务，改天再拜访。”
说完，他对身后的黑白无常使了个眼色。
白无常立刻上前一步，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两张温泉度假村的门票塞给我妈。
“老夫人，我们老板刚给您定了城郊的五星级温泉酒店，专车接送，你约个朋友，现在就带您过去放松一下。”
我妈一听五星级免费温泉，眼睛都直了，把包饺子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跟着两个黑衣保镖高高兴兴地上了车。
等帕萨特开走，我赶紧拉住祁业的袖子。
“表怎么裂了？是不是地府出大事了？”
祁业摘下手表，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不是地府，是你。”
“我？我怎么了？我现在有钱有假，身体健康，好得很啊。”
祁业伸出右手，食指按在我的眉心上。
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钻进我的脑门。
“刚才在酒店里，我帮你挡了一道死劫。”
我愣住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死劫？那个王总还能掏出枪崩了我？”
“不是王总。”
祁业抬起头，看向酒店对面大厦的顶楼天台。
“今天上午那个老道士，只是个跑腿的。”
“有人在用地府禁术『七星续命灯』强行夺你的命，老道士的血煞坛破了，对方现在改用了更霸道的子母阴魂钉。”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大厦顶楼看，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谁啊？我一个二十六岁的普通社畜，银行卡余额刚过十五万，谁这么看得起我，非要我的命？”
祁业收回手，牵着我往地铁站走。
“回你住的地方，对方今晚十二点肯定会亲自上门收魂。”
晚上十一点半，出租屋里。
我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从厨房拿出来的不锈钢菜刀，缩在客厅的沙发上。
祁业坐在我对面的小板凳上，正在用我平时切水果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削一个苹果。
苹果皮连成一长条，一点没断。
我看着他那副悠闲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祁业，你不用提前布个阵什么的吗？比如贴点黄符，洒点狗血，拉个红线之类的？”
祁业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我是阎王，不是天桥底下耍把式的道士。”
“任何阴魂厉鬼，踏进本王三米之内，自动魂飞魄散，布什么阵？”
我接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那你白天在写字楼的时候，怎么不直接把那个老头弄死？”
“老头是活人，地府规定，阴司神职人员不得直接剥夺阳间活人性命，否则会遭天道反噬。”
“那今晚来的人要是活人怎么办？”
祁业擦了擦手上的水果刀，放在茶几上。
“那就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再交给阳间的警察。”
墙上的挂钟指针一格一格往前跳。
十一点五十八分。
十一点五十九分。
当秒针跳到十二的瞬间。
叮咚——
房门外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在这安静的午夜里，这一声门铃显得格外刺耳。
我手里的半个苹果啪嗒掉在地上，双手握紧了菜刀。
“鬼还按门铃？”
“现在的邪修都挺讲究礼貌。”
祁业站起身，走到门边，连猫眼都没看，直接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看清门外那两个人的脸时，我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脚面上。
站在前面的，是我们公司那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年六十多岁、走路都要拄拐杖的董事长，赵德柱！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的男人。
赵董事长拄着龙头拐杖，笑眯眯地看着我。
“林妙妙，这么晚来打扰你，不介意吧？”
我握着菜刀指着他。
“赵董？今天上午你不是还让人事给我补发了十五万奖金，还批了我一周假吗？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赵董事长叹了口气，走进客厅，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我刚才坐的沙发上。
“那十五万，是我买你这条命的定金。”
“周浩那个蠢货，我让他借你的运势，他非要贪心顺便捞公司的钱，把自己送进去了。我只好亲自过来一趟。”
我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抓住了重点。
“是你让周浩搞借运术的？你一个身家十几个亿的大老板，借我一个打工人的运干什么！”
赵董事长咳了两声，脸色有些病态的潮红。
“我不借你的财运，我要的是你的八字。”
“我查过了全公司上下三千名员工的生辰八字，只有你，是纯阴之年、纯阴之月、纯阴之日出生的极阴体质，但偏偏你命格硬，活到了二十六岁。”
“我得了晚期肺癌，医院判了我死刑，只有用你的魂魄点亮七星续命灯，我才能再活二十年！”
我气笑了，拿着菜刀往前走了一步。
“资本家压榨员工我见多了，上班要我加班，下班还要我棺材本，现在连我的命都要拿去给你续命？赵德柱，你算盘打得我在地府都听见了！”
站在赵董事长身后的那个面具男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
“赵总，跟一个死人废什么话，时辰到了，动手。”
面具男一抬手，袖子里飞出七根黑色的长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朝我的天灵盖和四肢钉过来！
这要是被钉中，我当场就得变成刺猬。
我一步没退，因为祁业已经站在了我身前。
祁业连手都没抬。
那七根黑钉飞到距离他鼻尖五厘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钢板，叮叮当当全掉在了地板上，断成了十四截。
面具男瞳孔猛地一缩。
“高手！你是哪座道观的？茅山还是龙虎山？赵总出五千万，这件事你别插手！”
赵董事长也赶紧举起三根手指。
“对！这位大师，只要你让开，我马上给你转五千万！这丫头每个月工资才六千，不值得你为她拼命！”
我探出头骂道。
“放屁！我加上全勤有六千五！”
祁业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断掉的子母阴魂钉，抬脚踩在上面，鞋底轻轻一碾，黑钉直接化成了铁粉。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面具男。
“子母阴魂钉，是用枉死孕妇的指骨炼制的。”
“看来你不仅害活人，还刨了不少坟。”
面具男见势不妙，双手飞快结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自己的斗篷上。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一起死吧！百鬼夜行，给我撕了他们！”
整个客厅的墙壁瞬间变成了血红色，无数只青面獠牙的恶鬼从地板、天花板、甚至电视机屏幕里钻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我们。
赵董事长躲在茶几后面瑟瑟发抖，但眼神里全是狂热。
我死死抱住祁业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背上。
“祁业！鬼太多了！摇人啊！”
祁业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这种阵仗，不需要摇人。”
祁业往前走了一步，右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枚通体漆黑、上面刻着繁复金色纹路、底座雕着恶鬼托举图案的大印，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里。
大印一出现，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些刚从墙里钻出一半、正张着血盆大口往我们这边扑的百十只恶鬼，在看到那枚大印的瞬间，动作全部僵住。
下一秒，群鬼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它们根本不敢往前冲，反而疯了一样往墙壁和地板里退，恨不得把自己重新塞回地缝里。
但已经晚了。
祁业托着大印，轻轻吐出两个字。
“镇魂。”
轰隆——
一道金光从大印底部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
那上百只恶鬼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在金光中直接化作了漫天光点，原地超度，连渣都没剩下。
面具男受到反噬，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脸上的青铜面具咔嚓一声碎裂，露出一张布满黑斑的脸。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指着祁业手里的大印，牙齿咯咯作响。
“天子印……那是酆都大帝和十殿阎罗才有的天子印！你……你到底是……”
祁业收起大印，走到面具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王祁业，掌管生死簿。”
“你刚才说，要让谁一起死？”
8
面具男听见“祁业”两个字，两眼一翻，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当场吓得魂魄离体，身体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从他身体里飘出来，刚想往窗户外面逃。
祁业伸手一抓，像抓苍蝇一样把面具男的魂魄攥在手心里，揉成一团，随手塞进了西装口袋里。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墙上的血色退去，恢复了原本刷着大白墙的样子。
茶几后面，赵董事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龙头拐杖啪嗒掉在地上。
他看看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面具男，又看看毫发无损的我和祁业，裤裆处慢慢渗出一滩水迹。
我拿着菜刀，绕过茶几，走到赵董事长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赵总，还要我的八字点七星灯吗？”
赵董事长浑身哆嗦，拼命摇头，老泪纵横。
“不要了！不要了！林妙妙，不，林姑奶奶！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你要什么我都送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祁业看了一眼赵董事长的头顶。
“你的阳寿本来还有三个月。”
“但你伙同邪修，害人性命，按地府律法，现有的三个月阳寿全部扣除。”
祁业拿出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
【赵德柱，阳寿清零。】
赵董事长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点空气，两秒钟后，头一歪，彻底晕死了过去。
我吓了一跳，用脚尖踢了踢赵董事长的腿。
“死了？”
“没死透，留了一口气，足够撑到救护车来把他拉走，下半辈子在医院ICU里插着管子当植物人赎罪。”
祁业拿出我的手机，熟练地拨打了120和110，报了地址，说家里进了两个入室抢劫的歹徒，突发疾病晕倒了。
二十分钟后，警察和救护车呼啸而来，把地上的一老一少全部拉走。
房间里终于彻底清静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在帮我收拾茶几碎片的祁业。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盯着祁业的后背，脑子里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祁业，你过来一下。”
祁业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走到我面前站定。
“怎么了？吓到了？”
我站起身，双手叉腰，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有几个问题想不通，你老实交代。”
“你说。”
“第一，城郊那座庙，月老祠和阎王殿中间隔着一个大雄宝殿，我就算近视眼没戴眼镜，也不可能走错两百米，把牌子挂到阎王殿去，除非那座殿是你临时变出来坑我的。”
祁业眨了下眼睛，没说话。
我继续逼问。
“第二，地府每天死那么多人，你一个掌管生死簿的最高领导，日理万机，怎么可能因为一块许愿木牌，就亲自跑来阳间给我当保镖兼男朋友？还戒荤三小时就接单，你们地府的KPI什么时候这么好刷了？”
“第三，刚才那个面具男说我是极阴体质，按理说我这种体质从小就会招鬼，根本活不到二十六岁。但我这二十六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过，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为什么？”
祁业看着我，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叹了口气，伸手解开了自己白衬衫的领口。
“你干嘛？别想用美色和腹肌糊弄过去！这招已经用过了！”
我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诚实地往下面瞟。
祁业把衬衫领口往左边拉开了五厘米。
在他的左肩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道长约三寸的淡金色疤痕。
疤痕的形状，像是一把铜钱剑刺穿留下的。
我愣住了，伸手摸了一下那道疤。
“你们神仙也会留疤？”
“历劫的时候留下的。”
祁业拉好衣服，坐到我身边的沙发上，把我的手握在掌心里。
“二十年前，本王在阳间历劫，修为被封，成了一个只有八岁、天生阴阳眼的孤儿。”
“当时有一伙邪修看中了我的元神，用铜钱剑刺穿了我的琵琶骨，把我锁在城郊那座废弃的破庙里，准备炼成鬼童。”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一段早就模糊的童年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我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
“六岁那年夏天，我跟着外婆去庙里上香，贪玩跑进后山破庙，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哥哥被绑在柱子上，我用外婆给我的剪刀剪断了绳子，还塞给他一块我藏在兜里没舍得吃的猪油糖……”
“那个小哥哥是你？！”
祁业从西装最里面的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透明玻璃瓶。
玻璃瓶里，装着一张已经泛黄、但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糖纸。
正是二十年前那种最便宜的猪油糖包装纸。
祁业捏着那个小瓶子，看着我。
“那把剪刀上沾了你纯阴体质的血，恰好破了邪修的禁制。”
“但我脱困后，重伤直接回了地府复命，等我恢复神力再回阳间找你的时候，才发现你因为放跑了我，被那个邪修留下的诅咒反噬，原本活不过七岁。”
我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我怎么活下来的？”
“我撕了生死簿上关于你的那一页。”
祁业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我把你的名字，挂在了我的天子印下面，用我的功德压住了你的极阴体质，所以这二十年，没有任何孤魂野鬼敢靠近你。”
“但是，满二十六岁这一年，是你命格大成的时候，我的天子印压不住了，阳间的邪修就会找上门来。”
“按地府规矩，我不能主动干涉阳间活人的姻缘和因果，除非——”
我瞬间接上了他的话。
“除非我自己主动向地府许愿，求你上来保护我！”
祁业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所以，那天下午你在月老祠挂牌子的时候，我让黑白无常吹了一阵风，把你引到了旁边的侧殿。”
“至于那个戒荤三小时的条件，是我怕你坚持不下来，特意帮你降低的门槛。”
我看着他手里的那个装着糖纸的小瓶子，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原来哪有什么眼花挂错牌子。
也根本没有什么地府接单概不退换的奇葩规矩。
从头到尾，都是祁业，为了护我周全，蓄谋了整整二十年。
我吸了吸鼻子，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小瓶子，塞进自己兜里。
“好啊祁业，你套路我！”
“那我不管，许愿牌上写得清清楚楚，百依百顺，你现在是我的所有物了！”
9
第二天一早，赵董事长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职务侵占等多项罪名被警方控制的新闻，直接登上了本市财经版的头条。
市场部群里炸开了锅。
张姐一早就在群里发了十几个放鞭炮的表情包：【普天同庆！周扒皮和赵老头一窝端了！听说集团总部派了新的负责人过来接管咱们分公司，今天上午就到！】
我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用脚丫子踢了踢正在阳台给我晾衣服的祁业。
“喂，祁特助，我们公司换新老板了，我的带薪休假不会泡汤吧？”
祁业手里拿着一个粉红色的衣架，把我的牛仔裤挂上去，转过头看我。
一个身高一米八八、穿着黑西装的阎王爷，站在洒满阳光的阳台上晾女装，画面十分诡异，又莫名和谐。
“不会，新老板不敢扣你的假。”
“你怎么知道？万一新老板也是个周扒皮呢？”
“因为新老板是我。”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从床上坐起来。
“你把我们总公司也收购了？你哪来的阳间货币？”
祁业晾完最后一件衣服，走进卧室，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份股权转让书扔给我。
“昨晚赵德柱昏迷之前，不是嚷嚷着要把公司送给你吗？”
“白无常懂一点阳间的合同法，顺手帮他拟了一份无偿赠与协议，按了手印，今天早上刚在工商局办完变更手续，现在你是这家公司的最大股东，我是你的挂名执行总裁。”
我捧着那份红彤彤的股权书，手都在抖。
“这合法吗？警察不会查我吧？”
“赵德柱名下干净的资产不多，折算下来，这家分公司还剩八百万的流动资金和一层写字楼的产权，算是他买命的赔偿金，走的是正规司法拍卖垫付流程，白无常动用了点地府在阳间的白手套基金，完全合法。”
我直接扑在床上，抱着被子打了三个滚。
“发财了！我不用上班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富婆了！”
正高兴着，我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敲得很有节奏。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手里端着一个罗盘、头发花白的老头。
老头身后，还跟着我妈刘翠兰女士！
我打开门。
“妈？你不是去泡温泉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妈一看见我，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往门外扯，同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妙妙！妈昨晚在温泉酒店越想越不对劲！你那个对象小祁，大夏天的手冰凉，身边那些保镖走路都没声音的！妈今早特意去白云观，花两万块钱请了青云道长过来给你看看！”
我眼皮一跳，看向那个端着罗盘的青云道长。
青云道长手里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乱转，发出嗡嗡的响声。
道长脸色大变，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我的屋里大喊。
“妖孽！好重的阴气！居士，你女儿这是被千年男鬼给缠上了啊！再晚一步，阳气就要被吸干了！”
我妈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拽着我的胳膊。
“道长！我就说那小子脸色不对劲！快！快救救我闺女！多少钱我都出！”
我无奈地扶住额头。
“妈，你别听他胡说，那是冷气开太大了……”
青云道长根本不听我解释，从背后的布袋里掏出一把黄符，又拔出一把开了刃的金钱剑，大步流星地冲进我的客厅。
此时，祁业正端着两碗刚煮好的鸡蛋面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系着我那条印着HelloKitty的粉红色围裙。
青云道长和祁业在客厅正中央打了个照面。
青云道长举起金钱剑，刚要念咒。
他看清了祁业的脸。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看到了祁业腰间挂着的、为了做饭方便随手别在围裙带子上的那枚黑色天子印。
青云道长手里的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
金钱剑也当啷一声落地。
我妈在门口焦急地催促。
“道长！就是他！快拿剑捅他啊！收了他！”
青云道长浑身剧烈颤抖，双腿一曲，噗通一声，五体投地，结结实实地给系着粉红围裙、端着鸡蛋面的祁业磕了一个响头。
脑门撞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
“茅山第三十八代弟子青云，拜见阎君老祖宗！弟子有眼无珠，冲撞了老祖宗和老祖宗夫人，求老祖宗开恩！”
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妈张大了嘴巴，保持着往屋里指的姿势，彻底石化了。
祁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碗面，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青云道长，转头看向门口的我妈。
“伯母，我煮了三碗面，要加个荷包蛋吗？”
我妈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得道高人，又看了看厨房里冒着热气的面条，憋了半天，挤出一句话。
“加……加两个吧，老祖宗？”
青云道长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非但没敢收我妈那两万块钱，反而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说是孝敬阎君和夫人的香火钱，然后屁滚尿流地跑下了楼。
早饭桌上，气氛极其诡异。
我妈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吃面都不敢发出声音，每隔十秒钟就偷看祁业一眼。
吃完面，我妈把我拉进卧室，关上门，压低声音问。
“妙妙，你老实跟妈说，他真是那个……管生死簿的？”
我点点头。
“如假包换。”
我妈倒吸一口凉气，拍了拍胸口，下一秒，脸上突然笑开了花。
“哎呀妈呀！那咱们老林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以后妈在下面也有人脉了！这女婿好，铁饭碗，永远不会失业，还没婆媳矛盾！”
我看着我妈这光速变脸的适应能力，彻底服了。
送走心满意足回老家炫耀的我妈，我关上房门，转身看向正在洗碗的祁业。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在他身上。
但是，我发现他的影子，在地板上变得有些淡了。
我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祁业，你的影子怎么变淡了？”
祁业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看着我。
“地府公务积压太多，阳间的排斥力开始起作用了，我得回去一趟。”
我死死抓着他的袖子不撒手。
“回去多久？你不会是想搞始乱终弃那一套吧？地府规矩，既已接单，概不退换！你说的！”
祁业低头看着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
就在这时，厨房的地板突然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一股极强的吸力从裂缝里传出来，拽着祁业的身体往下沉。
我吓得魂都飞了，不管不顾地直接扑上去，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上。
“我不放！要走一起走！”
10
天旋地转。
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我死死闭着眼睛，把脸埋在祁业的颈窝里，双手勒得他脖子都快断了。
过了大概十秒钟，脚下传来了踩在实地上的感觉。
周围没有阴风惨惨的鬼叫声，反而传来一阵键盘敲击的噼里啪啦声，以及熟悉的办公软件提示音。
叮咚，叮咚。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眼前是一间大得望不到边际的现代化办公室。
上千个穿着统一制服的鬼差坐在工位前，面前摆着双屏电脑，正在飞快地处理数据。
头顶的LED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标语：【微笑服务每一鬼，精准投胎每一魂，大干一百天，冲刺第三季度转生KPI！】
我从祁业身上滑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地府？”
“去年刚装修改造的，以前那种阴森森的装修风格容易让员工患上抑郁症，影响办公效率。”
祁业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路过的鬼差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恭敬地弯腰行礼。
“阎君好！阎君夫人好！”
我红着脸，一路跟着祁业走进了最里面的总裁办公室——门牌上写着：十殿阎罗办公处。
刚进门，黑白无常就捧着厚厚一摞文件夹冲了过来。
“阎君！您可算回来了！您去阳间这些天，积压了三万份生死簿待审批，还有西方死神那边发来的跨国抓捕引渡协议需要您签字！”
祁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我坐过去。
我看了看旁边的黑白无常，有点不好意思，拉过旁边的老板椅坐下。
祁业拿起一支电子笔，开始飞快地在平板上签字，同时对白无常说。
“把生死簿第七卷调出来。”
白无常在电脑上操作了两下，把一份散发着金光的卷轴投影在半空中。
卷轴上，赫然写着我的名字：林妙妙。
在我的名字下面，有一行小字：【阳寿：二十六岁（已由阎君祁业修改为九十九岁）。】
【姻缘栏：空白（天煞孤星，极阴之体）。】
我看着那一行空白的姻缘栏，撇了撇嘴。
“搞了半天，我命里根本没姻缘啊，怪不得以前相亲全遇到奇葩。”
祁业拿起桌上那支泛着红光的判官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他抬起手，直接用判官笔在我的姻缘栏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个大字：祁业。
落笔的瞬间，整个地府办公大厅突然震动了一下。
半空中的卷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化作两道红线，一道缠在我的左手无名指上，另一道缠在了祁业的右手无名指上。
红线没入皮肤，变成了一圈淡淡的红色戒痕。
白无常在旁边捂着嘴惊呼。
“天呐！阎君公器私用，篡改生死簿，把自己的无限寿命分了一半给夫人！”
黑无常在旁边疯狂点头，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顺手发到了【地府吃瓜工作群】里。
群消息瞬间99+。
【孟婆：恭喜阎君脱单！今晚奈何桥头的孟婆汤全部换成奶茶味，免费畅饮！】
【牛头：阎君威武！礼金随二百冥币，从我下个月工资里扣！】
【马面：楼上抠死你算了！】
我看着手指上那圈洗不掉的红印子，转头看向祁业。
“分我一半寿命？那我岂不是要变成老妖精了？”
“不愿意？”
祁业放下笔，转动椅子，面对着我，双手撑在我椅子的扶手上，把我圈在中间。
“不愿意也晚了，地府规矩，生死簿一经修改，概不退换。”
我伸出手，一把扯住他的黑领带，把他往我面前拉近了十厘米。
“谁说我不愿意了？”
“不过阎王爷，咱们账得算清楚。”
我晃了晃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那张粉红色的许愿牌，拍在他的办公桌上。
“八块腹肌验过了，老板也揍了，现在是不是该履行中间那四个字了？”
祁业低头看了一眼木牌。
“百依百顺？”
“对！我现在命令你，把这三万份文件交给黑白无常加班批完，立刻马上带我回阳间吃火锅！我戒荤三小时的期限早就过了，我现在要吃十盘肥牛！”
旁边正在看热闹的黑白无常笑容瞬间消失，惨叫出声。
“夫人饶命啊！三万份文件我们会猝死的！”
“你们本来就是死人，猝死什么？”
祁业站起身，把电子笔往白无常怀里一扔，顺手牵起我的手。
“听夫人的，今晚批不完，扣你们年终奖。”
在一声声哀嚎中，祁业揽着我的腰，一步跨入虚空。
下一秒，我们重新回到了阳间火锅店热气腾腾的包厢里。
红油锅底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服务员推门进来，端上十盘现切肥牛。
祁业坐在我对面，脱下西装外套，挽起白衬衫的袖子，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拿起公筷帮我往锅里下肉。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人事经理发来消息：【林董，公司新的财务报表做好了，您和祁总什么时候回来视察？】
我回了一句：【别催，正在跟祁总谈几百亿的跨界大项目，勿扰。】
把手机扣在桌上，我夹起一片烫好的肥牛塞进嘴里，看着对面正在给我剥虾的绝美男人。
去寺庙求姻缘挂错殿怎么了？
事实证明，月老给的可能是渣男，但阎王爷给的，那可是实打实的铁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