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资助的贫困女大学生暗恋了他五年。
五年里，她从不越界，只在每年除夕夜给他发一句“注意身体”。
直到我和丈夫备孕成功那天，她查出绝症，哭着求丈夫帮她完成最后的心愿。
她所谓的遗愿，是在死之前体验一次做母亲的感觉。
丈夫在医院陪了她三天三夜，回来后疲惫地向我摊牌。
他说那姑娘命苦，他只是发善心帮人圆梦，让我别那么冷血。
看着满脸慈悲的丈夫，我平静地递过去一张孕检单和离婚协议。
1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周明远走了进来。
身上带着消毒水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
我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
距离他上次离开家，已经过去了七十二个小时。
周明远换下拖鞋，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
喝完水，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转身看向我。
“林朵朵查出晚期胃癌 ，只有一年寿命了。”
我没有说话，手指摸了一下沙发垫下压着的那张纸。
周明远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坐到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脖子右侧有一道暗红色的抓痕。
“她这辈子太苦了，父母双亡，靠我资助才读完大学。”
“这五年，她连一句越界的话都没说过，只会在除夕夜给我发四个字。”
“前天她哭着求我，说死之前只有一个心愿。”
周明远停顿了一下，伸手揉了揉眉心。
“她想体验一次做母亲的感觉。”
“于清，我答应她了。”
“这三天我们在医院附近的酒店，我已经帮她圆了这个梦。”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声音。
我看着周明远的眼睛。
“所以呢？”
周明远手肘撑在膝盖上。
“她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人照顾。”
“明天我想把她接回家里住，直到她确认怀上，或者撑不下去为止。”
“你平时工作不忙，多担待一点，给她炖点汤补补身体。”
“我只是发善心帮一个将死之人圆梦，你别那么冷血，更别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我从沙发垫下抽出两份文件，推到茶几中央。
上面是一张市中心医院的早孕报告单。
下面是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备孕三年，前天下午刚查出来的，六周。”
“既然你这么有善心，这个孩子也没必要留了。”
“签字吧。”
周明远低头看了一眼早孕报告单，愣了两秒。
伸手拿起报告单，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怀上了？这不是双喜临门吗！”
“于清，你闹什么脾气？我跟林朵朵只是帮忙，纯粹是为了救人性命的慈悲之举，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我爱的人是你，周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他把离婚协议书拿起来， 直接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离婚这种话以后别再提了。”
“就算林朵朵把孩子生下来，那孩子以后也是记在你名下，管你叫妈。”
“你平白多一个孩子孝顺你，有什么吃亏的？”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我不吃亏，我嫌脏。”
周明远猛地一拍茶几，站了起来。
“于清！那是一条人命！你有没有同情心？”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个婚我不会离，林朵朵你也必须给我伺候好了！”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林朵朵虚弱的哭喊声。
“明远哥，我胃好痛，吐了好多血，我是不是快死了……”
周明远拿着手机往门口跑。
“朵朵别怕，我马上过来！”
大门被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主任，是我，于清。”
“对，你们医院消化内科今天收治的那个叫林朵朵的病人，把她的原始病理切片和血液报告调出来发给我。”
“另外，帮我查一下她住院期间，除了周明远，还有谁进过她的病房。”
挂断电话不到五分钟，微信提示音响了。
张主任发来一张照片和一段监控视频。
我点开照片，上面写着：慢性浅表性胃炎，HCG数值5800，孕五周。
我又点开了那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周明远刚走出住院部大楼，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秃顶男人就推开了林朵朵病房的门。
男人刚进去，林朵朵就从病床上跳了下来，搂住男人的脖子亲了上去。
2
第二天上午九点，大门密码锁响了。
门被推开。
周明远扶着林朵朵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我的婆婆刘翠芬，手里拎着两个大编织袋。
林朵朵穿着我去年买的一件米色羊绒大衣，脸色涂得煞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看到我站在客厅里，她立刻缩了一下脖子，往周明远身后躲。
“明远哥，于姐姐好像很不欢迎我，我还是回医院等死吧，别因为我破坏了你们夫妻的感情。”
说完，她弯下腰，干呕了两声。
刘翠芬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扔，快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的胳膊上。
“你杵在这儿干什么？没看到朵朵身体不舒服吗？还不快去倒杯温水过来！”
我揉了揉被拍红的胳膊，没动。
“妈，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刘翠芬叉着腰，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
“我当然知道！明远在路上都跟我说了！”
“朵朵是个苦命的好姑娘，又怀了我们老周家的种，那就是我们周家的大功臣！”
“你结婚三年才憋出个蛋，人家朵朵跟明远才三天就有了反应，这说明朵朵跟我们老周家有缘分！”
我转头看向周明远。
“三天就有孕吐反应？周明远，你大学生物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林朵朵抓着周明远的袖子，眼泪掉了下来。
“姐姐，我这是胃癌晚期的呕吐反应，不是孕吐……”
“我只是想在死之前给明远哥留个念想，你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
周明远扶住林朵朵的肩膀，转头瞪着我。
“于清，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医生说了，朵朵体质特殊，受孕快，而且胃癌压迫神经，呕吐是正常现象！”
“你现在也是当妈的人了，嘴巴放干净点，别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损阴德！”
刘翠芬直接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行了，别废话了！主卧向阳，还带独立卫生间，适合朵朵养胎养病。”
“于清，你现在就去把主卧里的东西都搬出来，搬到北面那个杂物间去！”
我冷笑了一声。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要滚也是你们三个一起滚。”
刘翠芬脸色一变，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哭。
“老天爷啊！大家快来看啊！恶毒媳妇要逼死绝症病人和亲婆婆了啊！”
“明远啊，你娶的这是什么毒妇啊，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我老周家造了什么孽啊！”
周明远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用力往杂物间的方向拉。
“于清，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房子是你的又怎么样？夫妻一体，你的就是我的！”
“朵朵没有多少时间了，你连个房间都舍不得让？你非要逼我动手是不是？”
我正处于孕早期，被他猛地一拽，小腹一阵坠痛。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扶住餐桌边缘。
林朵朵在这时突然翻了个白眼，身体软绵绵地往地上倒。
“明远哥……我喘不上气了……”
周明远顾不上我，转身一把抱起林朵朵，冲进了主卧，把她放在了我的婚床上。
刘翠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厨房，端出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进了主卧。
我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里面。
周明远半跪在床边，握着林朵朵的手。
林朵朵靠在我的真丝枕头上，喝了一口药，眉头皱成一团。
“妈，这药好苦，我喝不下……”
刘翠芬满脸堆笑。
“乖朵朵，这可是我托人从老家带来的偏方，既能治你的胃病，又能保胎生儿子，快喝了。”
林朵朵摇着头，把碗推开，手指指向门口的我。
“明远哥，昨天医院的专家跟我说，晚期胃癌最好是用孕妇的脐带血或者胎盘入药，才能延缓癌细胞扩散。”
“姐姐不是刚好怀孕六周吗？六周的胚胎刚成型，拿来入药效果是最好的。”
“要是姐姐肯把孩子让出来救我，我就有足够的精气神把你的孩子生下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周明远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3
我看着周明远，手指紧紧抓着门框。
“周明远，你看我干什么？”
周明远从床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于清，朵朵说的有道理。”
“你还年轻，身体又好，我们以后随时都可以再要孩子。”
“可朵朵不一样，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要是她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那可是一尸两命！”
我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周明远的脸上。
啪的一声。
周明远的脸偏向一边，左脸颊迅速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周明远，你还是人吗？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亲生骨肉！你让我去打胎给她当药引？”
刘翠芬从床边冲过来，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你敢打我儿子！反了天了你！”
“打掉一个怎么了？朵朵肚子里怀的也是我孙子！而且算命的说了，朵朵这胎肯定是个带把的！”
“你那个才六周，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拿来救朵朵和我的大孙子，那是它的福气！”
我被刘翠芬推得往后退了三步，后腰重重地撞在走廊的玄关柜角上。
一股热流顺着我的大腿内侧流了下来。
小腹像被人用刀搅动一样疼。
我低头看了一眼，浅灰色的居家裤上渗出了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血……我流血了……”
我捂着肚子，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伸手去抓周明远的裤腿。
“周明远，送我去医院，快送我去医院……”
周明远低头看着我裤子上的血，眼神闪烁了一下，弯腰想要伸手拉我。
就在这时，床上的林朵朵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明远哥，我看到血了，我晕血，我心脏快停了！”
林朵朵捂着胸口，在床上打滚，把被子踢到了地上。
周明远伸向我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他转身跑回床边，一把将林朵朵抱进怀里。
“朵朵别看！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吸氧！”
刘翠芬也慌了神，抓起地上的羊绒大衣披在林朵朵身上，跟着周明远往外跑。
经过我身边时，周明远跨过了我，连头都没回。
“于清，你自己打120去医院！朵朵晕血心脏受不了刺激，我必须先救她！”
大门再次被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血还在流，把身下的地毯染红了一大片。
我没有哭，也没有喊。
我忍着剧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先打开相机，对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地上的血迹以及杂乱的主卧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我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报完地址后，我又给我的私人律师陈律师打了个电话。
“陈律，来市中心医院妇产科见我。”
“带上起诉离婚的材料，还有，立刻冻结我和周明远联名账户里的所有资金。”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到了。
医护人员用担架把我抬下楼，送进了市中心医院。
急诊室里，张主任亲自给我做了检查。
B超探头在我肚子上移动，屏幕上一片模糊。
张主任叹了口气，摘下口罩。
“于清，撞击太严重，孕囊已经剥离了，孩子保不住，必须马上做清宫手术。”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
“好，直接做吧，不用打麻药了，我想清醒一点。”
“另外，把流产出来的胚胎组织给我留存好，我要做个司法鉴定，留作法庭证据。”
张主任点了点头，去准备手术器械。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扣款短信。
【您尾号8899的联名储蓄卡于11:45在VIP妇产中心消费人民币100，000.00元，余额0.00元。】
紧接着，周明远的微信发了过来。
“于清，我用联名卡里的十万块钱给朵朵订了VIP保胎病房。”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没事的话赶紧买点乌鸡炖好了送过来，朵朵想喝。”
4
半个小时后，清宫手术结束。
我从手术台上下来，脸色苍白，每走一步小腹都扯着疼。
我没有回普通病房休息，而是拿着张主任刚给我的那叠检验报告和监控截图，直接乘电梯去了顶楼的VIP妇产中心。
走廊尽头的888号病房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刘翠芬的笑声和林朵朵的撒娇声。
我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病房里摆满了鲜花和进口水果。
林朵朵靠在病床上，脸色红润，正拿着勺子大口吃着燕窝，哪有一点晚期胃癌病人的样子。
周明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给她削苹果。
刘翠芬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拍着大腿笑。
“还是这十万块钱一间的病房气派！朵朵，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钱的事不用操心，于清那个傻娘们卡里还有好几百万呢，够你用到生！”
林朵朵咽下燕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明远哥，刚才于清姐流了那么多血，她的孩子不会有事吧？要是没了，我的药引子可怎么办呀？”
周明远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林朵朵嘴边，眼神冷漠。
“她皮糙肉厚，平时连感冒都很少得，能有什么事？”
“就算真流了，医院也会把胚胎留下来，到时候我直接找医生拿过来给你入药，还省得我再去劝她做流产手术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我们老周家的长孙平平安安生下来。”
林朵朵咬了一口苹果，眼睛弯了起来。
“明远哥，你对我真好，为了我连亲生骨肉都舍得放弃。”
“等孩子生下来，万一我不死，你会不会跟于清离婚娶我呀？”
周明远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傻瓜，只要你能活下来，给我生个儿子，我不仅娶你，还把于清名下的房子和公司股份全转到你名下。”
“她这三年占着周太太的位置享了那么多福，也该让出来给你享享了。”
我站在门外，开启了手机录音功能，将这一段对话完整地录了下来。
保存好录音后，我抬起脚，一脚踹开了病房的大门。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
病房里的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
周明远看到我穿着病号服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于清，你进门不知道敲门吗？吓到朵朵怎么办！”
“还有，让你炖的乌鸡汤呢？你怎么两手空空就过来了？”
我走进病房，停在病床前两米远的地方。
“周明远，孩子没了。”
“就在十分钟前，被你妈推了一把，流产了。”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脸上没有半点悲伤，反而伸出了手。
“流了？那正好，省得再挨一刀了。”
“胚胎呢？拿过来吧，我现在就拿去中药房给朵朵配药。”
刘翠芬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过来就要翻我的口袋。
“对对对，快拿出来，刚流出来的最新鲜，药效最好！”
我看着眼前这一对母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后退一步，避开刘翠芬的手，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两张折叠的A4纸，甩在林朵朵的脸上。
“药引子没有，但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林朵朵低头看了一眼被子上的纸，脸色瞬间变了，伸手就要去抓那两张纸。
周明远动作更快，一把将两张纸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流产证明？”
我看着周明远，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张，是林朵朵的真实体检报告，她根本没有胃癌，只有慢性浅表性胃炎，还有三期梅毒。”
“第二张，是她的B超单，她已经怀孕五周了，而你，三天前才跟她滚床单。”
周明远握着纸的手猛地收紧，低头死死盯着手里的报告单。
5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周明远盯着报告单上的字，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朵朵尖叫了一声，猛地从床上扑过去，一把抢过周明远手里的报告单，撕得粉碎，塞进嘴里就要往下咽。
“假的！明远哥，这都是于清伪造的！她嫉妒你救我，她想逼死我！”
刘翠芬也反应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不下蛋的毒妇！你自己保不住孩子，就弄这些假东西来污蔑朵朵！”
“朵朵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跟了明远才破的身，怎么可能怀孕五周？还有什么梅毒，你简直是血口喷人！”
林朵朵一边吞着嘴里的纸屑，一边哭着往墙角撞。
“我不活了！既然姐姐这么容不下我，我现在就撞死在这里，一尸两命，遂了你的愿！”
周明远一看林朵朵要寻死，大脑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冲过去一把抱住林朵朵的腰，把她按回床上。
“朵朵别冲动！我相信你！我怎么可能相信这个毒妇的鬼话！”
周明远转过头，眼睛通红地瞪着我。
“于清，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善妒，没想到你连这种下三滥的伪造手段都用得出来！”
“这家医院的张主任是你表姐的同学吧？你为了害死朵朵，竟然联合外人做假报告！”
“我告诉你，朵朵绝对不可能骗我！她暗恋我五年，守身如玉，落红不可能是假的，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
对于一个装睡的蠢货，甩再多证据他也会闭上眼睛。
“信不信由你，反正报告我给你看了，梅毒会通过血液和性接触传染，建议你也去查个血。”
说完，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刚由陈律送来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床头柜上。
“孩子没了，这婚必须离。”
“你婚内出轨，导致我流产，按照我们婚前签的财产协议，你净身出户，并且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两百万。”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如果你不去，我们直接法庭见。”
周明远看着床头柜上的离婚协议，冷笑了一声。
“净身出户？还赔偿你两百万？于清，你睡糊涂了吧！”
“现在的宏远科技是我说了算，公司账上的钱全在我手里，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不仅不给，你婚前那套房子，现在朵朵住着养胎，你也别想收回去！”
“滚！现在就给我滚出病房！没我的允许，不准再出现在朵朵面前！”
我点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里，我掏出手机，给公司财务总监和法务部发了一条指令。
“启动紧急预案，撤回于氏集团对宏远科技的所有注资，终止三个正在进行的合作项目。”
“另外，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查封周明远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和车辆。”
宏远科技确实是周明远在当法人，但那是结婚时我爸妈出资八百万帮他创立的空壳公司，所有的核心业务和资金流，全靠我娘家的于氏集团输血。
他当了八年总经理，真以为自己是商业奇才了。
做完这一切，我没有回那个脏了的家，而是直接住进了医院边上的五星级酒店套房，找了专业的月子中心护工照顾我做小月子。
第二天上午九点，周明远没有出现在民政局。
十点整，陈律带着法院的传票和财产查封裁定书，直接送到了VIP病房。
当天下午两点，我的手机响了，是周明远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开启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远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于清！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冻结我的个人账户，还停了公司的项目！”
“医院刚刚来催缴住院费，我的卡刷不出来，他们要把朵朵赶出VIP病房！”
“你知不知道朵朵现在身体有多虚弱，她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饶不了你！”
我端起桌上的燕窝喝了一口。
“刷不出卡，你可以去卖血卖肾，或者让你妈去捡破烂。”
“周明远，那十万块钱是联名账户里的夫妻共同财产，你未经我同意擅自挪用给第三者，我已经让律师追加了追缴诉讼。”
“不仅接下来的住院费你得自己想办法，之前花掉的那十万，林朵朵也得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林朵朵的哭声和刘翠芬的咒骂声。
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于清，你别逼我。你要是敢断了朵朵的医药费，我现在就去你爸妈的公司闹，我去拉横幅，说你们于家为富不仁，逼死绝症孕妇！”
“我看你爸妈还要不要那张老脸！”
“好啊，你去。”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周明远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6
酒店休息的第三天，护工帮我收拾行李准备去月子中心。
我打开家里的远程监控软件，想看看那三个人滚出我的房子没有。
监控画面一打开，我就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
原本挂在墙上的结婚照被砸碎在地上。
刘翠芬正蹲在我的衣帽间门口，把我的爱马仕包包、香奈儿套装和首饰盒一件一件往外扔。
林朵朵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我的翡翠手镯往自己手腕上套，一边套一边嫌弃。
“阿姨，于清这镯子圈口太小了，根本戴不上，明天我们拿去当铺抵了，换几个金锁给宝宝戴吧？”
刘翠芬头也不抬地点头。
“换！这里所有的东西以后都是你和我大孙子的！看上什么随便拿，拿去卖了正好给明远周转公司！”
这时，周明远带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中介走了进来。
“王经理，就是这套房子，精装修，一百八十平，市中心学区房。”
“我现在急着用钱救人和周转公司，市场价一千两百万，我九百万卖，只有一个要求，今天必须付全款。”
中介王经理看了一圈房子，点了点头。
“周先生，价格没问题，但是房产证和产权人呢？我们需要核实产权人身份。”
周明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房产证，还有一张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一份伪造的委托书。
“这是房产证，房子虽然写的是我老婆于清的名字，但我们是夫妻，这是她签字的卖房委托书。”
“她刚流产在坐月子，不方便出面，我全权代理。”
我看着监控画面，眼神冷了下来。
房产证和身份证一直锁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和周明远知道。
他竟然为了给林朵朵凑医药费，撬开我的保险柜，伪造委托书卖我的婚前房产。
我立刻截屏保存了监控录像，拨通了110报警电话，同时通知了陈律。
半个小时后，我戴着帽子和口罩，在陈律和四名警察的陪同下，推开了家门。
客厅里，那个买房的客户正准备用POS机刷定金。
周明远看到警察进来，手里的签字笔都吓得掉在了茶几上。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我走上前，摘下口罩，直接夺过茶几上的房产证和那份假委托书，递给带队的警官。
“警官，我是这套房子的唯一产权人于清。”
“我举报周明远入室盗窃我的房产证、翡翠首饰，并伪造公文印章，企图诈骗他人购房款九百万元。”
买房的客户一听这话，脸色大变，立刻收回了银行卡，站起身指着周明远骂。
“好啊你个骗子！拿假委托书骗老子的血汗钱！警察同志，快把他抓起来！”
周明远慌了，冲过来想要抢警官手里的假委托书。
“不是的！警官，这是家务事！我是她老公，老公卖老婆的房子怎么能叫诈骗呢！”
“于清，你快跟警察解释清楚！我卖房子是为了救朵朵的命，也是为了救我们的公司啊！”
刘翠芬也从衣帽间冲出来，手里还抓着两条我的金项链，张牙舞爪地扑向我。
“你个搅家精！居然敢报警抓自己老公！我打死你！”
两名警察上前一步，直接将刘翠芬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咔嚓一声，手铐铐在了刘翠芬的手腕上。
金项链掉在地上。
陈律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购买凭证和发票。
“警官，这是于女士衣帽间内所有奢侈品和珠宝的购买凭证，总价值超过五百万。”
“刘翠芬和林朵朵刚才在监控里明确表示要将这些财物变卖，已经构成了盗窃罪和侵占罪，数额特别巨大。”
林朵朵坐在沙发上，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想把手腕上的翡翠手镯撸下来。
因为用力过猛，手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三截。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碎镯子。
“警官，那只手镯是我妈留给我的嫁妆，拍卖行成交价二百六十万，现在被林朵朵故意损毁，请一并立案处理。”
林朵朵尖叫了一声，双手捂着肚子往地上滑。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我有晚期胃癌，我还是个孕妇，你们警察不能抓我，抓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带队的女警官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执法记录仪对着林朵朵。
“有没有病，怀没怀孕，我们会带你去警局指定的法医医院做全面检查。”
“如果查出来你用假病历逃避法律制裁，罪加一等！”
林朵朵听到“法医医院全面检查”八个字，浑身抖了一下，眼神惊恐地看向周明远。
“明远哥，救我！我不能去法医医院！去了我就死定了！”
周明远还没意识到不对劲，以为林朵朵是怕医院折腾，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7
周明远膝盖砸在地板上，伸手抱住我的小腿。
“于清，算我求你了！别让警察带朵朵走！”
“她身体真的撑不住法医折腾，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房子是我要卖的，手镯也是我让她戴的，要抓就抓我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明远。
结婚三年，他连给我洗一次脚都觉得有损男人尊严，现在为了别的女人和野种，毫不犹豫地向我下跪。
我抬起脚，用力踢开他的手。
“周明远，收起你这套深情戏码，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谁嗓门大谁就能顶罪。”
“警官，我拒绝任何形式的调解和谅解，请依法办案。”
警察不再废话，直接将周明远、刘翠芬和林朵朵三人全部带走。
房子里终于清净了。
我叫来家政保洁公司，把家里被他们碰过的所有家具、床垫全部扔掉，换了大门的门锁。
当天晚上八点，陈律给我打来了电话。
“于小姐，周明远为了保住林朵朵和老太太，在警局签了认罪认罚书，并且同意了你之前提出的所有赔偿条件。”
“他把他名下唯一的一套婚前老破小房产，还有宏远科技剩下的办公设备全部折价抵给了你，凑够了两百八十万的赔偿款，换取你对林朵朵和刘翠芬的撤诉。”
“不过，他自己在看守所关了十二个小时，交了取保候审保证金才出来。”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林朵朵没做检查？”
陈律笑了一声。
“周明远死活不让法医碰林朵朵，自己把所有罪名全揽下来了，警方看在赔偿到位的份上，就没强制检查林朵朵。”
“另外，周明远刚从看守所出来，就去地下钱庄借了五百万的高利贷，月息三分。”
“他说要用这笔钱给林朵朵买一套小公寓养胎，还要在三天后的周氏家族聚会上，正式宣布林朵朵怀了周家长孙，逼你签字离婚。”
我嘴角勾了一下。
“借高利贷给野种买房？还要办认亲宴？”
“好啊，帮我准备一份大礼，三天后的周氏家族聚会，我一定准时参加。”
接下来的三天里，周明远没有再联系我，大概是觉得拿到了五百万，腰杆又硬了起来。
我却在朋友圈里看到了林朵朵发的一条动态（她特意用了周明远的账号发给我看）。
照片里是一套三室一厅的二手房房产证，权利人一栏写着林朵朵的名字。
配文是：【谢谢明远哥倾家荡产给我和宝宝一个家，就算生命没有几个月，我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底下是周家一堆七大姑八大姨的点赞和评论。
【还是朵朵懂事，不像那个于清，仗着娘家有几个臭钱就鼻孔朝天！】
【恭喜明远终于要有后了，周六的认亲宴我们一定去捧场！】
我截图保存了那张房产证照片，发给了陈律。
“陈律，夫妻存续期间，周明远借高利贷给小三买房，这笔钱属于非法赠与，房子可以追回吧？”
陈律秒回：“随时可以申请强制执行收房，不过，等认亲宴那天当众收，效果更好。”
转眼到了周六。
周氏家族的认亲宴定在全市最豪华的凯悦大酒店宴会厅。
下午六点，我换上一身红色的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带着陈律和两名保镖，走进了宴会厅。
大厅里摆了二十多桌，坐满了周家的亲戚和周明远以前的生意伙伴。
舞台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粉色背景板，上面写着：【感恩生命，喜迎周家金孙——周明远&林朵朵祈福认亲宴】。
周明远穿着一身略显褶皱的西装，正扶着身穿白色孕妇裙的林朵朵站在舞台上敬酒。
不过短短几天，周明远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
而且，他的脖子和手背上，长出了几个暗红色的斑点。
那是梅毒二期的典型症状——梅毒疹。
反观林朵朵，白里透红，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的金项链，肚子隆起，看起来至少有四个月大了。
刘翠芬站在旁边，手腕上缠着纱布，正拿着麦克风大声炫耀。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要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儿子明远是个大善人，好人有好报，朵朵虽然得了绝症，但老天爷开眼，让她怀上了我们老周家的金孙！”
“至于以前那个不下蛋、还报警抓老公的毒妇于清，已经被我们老周家扫地出门了！”
台下响起一片哄笑声和掌声。
我直接走到音响控制台前，保镖一把拉开控制室的工作人员。
陈律将U盘插进了电脑主机，同时将一根备用的无线麦克风递到我手里。
我打开麦克风开关，敲了两下。
笃、笃。
巨大的电流声响彻整个宴会厅，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掌声。
8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门口看过来。
舞台上的周明远看到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把夺过刘翠芬手里的麦克风。
“于清！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保安，把她给我轰出去！”
两名保镖站在我身前，把冲过来的酒店保安拦在三米之外。
我拿着麦克风，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
“周明远，别急着赶我走啊，你用我们夫妻共同名义背负债务办这么大一场宴席，我这个合法妻子怎么能不来随个份子呢？”
台下的亲戚们开始交头接耳。
周明远的大伯站了起来，指着我教训道。
“于清，你既然都已经跟明远闹到警察局了，还来捣什么乱？明远为了留个后容易吗？你肚子里那块肉自己没福气，难道还要断了老周家的香火？”
我停在舞台台阶下，看了一眼那位大伯，然后抬头看向周明远。
“断周家的香火？大伯，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帮你们老周家认祖归宗，看看林朵朵肚子里这个金孙，到底姓什么！”
林朵朵脸色骤变，捂着肚子往周明远身后躲。
“明远哥，我头好晕，于清姐又来逼我了，我们快走吧，这宴席不办了！”
周明远一把护住林朵朵，冲着我怒吼。
“于清，你还要拿那份假报告来丢人现眼吗？我已经找人问过了，朵朵的胃癌千真万确，孩子也是我的！”
“你再敢污蔑她一句，我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我笑了，抬起手，对着控制台的陈律打了个响指。
“放视频。”
舞台后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黑了一下，随后亮起了画面。
第一段画面，是市中心医院住院部的监控视频，右上角带着清晰的时间戳，正是周明远陪林朵朵去医院检查的那三天。
画面里，周明远刚提着保温桶离开病房，市中心医院检验科的副科长王建国就刷卡进了林朵朵的病房。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病房内部针孔摄像头的视角。
那是王建国的老婆怀疑老公出轨，提前在值班室和特需病房装的，被我花了十万块钱买了下来。
高清屏幕上，林朵朵一把扯掉鼻孔里的氧气管，跳下床跨坐在王建国的大腿上。
两人的对话通过酒店顶级的环绕音响，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王建国的手伸进林朵朵的病号服里：“宝贝，周明远那个傻子信了没有？”
林朵朵咯咯直笑：“信了！我把你给我开的假胃癌报告往他面前一摆，再哭两声，他魂都没了！在酒店折腾了我三天，还真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呢！”
王建国亲了她一口：“还是你聪明，发现怀了我的种，不仅没打掉，还找了个这么有钱的接盘侠。不过我可警告你，你之前在夜总会染上的梅毒还没治好，别传染给我了。”
林朵朵搂着他的脖子：“怕什么，要传染也是传染给周明远那个蠢货！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再装个奇迹痊愈，就能名正言顺把于清挤走，霸占周家的全部财产！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拿着周明远的钱去国外潇洒！”
视频播放到这里，定格在两人激烈拥吻的画面上。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台下的周家亲戚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地。
舞台上，刘翠芬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看看屏幕，又看看身边的林朵朵。
周明远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麦克风的手剧烈颤抖，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还有那几颗红色的梅毒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躲在他身后的林朵朵。
“朵朵……这视频……是怎么回事？”
林朵朵扑通一声瘫坐在舞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都是合成的，假的。“
我举起麦克风，继续补刀。
“别急啊，开胃菜而已，真正的硬菜还在后面呢。”
陈律在电脑上按了一下回车键。
LED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四份加盖了司法鉴定中心公章的文件。
“第一份，林朵朵五年前到现在的银行流水和开房记录。周明远，她这五年确实没越界找你，因为她大一就被不同的人包养了，每年除夕夜给你发‘注意身体’，是群发的，她的微信列表里一共有一百二十个资助过她的干爹！”
“第二份，林朵朵在市中心医院的真实病历档案，所谓的晚期胃癌报告，是王建国利用职务之便，偷拿了其他癌症死者的病理切片，P上了林朵朵的名字打印出来的！”
“第三份，林朵朵抽血留存样本与王建国的DNA亲子鉴定报告，她肚子里那个五周大的胚胎，跟王建国的亲子关系匹配率高达99.99%，跟你周明远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四份，就在十分钟前，市纪委和卫健委已经根据我的实名举报，将王建国当场革职带走调查，王建国为了立功赎罪，已经全部招供了！”
9
轰的一声。
整个宴会厅彻底炸开了锅。
“天哪！搞了半天是个出来卖的公交车！”
“怀了别人的野种，还假装绝症清纯女大来骗婚骗钱，这也太恶毒了吧！”
“周明远真是蠢到家了！放着于清那么好的千金小姐不要，害死自己的亲生骨肉，去给一个梅毒公交车当接盘侠！”
台下的议论声和嘲笑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一个体型彪悍的中年女人带着四个壮汉冲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桶还在冒着热气的粪水。
那是王建国的原配老婆桦姐。
桦姐一眼就看到了舞台上的林朵朵，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舞台，抡起手里的桶，把整桶粪水从林朵朵的头顶浇了下去！
哗啦！
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舞台。
林朵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满头满脸都是污秽物，白色的孕妇裙变成了黄褐色。
桦姐扔掉桶，揪住林朵朵的头发，左右开弓，啪啪啪地扇她的耳光。
“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敢勾引老娘的男人，老娘今天打死你！”
四个壮汉也围上去，对着林朵朵拳打脚踢。
刘翠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嗷的一声嚎叫，冲了上去，一把抓烂了林朵朵的脸。
“你个天杀的骗子！你还我的大孙子！你还我儿子的五百万！”
林朵朵被两个泼妇和四个壮汉围殴，惨叫声响彻大厅，没过两分钟，她的下身就流出了真正的鲜血——那个只有五周大的王建国的野种，在乱拳之下彻底流产了。
周明远站在舞台中央，像一尊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眼前沾满粪水的林朵朵，又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几颗红色的梅毒疹。
“假的……全都是假的……”
“胃癌是假的……暗恋是假的……落红是假的……孩子也是假的……”
他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一把推开正在打人的刘翠芬，抓起旁边餐桌上的牛排餐刀，对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林朵朵就捅了下去！
噗嗤！
餐刀刺进了林朵朵的大腿。
“你骗我！你害死了我的亲生孩子，害得我倾家荡产，害得我染上脏病！我杀了你！”
现场一片混乱，宾客们尖叫着四处逃散。
我站在台阶下，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拿起手机，再一次平静地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凯悦大酒店三楼宴会厅发生故意伤害案，有人持刀行凶，请立刻出警。”
十分钟后，大批警察和救护车赶到现场。
满身是血和粪水的林朵朵被抬上了担架。
行凶的周明远和桦姐等人被警察当场戴上手铐押走。
在经过我身边时，周明远突然挣扎着停下脚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地拿头撞击大理石地面。
砰！砰！砰！
没撞几下，他的额头就破了一个大洞，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
“于清！清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个蠢货，我是个畜生！我被那个贱人猪油蒙了心，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啊！”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不离婚， 我以后当牛做马伺候你！”
我后退了一步，免得他头上的脏血溅到我的红裙子上。
“周明远，别拿你的脏血污染这儿的地板，你身上有梅毒，万一传染给无辜的同志就不好了。”
“另外，提醒你一句，今天是高利贷还款的最后期限，还有你给林朵朵买的那套房子，法院的查封令已经贴上去了。”
“好好在牢里改造吧，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说完，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周明远撕心裂肺的哭喊。
10
三个月后。
天气转暖，我坐在于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陈律刚刚送来的结案报告。
因为林朵朵只是大腿受了轻伤，加上她自己诈骗在先，周明远在看守所关了两个月后，签署了认罪协议，被判了缓刑放了出来。
但迎接他的，是比坐牢更可怕的炼狱。
他出来当天，法院就强制执行，收回了他给林朵朵买的那套三室一厅，拍卖款全部打入了我的账户，用来抵扣他之前挥霍的夫妻共同财产。
我们的离婚诉讼也一审宣判，因周明远存在重大过错，判令双方离婚，周明远净身出户，并需继续向我支付剩余的一百二十万精神损害赔偿金。
至于林朵朵，因为涉嫌巨额诈骗罪，加上流产后梅毒恶化引发了盆腔感染，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目前正在监狱医院里一边服刑一边接受强制治疗。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陈律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是在城中村的一间地下室里拍的。
地下室阴暗潮湿，只有一张破木板床。
周明远躺在床上，浑身溃烂，头发掉了一大半，那是梅毒三期引发的皮肤树胶肿和神经病变，因为没钱医治，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内脏和骨骼。
刘翠芬坐在床边，头发全白了，一只眼睛被打瞎了——那是上周地下钱庄的人上门催收五百万高利贷时打的。
因为还不起高利贷，周明远被砍断了右手的三根手指，现在连筷子都拿不稳。
视频里，刘翠芬端着一碗发馊的剩饭，一边往周明远嘴里塞，一边骂骂咧咧。
“都是你个丧门星！非要去发什么善心，资助什么女大学生！现在好了，家也没了，钱也没了，老娘跟着你住这种耗子洞，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周明远嘴里塞着饭，眼泪鼻涕混着脸上的脓水往下流。
他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抓着胸口贴身放着的一张照片。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拍的合照，还有一张他从医院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早就模糊不清的早孕报告单复印件。
“我的孩子……清清……我对不起你……”
他每天都在重复这句话，像个疯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用断手去扇自己的耳光。
我关掉视频，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那天下午，我去墓园看望了我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在墓碑前放了一束白百合。
走出墓园大门时，我在路边的垃圾桶旁看到了一个正在翻找塑料瓶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破烂的西装，一瘸一拐，满脸脓疮，右手少了三根手指。
是周明远。
他也看到了我。
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他愣在原地，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阵亮光，张开嘴，想要喊我的名字，想要朝我爬过来。
我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径直走到路边的劳斯莱斯旁， 坐了进去。
司机发动车子，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车流。
我透过后视镜，看到周明远疯了一样在车后面追赶，跑了没两步，就一头栽倒在马路中央，被后面驶来的一辆洒水车溅了一身泥水。
我收回目光，降下车窗。
外面的空气很干净。
我拿出手机，给人事部发了一条消息。
“通知下去，下周一开始，我正式接手集团海外事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