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藏不住的结婚证
我和顶流影帝陆衍之参加同居综艺，全网都等着看我这个过气童星怎么被他的粉丝撕碎。
节目里我对他避如蛇蝎，他对我爱搭不理，CP粉直呼“解气”。
直到某期直播，我不小心打开抽屉，里面掉出一本结婚证。
全网疯传是道具组失误，陆衍之却突然把我按在墙上：“藏一年了，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弹幕静了一秒，然后疯了——
“等等，你们真结婚了？！”
林晚棠接到《同居三十天》邀约那天，正蹲在出租屋里嗦第三碗老坛酸菜面。茶几上堆着前两碗的残骸，汤汁凝成红油冻子，她拿筷子戳了戳，没戳动，索性不管了。经纪人娟姐的语音条一条接一条往外蹦，手机震得在泡面盖上打转，最后一条六十秒的长语音总结陈词：“陆衍之那边已经签了，就差你了。你自己想想，这热度要不要蹭。”
要，当然要。她林晚棠，六岁出道演国民闺女，十八岁拿完影后奖杯就开始自由落体式下坡，如今二十三岁，代表作还是那部一百二十集的《家有闺女》，搜索关联词第一是“长残童星”，第二是“过气”，第三是“林晚棠 糊”。再不来点动静，她下个月连酸菜面都嗦不起——最近酸菜还涨价了，三块五一包，她昨晚在超市货架前站了五分钟，最后拿了两包特价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节目组能缺德到把她和陆衍之分一组。
“咱就是说，”她看着合同上并排写着的两个名字，嘴角抽得跟中风前兆似的，“确定没搞错？他粉丝能把我活撕了，撕完还得撒把辣椒面那种。”
娟姐在电话那头嗑瓜子，嗑得咔咔响：“撕的就是你。你俩十年前合作过《小爸爸》，你演他闺女，现在让你俩演情侣，这热度，这反差，这伦理大戏，节目组策划案标题直接写的‘国民父女变情侣’，我看完差点把茶喷出来。”
“……我那时候才七岁！七岁！他演我爸，我尿他一身那场戏还记得吗？现在让我跟他演情侣？”
“所以啊，”娟姐瓜子嗑完了，开始嗦手指头，“我给你把合同改成了‘前任重逢’剧本。你就当他是你甩了的前男友，高冷爱搭不理那种。反正在网友眼里你俩本来也不熟，你越避嫌他们越高兴，回头还能立个‘懂事前女友不蹭热度’的人设，稳赚不赔。”
林晚棠想想也是。陆衍之，二十六岁拿满贯影帝的顶流，出道十年零绯闻，唯一一次被拍到跟异性同框是去年在机场帮老奶奶提行李箱——后来被扒出来那老奶奶是他亲妈。粉丝管他叫“人间雪莲”，高冷，禁欲，不食人间烟火，微博除了广告就是转发人民日报。他粉丝最烦的就是别人蹭他热度，尤其烦她这种过气童星。前年有个十八线小模特在红毯上假装摔倒往他身上扑，被他粉丝追着骂了三个月，最后退圈卖茶叶去了。要是她林晚棠敢在节目里对陆衍之笑一下，超话能连夜建八百个黑词条，第二天她家楼下能收到花圈。
所以她决定，往死里避嫌。避到尘埃里，避到网友心疼她“这姐们儿也太卑微了”那种程度。
节目组安排的是栋郊区小别墅，上下三层带院子，四对嘉宾合住。开拍那天林晚棠第一个到，特意挑了离主卧最远的客房，窗户朝北，阴冷潮湿，但胜在走廊尽头，轻易碰不着人。她把行李箱往床底一塞，想了想又从夹层里掏出一包黑色口罩——五十个装的那种——打算哪天实在躲不过就装感冒，咳嗽两声，谁见了都得绕道走。
第二拨到的是个选秀出身的小爱豆和他女朋友。小爱豆叫周屿，今年刚满二十，脸嫩得能掐出水，女朋友是圈外素人，俩人进来的时候手牵手黏黏糊糊，看见林晚棠愣了一下：“姐你来得真早。”
“嗯，”林晚棠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头都没抬，“老年人觉少。”
“姐你才二十三……”
“心理年龄六十三，谢谢。”
第三拨是对相声演员，一个叫大壮一个叫小帅，自带捧哏效果，一进门就开始抖包袱。大壮拎着行李箱喊“这屋真大”，小帅接“比你脸大”；大壮说“咱住三楼啊”，小帅接“你三高啊”。俩人一唱一和把整个客厅整得跟德云社分社似的，林晚棠缩在角落单人沙发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假装在听歌，其实在刷外卖软件看哪家麻辣烫满减力度大。
然后门铃响了。
导演组突然精神了，三台摄像机同时对准门口，连一直打瞌睡的灯光师都醒了。林晚棠余光瞥见陆衍之走进来，白衬衫黑裤子，衬衫下摆扎进裤腰，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脸比电视上小一圈，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表情淡得像刚开完年度总结大会——那种“我来了，我看见了，但我懒得征服”的劲儿。
弹幕这时候要是能开，估计已经刷屏了。但林晚棠没看弹幕，她专心致志把手机亮度调到最高，假装在回重要消息。其实屏幕上是消消乐，她连输了五把。
“衍之哥！”周屿蹭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差点把他女朋友带一跟头，“我是你粉丝！《暗河》我刷了五遍！最后那场哭戏我跟我女朋友抱头痛哭！”
陆衍之点点头，声音不咸不淡：“谢谢。”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经过林晚棠头顶的时候停了零点三秒，然后移开了。那三秒里林晚棠后背绷得跟搓衣板似的，手指头在消消乐界面上戳出一个三连消，她自己都没发现。
好，很好，保持这个节奏。她在心里给自己竖大拇指。不熟，不熟，我们不熟。
第一顿饭吃得暗流涌动。长桌，四对嘉宾，节目组安排座位的时候明显没安好心——陆衍之正好坐她斜对面，中间隔着一个花瓶，一瓶蔫了吧唧的假百合，但聊胜于无，好歹挡视线。林晚棠埋头扒饭，坚决不看对面。白米饭就着老干妈，她吃得专心致志，恨不得把脸埋碗里。
相声演员大壮逗她：“棠棠怎么光吃白饭？减肥啊？你看你瘦得跟小鸡子似的。”
“啊对，”她顺杆爬，头也不抬，“最近接了部戏要穿旗袍，控制一下。”
其实根本没戏接。她上一部戏还是去年演女五号，全剧出场八分钟，演男主的前女友的闺蜜，台词总共三句：“嗯”“好的”“再见”。但她能怎么办？难道说“我怕看陆衍之一眼被他粉丝截图骂倒贴，只能把脸藏碗里”？那节目播出当天她就能被骂上热搜第一。
偏偏这时候陆衍之开口了，声音挺淡，语气跟聊天气似的：“你以前爱吃红烧肉。”
桌上安静了一瞬。林晚棠夹青菜的筷子悬在半空，油麦菜滴下来一滴蚝油，正好落在她牛仔裤上。周屿的女朋友“哇”了一声，被周屿在桌底下掐了一把。
弹幕如果开着，这会儿应该满屏问号——你俩很熟吗？你怎么知道她爱吃红烧肉？《小爸爸》都十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这个？
林晚棠干笑两声，声音听着跟卡了痰似的：“陆老师记性真好，小时候拍戏那会儿阿姨总给我带红烧肉盒饭，我那时候胖得跟小猪羔子似的，脸圆得化妆师都懒得给我打阴影。”
“嗯，”陆衍之拿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精准投放到她碗里，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八百遍，“多吃点，太瘦了上镜不好看。”
林晚棠盯着碗里那块油光水滑的五花肉，三层肥两层瘦，炖得颤颤巍巍，感觉像接了个烫手山芋。吃？明天热搜就是“林晚棠蹭陆衍之夹菜”“过气童星不要脸”“陆衍之被迫营业”。不吃？那就是“林晚棠耍大牌不给影帝面子”“人家好心夹菜她甩脸子”。她选择把肉埋进饭里，假装拌饭酱，然后趁摄像机转去拍相声演员的时候，用筷子把肥肉剔下来塞进纸巾里，只把瘦肉吃了。
瘦肉挺好吃的，入口即化。她默默记了一笔，回头点外卖得加份红烧肉。
当晚分房间，节目组搞事情，让抽签决定室友。规则是这样的：四对嘉宾分别抽签，抽到相同号码的住一间，但“情侣”可以例外——如果双方都同意，可以不住一起。林晚棠心里默念八百遍“别抽到陆衍之别抽到陆衍之别抽到陆衍之”，手伸进抽签箱摸了半天，掏出来一张纸条，打开一看——空白。
导演组嘿嘿笑，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棠棠抽到的是‘自由人’卡，可以任选一间客房，但每晚需要找一位嘉宾完成睡前任务。”
林晚棠捏着空白纸条，感觉天都塌了。自由人？这不就是明摆着逼她去找陆衍之吗？她扫了一圈其他嘉宾——周屿跟他女朋友如胶似漆，她去了就是电灯泡；相声演员俩人住一间，她去了就是捧哏第三；还剩谁？就剩陆衍之啊！
“我能不能选导演组房间？”她真诚地问。
导演把脸扭开，假装没听见。
行，综艺套路，她懂。但她没想到第一个睡前任务能缺德到这种程度——给嘉宾按摩肩膀。她拿着任务卡站在陆衍之房门口，卡上印着“贴心服务：请为你的配对嘉宾按摩肩颈五分钟，帮助他放松入睡”，底下还画了个粉色爱心，她看着那爱心，表情像吞了只活苍蝇。
“导演组你们是不是有病？”她对着跟拍摄像小声嘀咕，“我给他按？我敢碰他一下明天就成全网公敌，骨灰都得被粉丝扬了。”
陆衍之刚洗完澡，头发半干不湿地耷拉在额前，T恤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锁骨。他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两秒，下巴朝屋里一抬：“进来吧，门开着，摄像头拍着，你按你的，我闭眼睡觉。”
“你不怕我暗杀你？”
“你打不过我。”
“……我跆拳道黑带。”
“我散打冠军，”他转身往里走，头都没回，“小学组，四年级。”
林晚棠认命地跟进去。他往床上一坐，背对着她，肩膀线条在T恤底下绷出个大概轮廓。她手搭上去的时候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肌肉硬邦邦的，跟按在石头上似的。她机械地捏了十分钟，全程目视前方墙壁，嘴里念念有词：“放松放松这位顾客您的肩颈很僵硬啊平时是不是总低头看手机熬夜打游戏这不行啊得注意养生。”
陆衍之闷声笑了一下，肩膀抖了抖：“林晚棠，你按反了，那是胳膊肘。”
“……我故意的，声东击西疗法，先放松胳膊肘再放松肩膀，医学新突破。”
“那你捏我后腰干什么？”
“那是肾俞穴！补肾的！你不懂！”
弹幕要是开着，这会儿应该已经笑疯了。但摄像头只拍画面不收声，观众只能看见她一脸正气地在他背上瞎按，他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第二天全网果然炸了。热搜词条是“林晚棠给陆衍之按肩膀”，后面跟了个“热”字。点进去全是粉丝骂街：“这姐们儿能不能别蹭了”“陆衍之明显不想搭理她”“看看人家影帝那表情，跟受刑似的”“林晚棠手往哪儿摸呢我报警了”。最高赞评论是：“建议节目组给她单独开个机位，我就想看看她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林晚棠刷着评论，觉得粉丝说得对，她确实在受刑。但受刑的到底是谁？她按了十分钟肩膀，第二天胳膊酸得抬不起来，陆衍之倒好，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上神清气爽地煮了一锅粥，还给全屋人煎了鸡蛋——单面溏心，撒黑胡椒，摆盘精致得跟brunch店似的。周屿女朋友咬了一口尖叫：“衍之哥你开早餐店吧！”
林晚棠坐在餐桌最远端，默默啃她的白煮蛋，连眼神都没往那边飘。
转折发生在一周后。中间那几天她兢兢业业地扮演“避嫌前女友”——陆衍之在客厅她就在阳台，陆衍之在厨房她就在厕所，陆衍之在院子浇花她能把窗户关死拉上窗帘装没人。有一回实在躲不过，俩人在走廊迎面碰上，她灵机一动掏出手机假装接电话：“喂？啊？什么？信号不好我听不见——”扭头就往回走。
陆衍之站在原地看她背影消失在拐角，叹了口气。跟拍摄像把他叹气拍进去了，粉丝又心疼了一波：“哥被蹭得都无奈了”“林晚棠你能不能离他远点”。
但粉丝不知道的是，当晚林晚棠回房间，枕头底下压了张纸条，上面就一句话：“走廊监控死角在楼梯拐角第三块地砖，下次躲那儿，别当镜头面跑，太假了。”
她看着纸条愣了半天，最后把纸条叠吧叠吧塞手机壳里了。
直播突袭那天是个下午。节目组搞事情，不打招呼直接切每个房间的摄像头，说是“让观众看看嘉宾最真实的日常”。林晚棠那会儿正窝在屋里找耳机，她昨晚把耳机塞枕头底下了，早上起来就找不着了，把床翻了个底朝天。抽屉拉得乱七八糟，充电线、指甲刀、半包纸巾、一瓶过期的风油精，她翻着翻着摸到一个硬壳本子，红彤彤的，比巴掌大点有限。
她没多想，以为是节目组塞的什么任务卡，顺手抽出来。大红封面，烫金国徽，横排三个字“结婚证”。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头已经把本子翻开了。内页高清无码，持证人：陆衍之。登记日期：去年三月十七号。配偶栏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林晚棠。
直播镜头怼得近，导演组大概是想拍她翻抽屉的“真实一面”，结果直接拍了个大特写。弹幕静了一秒。真的，一秒。满屏空白。
然后疯了。
【？？？？？？？？？？？？】
【等等等等这是道具吧？？节目组玩这么大？？】
【假的吧！林晚棠配吗！】
【卧槽钢印！有钢印！那照片上俩人穿的还是白衬衫！】
【陆衍之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所以这姐们儿不是蹭热度是……正宫？？？】
【我他妈骂了人家八天？？？】
林晚棠脑子嗡的一声，跟有人在她天灵盖上敲了口钟似的。她想把证塞回去，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结果越急越乱，结婚证啪嗒掉地上，摊开那面正好朝上，红底合照清清楚楚——陆衍之穿白衬衫，她穿白衬衫，俩人头挨着头，嘴角都是往上翘的，笑得跟偷了八百斤大米似的。
弹幕彻底刷屏了，密密麻麻连人脸都遮住了。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衍之大步走进来，连鞋都没换，拖鞋底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他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按在墙边，手垫在她后脑勺上怕她磕着，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藏一年了，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林晚棠后背贴着墙，仰头看他，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脸腾地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你、你当初说隐婚一年就公开……”
“一年零两个月了，”陆衍之指指结婚证上的日期，又指指自己手机，“我备忘录记着呢，你一次都没提过。”
“我那不是……那不是怕影响你事业吗！”
“你天天在节目里躲我，当我没看见？走廊上装打电话那回，你手机屏幕是黑的，我都看见你消消乐界面了。”
林晚棠恨不得当场去世。直播镜头还在拍，导演组在外面门口挤成一团，摄像大哥的手都在抖。她试图挣扎：“你先放开，直播呢……”
“知道直播，”陆衍之低头亲了她发顶一口，对着镜头方向抬了抬下巴，“正好，省得我再发微博。”
弹幕卡了整整三秒，然后——
【我靠我靠我靠是真的！！！！】
【所以人家是合法夫妻？？？？】
【等等所以林晚棠躲他不是蹭热度避嫌是……闹别扭？？？】
【陆衍之你他爹的管这叫不熟？？？】
【粉丝骂了八天人家正主是两口子？？？】
【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嫂子粉！】
【所以那红烧肉……是老公给老婆夹的？？？】
【我骂过我嫂子我该死。】
当天热搜前十他俩占了八个。前五个分别是“陆衍之 林晚棠 结婚证”“陆衍之 我追的她”“林晚棠 装不熟失败”“同居三十天 直播事故”“陆衍之 金丝眼镜 斯文败类”。后面三个是“林晚棠 消消乐”“林晚棠 红烧肉剔肥肉”“陆衍之 小学组散打冠军”。
陆衍之发了条微博，就一张照片——结婚证内页，配文：“合法，持证上岗。”评论区前排是他自己补的一句：“我追的她，别骂了。”林晚棠转发了这条，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追什么追，明明是你先领证再求的婚。”
“有什么区别？证都领了。”
“那叫骗婚！”
“骗的是你，受害者是我。”他回复，“我结婚前问你想不想公开，你说‘再等等，等我拿个影后配得上你再说’，然后你就开始躲我。我寻思等你拿影后得等到猴年马月，干脆自己动手。”
林晚棠回了一串省略号，最后补了个中指表情包。
粉丝从“林晚棠退圈”刷到“嫂子对不起”只用了不到两小时。有人扒出综艺里那些细节——陆衍之给她夹菜是因为知道她挑食不吃肥肉，那块肉他提前把瘦肉剔下来了，肥的部分自己吃了；睡前按摩是她颈椎不好，常年拍戏落下的毛病，他故意让节目组安排的任务，还特意嘱咐“别按太久，她肩周炎”；就连她抽到“自由人”卡都是他提前跟导演打了招呼，生怕她跟别人分一间房，尤其怕她跟那个小爱豆周屿住，周屿二十岁，长得跟他年轻时一个类型，他膈应。
“所以你早知道那抽屉里有结婚证？”林晚棠窝在他怀里翻评论，翻到一条“林晚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的时候停住了。
“嗯，我放的。”
“陆衍之你是不是有毛病！”
“不放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他捏她脸，“节目播出八期了，你跟我说了八期‘陆老师好’‘陆老师再见’‘陆老师您先请’‘陆老师您喝水吗’——上回你递水给我，瓶盖都拧开了，递到一半想起来在录节目，硬生生收回去自己喝了一口。你当我没看见？”
“……我那是渴了。”
“你喝完打了个嗝，耳朵红了。”
林晚棠闭嘴了。她确实耳朵红了，因为那瓶水是她喝过的，递出去之后才想起来不合适，收回来喝了一口压惊，结果喝太急呛着了，打了个嗝。这段没播，但陆衍之当时就在她旁边站着，什么都看见了。
“那现在怎么办？”她戳他胸口，“粉丝会不会脱粉啊？”
“脱就脱呗，我结婚前就跟你说了，我粉丝要是骂你，我就退圈开面馆。”他低头看她，“你想吃红烧牛肉面还是炸酱面？我最近在学酸汤水饺，也可以试试。”
林晚棠沉默两秒：“……那我要吃红烧牛肉面，加蛋。”
“行，加俩。”
“加仨。”
“加仨，你吃得了吗？”
“吃不了你吃。”
“行。”
节目最后一期收官，导演组让每对嘉宾说句感言。轮到陆衍之，他对着镜头想了想，金丝眼镜反着光，表情一本正经：“感谢我老婆配合出演‘不熟’剧本，虽然她演得挺烂的，但我爱看。”
林晚棠在旁边踹他小腿：“你才演得烂！你第一回见我管我叫‘林老师’！我当时差点笑场！”
“那叫尊重。”
“你尊重个屁，你当晚回屋就跟我发微信说‘林老师，你消消乐第三关过了吗’。”
弹幕飘过一片【嗑死我了】和【你俩锁死别出来祸害别人了】和【我现在看我当初骂嫂子的评论想穿越回去抽自己】。
后来林晚棠靠着这波热度接了三个代言两部戏，其中一部是都市甜宠剧，演女一号，搭档一个比她小两岁的男演员。开机那天陆衍之去探班，拎了三十杯奶茶和十盒炸鸡，给全组人发了一圈，最后走到那个男演员面前，拍了拍他肩膀：“小伙子，好好演，她吃软不吃硬，你演戏的时候别凶她，一凶她就忘词。”
男演员吓得奶茶差点掉了：“哥你放心，我、我一定不凶！”
娟姐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问林晚棠要不要趁热打铁再接个夫妻综艺。林晚棠翻白眼：“不去，再去网友该看吐了。”
“那下个月陆衍之生日，你俩不办个直播？粉丝嗷嗷叫着要看你俩同框。”
“办什么直播，老夫老妻了，天天看还没看够？”
晚上她把这话转述给陆衍之，对方正在厨房煮面，头都没回，只留了个后脑勺给她：“办，我想吃播。”
“……你影帝的包袱呢？”
“早碎了，从结婚证掉出来那天就碎干净了。”他往锅里下了两把面，想了想又加了一把，“你现在搜我名字，关联词第一是‘陆衍之 恋爱脑’，第二是‘陆衍之 怕老婆’，第三是‘陆衍之 面馆什么时候开’。”
“那你什么时候开？”
“等你哪天不想拍戏了，咱俩找个胡同口，我煮面你收钱，店名我都想好了。”
“什么名？”
“就叫‘棠棠面馆’。”
“……你能不能有点创意？”
“那叫‘影帝和过气童星的面馆’？”
“你才过气！我最近翻红了！”
“嗯，”他转身把面端过来，碗里卧着仨荷包蛋，笑得人模狗样，“翻红了，我老婆最红。吃面，一会儿坨了。”
林晚棠趴在餐桌上看他背影，觉得这婚结得其实还行。除了她当年信了他的邪，真以为能隐婚一年不被发现——结果这男的压根没打算藏。综艺是他接的，组是他分的，结婚证是他放的，连直播突袭都是他暗示导演组的，据说还塞了条烟。她当初还纳闷呢，怎么那么巧，她一翻抽屉摄像头就怼过来了，合着全是他安排的。
“陆衍之。”
“嗯？”
“你当初说让我藏好，是逗我玩呢吧？”
他把面搁她面前，筷子摆好，醋瓶推到手边，笑得一脸无辜：“不然呢？我结婚不请客不收礼不公开，图什么？图你天天躲我跟躲瘟神似的？图你跟我说话喊我‘陆老师’？”
林晚棠低头嗦面，含糊不清地骂了句什么。
“骂什么呢？”
“骂你心眼多。”
“嗯，”他凑过来亲她嘴角沾的汤汁，“但管用就行。”
2 番外
后来有人在知乎提问：“跟顶流隐婚一年在直播里被扒出来是什么体验？”
林晚棠匿名回答：“谢邀。人在厨房，刚被塞了一嘴狗粮。以及，红烧牛肉面真的挺好吃，他煮面确实有一手，荷包蛋煎得比我圆。”
评论区最高赞：“嫂子，你那个‘不熟’剧本确实演得挺烂的，下次别演了。”
陆衍之在底下实名回复：“没事，我爱看就行。”
该回答被顶到知乎热榜第一，话题叫“你见过最离谱的秀恩爱方式是什么”。
再后来，陆衍之真的在胡同口开了家面馆，就叫“棠棠面馆”，开业那天请了半个娱乐圈来剪彩，粉丝把整条胡同堵得水泄不通。林晚棠站在收银台后面收钱，二维码贴了仨，微信支付宝云闪付。陆衍之在后厨煮面，围裙上印着“影帝煮面，童星收钱”，被网友评为年度最佳情侣装。
有人问陆衍之以后还拍不拍戏。
他端着面碗想了想：“拍，但得带着她，不演情侣也行，演父女也行——反正证领了，关系随便换。”
林晚棠在旁边喊：“谁要跟你演父女！你有病啊！”
“那演仇人也行，相爱相杀那种，有戏剧张力。”
“你滚！”
“滚哪儿去？后厨还炖着牛肉呢，滚不了。”
粉丝在直播弹幕里刷：“你俩能不能出个二十四小时真人秀，我付费看。”
陆衍之凑到镜头前：“听见没？有人愿意付费。”
“不接！我要拍戏！”
“行，那等你不拍戏了再考虑。”他转头对着镜头笑，“各位对不住，我老婆事业心重，再等等啊。”
弹幕一片【没关系嫂子搞事业我养你老公】【等等楼上你什么意思】【我意思是我嗑的CP天下第一甜】。
林晚棠翻了个白眼，把收银台抽屉拉开找零钱，里面躺着一本大红结婚证。她看了一眼，嘴角没压住，翘起来了。
陆衍之从后厨探出头：“笑什么呢？”
“笑你当初把证放我抽屉里，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差点心梗？”
“知道，我故意的，就想看你吓一跳。”
“你有病。”
“嗯，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