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包围、武警戒备、专家紧急介入。
当我以为这已经够离谱的时候，应急管理局的特级教授却告诉我：
“立冬同志，根据我们的计算，如果你打出第十九个嗝……”
他突然停顿了几秒。
“整个宇宙，可能都会消失。”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远处的直升机。
不是……
我就吃了顿火锅啊！
1
我叫立冬，二十八岁，东海市互联网公司运营，月薪六千五，房租两千二，唯一的爱好是每个月发工资那天去吃一顿自助火锅。那家店叫“川蜀英雄”，锅底免费续，毛肚随便拿，可乐随便喝。
今天中午我吃了四盘毛肚、三盘肥牛、三碗冰粉，最后打了个好听的饱嗝，带火锅味的。
此时我正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核对上个月的营销费用，突然喉咙一抽，“嗝～”了一声。这声嗝它带着一股子气浪，把我面前那杯刚接的热水震得原地晃了三晃，溅出来了几滴，在办公桌上。
坐我左边的同事小李扭头看了我一眼：“老立，中午吃啥了，嗝这么冲？”
我摆摆手表示没事。
半小时后，第三个嗝上来了。
这次我没来得及捂嘴，只觉得胸腔里一股气猛地往外一顶，“嗝”一声脆响，咚咚咚——小李那杯茶水犹如被散弹枪击中一般掀倒在桌面上，褐色的茶水泼了他一键盘，顺着桌沿淌到他裤裆上。
被茶水溅到的小李立马跳起来骂道：“立冬！你他妈打嗝还是放炮啊？！”
握草！我自己也懵了。我一个嗝能把装满茶水的杯子震得翻倒？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平平整整，没有任何异状。可能就是个巧合，桌子晃了一下而已。
我转头赔了小李两包纸巾，擦了键盘，心里暗想今天这火锅有点上头啊，下午得少喝点水。
下午三点，部门开周会。十二个人挤在一个大概只有六平方米的玻璃会议室里，项目经理正对着PPT喷唾沫星子，讲下季度的KPI怎么拆解，怎么完成。而我坐在角落，默默憋着嗝。
但嗝这种东西，你越憋它越来劲。我憋了十多分钟，满头大汗，肚子胀得像个河豚，终于没忍住，张嘴——
“嗝——！！！！”
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像是有人拿大锤砸了一下会议桌。长方形的会议桌整体后抖动了两厘米，桌上文件乱飞、笔记本、水瓶全倒了。随着我这个嗝的气浪呈扇形扩散，正对着我的显示器往后一倒，撞在玻璃上。就听“咔嚓”一声脆响，整面玻璃从中心往外炸开蜘蛛网状的裂纹，碎渣子哗啦啦往下掉，会议室瞬间跟下雪似的。
最惨的是项目经理的假发，直接被我的一声嗝吹到了后面办公区的绿萝盆栽上
全场死一样的寂静。
项目经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其他同事也一脸震惊并带着略微有点恐惧的眼神看着我。小李坐在我旁边，猛地把椅子一拽，往外挪了半米。
项目经理双腿发抖：“立……立冬？”又咽了口唾沫，“你刚才……打了个嗝？？？？”
我摸着头颤颤巍巍回答：“应该是吧……”
“你踏马管这叫打嗝？！”他指着那面报废的玻璃墙，“你这是打嗝还是练狮吼功呢？！”
我吞了吞口水正准备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股气流从胃窜到喉咙，第四个嗝要来了！这次我拼命捂着嘴，但气浪从指缝里喷出来，手指一点一点被我的嗝气给挤开，终于——
“嗝——！！！！！！！”
一股台风般的音浪席卷开来，整个办公室的人全都捂住了耳朵。更恐怖的是正对我的项目经理整个人腾空而起，没错，就是飞了出去了，狠狠地砸在了数十米开外的办公桌上，整个办公区顿时一片狼藉，我的正前方没有一片是完好的，碎掉的玻璃墙、散架的办公桌椅设备、各种纸质文件被吹得满天飞，天花板的吊顶成片往下掉，后方行政部的小姑娘更是当场就吓哭了。园区的保安拎着防暴叉冲了上来，还以为有人在拆楼。
随即全公司紧急疏散。HR总监隔着数十米远跟我谈话，惊恐的表情像在看一个怪物，不，应该是Boss。
“立冬，你先别动……不！你赶紧走！脸别对着我们！转过身去！”
我抬起手，还想着我走了今天的工资咋办，但是我看着陆陆续续逃出办公楼的同事，有几个人甚至连电脑都没关。小李更是抱着自己的键盘一路狂奔，跑出几十米后还不忘回头冲我喊：“老立！你千万别打了！我刚换的机械键盘啊！”
我张了张嘴，本想说声对不起，结果他看见我的动作，吓得又往后退了十几米。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继续上班了。
心里一叹，哎，公司不找我赔钱就不错了，算了。
转头我就往公司外的空地走去，一边走一边摸着下巴沉思：第一个嗝在我刚吃完火锅后，很正常的一个嗝呀。但是第二个嗝，震翻水杯。第三个嗝，震碎钢化玻璃。第四个嗝，震飞项目经理。坏了，照这个速度，再过几个嗝就能掀翻一辆坦克了吧，再后面一栋楼？我不敢再继续想象。
2
我来到公司外的空地上，低头吹了吹地上的灰尘，双手撑着地然后坐了下来，抬头望向天空，心里自嘲道：“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定时炸弹。”
乌拉～乌拉～乌拉～乌拉～
这时一阵阵警笛声越来越近，数十辆警车停在了我的正后方，无数武警拿着防爆盾架在警车前方，公司高层和一名警察正在交谈，估计是在说明我的情况。
大概五分钟后，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立冬先生，我是东海市执法局局长，不要感到恐慌，现在请您继续保持背对我们。”中年局长拿着扩音喇叭站在防爆盾后面继续说道，“立冬先生，我接下来会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我们会全力解决你身体出现的异常状况。
你什么时候开始打嗝的？
你打了几个嗝了？
身体出现了异常变化吗？
每次打嗝的时间间隔是多久你知道吗？”
一个喇叭滚落在了我的面前，略微回忆后，我拿起喇叭说道：“警官，我是和往常一样，中午去吃了一顿火锅然后就开始打嗝了，刚刚在公司打了应该是第四个嗝，身体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满嘴火锅味，间隔这个不知道，感觉越来越短了。”我说完摸了摸头。
局长听完和旁边的几个类似专家模样的人交头接耳了一阵，然后又传来局长的声音：“立冬先生，我们初步判断您摄入了某种不明物质导致膈肌异常。市应急管理局已经介入，请您保持原地不动，等待专业人员到场。”
原地不动？我倒是想动，可第五个嗝它不等人啊。
我正想跟局长解释，喉咙里那股熟悉的气又涌上来了。这回我学聪明了，整个人往地上一趴，脸斜着朝着地面，像蛤蟆功一样，然后
“嗝——！！！！！”
一阵阵噼啦啪啦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地砖像波浪一样掀起来，我正前方二十米的水泥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三米、深半米的坑，碎石子、泥土崩出去打在防爆盾上叮当乱响。武警战士们整齐划一地往后退了十来步，防爆盾后面的脸一个比一个白。
局长举着喇叭的手在抖：“立冬先生！请你控制一下情绪！稳住！”
“我控制不住啊局长！它自己来的！”我吞了吞口水连忙站起来正想继续说道
第六个嗝——
嗝！！！！！！！
我迅速身子一侧转向空旷的道路上，气浪把几十米开外的共享单车吹成了多米诺骨牌，其中一辆直接飞起来挂在了行道树的树杈上。公司一旁那根电线杆子瞬间断裂，其中断裂的一小节杆子在空中转了三圈，哐当一声砸在一辆路过外卖小哥的电动车上。电动车腾空翻转360度，外卖小哥惊魂未定的坐在车上，扭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散落一地的麻辣烫，默默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今天遇到个大哥，打嗝把我送上天了，差评！”
我站在原地愣住了，心里一悬一放
“还好没事”
赶紧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打开豆包，给豆包说明了我的情况
同时局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立冬先生，请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我们已经联系了专业的人员，一定要控制好自己！”
没来得及回应局长豆包这边回复道：根据您的想象，您当时一个嗝打飞成年人需要用到大概9000焦耳的动能。
我脸一黑“谁在跟你想象呀，我这是真人真事”，同时我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对局长比了个ok，心里想道：还好，问题不大。9000焦耳，差不多两克多TNT，炸不死人，顶多能把人炸残。
不对劲，我刚才说的只是第四个嗝。现在打嗝间嗝越来越短，貌似我吞口水也极其容易引起打嗝，坏菜了。第一个到第二个嗝了大概四十分钟，第二个到第三个嗝了半小时，第三个到第四个二十分钟，第四个到第五个十多分钟，那第五个到第六个是几分钟？十分钟？会不会有一定规律?
如果第八个五分半，第九个四分钟，第十个三分钟……那第十一个呢？第十二个呢？第二十个呢？
第四个就相当于两克炸药
第十个会不会能把一栋小楼吹塌？
第四十个呢？堪比小型核弹？
我身子一软瘫在地上，完了。我成人体核弹了。只要我打够四十来个，地球上的一切都得嗝屁，全员重开。
3
叮～叮～叮～（我的爱得到了惩罚～）
手机铃声伴随着振动在我耳边响起。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接通后是个男人的声音，语速极快：“立冬同志吗？我是市应急管理局的特级教授，姓钱。你那个打嗝的事儿我们收到报告了。现在听我说，别慌，我们正在调一台便携式量子退相干仪过来，能破坏你膈肌里的宏观量子相干态。但你得撑到仪器送到。”
听到这里我瞬间弹了起来问道
“多久能到？！”
“最快三小时。你现在打到第几个了？”
“第七个刚打完。”
“还有时间。听我说，从第八个嗝开始，你每打一个就往东跑一公里，尽量往郊区无人区跑。我们会实时监测你的位置。对了我核对一下，你叫立冬对吧？
“都什么时候了，我百分之百是，别他妈废话了！我现在就跑！”
我挂了电话，撒腿就往东跑。身后局长举着喇叭喊：“立冬先生！你去哪！”我头也不回：“往东！往东！你们别跟太近！”
城东立交桥
熟悉的感觉上来了。这回我学聪明了，提前趴在桥面上打的。气浪把桥面震出一条贯穿裂缝，双向十二车道全部封闭。桥下的出租车司机探出头来骂：“你他妈在上面搞爆破啊？！”我冲他喊：“快跑！这桥要塌！”说完我就继续往东跑
第九个嗝来了，跑的实在太累了，头稍微一歪我就把桥墩子震裂了一根，整座立交桥肉眼可见地往下沉了半米。一辆出租车司机一踩油门蹿出去两百米，从后视镜里看见桥真的塌了，他一边猛踩油门，一边掏出手机给交警打电话：
“喂！交警吗？！城东立交桥塌了！对！不是车祸！是有人打嗝把桥震塌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司机急得直拍方向盘：
“我骗你干什么？！我亲眼看见的！你要不信你过来闻闻，还有一股火锅味呢！”
更远处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正开着抖抖直播：
“家人们！今天给大家直播一个奇观！有人打嗝把立交桥干塌了！”
我冲他大喊：“还他妈拍拍拍，别拍了！快跑！”
他还不以为然道：“兄弟，你别急，我给你打个码！”
城东加油站，第十个嗝
当时我距离加油站还有五十多米，突然感觉喉咙一紧，坏了，又来了！我赶紧扭头朝着远离加油站的方向打了出去，但是气浪依旧把加油站顶棚掀飞了，加油机原地转了三圈，还好没炸，万幸。加油站员工拎着灭火器追了我半条街。
“站住！你给我站住！你把我们顶棚吹哪去了？！”
我一边跑一边喊：
“找市应急管理局报销！”
员工气得直跺脚：
“报销？！那你倒是给我留个发票啊！”
我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4
第十一个嗝，第十二个嗝，第十三个嗝，我一路往东跑一路打，身后留下一条直线状的废墟带：麦田被压倒两百米，采石场崩了半个山头，高速公路塌了五百米，一座高压电塔被我拧成了天津麻花。市应急管理局的无人机在我头顶盘旋，钱顾问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立冬同志，坚持住！退相干仪已经上直升机了！还有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我抬头看了眼天上，太阳已经开始落山，“我现在打一个嗝间隔只有几分钟了！四十分钟够我打到第二十个嗝了！第二十个嗝的威力都能给东海市给扬成灰了”
“那你跑快点！”
“我他妈已经在跑了！”
第十四个嗝来了。我正跑在一片麦田里，气浪把方圆五百米的麦子全部压倒，麦穗脱粒飞出去打在电线杆上啪啪作响。第十五个嗝，我跑进了一片采石场，把半个山头的碎石崩下来埋了整条公路。第十六个嗝，采石场旁边的高速公路大范围断裂。第十七个嗝，土地也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向四周蔓延，整片采石场的地面开始大面积塌陷。
我瘫在采石场的矿坑里，感觉肺要炸了。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的电。钱顾问的声音从无人机上传来：“直升机还有十分钟！你撑住！”
“十分钟够我打到第十九个了！第十九个恐怕都快赶上原子弹了！你他妈告诉我怎么撑？！”
钱顾问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立冬同志，根据我们刚刚建立的能量增长模型，第十九个嗝的能量输出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它已经不是普通核武器能够衡量的级别了。如果这股能量在极短时间内集中释放，足以引发全球范围的连锁性灾难，甚至可能造成地壳结构的剧烈变化。”
我咽了口唾沫。
“有这么夸张？”
钱顾问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我们在分析你膈肌的振荡数据时，发现了一种极其异常的现象。你的每一次打嗝，都在不断增强某种宏观量子相干态。”
“而第十九次振荡，很可能会让这种相干态突破某个临界阈值。”
“如果我们的推测没错，它甚至可能诱发真空衰变。”
“真空衰变？”
“所以呢？！”
“所以，第十九个嗝如果打出来，就不只是地球毁灭的问题了。它会引发真空衰变。”
“真空什么？”
“真空衰变。”钱顾问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宇宙的真空不是真正的真空，是一个亚稳态。如果局部能量密度超过某个临界值，真空就会从亚稳态跃迁到真稳态，形成一个以光速膨胀的泡泡。泡泡内部物理定律完全改变，所有物质结构瞬间解体。通俗地说，你第十九个嗝打出来，整个宇宙会从你嘴巴里开始被删除。”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那第十八点五个嗝呢？”
“第十八点五个嗝不存在，打嗝是离散事件。你现在打到第十八个了，下一个就是第十九个。第十八点五个嗝是你憋回去不放的那个。”
5
我深吸一口气。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钱顾问的声音开始颤抖：“直升机到了！快跑！往南边跑！信号弹指示的方向！”
我连滚带爬往南跑。直升机悬停在两百米外，舱门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举着个像电蚊拍一样的东西冲我喊：“张嘴！对着这个打！”
“我他妈控制不住啊！”
“你下一个嗝来了就往这个拍子上打！”
我冲到他面前，感觉喉咙里那股气已经在往上顶了。白大褂把电蚊拍怼在我嘴上，我张嘴——
“嗝——”
电蚊拍闪了一下蓝光，灭了。白大褂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脸色煞白：“糟了，没……没压住。能量太大了。退相干仪过载了。”
“那怎么办？！”
白大褂急中生智，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塞我手里：“茶叶！浓茶！茶多酚能抑制量子相干态！快嚼！”
我撕开包装，是一包普洱砖茶。我连嚼了三块，又干又涩，满嘴渣子。但那股往上顶的气真的被压住了。
钱顾问在无人机里焦急喊道：“有效吗？！”
“有点效！但压不了太久！”
“那你快上直升机！我们飞回总部用大型退相干仪！”
我赶紧爬上直升机，舱门刚关上，第十八点五……不对，第十九个嗝来了！
我已经嚼了五块普洱砖茶，喉咙里的气被茶多酚压制了不少，但那股能量依然没有消失。
直升机被气浪掀得连续翻转了三圈，驾驶员死死拉住操纵杆才没一头栽进矿坑。舱门被崩飞了，白大褂挂在安全带上来回晃荡，茶叶渣子糊了我一脸。
钱顾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哭腔：
“立冬同志！第十九个嗝的能量输出已经被抑制了百分之八十！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依然远超城市级灾害的承受极限！”
“那怎么办？！”
“继续嚼茶！必须把相干振荡强度压到百分之零点一以下！否则即使只有微弱的能量泄漏，也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拼命往嘴里塞普洱砖茶。
嗝！！！！！气浪狠狠砸向下方的采石场，整个山体再次剧烈震动，大片岩石崩碎，漫天尘土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状尘云。
冲击波紧随其后，狠狠撞上直升机尾部，尾桨当场崩飞了一块
6
飞了二十分钟，我又嚼了十块茶砖。
终于，耳机里再次传来钱顾问激动的声音：
“成功了！相干振荡已经下降到临界值以下！立冬同志，继续保持！千万不要停！”
第二十个嗝来了。
这次被压制到了正常打嗝的水平，就是把驾驶员的后脑勺震得往前磕了一下。
第二十一个嗝，没了。
我等了几秒，又等了十几秒。
没有气流上涌，没有喉咙抽动，肚子里那股熟悉的胀气感也没有出现了。
我试探性地吞了口唾沫。
没事。
又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没事。
我整个人终于瘫了下来，后背重重地砸在直升机地板上，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嘴里全是普洱砖茶的碎渣，苦得我舌头都快麻了，喉咙也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我想吐出来，却发现连吐茶叶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张着嘴喘粗气。
耳边依旧是直升机发动机刺耳的轰鸣声，机身时不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驾驶员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抓着操纵杆，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白大褂扶着舱壁，颤颤巍巍地走到我旁边。他低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检测仪，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停……停了？”
我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他又问了一遍：“真的停了？”
“废话……你要不信，我再给你打一个？”
白大褂吓得猛然后退两步，差点又撞到舱门上。
我苦笑了一声，重新躺了回去。
直到这一刻，自己真的活下来了。
没有第十九个毁灭宇宙的嗝，没有第二十个掀翻地球的嗝，也没有什么第三十个、第四十个了。
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能安安静静地躺着，不用担心自己突然打个嗝就把世界炸了，竟然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天实在太漫长了。
钱顾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立冬同志……你创造了历史。你是人类第一个用普洱砖茶阻止了真空衰变的人。”
“别他妈废话了，”我喘着气，“那火锅店老板呢？”
“已经抓了。后厨搜出来三公斤‘超导辣素’，国家明令禁止的食品添加剂，吃一克就能让膈肌产生宏观量子相干振荡。那老板为了火锅底料够劲，往里头掺了二十克。”
“判了没？”
“危害公共安全罪，无期。”
我躺在直升机地板上，望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给前女友林薇薇发了条微信：“薇薇，如果我说我今天差点用打嗝毁灭宇宙，你信吗？”
她秒回：“信。你大学时候吃坏肚子放屁都能把宿舍楼熏跑一半人，你干出什么事我都不意外。”
“……所以你当年跟我分手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不是。是因为你 “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