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未婚妻骗我出门旅游，我先给她的新郎开了张维修工单。
她隔着电话骂我：你除了算钱，还会干什么？
我说：还会算面积。你们直播间那套婚房，八十九点六平方米，是我的。
电话那头，司仪正在喊新郎上台。
喊的却是我的名字。
我把火锅关小，拨通了婚房里那位新郎的电话。
【第一章】
唐佳的声音从手机里冲出来时，火锅店旁边两桌都停了筷子。
许安，你能不能别这么寒酸？我陪朋友出来散心，你追着查岗，丢不丢人？
我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乔宁。
乔宁举着半片毛肚，嘴没合上。
我把手机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朋友在这儿。要不你俩先统一一下出生日期，再讨论去了哪儿？
毛肚掉进锅里。
唐佳那头停了两秒。
你怎么跟乔宁在一起？
乔宁抄起手机。
你早上跟他说陪我去白鹭山，下午跟我说陪他在外面玩。我是你闺蜜，不是你万能请假条！
手机里有人咳了一声。
接着，一个男人开口。
兄弟，女人也需要自己的空间。她跟着你，连出来见见世面都得打报告？
我拿起筷子，把乔宁那片毛肚捞出来。
那你先告诉我，她现在在哪个世面。
唐佳压低声音。
罗总带我谈项目。跟你说得明白吗？你天天就知道量房、算材料，见谁都先问多少钱。
我点开录音，问她：
你早上出门前，说的是陪乔宁去白鹭山，明天回来，对吗？
是又怎么样？我说谈项目，你肯让我去？
乔宁把筷子拍在碗上。
谈项目需要拿我挡枪？我同意了吗？
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掌声。
有人扯着嗓子喊：
请我们的新郎许安先生，走到新娘身边！
我的筷子停住了。
乔宁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她压着声音问我：
你还有个蓝牙分身？
电话挂了。
我重新拨过去，唐佳没接。
她发来一条消息。
公司拍宣传片，别大惊小怪。
随后又来一条。
你敢闹，我真跟你分。
我这两条消息截下来，问乔宁：
你下午约她，她怎么说的？
乔宁翻出聊天记录。
唐佳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她端着香槟，身后有一面灰绿色的墙。
我放大照片。
墙角露出半截插座。
插座右边，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
上个月，我装餐边柜时磕的。
我盯着那道缺口，手里的纸杯被捏出一条折痕。
乔宁也凑了过来。
你认识这地方？
我说：
认识。每个月还贷五千二。
她慢慢放下手机。
你家？
我没回答，点开唐佳朋友圈。
半小时前，她分享了一个直播链接。
标题是：年轻夫妻的第一桶金，从闲置婚房开始。
封面里，她穿着白裙，挽着一个男人的手。
男人西装笔挺，胸口别着新郎胸花。
他身后，是我刚装好的餐边柜。
柜门上还贴着验收胶带。
我点进直播。
男人正在拍自己的胸口。
我叫许安，这是我跟我太太共同决定的事业。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交给安家喜事运营，一年就能多一份收入。
乔宁伸手，把我面前那杯冰饮拿走。
你要砸什么先说，我把贵的挪远点。
我指着屏幕。
那酒杯四十八一个。
乔宁瞪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算这个？
我把直播声音放大。
男人继续说：
明天下午两点，我们在悦庭酒店开放首批城市合伙名额。今天到场预订，只收两千元意向金。
唐佳靠在他肩上。
我先生以前也不相信，是我坚持，他才有今天。
乔宁嘴角抽了两下。
她还顺便把你培养了一遍。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脸，点开直播间置顶的咨询电话。
号码下面写着：项目负责人罗志成。
电话接通了。
罗志成的声音从听筒和直播里先后响起。
您好，安家喜事。
我说：
罗总，刚才那个查岗的。
直播里的男人往镜头外看了一眼。
你还想干什么？
我夹起那片煮老的毛肚，嚼了两下。
想问问，你演我，一天多少钱？
他把电话拿远。
直播里，唐佳的肩膀绷住了。
我继续说：
报个价。我本人现在没工作安排，可以便宜点。
乔宁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
罗志成走出了镜头。
兄弟，商业拍摄，借个名字而已。唐佳没跟你说？
没有。
那是你们沟通的问题。
我看了眼直播里被挪到阳台上的工具箱。
名字可以商量。
我站起身。
先把我家门打开。
【第二章】
我到小区时，唐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把白裙外面套了件外套，手里攥着手机。
乔宁刚下车，唐佳就先冲她开口。
你非要掺和是吧？
乔宁关上车门。
你拿我的名字办旅游团，我来售后。
唐佳转向我，伸手拦住楼门。
今天人多，你别上去。等结束了，我跟你解释。
我看了眼时间。
七点十二。
我进自己家，需要抢哪个场次？
她扯住我的袖口。
罗总有资源。项目做起来，我们结婚的钱、装修的钱，全有了。你非得现在让我下不来台？
我把袖口抽回来。
你早上说去山里，傍晚在我家结婚。
我连新郎都没当上，还得负责给你搭台？
唐佳往乔宁那边瞥了一眼。
当着外人，你非要这么说话？
乔宁往旁边挪了半步。
行，我先当墙。
她抱起胳膊。
墙不背旅游的锅。
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黑色工装的男人推着箱子出来，看见唐佳，停住。
唐姐，备用灯板拿到了。罗总问房主怎么还没劝走。
唐佳抬手去挡。
男人已经看向我。
我也看着他胸前的工作牌。
现场执行，马军。
我问：
房主是个干扰拍摄的道具？
马军嘴唇动了动，把箱子往电梯里拉。
我就是干活的。
我跟着进了电梯。
唐佳想伸手按关门键，又被乔宁挡住。
别急，真房东还没上车。
到门口，我掏出钥匙。
插不进去。
门把手换了。
原来那把机械锁，被换成了带屏幕的电子锁。
我摸了一下锁边。
金属还带着施工后的热，门框上留着新鲜的钻孔粉。
唐佳说：
罗总说老式门锁不上档次，就顺手升级了。
我伸出手。
密码。
她没动。
我按响门铃。
门开了条缝。
罗志成站在里面，领带松了一截。
他先看我的工作服，再看我鞋面上的白灰。
许先生，都是成年人，别把家务事带到商业场合。
我指着门槛。
你的商业场合，踩在我的家务事上。
屋里十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餐桌被挪到了墙边。
我买的沙发上摆着招商资料。
卧室门口搭了花架，床头挂着一张新打印的合照。
照片上，唐佳挽着罗志成。
我的脸没能参与，我的枕头参与了。
有个坐在沙发上的人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又看向罗志成。
您不是姓许吗？
罗志成把门拉开，笑了一声。
宣传演绎。这位是我们的合作业主，比较重视隐私。
我往前一步。
合作什么？
唐佳抢着开口。
不是说好了回头再聊吗？
我走到餐边柜前，把被挡住的验收胶带撕下来，贴在罗志成胸花上。
这是我验收的，麻烦别拿它盖你的章。
罗志成低头扯胶带，胸花跟着掉进了桌上的茶杯。
屋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唐佳抢过我的手腕。
许安，你有完没完？我只是借房子拍个宣传，钱又不会少你的。
借？
我指着门口的新锁。
借东西的人把主人锁在外面，还给主人安排了个替身？
沙发上的男人站起来，把手里的资料递给我。
上面写着：样板业主许安，提供自有婚房，授权安家喜事运营三年。
最下方有个签名。
笔画歪歪扭扭，安字少了一点。
我看向罗志成。
我的名字挺难写？
罗志成说：
唐佳说你们要结婚，房子就是你们共同的。签个意向书，何必上纲上线？
唐佳接过话。
我们下个月领证，你的房子不就是我的房子？再说，我也没卖，只是让大家参观。
我问：
那你今天收的意向金，是参观费？
刚才递资料的男人脸色变了。
我交了两千，说是明天签正式合同，能优先选房源。
另一个女人也掏出手机。
我交了五千。罗总说今天的折扣不对外公开。
罗志成抬手压了压。
大家别急，意向金随时能退。
我把那张纸拍到餐桌上。
那先退。再把我家钥匙、门锁密码交出来。
唐佳咬住嘴唇。
你一定要在外人面前让我难堪？
乔宁靠在门边。
你给他换锁的时候，也没问他怕不怕难堪。
罗志成走过来，伸手拿那份资料。
刚碰到纸角，我按住了另一边。
这份我留着。
罗志成盯着我。
你拿这个没用，只是宣传材料。
我拿手机拍下签名和页面，又把纸递给刚才那位交了两千的男人。
那你收好。明天签合同之前，先问问谁给他们的授权。
男人把纸对折，塞进包里。
退钱。
女人也跟着说：
我的一起退。
罗志成抬高声音。
拍摄出了点误会，你们闹什么？项目是项目，房子是房子！
马军推着灯架从卧室出来。
灯架一碰门框，顶上的横杆掉了。
砰的一声。
卧室里那张合照歪了半边。
罗志成看着我。
许安，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说：
我先把门锁做回去。你们十分钟内收东西。
唐佳堵在卧室门口。
不许动！里面有公司的设备，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掏出手机，拨给物业。
你好，我是二栋一单元的业主。家里未经允许换了锁，现在有人在屋里做商业活动，请你们过来见证。
罗志成脸色一沉。
你报警试试。
我说：
物业电话。你要是赶时间，我可以再打一个。
他伸手拦我，马军却先把灯架推到了门边。
罗总，我收的是搬运费，不包括拦房主。
唐佳瞪着他。
马军缩了缩脖子，把工具箱递给我。
哥，这是阳台上那个吧？刚才有人拿来垫花架。
我接过箱子。
搭扣开着，里面的卷尺掉了出来。
卷尺下面压着一张快递单。
收件人是我，寄件地址是贷款银行。
我伸手去拿，唐佳却一把把快递单抢了过去。
她攥得太紧，纸边划破了手指。
我问她：
你碰我银行的信干什么？
她把手背到身后。
不知道，可能搬东西的时候压进去的。
我看着她的手。
把快递单给我。
她没有动。
门铃响了。
物业到了。
唐佳趁我回头，迅速把那张单子塞进了外套口袋。
我伸手刚要拦她，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赵经理，贷款。
【第三章】
唐佳按掉电话，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次。
我站在她面前。
接。
这是我自己的电话。
你刚才拿的是寄给我的快递单。
物业管家站在门外，看了看屋里的花架，又看了看我。
许先生，需要我们做什么？
见证一下。门锁被换了，我没有授权他们在这里经营。
管家拿出登记本。
唐女士登记时说是装修验收，还出示了您之前留给她的门禁授权。
我说：
门禁可以注销。换锁和经营，我没同意。
罗志成插进来。
你们物业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唐女士是业主未婚妻。
管家翻开登记记录。
未婚妻也不是产权人。许先生要求核实，我们就按产权登记核实。
罗志成的嘴角抽了一下。
唐佳手机又响了。
这回她手一抖，点成了接听。
赵经理的声音传出来。
唐女士，您提交的房屋资料我们看过了。申请人必须本人到场，产权人许先生不签字，这笔抵押贷款办不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
乔宁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地响了一声。
我接过唐佳的手机。
我是许安。什么抵押贷款？
赵经理停了停。
您稍等，我核实身份后再和您沟通。请您到网点出示证件，或者拨打银行官方客服电话。
电话挂断。
我把手机还给唐佳。
你不是只借房子拍宣传？
唐佳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只是咨询，还没办。
咨询需要拿我的快递单和房屋资料？
罗志成上前半步。
项目要周转，唐佳想帮忙。银行也说了没办成，你现在追究有什么意义？
我看着他。
你缺钱，想拿我的房子周转。
他伸手指向我。
别说得这么难听！项目做成，你也能分一份。你一个月赚多少，拿什么跟机会比？
沙发旁的女人举起手机。
罗总，你刚才不是说资金充足，意向金只用于登记？
罗志成的手停在半空。
我说的是项目周转，不是缺钱。你别断章取义。
女人把付款记录举到他面前。
那你先把五千退我。
我转向物业管家。
麻烦记录一下现场。我现在要求他们离开，东西搬完后换锁。
唐佳伸手拉我。
许安，我真的只是想让我们早点结婚。
我看了眼她手上的戒指。
订婚那天，我把钥匙交给她，让她想过来就过来。
现在她捏着我家的快递单，和别人商量拿房子借钱。
我说：
早点结婚，不用先找个新郎替我排练。
乔宁把她拉开。
唐佳猛地甩手。
你们都盯着我干什么？我又没拿到钱！
我拿出手机，拨了银行官方客服电话。
核实身份后，客服告诉我，可以到网点查询相关申请情况，也可以先登记我对任何未经本人确认的抵押申请不予授权。
我报完信息，刚挂断，马军就从卧室捧出一个纸箱。
纸箱底部裂开，文件撒了一地。
其中一份封面写着：城市合伙人招商方案。
罗志成弯腰去捡，我的脚先压住了其中一页。
他拽了一下，没拽动。
我俯身拿起来。
这一页夹着一张复印件。
房屋租赁合同。
出租方签的是我的名字，租金写着每月一千元，期限三年。
右下角盖着一枚印章。
承租方：安家喜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合同日期是上个月。
那时我还在外地出差。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旁边有一行手写备注。
业主本人不同意时，由唐佳负责处理。
【第四章】
罗志成伸手抢合同。
我侧了一下身，把纸递给物业管家。
麻烦帮我拍个照。合同上的签名不是我写的。
管家拍完，给我看了照片。
罗志成盯着那张纸，声音拔高。
唐佳拿来的合同，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他签的？
唐佳愣住。
你说什么？合同是你让马军打印的，签名也是你说找人照着写！
马军抱着空箱子，退到门边。
唐姐，我只负责打印。签字的时候我在搬桌子。
罗志成拍了一下桌子。
都闭嘴！
桌上的杯子跳起来，刚好把那朵胸花扣在杯底。
乔宁看了一眼。
新郎二次落水。
刚才交钱的男人没有笑。
他拿出手机，对着合同拍了两张。
罗总，你跟我说这套房已经签约三年，业主每个月收一千，剩下的收入都归运营方。
女人也上前。
你说有十几套现成房源，这也是假的？
罗志成擦了一把额头。
合同有争议，不代表项目有问题。明天招商会，所有资料都会公开。
我问：
包括房主不知情，签名不是本人写的，也公开？
罗志成转过头。
许安，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把合同认了，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每月再给你加五百。
我从他手里拿过计算器。
他皱眉看我。
我按了几下，递给他。
你每月多给五百，一年六千。
对。
我指向屋顶。
我这套房的月供五千二，三年十八万七千二。你给我一千五，三年五万四。
我付着贷款，给你提供场地，还负责演你老婆的未婚夫。
罗总，你这个项目挺环保。
罗志成没接。
我说：
一张脸，正反两面都用上了。
乔宁扭过头，肩膀又抖了起来。
罗志成一把推开计算器。
你就是个做装修的，懂什么商业模式？
我把计算器捡起来。
商业模式我不懂，减法小学教过。
男人按住罗志成的胳膊。
别聊减法，先退钱。
女人举着付款码。
我的也退。
罗志成甩开男人。
财务不在，明天统一处理。
女人说：
我刚才转的是你个人账户。
你什么意思？我还能赖你这点钱？
那你现在转。
两人盯着他。
罗志成掏出手机，手指点了几下，先给男人退了两千，又给女人退了五千。
他把转账页面伸到我面前。
满意了？
我说：
还有门锁和损坏的东西。
唐佳指着我。
你连这些钱都要跟我算？
要。刚才你说，我只会算钱。
我拉开备忘录。
新锁安装拆除，墙面修补，家具搬动造成的损坏。我们一项项算。
她气得把手里的快递单扔到桌上。
你真够小气！
乔宁替我捡起来。
你拿大方的人的房子贷款，问过大方的人吗？
物业管家记下现场情况，等罗志成一行人搬完设备，又陪我联系开锁师傅。
唐佳站在门口不肯走。
我看着她。
钥匙。
她把旧钥匙扔进鞋柜。
许安，你别后悔。
我拿起钥匙。
你还有门禁卡。
她从包里翻出卡，摔在我掌心。
门关上后，我把门禁授权一并注销。
开锁师傅拆门锁时，我走到阳台整理工具箱。
箱底少了一本房屋资料夹。
我找遍卧室和柜子，没有。
唐佳的电话打不通。
乔宁发过去一条消息，问她资料夹在哪儿。
五分钟后，她回了四个字。
明天酒店见。
后面又跟来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我的房产证复印件，旁边摆着一份盖好公司章的授权书。
授权人那一栏，签着我的名字。
【第五章】
我把照片存下来，给唐佳打电话。
她接了。
资料夹还我。
明天下午两点，悦庭酒店。你来，把合同签了，我就还你。
你拿我的资料威胁我？
她吸了一口气。
罗总已经把招商请帖发出去了。你今天把人赶走，明天至少让我有个交代。
我问：
你的交代，就是让我承认假合同是真的？
你签了，每个月有钱拿。你不签，大家都知道你小气，连未婚妻的忙都不帮。
我拿着手机，走到刚换好的门锁边。
那你告诉我，抵押贷款也是帮忙？
她停了一会儿。
罗总说过桥一周，款下来就还。他手里有客户，有渠道，不会出事。
那你为什么不拿自己的房子？
我没有房子。
所以你拿我的。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许安，我跟你谈了三年。三年里，我哪次让你吃过亏？
我低头看着门框上的新孔。
今天。
她声音一紧。
这不是还没办成吗？
我说：
没办成，是银行要我本人签字。
不是你把资料放回来了。
她挂了电话。
乔宁坐在餐桌边，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她早就问过我，房产证复印件能办什么。我当时还以为她想帮你处理贷款。
她把手机递给我。
上个月，唐佳问她：夫妻一方拿另一方房本，能不能先申请抵押？
乔宁回答：不知道，问银行。
唐佳回了个笑脸。
我把聊天记录拍下来。
乔宁看我。
报警？
先去银行问清楚，再带着现有材料去报案。
她点点头，又指了指我手里的钥匙。
戒指怎么办？
我把钥匙放进抽屉。
明天一起谈。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贷款银行。
工作人员核验身份后，调出相关记录。
有人用我的房屋资料咨询抵押业务，也提交过初步申请材料。申请未通过身份核验，没有放款。
我提交了书面说明，明确自己没有授权唐佳或其他人办理抵押，并请银行留下记录。
工作人员提醒我保管好证件资料。
从银行出来，我把材料和聊天记录整理好，到派出所说明情况。
接待我的民警看过照片，又听我说完。
你说的假签名、资料被拿走，还有贷款申请，我们会登记核查。原件和聊天记录都保存好。
我问：
下午他们要拿这些材料去招商，我能不能去要回资料？
可以去沟通，注意别发生冲突。有新的情况及时联系。
我留下联系方式，带着回执出来。
手机上多了十几条未接来电。
其中一条来自陌生号码。
我回拨过去。
接电话的是昨天退了五千的女人。
许先生，我姓周。罗志成今天早上在群里发消息，说昨天是你们小两口吵架，你已经同意合作了。
她发来一张群截图。
罗志成写着：业主许先生与太太误会解除，下午本人到场签约。样板房产权资料可现场核验。
下面还有人问：
昨天那个退钱的，是不是竞争对手安排的？
罗志成回复：
有人见不得普通人赚钱。
周女士说：
他把我和另一个人的号码踢出群了。我怕还有人交钱，想去问清楚。
我说：
我也去。合同我不会签。
电话挂断，马军又打了过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
哥，罗总让我给你传句话。下午你要是不签，他就当众放你和唐姐的聊天记录。
什么聊天记录？
说你答应过房子给她管，还有你说过婚房都听她的。
我想起来了。
装修前，唐佳嫌我挑瓷砖挑得慢。我说过一句：婚房软装你说了算。
马军继续说：
他把后面那句删了，只留了婚房你说了算。
我问：
你为什么告诉我？
他沉默了几秒。
昨天收完设备，罗总说我嘴不严，扣了我半个月工钱。他还让我今天上台，证明合同是你亲手签的。
你见过我签合同？
没有。我连你长什么样都是昨天才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证明？
他咳了一声。
所以我给你打电话了。
【第六章】
下午一点半，我到了悦庭酒店。
门口竖着一块宣传板。
画面中，罗志成穿着西装，唐佳站在他身边。
两人身后是我的客厅。
板子最下方写着：许先生夫妇亲临现场，分享婚房增收经验。
乔宁绕着板子走了一圈。
你什么时候拍的？
昨天。我人没到，房到了。
周女士已经在门口等我们。
她把手机递过来。
群里有人刚交了意向金，五千。我私聊提醒，对方说等签约再看。
我看了眼酒店大厅。
里面已经坐了三十多人。
台上有投影，第一排摆着签约桌。
我刚往里走，唐佳就迎了出来。
她换了身米色套装，手里拿着文件夹。
许安，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谈。
我伸手。
资料夹先还我。
她把文件夹抱紧。
你先答应不闹。
我说：
你先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
她看了看我身后的乔宁和周女士。
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逼死我？
乔宁指了指大厅。
里面三十多个，都是你们请的。
唐佳没理她。
许安，我承认昨天没跟你说清楚。贷款也只是申请，我已经让他们撤了。
撤了吗？
她张了张嘴。
罗总说会处理。
银行今天告诉我，申请还留着记录。我已经声明没有授权，也报了案。
她抓住我的袖子。
你报警了？
对。
你就不能先问问我？
我看着她。
昨天问了，你说让我来签合同。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大厅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欢迎我们的样板业主许先生！
三十多个人转头看过来。
罗志成站在台上，手里握着话筒。
他笑着招手。
许先生，大家正等你分享经验。
唐佳低声说：
上去说两句，别让他难堪。合同你不想签，我们会后再谈。
我问：
资料夹呢？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我的房屋资料夹。
里面有我的贷款合同复印件、装修清单，还有几张银行寄来的通知。
她捏住另一端。
你先上台。
我没接。
罗志成已经走下台。
他当着众人的面揽住我的肩。
许先生昨天跟太太拌了几句嘴，大家别误会。我们项目干干净净，经得起任何人看。
我把他的手拿开。
你说得对，得让大家看。
他笑容一僵。
我走上台，拿起签约桌上的话筒。
大家好，我是许安。台上照片里的房子是我的。
台下有人点头。
我继续说：
昨天之前，我不知道你们在我家拍摄，也没签过租赁合同。
前排一个男人举起手里的资料。
可罗总给我们看过你的授权书。
我转头看罗志成。
把授权书拿上来，给大家看看签名。
罗志成快步走过来，伸手关话筒。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
音响里传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前排几个人捂住耳朵。
罗志成压着嗓子。
你想干什么？
我说：
验收。
他伸手来夺话筒。
台下忽然有人喊：
等等，我刚交了五千。罗总说你已经签了三年！
我看向那人。
我没签。你可以现在问他要原件。
罗志成退了两步，指向投影屏幕。
许安，昨天是谁说房子给唐佳管的？
屏幕亮了。
一张聊天截图出现在上面。
我的头像旁边，只有一句话。
婚房都听你的。
台下起了一阵低声议论。
罗志成转向众人。
大家看清楚，他亲口答应的！
我拿出手机，找到那天的完整聊天记录。
前一条是唐佳发的：窗帘和沙发我来选，你别再拿五十种灰色让我挑了。
我回复：行，婚房软装都听你的。
罗志成展示的截图，把软装两个字截掉了。
我举起手机。
请问哪位愿意帮我把完整记录投上去？
马军站在电脑旁，抬头看了罗志成一眼。
罗志成冲他摆手。
不许接！
马军的手停在数据线上。
我说：
你昨天没见我签合同，今天也没必要替别人作证。把记录投出来，现场的人自己看。
罗志成指着他。
你还想不想拿工资？
马军把线接进我的手机。
工资你先结。
完整记录出现在屏幕上。
台下的议论声一下大了。
刚交钱的男人站起来。
软装听她的，跟授权你们租房有什么关系？
周女士也站起来。
昨天我们要求退款，他说资金充足。可他自己说项目要周转，还要拿人家的房子申请抵押。
罗志成瞪向唐佳。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唐佳站在台边，手里的资料夹滑下来，砸在鞋面上。
我捡起来，检查里面的文件。
贷款合同复印件还在。
房产证复印件少了两张。
我问她：
复印件给了谁？
她看着台下，没出声。
罗志成先开口。
复印件而已，满大街都是。你还能凭它把房子卖了？
我说：
那就把你手里的还给我。用过的地方，也说清楚。
他抓起桌上的合同。
我凭什么还？这是唐佳交给公司的材料。
说完，他把话筒抢过去。
各位，项目不受影响。今天签约的，意向金翻倍抵扣！
刚交钱的男人走到台前。
我不签，退钱。
我也退。
还有我。
三个人围住签约桌。
罗志成把合同拍在桌上。
交钱之前你们都看过条款，想退就退，把我当什么？
男人问：
条款上写着业主已授权。现在业主站这儿说没授权，你还让我签？
罗志成抬手指我。
他昨天亲口答应了！合同我都打印好了，是唐佳说他会签！
他停住。
台下有人举起手机。
那就是还没签？
罗志成的嘴唇动了动。
唐佳捡起地上的一张纸。
那是他刚拍在桌上的合同。
签名栏是空的。
她抬起头，声音发紧。
你不是说，昨天晚上许安已经同意了吗？
罗志成一把夺走合同。
【第七章】
罗志成把合同折起来，塞进西装口袋。
唐佳伸手去抓。
你把合同拿出来！
他甩开她。
当初是谁说许安最听你的？现在办不成，往我身上推？
唐佳后退两步，撞上签约桌。
桌上的笔滚到地上。
她蹲下去，手碰到笔，又缩了回来。
我从台上走下去。
罗志成，你手里还有我的资料。现在交出来。
他指着我。
你别碰我！大家都看着，他威胁我！
我停在两步之外。
周女士举着手机。
我看着呢。他离你两步，你刚才差点把唐佳推倒。
刚交钱的男人堵住罗志成的路。
退钱。
罗志成拔高声音。
我说了，等财务核对！
你今天收钱的时候，财务不是挺快？
另外两个人也围过来。
罗志成看向马军。
把门关上，谁也不许拍！
马军站在电脑旁，没动。
罗总，我是临时工，没这个权限。
那你把视频删了！
马军看了看手机。
这不是我的手机。
罗志成转头，才发现周女士还在拍。
他伸手过去。
周女士往后一退。
别碰。我拍的是你收钱和拒绝退款。
酒店工作人员听见动静，走到门口。
哪位是场地负责人？
罗志成赶紧迎上去。
一点内部误会，我们马上处理。
工作人员看了眼台下。
有客人投诉你们在宣传资料里使用未经授权的房屋信息，还发生争执。请负责人先暂停活动，到外面说明情况。
罗志成压着声音。
场地费我都交了。
工作人员说：
场地费不包括替你核实合同。请先暂停。
投影被关掉。
罗志成的脸绷住了。
他回头瞪我。
许安，你把我生意搅黄，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把资料夹抱在怀里。
至少我的房子不再替你招揽生意。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顺着杯沿洒到领带上。
唐佳站起来。
罗志成，你昨天答应我，只要许安来，你就把欠我的钱结了。
我看向她。
什么钱？
她低下头。
我给项目垫了三万。场地、摄影，还有请人做宣传。
乔宁问：
你自己的钱？
唐佳没回答。
我想起上个月，她说公司有培训，需要借我一万。
她说月底发工资就还。
我问：
我借你的那一万，也投进去了？
她攥住衣角。
罗总说第一场结束就能回本。
罗志成把杯子放下。
你自愿投的，亏了找我干什么？
唐佳抬起头。
你说那不是投资，是借款！你还给我打了欠条。
他笑了一声。
那你拿欠条来啊。
唐佳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
罗志成看见后，伸手去夺。
我把她拉到一旁。
别删。你们的账自己算，我的钱也记着。
她看着我，眼圈发紧。
许安，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我松开手。
我帮你把手机拿回来，不代表我要替你还债。
她嘴唇动了动。
我没说让你还。
那就把我的一万还了。还有你拿过的资料，去过哪些地方，都写清楚。
她站着没动。
罗志成却突然笑了。
你还不知道吧？她把你们的婚期都定了，酒店订金是刷的你的卡。
我的手指收紧。
我那张信用卡放在家里抽屉，之前给过唐佳一次密码，让她买家电。
我打开银行应用，查看账单。
三天前，一笔八千元的消费，商户正是悦庭酒店。
唐佳扑过来。
那是我们的婚礼订金！
酒店工作人员皱起眉。
女士，您说的那笔是今天招商活动的场地和餐饮预付款。婚宴预订另有合同。
唐佳的手停在半空。
我问她：
你说订婚礼，刷的钱交给了招商会？
她转头看罗志成。
你说先借场地名额，婚礼可以转过来。
罗志成后退一步。
我什么时候说过？
唐佳拿着手机，手抖得点了两次才打开聊天记录。
她刚要举起来，罗志成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立刻按掉。
下一秒，酒店门口走进两名民警。
其中一人看向我。
许先生，你提供的材料我们收到了。关于资料使用和签名的情况，需要几位配合了解。
【第八章】
我把资料夹和手机交给民警查看。
酒店工作人员也拿出预订记录。
罗志成站在一旁，先说自己只是借场地做宣传，又说合同还没正式生效。
民警问他：
宣传材料上的业主签名是谁写的？
罗志成指向唐佳。
她拿来的。
唐佳立刻说：
是你让人照着写的！
马军抬起头。
打印是我做的，签名我没看见谁写。我手机里有罗总发的打印文件。
民警让他保留原文件，又问现场交钱的人是否愿意说明情况。
周女士和刚才那名男人留下了联系方式。
民警没有当场替他们认定合同真假，只把相关情况登记下来，通知有关人员配合后续调查。
罗志成终于不喊了。
他把口袋里的合同拿出来，放到桌上。
我只是想把项目做起来。
我说：
你先把我的资料和收的钱处理清楚。
他看了我一眼。
你也没损失多少。
我掏出手机，打开账单。
门锁、修补、场地预付款，还有借给唐佳的一万。
罗志成盯着那笔八千。
唐佳说这是她自己的卡。
唐佳猛地抬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把卡拍给你，你说只要能付款就行！
民警让她保存聊天记录。
罗志成搓了搓手。
场地费公司可以核对，意向金也会按协议处理。
男人在旁边说：
你刚才不是说不退？
那是大家情绪激动，我怕现场乱。
周女士把手机屏幕朝向他。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着。
罗志成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往下扯。
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事情登记完，民警带着罗志成和唐佳去进一步了解情况。
临走前，唐佳回头看我。
许安，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把信用卡冻结，又申请换卡。
我说：
你昨天看见我站在门口，还不肯告诉我密码。
她的手指扣住包带。
那是因为罗志成说，你一进来就会砸场子。
你信他，不信我。
她低下头。
我把资料夹夹到胳膊下。
剩下的事，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傍晚，我回到家。
新锁已经装好。
餐边柜上的胶带撕掉后，留下一圈浅白的痕迹。
乔宁拿抹布擦了半天，还是没擦掉。
她把抹布扔进水盆。
你这柜子验收合格了，就是新郎没验收过。
我蹲下来，检查柜门铰链。
门被撞歪了，两颗螺丝松动。
我拧到一半，手机响了。
唐佳发来一份清单。
上面写着她拿走过哪些资料，交给过谁，又用我的卡付过哪些款。
末尾还有一句：
戒指我会还给你，借的钱也会还。
我看完，把清单保存。
乔宁凑过来。
她终于肯说了？
嗯。
她还说什么？
我把手机翻过来。
说她明天来拿自己的东西。
乔宁看了看卧室门。
那我明天也来。你的柜门我不一定会修，她要再搬张床走，我能帮你按住。
【第九章】
第二天下午，唐佳到了。
她没带罗志成，只拎了两个纸袋。
我让乔宁坐在客厅，自己站在餐边柜旁。
唐佳把一个首饰盒放到桌上。
戒指在里面。
我打开看了一眼，合上盒子。
她又把一张银行卡放过来。
里面有六千，密码是你的生日。剩下四千，我下个月发工资还。
我没拿卡。
转账吧，备注借款归还。
她盯着我。
非要写得这么清楚？
嗯。
她掏出手机，转了六千。
我收下后，把借条金额更新，拍照发给她。
她看着聊天框，手指停了很久。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把钥匙给你，你说想布置婚房，我给你转钱。你说去陪乔宁散心，我没拦你。
她咬住嘴唇。
我知道错了。
我指了指桌上的清单。
这里面写，你把复印件交给罗志成和贷款中介。昨天民警问你，你说只给过罗志成。
她抬起头。
中介就是罗志成找的，我以为算一个地方。
你见过中介？
见过一次。他拍了资料，说先测额度。
我把手机递过去。
把名字、号码和见面时间补上。
唐佳接过去，打字时手一直抖。
乔宁坐在旁边，没有帮她说话。
清单补完，我让她把需要拿走的东西收好。
她进了卧室，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她的外套，还有两件没拆吊牌的裙子。
她把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叠进袋子。
最里面放着一双拖鞋。
她拿起来，停了一下。
这是你给我买的。
拿走。
她把拖鞋放进袋子，拉上拉链。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住。
罗志成说，他会把钱都还上，让我别再提供聊天记录。
我看着她。
你怎么回的？
我没答应。
她抬起手机。
我把记录交给民警了，包括他让我拿你资料、改聊天截图的那些。
我点了点头。
那是你该做的。
她抓紧袋子。
许安，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
我指了指门锁。
昨天我回家，连门都打不开。
她顺着我的手看过去。
门框上修补的地方还没干，颜色比旁边浅了一块。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知道了。
门关上后，乔宁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这回没拿你东西。
我检查了一遍抽屉。
卷尺还在。
工具箱还在。
乔宁指着桌上的戒指盒。
这个呢？
我把盒子放进柜子。
等手续和账都处理完，再看怎么处置。
手机响了。
周女士发来消息。
罗志成在群里发了道歉说明，承认样板房未经业主授权使用，并通知所有意向客户登记退款。
下面跟着一张截图。
罗志成写了很长一段，说项目筹备不足，沟通存在偏差。
群里有人问：
假签名也是沟通偏差？
又有人问：
我的五千什么时候退？
罗志成回复：财务正在核对。
周女士给我发来一句：
他把自己设成了群主禁言。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截图。
群主禁言之后，他自己也发不了消息。
群公告只剩半句：请各位相……
乔宁盯着屏幕。
相什么？
我说：
相互监督。
【第十章】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配合补交了资料。
银行确认，那笔抵押申请没有放款。我也更换了相关账户密码，把家里的证件收好。
酒店方面核对后，退回了尚未发生的部分费用。剩下的场地和餐饮费用，我拿着账单向唐佳追偿。
唐佳先退了借款，又分两次补上她使用我信用卡造成的损失。门锁和柜门修补费用，她也按清单付了。
至于罗志成收取的其他款项，周女士和几位交过钱的人自行登记、协商，有争议的部分继续通过相应途径处理。
调查还在进行。
我没有再去替谁解释。
周末，乔宁给我发消息。
火锅店，老位置。你欠我一顿毛肚。
我回她：
那天不是捞给你了？
她回：
煮老了。
我到了店里，乔宁已经坐下。
她把菜单推给我。
今天你请。
我看了眼价格。
毛肚涨了两块。
她瞪我。
你对得起我陪你跑银行、跑酒店？
我把菜单还给她。
点两份。
锅底端上来，热气往上冒。
乔宁夹起毛肚，刚放进锅里，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递给我。
周女士发来一张照片。
罗志成坐在一张折叠桌后面，面前排着几个人。
桌上贴着一张纸：退款登记。
他握着笔，旁边放了一台计算器。
照片下面，周女士留言：
罗总终于开始学减法了。
乔宁笑得筷子直抖。
锅里的毛肚又掉了。
我把它捞出来，放进她碗里。
她尝了一口，抬头看我。
又老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乔宁问：
你干什么？
记一笔。
记什么？
第二份毛肚，赔偿乔女士。第一份已经完成交付。
她伸手来抢手机。
我往旁边一躲，筷子碰翻了蘸料碗。
半碗香油泼在裤腿上。
乔宁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我。
许师傅，裤子维修怎么算？
我抽了两张纸，按住裤腿。
今天免费。
锅里咕嘟一响。
她把最后一片毛肚夹起来，抖了两下，放进我碗里。
这片没老，验收吧。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