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白菲菲小我三岁。
交往三年后，我听到她和赵海鹏吐槽：“大叔就是没有弟弟嫩，整天除了做方案就是攒钱，无趣透了。”
赵海鹏轻浮地笑：“你不喜欢周策了？那我去把他的创业方案顶了，顺便让你脱单？”
白菲菲浑不在意：“随你，只要你不嫌弃他那破方案里全是土味构想。”
我端着两杯买一送一的柠檬水，站在奶茶店绿植后面。
我没有闹，也没有吵。
狗不听话了，换一个就是。
顺便，再给狗脖子上挂个铜铃铛，让全村人都听听响。
第一章
奶茶店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
吸管插进塑料封膜，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周策低头看着手里打折买来的青桔柠檬水，冰块在塑料杯里撞得叮当响。
绿植另一侧，卡座皮质沙发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菲菲，周策那家伙昨晚又在图书馆熬夜了吧？听说他把那个什么乡村互联的创业企划书改了整整七遍？”赵海鹏的声音带着戏谑，金丝眼镜反射着店里的射灯光芒。
白菲菲咬着吸管，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拉着手机屏幕，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
“可不是嘛。整天就知道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方案，一身洗发水味，连件像样的潮牌都舍不得买。”白菲菲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靠枕，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实，“大叔就是没有弟弟嫩。三年了，牵个手还要打报告，无聊透顶。”
赵海鹏身子往前倾了倾，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你不喜欢他了？下周就是学院的创投答辩，听说评委里有沈氏集团的投资总监。要不，我出面把他的方案名字换成我的，顺便带你进我们赵家的分公司实习？到时候，你顺理成章跟他提分手。”
“随你。”白菲菲托着下巴，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要你不嫌弃他那破方案里全是土味构想。反正我是受够了整天吃路边摊的日子，每次吃个麻辣烫还要拼单抢五毛钱红包，丢死人了。”
赵海鹏哈哈大笑，伸手越过桌面，在白菲菲手背上拍了两下：“放心，跟着我，保你顿顿黑珍珠。”
绿植后面，周策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大口柠檬水。
酸。
真酸，老板肯定没舍得放足量果葡糖浆。
周策放下杯子，没有冲过去掀桌子，也没有愤怒地上前质问这三年兼职打工供她买包买化妆品的真心是不是喂了狗。
在法学生眼里，掀桌子属于寻衅滋事，损坏桌椅要照价赔偿；当街打小三属于故意伤害，情节严重的还要拘留十五天。
划不来。
太划不来了。
周策从口袋里摸出二手手机，点开录音软件，保存，上传云端备份三份。
接着，他点开微信，把白菲菲的备注从“祖宗”改成了“野生菌菇一号”，附注标签：食用可能导致幻觉，建议高温油炸或直接丢弃。
最后，周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二十五块钱一件的纯白短袖，端着没喝完的柠檬水，径直绕过绿植，走到了卡座前方。
卡座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赵海鹏搭在白菲菲手背上的手僵住了，视线对上周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下意识想要缩回去，却又觉得当场认怂太丢面子，硬生生停在半空。
白菲菲脸色微变，喉咙里像卡了一口冰块，声音发颤：“周……周策？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菜市场砧板上的死鱼。
“刚来两分钟。”周策把另一杯没拆封的柠檬水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赵海鹏面前，“赵公子，嗓子挺干吧？说了这么大一通批话，喝口水润润。”
赵海鹏脸色发青，猛地抽回手，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周策，你少在这装神弄鬼。既然你都听见了，我也没必要瞒着。菲菲跟着你没前途，识相的就赶紧滚蛋，下周创投答辩，你的方案要是主动让给我，我还能给你两千块辛苦费。”
周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两千块？”周策摇了摇头，神情无比诚恳，“赵公子，你这格局稍微窄了点。在我们老家，买一头品相好点的配种公猪，定金都不止两千。”
“你骂谁是猪呢！”赵海鹏拍案而起。
“别激动，赵公子。”周策退后半步，护住自己的衣服免得被茶水溅到，“猪肉现在二十多一斤，浑身是宝，比某些除了嘴硬浑身都是软骨组织的人值钱多了。”
“周策！你够了！”白菲菲站起来，柳眉倒竖，指着周策的鼻子，“你算什么男人？偷听别人讲话还有理了？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就分手！你整天死气沉沉，连个像样的礼物都送不起，我早就受够你了！”
周策掏了掏耳朵，动作极其自然。
“分，必须分。”周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收款码，递到白菲菲面前，“过去三年，你一共从我这里借款三万两千六百块。其中买包两次共计一万八，各类护肤品累计一万一，剩下三千六百块是上个月你家泰迪做绝育的钱。转账记录和代付凭证我都整理成电子表格了，走公账还是走私账？微信还是支付宝？支持信用卡套现，不支持白条赊账。”
白菲菲嘴唇颤抖，胸口剧烈起伏：“你……你跟我谈恋爱，居然还记账？那些不是你自愿给我买的吗！”
“自愿赠与和附带条件的借款在法律层面有严格界定。”周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平光镜，语调平缓得像是在念法条，“每次转账我都特意备注了‘预付借款，待日后还清’。你当时回的是‘亲亲老公最好啦么么哒’。按照意思自治原则，你属于默认借贷合同成立。”
白菲菲两眼发直，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黑。
赵海鹏见状，冷哼一声掏出钱包，抽出一叠红色钞票甩在桌上：“不就是三万块钱吗？菲菲现在是我的人，这点破钱我替她给！拿着钱，带着你的破方案滚蛋！”
周策低头数了数桌上的钱。
薄薄一层，最多三千。
“赵公子，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还是说你们赵家的汇率跟外面的世界不一样，一比十？”周策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往前递了递，“扫码吧，差两万九千六。你要是没钱，我可以给你介绍个低息网贷，我还能拿五十块钱人头拉新返利。”
赵海鹏被噎得一口气没喘上来，手悬在钱包上方，抽也不是，放也不是。
周围的客人已经开始端着奶茶往这边张望，几个小姑娘甚至捂着嘴低声偷笑。
赵海鹏只觉得两颊滚烫，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行，算你狠！”赵海鹏掏出手机，恶狠狠地扫了码，手指用力戳着屏幕，转账三万块，“多出来的四百块，当本少爷赏你的棺材本！”
叮咚。
清脆的到账提示音在安静的奶茶店里格外刺耳。
周策看了一眼余额，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从背包里掏出一叠打印整齐的A4纸。
封面赫然写着：全生态绿色循环产业链闭环架构。
“赵公子大气。”周策双手把文件呈上，态度恭敬得像个金牌销售，“这是你要的创业方案。既然你花了大价钱，这方案就是你的了。下周创投答辩，请务必亲自上台展示，千万不要找代读，里面的精髓只有亲自讲出来，才能震撼沈氏集团的评委。”
赵海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周策会这么轻易交出底稿。
他狐疑地接过文件，翻开两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专业术语和精美的数据图表，商业逻辑闭环一应俱全。
白菲菲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原本紧绷的脸色松弛下来，转而露出鄙夷的冷笑：“算你识相。周策，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有些圈子，你这种穷光蛋一辈子都挤不进去。”
“您教训得是。”周策面带微笑，微微躬身，“祝二位锁死，百年好合，千万别出来祸害其他人。”
说完，周策拿起自己的柠檬水，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奶茶店。
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赵海鹏正得意洋洋地把方案塞进真皮公文包里，白菲菲则挽着赵海鹏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攀上高枝的傲慢。
周策喝了口柠檬水。
嗯，这回尝出甜味来了。
那份方案确实是他熬了七个通宵做出来的。
只不过，在打印之前，他把核心数据模型里的“有机高产水稻种植”，批量替换成了“特种巴克夏黑猪抗抑郁音乐疗法及产后护理”。
既然赵公子喜欢抢现成的，那这个大奖，赵家就好好留着受用吧。
第二章
江城大学大礼堂。
一年一度的青年创业创新大赛暨天使投资对接会，现场座无虚席。
主席台正中央，立着一块显眼的铭牌：沈氏创投执行总裁——沈听雪。
铭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黑色西装裁剪凌厉，长发挽成干练的低马尾，鼻梁高挺，下颌线线条锋锐如刀。
她整个人坐在那里，散发出一股方圆三米内生人勿近的冷气，手里的钢笔在指间极有节奏地转动，眼神漠然地扫过台上正在展示的PPT。
台下第一排，赵海鹏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紧紧攥着激光翻页笔。
白菲菲坐在他身边，画着精致的浓妆，一身昂贵的套裙，看向周策所在的方向时，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满是不屑与炫耀。
周策坐在最后排靠门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手里剥着两块钱一袋的五香瓜子，嘴皮子翻飞，瓜子皮精准落入身旁的垃圾桶。
室友张大宝凑过来，满头大汗：“策哥，你疯了吧？你真把辛苦做好的项目给赵海鹏了？今天沈总可是带着真金白银来的，据说看中的项目当场签五百万天使轮！”
“慌什么。”周策吐出一颗瓜子皮，神色淡定，“好戏开场总得先让跳梁小丑垫垫场子，不然怎么突出压轴的精彩？”
“下一位，金融学院，赵海鹏团队，展示项目：《全生态绿色循环产业链闭环架构》。”
主持人报幕声落下，礼堂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赵海鹏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走上讲台。
他特意扶了扶金丝眼镜，朝台下的白菲菲抛了个自信的眼神，随后目光锁定主席台中央的沈听雪，脸上挂起自以为迷人的精英微笑。
“各位评委，各位老师同学，大家上午好。”赵海鹏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天，我带来的项目，是一个打败传统农业认知，将现代心理学、高阶数字算法与生命工程完美结合的划时代闭环系统。”
沈听雪手里的钢笔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了大屏幕一眼。
台下的校领导们也纷纷点头，露出赞许的神色。
赵海鹏心中狂喜，暗道周策这土包子写引言确实有一套，居然能唬住这群挑剔的大佬。
他自信地按下了翻页笔。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严肃深沉的商业汇报背景，突然跳出来一排粉红色的艺术字：
【第一阶段：黑猪群体心理创伤评估与音乐干预机制】
紧接着，伴随着欢快而魔性的《猪八戒背媳妇》伴奏，屏幕正中央弹出一张高清无码的巨大图片——一头满脸泥巴的巴克夏黑猪，耳朵上戴着一副巨大的粉色降噪耳机，眼神幽怨地凝视着镜头。
整个大礼堂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坐在前排喝茶的老校长噗的一声，一口热茶全喷在了前面的演讲稿上。
后排的学生们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卧槽哈哈哈哈！黑猪抗抑郁？还要戴粉色耳机？”
“神他妈心理创伤评估！猪也会抑郁吗哈哈哈哈！”
“这伴奏是谁配的？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赵海鹏整个人僵在台上，握着翻页笔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他昨晚拿到方案后，只粗略看了看前言和商业模式总结，觉得逻辑严密词藻华丽，便直接让助理导入了PPT模板，压根没仔细审阅里面的具体实操内容！
白菲菲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瘫在座椅上，两眼发黑。
“这……这可能是模板格式错误……”赵海鹏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慌乱之中手贱又按了一下翻页键。
第二张PPT弹了出来。
【核心技术壁垒：产后母猪的情绪安抚话术及月子餐标准化配置】
下方的配图更加炸裂，是一张详细的流程图，上面赫然写着：
“每日清晨由技术人员深情朗诵现代诗三首，缓解母猪产后焦虑；晚间播放莫扎特D大调双钢琴奏鸣曲，提升母猪泌乳量百分之十五点六……”
赵海鹏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主席台上，原本冷若冰霜的沈听雪，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颤。
她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剧烈收缩，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极力控制着面部肌肉，整张冷艳的脸憋得通红，硬生生把头扭向了一侧。
“赵同学。”旁边一位老教授扶着老花镜，脸色铁青地敲了敲麦克风，“你这是在参加创业大赛，还是在给我们全校师生演相声？母猪坐月子听莫扎特？你认真的？”
“我……不是，老师，这不是我写的！”赵海鹏慌了神，口不择言地指着台下，“是周策！这方案是周策写的！是他陷害我！”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后排靠门的周策。
周策适时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施施然站起身，脸上一片痛心疾首。
“赵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周策掏出手机，当场点开扩音器。
昨天奶茶店里的录音清晰地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开来：
“这方案你主动让给我，我给你两千块辛苦费……”
“多出来的四百块，当本少爷赏你的棺材本……”
录音播放完毕，周策叹了口气，大声道：“赵公子，昨天你在奶茶店非要花三万块钱强买我的养殖业创新设想，白菲菲同学也在场作证。你说你们赵家家大业大，就喜欢搞这种反常识的先锋农业试验。怎么，现在当着全校领导和沈总的面，反悔了？想赖账了？”
礼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是抢别人的方案啊！”
“花三万块买了个母猪听莫扎特？赵公子真乃神人也！”
“白菲菲还跟着他呢，昨天看她在朋友圈炫耀，原来炫耀的是母猪产后护理啊哈哈哈哈！”
细碎的嘲讽声像密集的针尖，扎得赵海鹏体无完肤。
他死死瞪着周策，双眼充血，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讲台上。
白菲菲更是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抠出个地缝钻进去，抓起包包捂着脸，连滚带爬地从后门逃了出去。
“闹剧可以结束了。”
冰冷清脆的声音通过主席台的主麦克风传遍全场。
沈听雪转过头来，脸上的波澜已经平复，但如果仔细看，她的眼角还泛着极力憋笑留下的湿润。
她拿起麦克风，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后排的周策身上。
“后排那位嚼瓜子的同学。”沈听雪红唇微启，声音清冷而有磁性，“既然方案的原创是你，我倒是很好奇，你的‘母猪情绪疗法’，商业变现周期到底算没算进去？”
周策迎着沈听雪那锋芒毕露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窘迫，反而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
“回沈总的话，自然是算进去了。”周策清了清嗓子，“心情愉悦的黑猪，肉质肌间脂肪分布更加均匀。我们不卖普通猪肉，我们卖的是‘精神富足的情绪猪肉’。目标受众正是北上广深那些整天焦虑内耗的白领精英，买一斤肉，附赠一首让猪生前感到幸福的现代诗，情绪价值直接拉满，一斤卖八百八十八，不过分吧？”
全场再度寂静。
沈听雪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看着周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两下。
第三章
创投大赛在一片荒诞的狂笑声中草草收场。
赵海鹏成了全校的笑柄，据同寝室的人说，他连夜扛着铺盖跑回了家，临走前把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注销。
而周策的名字，则成了江城大学的传奇。
下午三点，校门口的星巴克。
周策点了一杯免费冰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对面坐着沈听雪。
脱掉了西装外套，她里面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即便是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她身上那股属于顶级投资人的压迫感依旧丝毫不减。
“周策，大四法学系，连续三年拿一等奖学金，兼职做过二十三份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婚庆司仪、发丧乐队唢呐手、二手车行砍价师，以及家禽养殖场顾问。”
沈听雪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一份薄薄的简历，最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打量着周策：“你的履历很有意思，但唯独跟正统商业沾不上边。”
“沈总过奖了，生活所迫，技多不压身。”周策喝了一口冰水，神情自若，“不知道沈总特意把我约到这种人均消费三十块起步的高档场所，是有何指教？如果是想买母猪月子餐的配方，我得声明，那是专利技术，得加钱。”
沈听雪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无奈。
“我对母猪没兴趣。”沈听雪合上简历，从随身携带的爱马仕手提包里拿出一份蓝色的文件夹，推到周策面前，“沈氏最近在收购一家陷入债务危机的生鲜物流公司。对方老板是个老油条，转移资产，隐匿账目，法务团队跟他们扯皮了三个月毫无进展。”
周策翻开文件夹，粗略扫了几眼。
“海盛生鲜，账面亏损四千万，实际暗度陈仓，通过七家空壳公司洗白应收账款，顺便把两千名菜农的货款压着不发。”周策挑了挑眉，“典型的金蝉脱壳。沈总找我，是想让我当法务？”
“正规法务走诉讼程序，至少要一年半，到时候资产早就被掏空了。”沈听雪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我要你在两周内，把海盛藏起来的账本和资产清单拿到手。只要办成，我以个人名义，给你投一百万，无偿资助你那个所谓的‘精神富足情绪猪肉’项目，或者任何你想做的正经项目。”
周策合上文件夹，身子往后靠了靠，眼睛微微眯起。
“一百万，税前还是税后？”
沈听雪眼角微微一跳：“税后。”
“成交。”周策打了个响指，“不过我需要沈总借我两个人，顺便，再借我一套行头。”
“什么行头？”
“道袍。”周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顺便再准备两把桃木剑和一个高音喇叭。”
沈听雪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眼神里充满了荒谬与质疑：“周策，我是让你去调查财务造假，不是让你去捉鬼。”
“沈总，对待讲规矩的人，要讲法律；对待讲迷信的老流氓，就得用玄学。”周策站起身，顺手把桌上的免费薄荷糖抓了一把塞进口袋，“今晚您就等着看戏吧。另外，这杯冰水是免费的，星巴克没收我钱，沈总不用担心我有财务报销的坏习惯。”
看着周策大摇大摆走出咖啡厅的背影，沈听雪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身后的助理小心翼翼地上前：“沈总，这位周同学……看起来好像不太靠谱的样子，真要让他去接触海盛的王总？”
沈听雪看着周策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良久才低声道：“正经人对付不了老赖。我倒想看看，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老六，到底能把天掀翻到什么地步。”
第四章
海盛生鲜物流园，深夜十一点。
董事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海盛的老板王大富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数钱。
旁边坐着他的几个心腹手下，桌上摆满了茅台酒瓶和吃剩的烤串。
“王总，沈氏那边今天又发催告函了，限我们三天内交出账本，不然就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财务主管递上一支雪茄，满脸讨好。
王大富冷哼一声，将厚厚的一叠现金拍在桌上，吐出一口浓烟：“强制执行？老子名下除了一辆破桑塔纳和这栋租来的破厂房，连一分钱存款都没有！那些钱早就转到我小舅子的离岸账户去了。沈氏那个小娘皮再厉害，还能把老子吃了？法院来查，老子就往地上一躺，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一起犯，谁敢动我？”
几个手下顿时哄堂大笑，纷纷举杯拍马屁。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诡异且高亢的哀乐突然划破了物流园死寂的夜空。
那声音尖锐、凄凉，伴随着穿透力极强的唢呐声，硬生生从窗缝里钻了进来，震得办公室里的天花板吊灯都晃了两晃。
王大富手里的雪茄一抖，烟灰全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草！谁他妈大半夜在厂区里办丧事？出去看看！”
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抄起橡胶棍，骂骂咧咧地推开办公室大门冲下楼。
然而不到三分钟，两名保安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色惨白，两腿发软，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王……王总！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道士！”
“道士？”王大富瞪大眼睛，“道士来老子物流园干什么？”
“他们……他们在前坪摆了个祭坛，说……说您这块地风水大凶，克死了两千头生猪和十几个菜农的生计，怨气冲天，引来了索命无常！”
王大富勃然大怒：“放他娘的狗屁！老子混了几十年，还怕他几个装神弄鬼的牛鼻子？抄家伙，跟我下去剁了他们！”
王大富带着七八个手下，气势汹汹地冲到楼下前坪。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愣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
物流园空旷的水泥地上，立着三面巨大的白幡，随风猎猎作响。
正中央摆着一张黄布盖着的方桌，桌上点着两根手臂粗的白蜡烛，幽暗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方桌后面，站着一个身穿八卦道袍、头戴道冠的年轻人。
年轻人面容清秀，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脖子上挂着一个刺眼的高音大喇叭。
正是周策。
而在周策身后，一辆豪华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停在阴影处，车窗半降，沈听雪端坐在后排，手扶着额头，满脸都是“我为什么要陪他发疯”的绝望神情。
“何方妖孽，敢在贫道作法之地喧哗？”周策桃木剑往前一指，高音喇叭里顿时传出震耳欲聋的回音。
王大富回过神来，指着周策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哪来的？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活腻歪了吧！”
“王大富，生于一九七三年冬月初七，命中五行缺德，八字带煞。”周策不慌不忙地从道袍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翻了一页，念念有词，“你早年靠倒卖烂菜起家，中年克妻，晚年克财。三日前，你是不是觉得右侧肋骨下隐隐作痛，夜里盗汗，梦见无数冤魂找你要账？”
王大富心里咯噔一下，瞳孔猛地收缩。
他这几天确实因为纵欲过度加上心里有鬼，经常右肋刺痛盗汗，这事除了他自己，连小妾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王大富声音有些发虚。
“贫道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的死期就在三日之内。”周策桃木剑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王大富的面门，“你侵吞两千菜农血汗钱，私藏黑账四本，藏于物流园三号冷库地下隔层，借死人名义开户七个，转移资产四千二百万。这每一分钱上，都缠绕着菜农的怨气。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夜子时，便是百鬼索命之时！”
王大富身后的手下们听到这话，纷纷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藏账本的地点，是海盛最高的绝密，除了王大富和财务主管，根本没人知道！
财务主管双腿一软，当场跪在地上：“王总，有鬼……真有鬼啊！他怎么全知道！”
“闭嘴！都他妈给老子闭嘴！”王大富冷汗如雨下，但他毕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咬牙狞笑道，“小子，你少在这装神弄鬼！肯定是沈氏那个女人派你来诈我的！什么因果报应，老子不信这一套！有种你现在就让鬼来收了我！”
“冥顽不灵。”
周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用桃木剑穿透。
“天灵灵，地灵灵，因果业火，现！”
周策手腕一抖，符纸在没有任何火源的情况下，轰的一声自燃起来，爆发出耀眼的惨绿色火光！（其实只是白磷加了少许铜粉）
紧接着，周策按下了高音喇叭上的播放键。
刹那间，四面八方的阴影里突然传出凄厉的哭嚎声，伴随着呜呜的阴风，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仅如此，三号冷库的方向，竟然真的升起了一道诡异的绿光，紧接着，几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色影子缓缓飘了出来！（沈氏安保团队用无人机吊着白布和干冰）
王大富原本就心里有鬼，再加上连日来的精神高度紧张，此刻被这一套高科技加化学魔法的连招当场破了防。
“妈呀！真有鬼啊！”
几个手下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手里的钢管，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王大富噗通一声跌坐在地，看着那缓缓逼近的白色漂浮物，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道长！仙师！救命啊！我错了！我有罪！”王大富连滚带爬地扑到方桌前，死死抱着周策的道袍下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别让它们过来！我还钱！我把钱全退回去！账本就在冷库地下第三块地砖下面！密码是六个八！求求仙师收了神通吧！”
周策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王大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拿起高音喇叭，对着后方的劳斯莱斯喊道：“沈总，听见了吗？冷库地下第三块地砖，密码六个八。让法务和审计带着公证处的人进去搬吧，顺便给王总叫辆救护车，我看他这尿失禁挺严重的，属于工伤范畴。”
车窗内，沈听雪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沉思。
她执掌沈氏创投五年，见过无数商业奇才、谈判专家、顶级律师。
但她发誓，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哪个法学高材生，能穿着道袍、放着唢呐、用无人机和白磷把一个百战老赖吓到当场尿裤子退钱的。
这已经不是骚操作了。
这简直就是把阳间和阴间的规则揉碎了按在地上摩擦！
第五章
海盛生鲜的案子在江城商界引发了轩然大波。
沈氏集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查封了隐匿资产，追回了四千多万货款，两千名菜农拿到血汗钱，敲锣打鼓地给沈氏送锦旗。
而王大富则因为涉嫌巨额职务侵占和偷税漏税，被公安机关直接从精神病院带走调查。
经此一役，沈听雪在集团内部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但此时此刻，这位江城最年轻的女总裁，却坐在一家烟熏火燎的路边大排档里，神情木然地看着面前那一盆油汪汪的麻辣小龙虾。
“沈总，尝尝，这家的大排档虽然环境差了点，但十三香绝对是一绝。”
周策换回了那身二十五块钱的白T恤，熟练地戴上次性手套，动作极其丝滑地剥开一只龙虾，将肥嫩的虾肉塞进嘴里，满脸陶醉。
沈听雪低头看了看自己价值六位数的香奈儿高定套裙，又看了看桌子上那层油腻腻的塑料薄膜，深深吸了一口气。
“周策，我给你的银行卡里转了一百万。”沈听雪端起一次性纸杯里的酸梅汤，小口抿了一下，“按照约定，这是你的酬劳。但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王大富把账本藏在冷库地砖下面？”
“猜的。”周策又剥了一只虾，“王大富早年是杀猪匠出身，这种人的心理特征很单一：多疑、迷信、对土地和冷冻设施有天然的执念。物流园那么大，只有冷库二十四小时有重锁，换成你，你把私房钱藏在保险柜里，还是藏在最冷最安全的地底下？”
沈听雪眼神微动，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看似荒诞不经，实则心细如发，对人性的把控精准到了极点。
“那无人机和白磷呢？”
“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遥控小飞机，白磷是我找化学系同学借的，唢呐音乐是网上下载的免费无损音质。”周策咧嘴一笑，“成本总计四十八块五毛，沈总，这笔开销能报销吗？”
沈听雪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犹如寒冬消融，原本凌厉冷艳的五官瞬间柔和下来，周围吃夜宵的食客们顿时看直了眼，连烤串的师傅都差点把肉烤糊。
“周策，有没有兴趣来沈氏？”沈听雪敛去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法务总监助理，年薪五十万，年终奖另算。只要你肯干，三年内我送你进董事会。”
周围几个桌子的年轻社畜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不得替周策当场跪下喊爸爸。
然而，周策却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摇了摇头。
“算了吧，沈总。”周策叹气，“朝九晚五打卡上班，遇到难搞的甲方还要赔笑脸，动不动还要搞团建互诉衷肠。那不是上班，那是坐牢。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喜欢自由自在地薅羊毛。”
沈听雪眉头微皱，似乎很不理解他的选择：“那你拿着这一百万，打算干什么？真去养黑猪？”
“不，我打算开一家咨询公司。”周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专门接各种疑难杂症：帮怨种前任讨债、帮老实人退婚、帮被绿的倒霉蛋精准反击。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纯爱战神维权中心’。”
沈听雪扶了额头，只觉得血压又开始上升。
就在这时，大排档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崭新的红色宝马三系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人。
赫然是好几天没露面的赵海鹏和白菲菲。
赵海鹏戴着墨镜，脸色憔悴，但身上的行头依然阔气；白菲菲挽着他的手，背着一个崭新的LV小包，脸上的妆容掩盖不住眼底的焦虑。
两人显然是出来散心的，却一眼看到了坐在路边摊显眼位置的周策。
白菲菲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赵海鹏更是摘下墨镜，眼中喷射出刻骨铭心的仇恨。
创投大赛丢脸之后，他在学校里彻底抬不起头，连带着赵家的几个合作方都在私下里嘲笑赵董生了个“母猪饲养专家”。这几天他被家里老爷子禁足扣零花钱，肚子里憋了一万吨火气，正愁没地方发泄。
“哟，这不是我们江大著名的神棍、养猪界的新星周策吗？”
赵海鹏冷笑着走上前来，一脚踢在大排档简易的塑料圆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白菲菲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策面前的那盆小龙虾，冷嘲热讽道：“周策，拿了赵公子的三万块钱，就跑来这种苍蝇馆子摆谱？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一辈子也就是个吃地摊的命！”
由于沈听雪背对着马路，又穿着便服，加上大排档光线昏暗，两人一时间竟没认出这位就是江城身价百亿的沈氏总裁。
周策连头都没抬，把最后一只虾黄吸进嘴里，然后抽出一张廉价餐巾纸擦了擦嘴。
“野生菌菇一号，你的潜伏期挺长啊，居然还没被毒死呢？”周策转过头，看着白菲菲，“看来赵公子的抗毒血清挺见效的，这才几天，又活蹦乱跳地出来乱晃了。”
白菲菲气得浑身发抖：“周策，你嘴巴放干净点！海鹏今天刚给我买了新车和新包！你呢？你除了吃这种地沟油小龙虾，还能干什么？你这辈子都买不起这辆车的一个轮子！”
赵海鹏晃了晃手里的宝马车钥匙，满脸优越感地冷笑：“周策，别以为上次侥幸阴了我一把你就赢了。在江城，资本才是硬道理！我赵家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毕业后在江城找不到任何工作！识相的，现在跪下来给我道个歉，我或许还能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周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坐在对面、全程低头喝茶的沈听雪。
“沈总，您听见了吧？”周策摊了摊手，“不是我想惹事，是现在的年轻人太狂妄，动不动就要封杀我。我好害怕啊，我吓得心跳都快到一百八了。”
沈听雪缓缓放下纸杯。
她抽出湿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手，随后缓缓转过身，抬起那双冰冷彻骨的眸子，落在了赵海鹏的脸上。
“赵海鹏，你刚才说，让谁下跪？”
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桶十二月的冰水，从天而降，狠狠浇在了赵海鹏的头顶。
赵海鹏手里的宝马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脸上的嚣张、得意、狰狞瞬间凝固，瞳孔放大到了极致，整张脸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沈……沈总？！”
第六章
大排档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白菲菲虽然没跟沈听雪正面接触过，但那天在创投大赛的主席台上，这个女人的气场曾经压制得全场上千人不敢大声喘气。
此刻借着大排档昏黄的灯光看清那张倾国倾城却又冰冷如霜的俏脸，白菲菲的双腿一软，挎在胳膊上的LV包直接滑落到了油腻的地上。
“沈……沈总，您……您怎么会在这儿？”赵海鹏的声音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啪嗒啪嗒往下砸。
沈氏集团是江城顶级的商业航母，而他们赵家的建材公司，有将近百分之六十的业务都要依附沈氏的房地产项目。
沈听雪如果想捏死赵家，真的只需要动动手指。
“我为什么在这儿，需要向赵公子汇报吗？”沈听雪站起身，虽然穿着平底鞋，但那一米七二的高挑身材和上位者的迫人气场，逼得赵海鹏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不……不敢！沈总，误会，都是误会！”赵海鹏语无伦次，疯狂摆手，“我不知道周策是您的朋友，我刚才只是跟他开个玩笑，同学之间闹着玩的……”
“开玩笑？”沈听雪走到赵海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公子好大的威风，在江城动动手指就能让人找不到工作。不知道令尊赵建国董事长，有没有这个本事？”
听到父亲的名字，赵海鹏吓得魂飞魄散。
要是让他爹知道他得罪了沈听雪，别说零花钱了，他的腿非被当场打断不可！
“沈总！我错了！我嘴贱！我掌嘴！”赵海鹏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抽在自己脸上，瞬间留下五个鲜红的指印。
白菲菲彻底吓傻了。
在她眼里高高在上、挥金如土的富二代男友，此刻竟然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当着满大街吃夜宵的人，自己抽自己的嘴巴！
而那个被她嫌弃贫穷、无趣、土气的前男友周策，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抓着一瓶两块钱的大窑嘉宾汽水，喝得有滋有味。
“菲菲！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沈总道歉！给周策道歉！”赵海鹏见沈听雪面色不改，气急败坏地一把将白菲菲拽了过来，狠狠推倒在桌前。
白菲菲膝盖撞在水泥地上，痛得眼泪直流，精致的裙子沾满了地上的油污。
她屈辱地抬起头，看着周策，嘴唇咬出了血印：“周策……对不起，我错了，求你放过我们……”
周策放下汽水瓶，叹了口气。
“白同学，别这样。”周策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地上多脏啊，你这身衣服好几千呢，万一把地上的油蹭干净了，老板还要收你清洁费。”
白菲菲呆滞地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悔恨。
这个男人，曾经连她生理期肚子疼都会大半夜跑三条街去买红糖姜茶。
可现在，他的眼睛里只有看陌生人一样的淡漠与戏谑。
“沈总，算了吧。”周策转头看向沈听雪，“公共场合，打打杀杀的影响不好，影响市容市貌。再说了，我刚才叫的烤脑花还没上呢，凉了就腥了。”
沈听雪看了周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不卑不亢，不依不饶，却又懂得在最合适的时候杀人诛心。
“滚。”沈听雪冷冷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赵海鹏如蒙大赦，连地上的宝马钥匙都顾不上捡，拽着失魂落魄的白菲菲，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落荒而逃，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
周围看热闹的食客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烤串的老板亲自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烤脑花送了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小伙子，带劲！这盘脑花算大叔送你的，太解气了！”
周策咧嘴一笑：“谢谢大叔，多放点折耳根！”
沈听雪坐回位置上，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明明能借我的势彻底整垮赵家，为什么收手？”
“借来的势，终究是虚的。”周策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口脑花，“而且，赵海鹏这种草包，留着比弄死有用。有他在，白菲菲这辈子都别想过安生日子。两个互相怨恨又不得不绑在一起的人，才是对彼此最残酷的惩罚。”
沈听雪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我低估你了，你不仅是个老六，还是个深谋远虑的老六。”沈听雪站起身，拿起手提包，“行了，这顿我请。明天上午十点，带着你的‘纯爱战神维权中心’商业计划书，来沈氏顶楼找我。”
周策嚼着脑花，眨了眨眼：“沈总，刚才不是说好无偿投资一百万吗？怎么还要看计划书？”
沈听雪走到路边，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回头冲他挑了挑眉：“一百万是私人工资。如果你能拿出一份像样的方案，沈氏风投部，可以追加一千万。”
说完，黑色的豪车绝尘而去，留下一道优雅的尾灯。
周策坐在椅子上，摸了摸下巴。
一千万？
看来，是时候把当年忽悠老家二大爷买拐的经典营销方案，升级成2.0商业闭环了。
第七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沈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VIP会议室。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坐着沈氏风投部的七位高级合伙人，个个西装革履，面容严肃，平均年龄四十五岁以上，全都是华尔街或者常春藤海归回来的金融精英。
沈听雪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表。
九点五十九分。
会议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周策走了进来。
今天的他显然经过了“精心打扮”：黑色正装裤，崭新的白色衬衫，甚至还打了一条深蓝色的斜纹领带。
如果忽略他脚上那双拼夕夕十九块包邮的塑料洞洞鞋的话，勉强算得上半个商务人士。
风投部的几位合伙人眉头瞬间皱成了麻花，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沈总，这就是您特批直接进入最终轮路演的项目负责人？”风投部资深总监陈建国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不善，“我们沈氏创投处理的都是上亿规模的高精尖项目，不是什么过家家的地方。”
沈听雪没有理会下属的质疑，只是看向周策：“周策，开始你的陈述。你有十五分钟。”
周策点点头，走到投影幕布前，熟练地插上自己的U盘。
幕布亮起，八个大字赫然浮现：
【逆向情感资产回收与风险对冲平台】
简称：【绿帽险与渣男渣女再就业工程】
会议室里七位合伙人的眼镜齐刷刷往下掉了一寸。
陈建国的脸更是当场黑成了锅底：“胡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是商业路演，你拿这种低俗的段子来糊弄谁？”
“陈总监，先别急着给年轻人扣帽子。”周策微微一笑，按动翻页笔，“我们先来看一组数据。”
屏幕上跳出一张极其专业的大数据分析图。
“过去三年，全国结婚率持续走低，离婚率逐年攀升，青年男女恋爱平均破裂周期缩短至八个月。在感情破裂过程中，因彩礼纠纷、礼物清算、精神损失等引发的民事诉讼，年增长率达到百分之二百七十。”
周策的语速飞快，逻辑严密，瞬间切换到了顶级法学生的辩论模式。
“市场痛点显而易见：恋爱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但目前没有任何一家金融机构为‘恋爱破裂’提供资产保全服务！”
“我们的核心产品一：【纯爱保真险】。情侣双方共同投保，每年缴纳保费五千元。若三年内因一方出轨导致分手，经平台专业法务团队调查核实后，无过错方可获得三倍赔偿金，且过错方将被录入行业征信黑名单，终生不得在合作企业中获得晋升！”
“核心产品二：【渣男渣女清算基金】。针对分手后耍赖不还钱的前任，平台提供专业合规的催收法务一体化服务。我们不暴力催收，我们采用‘亲属社交圈社死唤醒法’与‘职场合规审查倒逼法’，佣金按追回资产的百分之三十提取！”
周策一口气讲了十分钟，吐字清晰，引经据典，从《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条一直讲到现代博弈论的纳什均衡。
会议室里原本嗤之以鼻的合伙人们，表情渐渐从轻蔑变成了凝重，最后变成了震惊。
这套看似荒诞离谱的方案，底层逻辑竟然完全契合了现代法学与风险对冲理论！
最重要的是，这个赛道目前是一片蓝海，利润率高得吓人！
“咳咳……”陈建国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找回面子，“听起来确实有点意思。但是，周同学，你如何保证核查‘出轨’的真实性？这在法律认定上可是极难取证的。”
周策咧嘴一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
“问得好。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第一代专利硬件：【真心话无损音频分析器】。”
周策一边说，一边按下了开关，仪器发出滴的一声。
“陈总监，我斗胆问您一个问题，您刚才说我是胡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在想‘这小子要是能拿到投资，我就把这台笔记本电脑吃了’？”
陈建国脸色猛地一变：“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这么想！”
哔哔哔——！
黑色仪器瞬间爆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灯，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机械女声大声播报：
【警告！警告！心率波动超过百分之四十，皮电反应剧烈，谎言概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五！建议该用户立即生吞笔记本电脑以证清白！】
噗！
坐在沈听雪旁边的女合伙人当场没忍住，一口咖啡全喷在了会议桌上。
沈听雪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整个人抖得像触了电。
陈建国的脸由黑转红，由红转紫，最后变成了熟透的猪肝色，指着周策的手指疯狂颤抖：“你……你这是什么下三滥的道具！”
“陈总监别生气，开个玩笑。”周策关掉仪器，人畜无害地笑了笑，“其实这只是个市面上常见的整蛊测谎仪，连接了我的手机蓝牙按键。但事实证明，人在心虚的时候，哪怕是假仪器，也能炸出真破绽。对付那些出轨的渣男渣女，心理战远比实质证据来得有效。”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随后，沈听雪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身旁的风投部众人。
“各位合伙人，表决吧。”
沈听雪率先举起了右手：“我个人投赞成票。首期天使轮，沈氏风投出资一千万，占股百分之三十，周策团队拥有绝对运营权。”
陈建国擦了擦满头的冷汗，虽然面子挂不住，但在绝对的商业潜力面前，他只能咬着牙举起了手：“我……我也赞成。”
“赞成！”
“赞成！”
全票通过！
周策站在台上，微微躬身：“多谢各位金主爸爸。散会后，大家可以来我这里免费领取一份【防被绿体质测试表】，内部员工打八折。”
风投精英们纷纷捂脸，只觉得这间严肃的高端会议室，从今天开始，彻底被带偏了画风。
第八章
拿到一千万天使轮投资的当天下午。
周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江城大学正对面的商业街，租下了一间临街的三层旺铺。
招牌连夜赶制并挂了上去：
【江城纯爱维权与心理疏导咨询有限责任公司】
副标题：【承接捉奸、讨债、防PUA、以及各种不服】
开业第一天，门口没有花篮，没有红地毯，只有周策从老家借来的两头大黑猪，身上披着大红绸缎，哼哧哼哧地拱着店门口的白菜。
这离谱的一幕瞬间引爆了整个大学城，拍照发抖音的学生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不到两个小时，周策的咨询公司就冲上了同城热搜第一名。
然而，第一位上门的顾客，却让周策有些意外。
下午两点，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墨镜和大檐帽的年轻女孩，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女孩就把门反锁上，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清秀面孔。
江城大学艺术学院的校花，苏晴。
“周……周学长，救救我。”苏晴抽泣着坐在周策对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周策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顺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服务收费价目表推了过去。
“苏学妹，先喝水。我们这儿按小时收费，前十分钟免费，超出部分每分钟八块八毛八，扫码支持花呗。”周策公事公办。
苏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名声大噪的周学长开门见山就是谈钱，但眼下的绝望让她顾不得许多，直接扫了两千块过去。
“周学长，我被赵海鹏骗了！”
周策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眉毛挑了起来：“赵海鹏？他不是跟白菲菲锁死了吗，怎么又霍霍到你头上去了？”
苏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追了我半年，前天白菲菲跟他分手了，他就来找我，说要在沈氏的新项目里给我安排一个形象代言人的职位，还让我跟他去酒店签合同……结果，结果他偷偷拍了我的隐私照片，现在逼我给他拿五十万，否则他就把照片发到学校论坛和各大群里！”
周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在奶茶店抢方案、在大排档装逼，那顶多算人品下贱、道德败坏。
但拍隐私照敲诈勒索，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属于把脚直接踩进了刑法的红线里。
“照片在赵海鹏的手机里？”周策问。
“在他随身带的iPad里，还有云端。”苏晴绝望地捂着脸，“他限我今晚十二点前把钱打到他的海外账户，不然……不然我就只能去跳江了。”
周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冷笑了一声。
“想跳江也行，不过建议去长江大桥，那边风景好，落水姿势优美还能上个社会新闻。”
苏晴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他：“周学长……你……你不帮我？”
“帮，当然帮，打开门做生意，哪有把财神爷往外推的道理。”周策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纯黑色的U盘，递给苏晴，“不仅要帮，我还要让这位赵公子，亲自把照片删干净，再顺便给我们公司送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
苏晴颤抖着接过U盘：“这是什么？”
“木马病毒？商业机密？”
“不。”周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这是我花了重金从隔壁农学院下载的《现代母猪分娩并发症全集》无码高清视频，足足八十个G。”
“今晚你约他在酒店见面，把这个U盘插进他的电脑里。剩下的事，交给我。”
第九章
深夜十一点半，江城万豪大酒店，8808豪华套房。
赵海鹏穿着浴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狞笑。
桌上摆着一台开着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和iPad。
这几天赵家因为沈氏集团的撤资，资金链濒临断裂，老头子天天在家里用皮带抽他。赵海鹏走投无路，这才想到了用之前偷拍苏晴的照片敲诈一笔横财跑路。
门铃响起。
赵海鹏放下酒杯，整了整浴袍，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苏晴站在门口，戴着帽子，低着头，浑身发抖地走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U盘。
“海鹏……钱我已经转到这个离岸账户的数字钱包里了。”苏晴声音带着哭腔，按照周策教的话术说道，“密码和密钥都在U盘里，你看了确认之后，必须当着我的面把所有照片和备份全部删掉！”
赵海鹏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狂喜，一把夺过U盘：“算你识相！”
他快步走回桌前，毫不犹豫地将U盘插进了笔记本电脑里。
点击打开。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紧接着，电脑的风扇突然爆发出如同直升机起飞般的狂暴轰鸣声！
“怎么回事？死机了？”赵海鹏愣了一下，用力拍打着键盘。
下一秒，酒店房间里巨大的液晶电视、赵海鹏放在床头的手机、桌上的iPad，甚至连洗手间里的智能镜子，在同一时间全部自动亮起！
没有数字钱包，没有银行密钥。
全屏幕无死角，瞬间被无数张高清大图和视频占满！
伴随着音响里开到最大分贝的魔性BGM，整个套房里回荡起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猪叫声！
【巴克夏黑猪难产现场教学！特聘讲师：赵海鹏！】
硕大的红字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赵海鹏的大脑轰的一声炸裂开来，发疯一样去拔U盘，但无论他怎么拔，屏幕上的画面不仅没有消失，反而直接接通了全网直播！
“卧槽！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赵海鹏歇斯底里尖叫的时候，套房的大门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坚固的实木房门被暴力踹开！
周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黑色西装，手里举着执法记录仪，面带微笑地迈步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赫然跟着四名身穿制服、神情威严的公安民警，以及……脸色冰冷如霜的沈听雪！
“警察！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为首的警官一声暴喝，两名民警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一个标准利落的反关节擒拿，直接将穿着浴袍的赵海鹏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毯！
“警官！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干！我在看农业科教片啊！”赵海鹏杀猪一样哀嚎起来。
周策走上前，蹲下身子，举着执法记录仪，对着赵海鹏那张变形的脸来了个特写。
“赵公子，挺有雅兴啊。”周策拍了拍他的脸颊，“涉嫌敲诈勒索他人财物五十万元，非法获取他人隐私照片并意图传播。对了，你刚才插进电脑的那个程序，除了强制播放母猪教学视频，顺便把你硬盘底层藏着的那些赵家偷税漏税的阴阳账本，全部打包上传到了江城经侦大队的云端服务器。”
赵海鹏听到最后半句话，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浑身筛糠一样剧烈抽搐。
他知道，赵家彻底完了。
不仅是他要坐牢，连他爹赵建国，这辈子也别想从里面出来了！
“周策！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赵海鹏声嘶力竭地咒骂着。
周策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面早就叠得整整齐齐的锦旗，啪的一声展开。
上面烫金的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热烈祝贺赵海鹏先生为江城市反腐倡廉及扫黄打非事业做出杰出贡献！】
落款：纯爱维权中心周策赠。
“赵公子，这面旗你拿着，进去了挂在牢房门头上，保你三年之内评上积极改造标兵。”
赵海鹏两眼一翻，一口气没倒上来，当场昏死过去。
民警们神色古怪地看着周策，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只能强忍着笑意，把像死狗一样的赵海鹏拖出了房间。
苏晴扑在沙发上放声大哭，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沈听雪走到周策身边，看着满屏幕还在欢快哼哧的黑猪，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他：“黑客木马配合经侦远程取证，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挺溜啊，周大所长。”
周策收起执法记录仪，一脸严肃地推了推空气眼镜：“沈总，请注意措辞。在法学界，这叫正当防卫与协助公权力打击犯罪，功德无量，阿弥陀佛。”
沈听雪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终于没忍住，抬起高跟鞋，在周策崭新的皮鞋上狠狠踩了一脚。
“哎哟！沈总，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赔两百块！”
“闭嘴，带路，去你那家破公司，本总裁要查账！”
第十章
半年后。
江城CBD核心区，沈氏金融大厦六十八层。
纯爱维权集团正式在此挂牌成立，并在港交所敲钟上市，市值突破三十亿。
作为全网唯一一家集婚恋风险评估、法务清算、反诈反PUA于一体的独角兽企业，周策的骚操作模式被哈佛商学院收录为经典逆向商业案例。
而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家彻底烟消云散，赵海鹏因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他爹赵建国因偷税数额巨大进去了十二年，父子俩在牢里成了真正的“父慈子孝”狱友。
至于白菲菲，在赵家倒台后身败名裂，被学校退学，背着几十万的网贷，最终只能沦落到在各大直播平台通宵跳科目三还债。
每当有人在直播间刷周策的名字，她都会崩溃大哭，悔恨的泪水把脸上的劣质粉底冲出一道道泥沟。
傍晚，夕阳西下。
江城大学后街，一处不起眼的小摊位前。
周策穿着老头衫、大裤衩，脚踩人字拖，手里拿着两把小铲子，在烧热的铁板上翻飞起舞。
洋葱碎、香菜、特制甜辣酱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帅哥，来一份烤冷面，加两个蛋，多放辣，不要葱！”
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在摊位前响起。
周策抬头。
沈听雪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踩着细高跟鞋，手里拿着价值千万的股权转让协议，正俏生生地站在烟熏火燎的摊位前，一双美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总，您一个身价几百亿的大总裁，天天翘班蹲守我这个路边摊，影响不好吧？”周策熟练地磕了两个鸡蛋上去，头也不抬地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氏集团要破产倒闭，总裁跑出来兼职要饭呢。”
沈听雪把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协议啪的一声拍在油腻腻的摊位挡板上。
“纯爱集团今天收盘涨停，董事会全票通过决议，聘请我兼任集团首席战略官。”沈听雪微微前倾身子，红唇微启，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周董，我现在是你的顶头上司了。”
周策铲起切得整整齐齐的烤冷面，装进纸盒里，递了过去。
“首席战略官也不能吃霸王餐。一共十二块五，扫码还是现金？本店利薄多销，概不赊账。”
沈听雪接过热气腾腾的纸盒，用竹签扎了一块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随后，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本鲜红的结婚登记申请表，啪的一声拍在烤冷面旁边。
“没钱，拿这个抵押。”沈听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而温柔的弧度，“签了它，沈氏集团的所有资产归你，终身售后服务，不满意包退换。”
周策握着铲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结婚申请表，又看了看面前这位风华绝代的江城第一女总裁，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沈总，您这是在向我求婚？”
“不然呢？难道我在跟你做尽调？”沈听雪挑眉。
周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放下铲子，解下身上的围裙，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沈总，按照我拟定的《家庭资产重组与反风险管理法》，您名下的固定资产需要先过户百分之五十到我的账户，作为防出轨保证金。另外，结婚后洗碗拖地归你，晚上给我揉肩捶背归你，做不到的话，每天罚款两百……”
话还没说完，沈听雪已经上前一步，修长白皙的手指一把揪住了周策的衣领，狠狠拉向自己。
温润柔软的触感，伴随着烤冷面的甜辣酱香气，瞬间封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黄昏的余晖洒在后街狭窄的小巷里，拉出两人紧紧相依的修长倒影。
周围买小吃的大爷大妈们纷纷停下脚步，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热烈的掌声。
周策睁大眼睛，感受着唇齿间的温度，心中最后一声老六式的吐槽终于烟消云散。
行吧。
狗不听话，换一个就是。
但这回换来的，好像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母老虎。
不过……
味道还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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