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干就干。”
“不能干，现在就给老子滚蛋。”
王大富拍着桌子，嘴脸很恶心，肥肉一颤一颤的。
“离了这儿，你连狗粮都吃不上。”
“废物一个，还想要奖金？回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我盯着这个狗东西，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平时压榨我们就算了。
这是我努力多少的结果，这是我的房租和生活费。
“王大富。”我也怒了。
“做人留一线。”
“兔子急了还咬人。”
“你别把我逼急了。”
“把我逼急了，我早晚弄死你……”
“哈哈……就凭你这个废物东西。”王大富笑的很嚣张，很鄙夷。
第二天，王大富死了。
巴结王大富欺负我的小组长李曼春吓尿了。
1
我叫张伟，一个普通又苦逼的社畜。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坨肉。
准确地说，是我们的分区老板，王大富。
这狗东西个头165，体重起码240。
脖子上的游泳圈叠了三层，金链子卡在肉缝里，勒得像捆蹄膀的棉线。
他翘着二郎腿，眯着绿豆大的眼睛，不屑地看着我。
“张伟，你还有脸提奖金？”
我脸色很不好看，“王总，为什么？”
“城南那个项目，是我一个人跟下来的。”
“客户签字的时候，连夸了我们三次。”
“按照公司规定，我有百分之三的提成，加上绩效，一共三万八千块。”
这是我连续二十天加班到凌晨两点努力辛苦的结果。
王大富嗤笑一声，肚皮上的肥肉跟着抖了三抖。
“什么规定？”
“在这个地方，我的话才是规定。”
他身子往前一倾，肥厚的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烟灰缸直跳。
“方案第一页，字体用的是宋体还是微软雅黑……”
“标点符号后面多敲了一个空格，你眼里还有没有公司形象？”
“还有，昨天客户刘总请客吃饭，让你替我挡杯白酒，你居然去厕所吐了。”
“吐了就算了，你还让刘总看见了。”
“你让我王大富的面子往哪搁，啊……”
我气得颤抖，这狗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这都特么什么破理由。
还有，昨天那是一杯白酒吗？
五十二度，一杯就是三两。
这死胖子忙着摸陪酒小妹的大腿，让我替他连吹三大杯。
我想着为了奖金忍了。
现在竟然拿这个当理由。
“王总，昨天的事和我的项目不是一个，我的项目合同已经签了，款也到账了……”
我咬牙说道。
“而且提成制度是总部定的，您这样全扣了，不合规矩吧？”
“还特么和我说规矩，我刚刚的话你没听到吗。”王大富很不爽的站了起来。
165的个头横着长，像个行走的煤气罐。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张伟，你算个什么东西？”
“别给脸不要脸。”
“看看人家李曼春，每天给我端茶倒水……”
“学学实习生赵婧，眼里都是活……”
“再看看你，除了闷着头坐在电脑前混日子，你还会什么。”
“看到你就烦。”
2
门外隐约传来两声嗤笑。
透过磨砂玻璃的门缝，我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李曼春，三十岁，浓妆艳抹。
平时最擅长的就是把活全推给我，然后拿着我的成果去王大富面前邀功。
另一个是刚来三个月的实习生，赵婧。
二十三岁，嘴甜心黑，什么都不会，只会在领导面前显摆。
至于这头死肥猪，一个连PPT怎么全屏播放都找不到按钮的蠢货。
除了压榨我们，欺下瞒上，贪污公款，吃喝嫖赌……他还会干什么？
王大富冷笑着拍了拍我的脸。
“能干就干。”
“不能干，现在就给老子滚蛋。”
“离了这儿，你连狗粮都吃不上。”
“废物一个，还想要奖金？回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我盯着这个狗东西，心中怨气和怒火越来越多，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平时压榨我们就算了。
这是我努力多少的结果，这是我的房租和生活费。
我本来还想着，给我妈买个按摩椅……
“王大富。”我也怒了。
“做人留一线。”
“兔子急了还咬人。”
“你别把我逼急了。”
“把我逼急了，我早晚弄死你……”
“哈哈……就凭你这个废物东西。”王大富笑的很嚣张，很鄙夷。
“窝囊废一个，滚出去。”
“今天之内把城北那个策划案改出来，明天早上八点半，我要在桌上看到。”
“晚一分钟，直接滚蛋。”
我气呼呼的出去了。
门外偷听的李曼春和赵婧，连忙装作路过的样子。
我离开后，两人又在后面冷嘲热讽。
“曼春姐，张哥还说要弄死王总呢，吓死人家了……咯咯……”
回到工位上，我想把桌子掀了，但……苦逼牛马，也只能想想。
我妈发来了微信，带着熟悉又小心翼翼的语气。
“小伟，天凉了，你在城里记得添衣服。”
“你爸的老寒腿你别担心，贴了膏药好多了。”
“你在外面别省吃俭用，妈和爸都挺好的……”
“你要多照顾好自己。”
我鼻子一酸。
作为苦逼牛马，只能生生闷气，工作还得继续做。
我诅咒王大富那个死胖子，最好明天就死了。
第二天，王大富真死了。
3
第二天，我来到王大富办公室门前。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王总，我进来了。”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总，城北的方案我改好了，昨天是我不懂事，您别往心里……”
我说着停下了。
王大富这死肥猪，趴在桌上睡着了？
昨晚肯定又去哪个会所鬼混了，通宵打牌或者找小妹，一大早跑公司来补觉。
除了压榨我们，欺下瞒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蠢货……
偏偏这样的人能当领导，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
你说气人不？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拿着文件夹走过去。
“王总，八点半了，方案给您放桌上了……”
我说着停下了，走近后我看到了。
王大富趴在桌子上。
他的脸朝向我这边，眼睛瞪得像铜铃，舌头半吐出来。
在他比野猪还粗的脖子上，扎着一把水果刀。
暗红色的血顺着桌沿往下滴，在厚实的地毯上积了一大滩。
我脑子懵了，不能是我诅咒的吧。
“王总……”
我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软在地上。
“你别吓我啊……”
人在极度惊恐和紧张的时候，大脑是不受控制的。
我手忙脚乱地，不知所措。
下意识的，我还想过去救人。
天生好人自然反应啊。
我颤抖着扶住他，想要喊他……但这狗东西太胖了。
我一个没扶住，还朝我压了过来。
我努力了半天把我扶正，他脖子上的水果刀不知怎么就掉了。
我也是手贱，下意识捡了起来，还想还给他。
然后我愣住了。
看着我身上沾的血，还有手里的刀……这好像很不对呀。
冷风从窗户吹进来。
我眨了眨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脑子终于重新连上了网。
“卧槽……”
我手一抖。
哐当一声，水果又刀掉在了地板上。
我有些想哭了。
这特么的……我说和我没有关系，有人信吗。
我昨天还说要弄死这货，外面人都听到了，尤其李曼春赵婧那两个贱人。
紧张下，我又慌乱地蹲下身，把带血的刀捡了起来。
要不，给他插回去？
看着王大富脖子上的血窟窿，我咽了口唾沫。
我脑子又有些乱了。
手里拿着刀，对比着角度……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4
李曼春穿着紧身的包臀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刚磨好的热拿铁。
她进来直接关上门，笑吟吟的。
“王总，人家给您泡了您最爱喝的……”
李曼春声音戛然而止，笑容僵在了脸上。
脸上的红晕快速变得惨白。
我昨晚又加班了，眼中还有红血丝，此刻正烦躁着呢，愤怒的看了过去。
李曼春颤抖着。
“啊……唔……”
她只发出半声尖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手里的托盘翻了。
滚烫的拿铁咖啡泼了她一身，她又叫了起来，接着又连忙捂住嘴巴。
因为我已经过去了。
我慌了，急得不行。
这误会大了。
我必须赶紧跟她解释清楚。
“贱人……哦，不是，曼春姐。”我们平时私下都叫她贱人的，习惯了嘛。
我举着那把带血的刀，大步冲了过去。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和我没有关系……”
李曼春脸色更白了，连滚带爬往后挪。
不过接着就到了墙角，没地方了。
“别杀我，张哥，我错了……”
李曼春后背抵在了墙角，退无可退。
她没有了平时的嚣张刻薄，不顾身上的咖啡，直接给我跪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今天没来上班……”
“我以前不是人，我狗仗人势，抢你的功劳，克扣你的加班费……”
“我昨天也不该嘲笑你，不该拿你奖金……”
“我知道错了，我都补给你，还给你。”
“我发誓，我再也不敢压榨你，欺负你了，以后你就是我亲爹……”
“张哥，求你放过我。”
“我家还有八十岁老母，还有没断奶的泰迪……”
“特么不是我。”我怒吼道，气急败坏挥舞着手里的带血水果刀。
“你到底听没有听我说。”
“平时工作听不懂就算了，现在你特么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我知道，不是你，不是。”李曼春哭着说。
我腻歪的抽了抽鼻子。
这女人，平时那么嚣张。
特么吓尿了？
我还想哭呢。
再这个眼神看我，信不信我……
“我进来送报告，发现他已经死了。”
“我是想看看他还有没有救……”我耐着性子解释。
李曼春翻了个白眼，脖子一缩，哭得更惨了。
“是是是，不是你干的，是王大富自己撞刀口上的，他是自杀，他想不开……”
“张哥，你先把刀放下行不行……”
“你特么……”我顿时火大了。
5
就在这时，又有人进来了。
新来的实习生赵婧，最喜欢拍李曼春马屁，李曼春把她当狗腿子，也给她很多好处。
现在听到李曼春的惊叫声，她连忙过来看热闹，顺便也表忠心。
“曼春姐，怎么了？”
“王总，不如还是让我来服侍您……”
赵婧看似担心，实则欢快地跑了进来。
顺便也关上了门。
有机会的话，她想多亲近一下王总，而不是李曼春这个小组长。
进来之后，她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甚至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
一边是欢快向前，一边是恐惧颤抖。
她想跑，但我拿着刀就在眼前。
她脚下也格外沉重。
跑不了，她双膝一弯，噗通一声，直接软跪在了李曼春旁边。
“哥……张哥……饶了我……”
“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着她还吓哭了，一边抽自己耳光。
“我嘴贱，我是贱人，我不该抢你的署名权，我不该在背后嘲笑你……”
“我错了……你看到年轻不懂事，你给我一次机会……”
接着，又一股热流顺着她的裙摆流了出来。
这两个贱人，还真是一路货色。
够恶心人的。
我彻底抓狂了。
“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特么不是我。”
我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带血匕首，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到底信不信。”
“我平时在家里扫地，都生怕伤到蚂蚁……”
“我是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市民，我走路都没闯过红灯。”
“你们到底信不信啊……”
我每挥一下刀，她们俩的脑袋就往下缩半分。
两人拼命点头。
“信，我们信。”
“哥你最善良了，你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绝对不是你。”
“我们什么也没看到……我们不报警……”
“去尼玛的。”我脸黑得像锅底。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6
门外一堆同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看到我走出来，一身的血迹，手里还下意识捏着那把带血水果刀。
整个办公区，一片安静。
刚才站起来的几个男同事，动作极其丝滑地重新坐了回去，顺手端起了桌上的保温杯，假装在认真看电脑屏幕。
虽然有人的电脑屏幕都没开。
隔壁工位的老陈，手里的肉包子掉在了裤裆上，滚了两圈，都忘了烫了。
所有人的眼神，从震惊到骇然，再到恍然大悟。
昨天我说逼急了，弄死那死胖子。
今天就血溅五步，男儿风范。
我甚至在好几个平时被王大富欺压得很惨的员工眼里，看到了一抹崇拜和佩服。
有人还偷偷冲我竖起了一个颤抖的大拇指。
一些胆小的女同事，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体抖得像筛糠。
“大家听我说一句……”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举起握着刀的右手摆了摆。
“不是我干的，真的。”
“你们要相信我……”
“我们相信。”大家一起点头，跟军训似的。
老陈第一个带头表态，声音铿锵有力。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今天张哥根本没来上班……”
“对对对，王大富是自己削水果不小心。”
“张哥，你快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有人甚至贴心地帮我按了电梯。
“你们特么到底……卧槽……”
我说着停下了，看到自己手里的带血匕首。
我怎么还拿着这玩意儿。
我心头一慌，连忙想把刀扔了。
之后又摇头，现在都是我的指纹。
回头我去派出所解释，正好证物交上去。
这算将功赎罪……呸，我TM没有错啊。
我懒得和这群人说了。
电梯开了，我走进了电梯。
后面人看我走了，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张伟真的把王大富干了？”
“老实人狠起来真狠啊。”
“打110吗。”
“要不过一会儿再打，给张哥点时间……”
“这王大富，也算是恶人有恶报。”
我靠在电梯壁上，欲哭无泪。
不是……我跑个屁啊。
谁给我把电梯按开的。
我为什么要跑？
我的脑子一团乱麻，愈发的无措。
现在就报警，去自首。
我干嘛自首，又不是我干的。
我最多只是过去，把事情说清楚。
我看了一眼电梯镜子里的自己，一身的血迹。
我该怎么说？
警察叔叔你好，昨天我确实当着三十多个人的面威胁要弄死我老板。
今天早上我确实第一个进了案发现场，凶器上确实都是我的指纹，我身上确实是死者的血，我还拿着刀把两个女同事吓尿了……
但是，我是个好人，老板不是我杀的。
这……对吗。
老板总不会真是自己早上削苹果，结果手滑，自己又太胖太笨拙，不小心把水果刀扎进了自己大动脉……
法官大人，您听我狡辩……不，解释啊。
7
一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时尚白领妹子准备进来，正好对上满身是血的我。
妹子脸色快速变白，把手里的豆浆油条直接扔了出去。
整个人都颤抖着……不会也要尿了吧。
后面的人也都快速走开，去爬楼梯了。
“别慌……别误会，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连忙解释，然后，我装在兜里的水果刀掉了下来。
妹子转身想跑，结果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好吧，裤子也湿了。
前面的保安大爷看到了，慌乱的找自己的保安橡胶棍……结果手脚都在哆嗦，半天都没掏出来。
“……”我。
毁灭吧。
我面无表情地弯下腰，捡起水果刀，重新塞回兜里。
路过保安大爷时，我还打了个招呼。
“大爷，地上滑，注意安全。”
到了外面，冷风一吹，我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一点。
我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子，脱下染血的白衬衫……
但好像怎么都特么不对呀。
我不处理了，路人看到都会怕。
处理了，好像毁灭证据似的。
我还是把衣服包了起来，只穿了外面的黑色夹克，把拉链拉到顶。
之后我蹲在墙角，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10。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我突然想起曾经在网上看过的新闻和刑侦小说。
听说有的地方，遇到一些案件，为了尽快结案，平息舆论，根本不会听嫌疑人那些离谱的辩解……
全公司三十多号人听见我放狠话，李曼春和赵婧亲眼看见我拿刀。
凶器在我兜里，上面全是我的指纹，我衣服上全是死者的血。
王大富刚刚无故扣了我三万八千块血汗钱，还当众羞辱我。
我畏罪潜逃，冲出写字楼……
地球怎么还没毁灭？
万一，他们也和那些人一样，就是认定我了呢。
万一也有个没多少本事还想立功的，像王大富这样的负责人呢。
生活不是电影，没有那么多完美结局。
曾经不是没有案例，有某女神探……百分之百破案的。
我运气一直都不好……
越想我后背的冷汗越多。
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我的心脏。
我完了。
8
忽然，我不想报警了。
有一个疯狂的念头，或者说执念萌生出来。
我想回家。
从小到大，只有家里，才有温暖，才有安稳……
在外面累了，委屈了，我都会想回家。
我想回老家，看看我妈，我爸……
还想去后山，给从小最疼爱我的奶奶烧个纸，磕个头。
奶奶对我最好了。
奶奶走的时候，我正在外地上大学，赶回去的时候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现在，我怕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或者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我爸妈都六十多了，老实巴交了一辈子，要是有人通知他们，儿子成了杀人犯，天都得塌下来。
我要先回去看看他们。
再去奶奶坟前拜一下。
这个念头像着魔了一样，越来越激烈。
看完他们，我就去自首……希望宽大……呸，希望还我清白。
打定主意后，我把手机关机，拔掉电话卡。
侦探小说里看的。
现在满脑子都是某某女神探……百分百破案。
我有些神经质了。
我摸了摸口袋，还好钱包在，里面有平时备用的两千块钱现金。
我压低夾克衣领，走出小巷。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响彻整条街道。
三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风驰电掣地过来……
我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一个激灵缩回电线杆后面。
车辆去了公司大楼那边。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冒烟。
我走进一家便利店。
店里没别的客人。
只有一个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的收银员小姐姐，正低头刷着手机视频。
我拿两瓶矿泉水，又从货架上拿了两根火腿肠和两袋面包。
“你好，结账。”
小姐姐抬起头，微笑着拿起扫码枪，“一共是二十四块……”
她说着突然停下了。
我伸手掏钱包的时候，有些紧张，动作幅度有点大。
夹克领口敞开了一点，露出了里面没擦干净的暗红色血迹。
口袋的水果刀也露出一截。
她的脸色快速变白。
“不……不要钱……”
小姐姐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带着哭腔。
“大哥，这些送您了。”
“收银机密码是六个八，里面只有三百多块钱零钱，您要是需要，我这就给您拿出来。”
“您千万别冲动啊，我就是个兼职的大学生，一个小时才十四块钱，呜呜……”
我连忙把刀放了进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姑娘，你误会了，我是好人……我不是抢劫的……我也没杀人……”
“对对对，你没杀人，你人最好了……求求你，放过我……”
姑娘眼泪哗哗往下掉，哆哆嗦嗦的，还要给我拿钱。
“你干嘛呢，说了我就是买东西的。”
“给你。”我甩出一张一百的。
“不用找了。”
“记住，我真是好人。”
我拿起东西，快步离去。
留下后面姑娘瘫坐在椅子上。
“这年头的悍匪，还挺讲礼貌，居然还给小费……”
9
好累，我想回家。
我顺着城中村的小巷子七拐八拐……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总觉得好像有人跟着我似的。
我回头看了看，又没有人。
我没有去车站，穿过城中村，走了一段距离，来到郊区国道旁边。
我有时候也在这边坐车的。
这边都是过路车，或者某些黑车，相对便宜些。
不过不熟悉的话，也会被宰。
这边停着几辆拉客的依维柯中巴车，车牌上糊着泥巴。
“回清河县的，还差俩人就走，上车五十……”
一个穿着黑夹克的司机站在车门口吆喝。
我连忙走了过去，做贼心虚的，低着头钻进了车厢，坐到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坐下之后，我又很纳闷。
不是……我干嘛呢。
我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心虚。
我感觉脑子不受控制了。
心理素质太差了。
我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论如何，我都想回家看看爸妈，看看奶奶……可以的话，也让爸妈有个心理准备。
我没有做，但也要配合……万一他们直接通知家属呢。
我心乱如麻，怎么都平静不了。
接着我皱眉看向了我的前面。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男人
这个人……不会是跟踪我来的吧。
总感觉刚刚偷偷看我了。
我现在对什么都十二分敏感。
很快的，车辆出发了。
我吃着面包，喝着矿泉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很快我就可以回家了。
看一眼爸妈，给奶奶磕个头，我再去说清楚……
车子刚开出二十多公里，前面的车流突然堵住了。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前方闪烁。
我扒着车窗缝往外一看，腿都有些软了。
前面设了临时检查卡点。
十几个警察，正拦下每一辆过往的车辆，挨个上车核查身份证和可疑人员。
我脸色苍白，手脚冰凉。
很快轮到我们车辆，两名警察朝着我们车门走了过来。
我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奶奶，孙子不孝，不能来看您了……
警察上来问了司机两句，之后挨个检查。
就在这时，旁边的车道上，一辆红色的改装思域，呼啸冲了过去。
“不好，有人闯卡。”
“快拦住他。”
“所有人过来支援……”
我们这辆车上的两个警察，也飞快冲了出去。
前面的车冲出一段，然后就被拦住了，撞在护栏上，引擎盖冒起白烟。
一个满脸通红，光着膀子的纹身胖子从驾驶座爬了出来，打着酒嗝撒腿就往旁边的玉米地里狂奔。
“谁也别想抓老子，老子没喝酒……”
“抓住他。”
后面人都追了上去。
剩下的交警冲我们车辆挥手，示意放行。
刚刚已经检查过了。
司机也松了一大口气，一脚油门踩到底，快速远去。
他一个黑车司机，差点就被罚了。
我坐在后排座位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醉鬼。
这也行？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
我什么都懒得理会了。
闭目养神，自暴自弃。
特么地球怎么还没毁灭。
10
车子又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进入了一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盘山公路。
突然。
车底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车身剧烈抖动起来，黑烟从车尾冒了出来。
车子晃晃悠悠地滑行了十几米，彻底熄火，停在了路边。
“妈的，变速箱轴承断了……”
司机跳下车检查了一圈，骂骂咧咧地拍着车门。
“都下车吧。”
“这车走不了了，你们自己拦过路车，车费退你们一半……”
黑车是真不能坐啊。
我很纳闷，本来我一会儿都到家了。
我刚下来，还没喘口气 。
前面一群警车，顺着盘山公路疾驰而来。
我的脸唰地一下又白了。
我下意识往路边的树林里缩。
不过我自恋了。
几辆警车呼啸着从我们旁边开了过去，根本没停。
看方向，开往清河县城的。
这是去找我的？
这时，一辆拉着半车大白菜的农用小货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
我掏出刚司机找我的五十块钱给开货车的老农，之后坐上了他的白菜车。
有几个人见状，也都纷纷掏钱，一起坐了上去。
农用货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在距离清河县城还有十公里的镇子口拐弯了。
我下了车。
为了避开大路上的警车，我又花二十块钱，坐上电动三轮车。
坑坑洼洼的乡道，一路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下午两点多，我到了清河县城边缘的护城河小桥边。
隔着老远，我就看到县城主干道上有警车在巡逻。
付了三轮车钱，我没有进城。
之后徒步走向了通往我们村子的河边芦苇荡小路。
穿过这座石拱小桥，再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我们张家村了。
午后的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之前回到这里，我都会很激动的。
近乡情更怯。
现在，只有疲惫和心酸。
我在干嘛呀。
但我就是想回家看看，这是我的执念。
走过小桥的时候，我顿了一下，皱眉看向后面。
好像有动静。
水面有扑腾声和微弱的呼救。
“救……救命……咕噜噜……救命啊……”
我快步走到桥边。
河水中央，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年轻女孩正在水里拼命挣扎。
这护城河看着不宽，但水底下全是暗流和水草，深的地方有三四米。
那女孩明显不会游泳，挣扎了两下，脑袋就已经开始往下沉了，水面只剩下一头乌黑的长发在漂浮，冒出一串串的气泡……
11
我犹豫了一秒钟。
之后咬了咬牙，快步冲了过去。
我的人生都这么悲催了，毁灭就毁灭吧。
但我真是好人。
就算要死，我也是救人死的，不是杀人死的。
我爸妈是英雄的爸妈，不是杀人犯的爸妈。
心中烦躁，但这么一个大好生命……
我把兜里装钱的皮夹和那把该死的水果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带回来的。
但总不能随便扔了吧，这更像是毁灭证据。
把东西都放在地上。
之后一头扎进了河里。
十一月的河水，刺骨的凉。
好在我从小在村里河沟摸鱼长大，水性很好。
我一个猛子扎过去，顺着水流游到女孩身后，一把托住她的腋下，把她往水面上举。
落水的人求生本能，女孩慌乱中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我，差点带着我一起往水底沉。
“别动，放松……我带你上去……”
我喝了两口河水，呛得直咳嗽。
使出浑身解数，单手划水，蹬开水底缠人的水草，拼了老命把她拖到了岸边的浅滩上。
我也累得像条死狗，瘫在泥地里大口喘气。
女孩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胸口居然没有起伏了。
“……”我。
你可别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我连忙爬起来，按照之前学校学过的基础救援，清理了她嘴里的水草，双手交叠按压……
但还是没醒。
我急了，捏住她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低头就要做人工呼吸。
就在我的嘴唇碰到她冰凉柔软的唇瓣时。
“咳咳咳……哇……”
女孩猛地吐出一大口河水，吐了我一脸。
之后剧烈咳嗽起来，长长的睫毛颤动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地上。
这时候我才看清她的长相。
皮肤白得发光，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带着劫后余生的迷茫和脆弱。
女孩愣愣地看着浑身湿透，满脸泥水的我，声音沙哑而微弱。
“你……是你救了我？”
“还好，你还记得。”我说。
我拧了一把衣服上的水，语气有着沧桑和悲凉。
“姑娘，听哥一句劝。”
“年纪轻轻的，长这么漂亮，干嘛想不开轻生呢？”
“你看，掉下去后，冷的后悔了吧。”
“你还有大好年华，未来有无限可能。”
“不像哥……哥是个苦命人，已经没有未来了。”
“好好活着吧，别再干傻事了。”
我潇洒转身离去，风萧萧兮……水果刀忘拿了。
我又回去捡起走了。
少女坐在地上，手里攥着失而复得的玉佩，刚刚她就是为了捡这东西掉进河里的，这是母亲的遗物。
她愣愣看着我离去的背影。
“喂，我不是轻生，我是脚滑……”
“你叫什么名字？你别走啊。”
少女回过神来，想要起身喊住我，我已经没影了。
12
我顺着山间小路一路狂奔。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山风一吹，冻得我直打哆嗦。
我跑得更快了，这样会好一些。
也能早点到家。
跑着，我回头看向后面。
还是感觉有人似的。
我都连续绕路了，还跟着我？
我再次换了小路，跑的更快了。
就在这时，我猛的回头，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逝。
之前是感觉，这次确认了，真的有人跟着我。
“不是我……”我心中烦躁无比，对着后面大喊。
“你们能不能好好查查证据。”
“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就是回家，怕我家里担心，我想看看家人，拜拜奶奶……回家之后，我会和你们说清楚的……”
我冲着后面吼了两嗓子，没有人回应。
我心里忽然一颤。
现在满脑地都是侦探小说，各种短剧桥段。
我都快疯魔了。
难道不是正道的？
王大富王胖子在道上还有人？
一路追杀我三百里，要替他报仇？
我狠劲摇了摇头，我真是疯了。
一瞬间能有一百个念头。
甚至想到是不是王胖子的鬼混跟着我来了。
最大的念头，我还是想回家看看。
我继续加快步伐。
翻过山头，熟悉的张家村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我先是去隔壁镇子，把卡里的钱取了。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我买了一刀黄纸，一把线香，一个烧鸡……还有一包奶奶生前最爱吃的桃酥。
之后绕着小路，一路来到我家老院子的后墙根下。
透过墙壁的豁口，我往院子里看去。
傍晚了，院子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我爸正驼着背，坐在小马扎上，费力地抡着斧头劈柴。
每劈两下，他就停下揉一揉自己那条常年疼痛的老寒腿。
我妈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盆刚洗好的萝卜。
“老头子，劈不动就别劈了，一天少劈点。”
“小伟前天还跟我说，这次项目做得好，能发好几万奖金呢……还要给我们买按摩椅，到时候你也多按按。”
老爸笑了笑，眼里也有着骄傲。
我站在外面，心里很难受。
我想过去看他们，又看了眼后面。
怕有警察忽然出现，直接摁住我，当着爸妈的面。
他们该有多伤心。
趁他们进屋的功夫，我把钱放在了柴火旁边。
最后回头看一眼，我转身离去。
我提着黄纸和桃酥等，朝着后山的坟地跑去。
后山坟地，荒草凄凄。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乌鸦在枯树枝上嘎嘎乱叫。
我找到了奶奶的坟，清理一下杂草。
之后跪在坟前，把桃酥烧鸡摆好，掏出打火机，点燃黄纸……
山风有些大，我点了七八下，火苗才燃起来。
“奶奶，小伟来看您了……”
我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落在黄纸上。
小时候奶奶最疼我了，可是还没等我长大，没等我毕业赚钱孝敬她，她就离开了。
“小伟没用，小伟在城里让人给欺负了……”
“奶奶，您在天有灵，保佑爸妈他们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13
我正在磕头的时候，我刚点起的黄纸竟然又灭了。
这次是被飞过来的树枝砸灭的，还伴随着诡异的脚步声。
我猛然转头，只见不远处的坟头后面，一个人影从树枝堆里钻了出来。
男人穿着灰色连帽卫衣，正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人。
他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火气更大了。
一路上的委屈，恐惧，绝望……现在我奶奶的纸钱都给我弄灭。
特么欺人太甚。
我只是想回来看看奶奶，给奶奶磕个头。
这都打断我。
“我操你大爷……”
我彻底疯了，眼红无比，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能不能让我做完，啊……”
“别打扰我和我奶奶说话……”
“这是最爱我的奶奶。”
卫衣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也是很愤怒。
“你这个疯子，你追了我一路，现在还追到坟地，你特么到底想干嘛……”
他话音未落，我已经冲了过去。
人在极度狂躁的时候，爆发力也是恐怖的。
我直接把男人扑倒了。
不等他反应，我骑在他身上，双膝死死顶住他的两条胳膊，双手掐住他的肩膀，扯着嗓子对着他的脸怒吼。
“不是我，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
“我进办公室的时候他就已经那样了，我是想救人的……”
“我扫地连蚂蚁都不伤害，我连鱼都不敢杀……”
“我就想给我奶奶烧张纸，烧完我就跟你们走。”
“你为什么连磕个头的时间都不给我。”
“啊……”
我大吼着，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懑都发泄了出去。
卫衣男挣扎，大口喘气，接着翻白眼。
“救……救命……疯子……他是疯子……”
下一刻，四周的树林，亮起了十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筒。
红蓝警灯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后山。
“不许动，警察。”
“把手举起来。”
十几名身穿黑衣的特警和刑警，端着防暴枪，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我狂暴的大脑瞬间清醒了。
果然都来了。
我连忙从卫衣男身上下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警察叔叔，我配合调查，我是好人……”
我等了一会儿，没人搭理我。
反而我旁边刚刚被我摁住差点缺氧的哥们，一群人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死死地摁住了他。
咔嚓一声，银手铐精准地拷住了灰卫衣男的双手。
一名刑警从灰卫衣男的怀里，搜出了一个鼓囊囊的袋子，里面全是百元大钞和一条带血的金链子。
还有一把弹簧跳刀。
“找到了，赃款和死者的金项链都在他身上。”
“报告队长，犯罪嫌疑人刘麻子成功抓获。”
我蹲在地上，保持着抱头的姿势，一脸懵圈地看着旁边。
犯罪嫌疑人……刘麻子？
我呢？
14
刑警队长大步走到我面前。
我吓得一激灵，连忙解释，“警察叔叔，不是我，我只是……”
刑警队长伸出双手，把我搀扶了起来。
还帮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之后，他立正站好，表情庄重且敬佩地对着浑身湿透，满脸泥巴的我，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周围的刑警和特警，也齐刷刷地立正，向我敬礼。
“张伟同志，你是好样的。”
刑警队长握住我冰凉的手，用力摇晃着，声音洪亮而钦佩。
“凭一己之力，孤身追凶三百里，在深山老林里徒手制服持刀歹徒……比我们还快了一步。”
“也正是因为你追凶，让他怪不择路，给我们留下了很多线索，我们才及时追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会向上级汇报，给你申请见义勇为的……”
“不过下次遇到这种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可千万别这么冲动，孤身犯险了。”
“一定要先报警，知道吗。”
山风吹过坟头。
吹起了我凌乱的头发。
我眨了眨眼，“啊？”
一个小时后。
清河县公安局，接待室。
我身上披着警察叔叔贴心拿来的军大衣，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
没有铁窗泪，桌上是四个热菜和一碗大米饭。
在刑警队长老周绘声绘色给局长的报告和讲述下，我也搞明白了。
王大富的办公室里，有针孔隐形监控摄像头的。
这死胖子和某些女同时乱来，还喜欢偷拍。
他被杀的过程，高清无死角的拍了下来。
王大富在外面花天酒地，被那个卫衣男，亡命之徒刘麻子盯上了。
王胖子一夜消费之后，本来准备早早回办公室睡觉。
刘麻子一起跟了上去。
先是从后面勒死他，然后拿了胖子放在办公室的钱，拿了金项链……再之后，又想制造死胖子不小心自己插了水果刀……
很笨拙的把死胖子弄到座椅上，让他趴着，插上水果刀……
刘麻子才满意离去。
我无语的很，这是多没文化啊。
到处都是破绽好不。
难怪能被我误打误撞追到。
我进去的时候，胖子已经死很久了，我开始还想帮忙……之后和同事解释……
警察也检查了，胖子的死亡时间早两个小时，不是我那时候。
当场就洗清了我的嫌疑，并立刻锁定了刘麻子的体貌特征，展开全城布控。
后面就都是巧合了。
刘麻子以为没人发现自己，还在公司旁边的早餐店吃早餐，准备看看后续。
结果看到的是我，浑身是血提着刀冲出来，还冲着他那边。
他当时就吓毛了，以为我是王大富养的贴身保镖，或者道上打手，发现了他的行踪出来干他的。
于是他躲进小巷子暗中观察。
结果我也‘追’进去了。
我是清理衣服的。
他差点吓尿，赶紧跑路，直奔城郊黑车点。
然后，我也去了。
我们还在同一辆车，我还坐在他后面，‘盯’着他。
路上还不时有警察。
他一路都汗毛倒竖。
中途车坏了，他不敢走大路，看到白菜车连忙上去，我也跟着上去了。
后拉他又下车，专挑荒无人烟的芦苇荡和深山野林小路走。
以为终于摆脱我了。
我竟然也饶了小路，又追上他了。
他要疯了，在山里跑的很快，结果我也跑的很快。
刘麻子逃到了后山坟地，这里晚上没人来的，他本来是想躲进坟地里过夜。
结果一钻出草丛，就看到了我。
在他眼里，我早就预判了他的逃跑路线，提前在坟地等着他。
还悠闲地给他烧纸送行，果真是道上狠辣的人。
他还没反应，我上去就摁住了他，凶残至极。
他要崩溃了。
15
被捕后的刘麻子，在审讯室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警察的大腿痛哭流涕。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那小子太恐怖了，像鬼一样追了我三百公里，连坟地都不放过啊……”
“……”我。
周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
“张伟同志，你不用谦虚，你是好样的。”
“我都想特招你了，有兴趣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们查过了，虽然王大富平时在公司里对你有些苛刻，但关键时刻，你放得下，拎得清，知晓轻重，知晓大义……”
“发现老板遇害，你第一时间想要帮忙抢救……”
“之后发现端倪，更是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顺着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千里追凶，还给我们警方留下来很多线索……”
“比我们的布控还快了一步，在深山坟地将凶手缉拿归案。”
“更难得的是，你在这过程中，还救了一个落水少女。”
“这天气，跳进冰冷的河水里救起了一条人命，事后深藏功与名，连名字都没留……那姑娘还问我们，希望能知道你的名字。”
“张伟同志，你这思想觉悟，简直就是当代活雷锋，正道的光……”
“我们一定会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奖的。”
我张了张嘴，这个，你们说的都对。
我端起姜茶喝了一口，压了压惊。
“咳……应该的。”
“当时我也是慌了，发现了踪迹，那个家伙竟然敢在楼下偷看现场……我也怕我真被冤枉了，又想起王经理的惨状，这可是一条人命……我脑子一热，就追下去了。”
“当时也是激动了，现在想想，也是有些后怕的。”
“这个也确实，我们跟在后面追，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见义勇为是好的，但以后还是尽量不要以身犯险……这个是亡命之徒，手里还有武器，虽然你也拿着那个水果刀防身，但还是太险了。”
“下次这些专业的事，还是交给我们。”
“我知道了，谢谢警察叔叔。”我微笑说道。
想想确实也有些害怕，这个竟然是真的亡命之徒，我竟然直接给他干了。
让他拿刀的机会都没有。
县里的记者也来采访了，快速破案，还有见义勇为，这都是宣传的好机会。
我上了县里新闻。
第二天，我和县里领导一起回家。
还带着见义勇为的牌匾，以及五万块奖金。
不论是抓凶徒，还是下河救人……都是我应得的。
十里八乡喜庆。
我爸妈看我没事，之后也是很高兴。
他们都离开后，我去后山，重新给奶奶烧了纸，磕了头。
16
回到公司，总部大老板赵总亲自来了。
“张伟，我都听说了，你是我们公司的榜样。”
“王大富那个混账东西，我们总部监察部刚刚查清楚了，他贪污公款，克扣员工奖金，还在外面堵伯欠高利贷，简直是我们集团的败类……”
“这也算是他罪有应得。”
“可哪怕是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上司，你在危难关头依然能够不计前嫌，挺身而出，不仅维护了法律的尊严，更让我们集团的正面形象在全市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股票今天早上开盘直接涨停了，哈哈……”
大老板越说越激动。
“张伟，我代表集团董事会正式宣布。”
“第一，补发你之前被王大富无故克扣的所有奖金，另外集团再特批奖励五十万元。”
“第二，从今天起，任命你为分区总经理，接替王大富的一切职务。”
我晕乎乎地听着。
我这算是，狗屎运？
奶奶保佑？
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不过王大富那个废物，什么都不懂都能干。
我对公司各个部门都很了解，也是没问题的。
大老板勉励了我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这边其实就是一个分部，他也很忙的。
我走进办公室，全新布置的办公室。
不是王大富那个，那个已经变成杂物间了。
我做经理，很多人还是服的。
大家各司其职，氛围比之前好了太多。
不过还有两个，李曼春和赵婧。
两人满脸堆笑的走进了我办公室。
李曼春双手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赵婧手里拿着一把按摩锤。
“张总，恭喜您高升，我就知道张总您是人中龙凤，早晚飞黄腾达……”
“张总，以后我就给您当牛做马，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给您捶腿……”
“是你们两个废物搅屎棍啊。”我没有丝毫客气。
通过搏斗亡命之徒我得出了结论，不用畏首畏尾，干就完了。
“能力低下，排挤同事，伪造绩效，作风败坏……除了工作的事，你们是什么都精通。”
“自己滚蛋，没有补偿金。”
“或者你们可以不服，你们没少巴结王大富拿好处吧，我可以好好查查，这就是刑事案件了。”
李曼春和赵婧面如死灰。
身后的办公区里，平时受尽她们俩气的员工们，全都露出解气畅快的笑容。
17
一个月后。
我彻底适应了新身份，我这边分区的业绩，在我的带领下翻了一番。
我不扣大家奖金，还额外有奖励，大家有钱拿，干活也有劲。
这天集团拿下一个项目，对方是柳氏集团的千金，指名要我去谈。
我特意穿了正装，推开VIP包厢的门。
落地窗前，坐着一个身穿白色香奈儿套装，气质高贵冷艳的绝美女人。
听到开门声，女人转过头来。
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顿时亮了起来。
我脚步一顿，愣在了眼里。
这姑娘……不是上个月跳河轻生又后悔呼救的那个姑娘吗。
我给她做了一半人工呼吸，她还吐我一脸。
女人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今天没有狼狈，这张脸，还真是倾国倾城。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原来你叫张伟。”
“在清河县没找到你，没想到你跑来这里了。”
我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
“姑娘，缘分啊。”
“看你现在精神这么好，没再想着跳河轻生，哥，咳咳，我也就放心了……”
“谁跳河轻生了。”
“我那是去桥边捡我妈留给我的玉佩，脚滑摔下去的……”
女人跺了跺脚，有些气恼。
接着她想起什么，一把拉住我的领带，把我往下拉了拉。
“那天……你，不但摸了我，还夺走我的初吻。”
“然后拍拍屁股潇洒走了，还留下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女子磨牙，反正这些天，她就是睡不着。
“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姑娘，我是在救你。”
“话说你跑去那荒郊野外干什么。”
“我妈小时候的家乡，我过去看看怎么了。”
“我们还是老乡？这么有缘吗。”
“那就，负责吧。”女子美眸狡黠。
“啊？”
“你还不愿意？”女子瞪眼，有着气恼。
“要不，咱先把合同签了？”我弱弱道。
女子看都没看，直接签了。
“走，跟我去领证。”
“你这弄的，我们好像交易。”
“咯咯……你不是很潇洒吗，敢不敢吧。”
“你认真的？”我看向这个姑娘。
这……好像怎么都是赚了。
还这么有钱。
奶奶保佑，来年带着重孙去看您。
姑娘拉着我，稀里糊涂领了证。
走出民政局。
我看着结婚证上的名字，彻底傻眼了。
“柳如烟？”
恐怖如斯吗。
“那个，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你说呢。”柳如烟似笑非笑。
“老公，回家啦。”
“我家的猫会空翻。”
“这个……得去看看。”
“咯咯……大坏蛋。”
“不是你喊我一起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