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杂役受辱坠深渊，吞星古传承现世
青云山脉，连绵八百里，云雾缭绕，灵气氤氲。
山间古木参天，飞瀑流泉，一座座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于云海之间。这里便是青玄州七大宗门之一——青云宗的所在。
寻常人眼中，青云宗是修仙圣地，是凡人梦寐以求的仙家门派。可对于杂役弟子林尘来说，这里和人间炼狱，并没有太大区别。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林尘已经挑着两桶水，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今年十六岁，身形偏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裤脚挽到小腿，露出一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疤的脚。肩上的扁担压得他脊背微微弯曲，可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像是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次。
他是青云宗最底层的杂役弟子。
没有师父，没有功法，没有名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挑水、劈柴、清扫山道、清洗炼丹房的炉灰，一直忙到深夜，才能回到杂役房那间四面漏风的小屋里歇着。
每个月发下来的月例，只有两块下品灵石，勉强够买两个馒头果腹。
和他一起在杂役房的，还有二十多个和他一样的人。有的是犯了错被宗门贬下来的内门弟子，有的是穷困潦倒走投无路被收留的孤儿，还有的，是像他这样，从小就在宗门里长大，却因为灵根低劣，永远翻不了身的底层人。
林尘就是最后一种。
他记事起就在青云宗，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宗门的执事说，他是二十年前，掌门在山脚下捡到的弃婴，带回来养在杂役房，算是给了他一条活路。
十年前宗门测灵根，他被测出是五杂灵根——金、木、水、火、土五行皆有，却每一行都稀薄得可怜。这种灵根，在修仙界有个专门的称呼，叫"废灵根"。
说白了，就是一辈子也别想踏上修仙路的料。
从那以后，林尘就死心塌地当了杂役。别人修炼的时候，他在挑水；别人突破境界的时候，他在劈柴；别人御剑飞行从他头顶掠过时，他只能抬头仰望，然后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他认了。
人这一辈子，有些事是天生的。灵根这种东西，老天爷赏饭吃，赏你就吃，不赏你，你再怎么求也没用。
可有些人，连他这种认命的日子，都不肯让他过安稳。
"哟，这不是咱们林大杂役吗？又在这挑水呢？"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山道上方传来。
林尘脚步一顿，头也不抬，继续往上走。他不用看也知道，来的是谁。
赵昆仑的跟班，李全。
李全是内门弟子，淬体境七重，在赵昆仑面前是条摇尾巴的狗，在杂役面前，却是个横着走的主。
山道不宽，李全带着两个内门弟子，大摇大摆地走下来，正好挡住了林尘的路。
林尘停下来，低着头，侧身让到一边，想等他们过去。
可李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走到林尘面前，伸手拍了拍林尘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林尘肩上的扁担一歪，桶里的水晃出来洒了一地。
"急什么？"李全眯着眼，嘴角挂着讥诮的笑，"赵师兄今天要在青云峰练剑，你赶紧去把青云峰的演武场打扫干净，日落之前要是有一片落叶，仔细你的皮。"
林尘咬了咬牙。
青云峰是内门弟子修炼的地方，打扫演武场本来不是他的活，是另一个杂役老孙头的差事。可老孙头昨天闪了腰，今天起不来，这活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头上。
他一个人，要挑三十担水，劈两百斤柴，清扫三百级石阶，现在还要再加一个青云峰演武场。
从这里到青云峰，单程就要走半个时辰。
"我……"林尘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今天还有别的活，能不能让老孙头……"
"老孙头？"李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那个老东西腰断了，爬都爬不起来，你让他去扫演武场？摔死在上面，赵师兄的演武场还要不要了？"
旁边两个内门弟子也跟着笑。
林尘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和这些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在青云宗，实力就是一切。你是杂役，你是废灵根，你就活该被使唤，活该被欺负，活该把所有脏活累活都扛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了。"林尘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我这就去。"
李全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又推了林尘一把："这就对了嘛。记住，日落之前扫不完，今天的饭你就别想吃了。"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洒在石阶上的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扁担，重新打了两桶水，挑起来，转身往青云峰的方向走去。
青云峰，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青石铺地，能容纳上千人同时修炼。场中央立着一座石雕，刻的是青云宗开派祖师仗剑而立的形象，威风凛凛。
林尘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他拿起扫帚，从演武场的最东边开始，一片一片地扫。秋末冬初，落叶满地，风一吹就又落下来，扫了一遍又一遍，永远也扫不干净。
他扫了整整三个时辰。
中途只歇了两次，喝了几口随身携带的凉水，啃了半个早上揣在怀里的冷馒头。
太阳偏西的时候，演武场终于打扫干净了。青石地面干干净净，连一片叶子都没有。
林尘拄着扫帚，瘫坐在场边的石阶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肩膀被扁担磨出了血泡，一碰就疼。
他看着演武场中央那座祖师雕像，出了神。
如果，他也有灵根就好了。
如果，他也能像那些内门弟子一样，御剑飞行，斩妖除魔，受万人敬仰，那该多好。
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五杂灵根，废灵根，一辈子也别想修仙。这是他的命，从他被捡到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
"哼，一个杂役，也配看祖师像？"
一个冷傲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尘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见演武场入口处，站着一个锦衣少年。
少年约莫十八九岁，身穿一袭月白长袍，腰束玉带，长发束成高冠，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他身后跟着李全等四五个内门弟子，一个个趾高气扬。
赵昆仑。
青云宗掌门赵天罡的独子，内门第一天才，炼气境三重。
在整个青云宗年轻一辈中，赵昆仑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十七岁就突破淬体九重，踏入炼气境，这份天资，别说在青云宗，就是放在整个青玄州，也是排得上号的。
这样的人，本来和林尘这种杂役，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集。
可坏就坏在，赵昆仑这个人，生性骄横，以欺负弱小为乐。而林尘，恰好是他最喜欢欺负的那种人——沉默，隐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赵……赵师兄。"林尘低下头，连忙站起来，侧身让到一边。
赵昆仑缓步走进演武场，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林尘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演武场扫干净了？"赵昆仑淡淡问。
"是，扫干净了。"
"嗯。"赵昆仑点点头，忽然抬脚，在演武场的青石地面上踢了一脚。一片落叶从旁边的树上飘下来，正好落在他脚边。
他抬起脚，把那片落叶踢到林尘脚边。
"你说，扫干净了？"赵昆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什么？"
林尘看着脚边那片叶子，瞳孔微微一缩。
他明明扫干净了。这片叶子，是刚从树上飘下来的。
可他知道，和赵昆仑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这个人就是故意找他的茬。
"我……我这就扫。"林尘弯腰，想去捡那片叶子。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赵昆仑突然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林尘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七八步外的青石地面上。
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剧痛瞬间蔓延开来。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金星乱冒，半天爬不起来。
"废物就是废物。"赵昆仑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扫个地都扫不干净，活着有什么用？"
李全等人在旁边哈哈大笑。
"赵师兄说得对，这种废物，死了也活该。" "就是，杂役房那么多废物，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林尘趴在地上，咬着牙，一点点撑着地面想爬起来。
他的胸口火辣辣地疼，肋骨像是断了一样，每呼吸一次都钻心地痛。可他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赵昆仑是炼气境三重，他连淬体境一重都不是，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只能忍。
忍了十六年了，再忍忍，就过去了。
可赵昆仑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赵昆仑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林尘，你在宗门待了多少年了？"赵昆仑忽然问。
林尘愣了一下，低声回答："……十六年。"
"十六年。"赵昆仑重复了一遍，笑了，"十六年了，你还是个杂役。你说你，活在这个世上，有什么意思？"
林尘低着头，不说话。
"我要是你，早就找根绳子上吊了。"赵昆仑蹲下身，拍了拍林尘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极致的侮辱，"你说，我今天要是把你从后山悬崖扔下去，会不会有人发现？"
林尘浑身一震。
后山悬崖？
那是青云宗的禁地，叫"断魂崖"。传说悬崖底下是万丈深渊，从来没有人下去过，也没有人敢下去。掉下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回来的。
"赵……赵师兄……"林尘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怕疼，是因为真的怕了，"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扫地，求你……"
"求我？"赵昆仑笑了，"你求我有用吗？"
他站起身，朝身后的李全使了个眼色。
李全会意，立刻上来，一把揪住林尘的衣领，像拎一只死狗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走，赵师兄送你去断魂崖逛逛。"李全狞笑着，拖着林尘就往演武场后面走。
林尘拼命挣扎，可他那点力气，在淬体境七重的李全面前，和婴儿没有区别。
他被拖着，穿过演武场后面的一片密林，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一直走到了悬崖边上。
断魂崖。
崖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崖边没有栏杆，往下一看，只见云雾翻涌，深不见底，阴风阵阵，吹得人头皮发麻。
"赵师兄，就是这了。"李全把林尘往地上一扔。
赵昆仑走到崖边，俯瞰了一眼那万丈深渊，然后转过身，看着被扔在地上的林尘，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微笑。
"林尘，你说，你要是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摔成肉泥？"
林尘趴在地上，胸口剧痛，浑身发抖。他看着赵昆仑那双冷漠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是真的想杀他。
不是吓唬他，不是教训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就因为他是个杂役，就因为他是个废灵根，就因为他活着，碍了赵昆仑的眼？
"赵昆仑……"林尘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怯懦，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赵昆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你做错了什么？"赵昆仑走到林尘面前，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的信子，"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是不该活着，不该出现在我眼前。一个杂役，一个废物，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他拍了拍林尘的脸。
"再见了，林尘。"
说完，赵昆仑站起身，朝李全挥了挥手。
李全狞笑一声，抓住林尘的两条腿，像拖死猪一样，把他往悬崖边上拖。
"不要！不要！"林尘终于慌了，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抓住地上的石头，指甲都翻了起来，"救命！来人啊！救命！"
可这是后山禁地，平时根本没有人来。他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李全拖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崖边。
然后，一松手。
林尘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往悬崖底下坠去。
风在耳边呼啸。
他看见头顶的天空迅速变小，看见赵昆仑和李全站在崖边，低头看着他坠落的身影，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他看见云雾翻涌，像无数只张开的大嘴，要把他吞噬。
十六年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他想起自己在杂役房的小屋里，冬天冷得瑟瑟发抖，却只能裹着一床破被子。 他想起自己每次发了月例，舍不得买馒头，要攒两个月才能买一瓶最便宜的疗伤药。 他想起自己每次看见内门弟子御剑飞行，都要停下来，仰着头看很久很久。
他想起王虎对他说："林尘，咱们这种人，能活着就不错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想起自己十六年，忍了十六年，熬了十六年，最后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不甘心。
他不甘心！
为什么？
为什么他生来就是杂役？为什么他生来就是废灵根？为什么他连好好活着的权利都没有？
老天爷，你不公平！
林尘在坠落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然后，他重重地撞在一片软云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林尘缓缓睁开眼睛。
他以为自己会摔成肉泥，可他没有。
他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身上虽然疼，却没有断骨，也没有致命伤。
他缓缓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哪里？
他明明从断魂崖坠下来了，按理说应该摔得粉身碎骨。可他现在，却躺在一片鸟语花香的山谷里。
山谷不大，四面都是陡峭的崖壁，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谷中绿草如茵，野花遍地，一条小溪潺潺流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青云宗任何地方的灵气，都要浓郁十倍。
林尘愣住了。
这就是断魂崖底下？
传说中万丈深渊、有死无生的断魂崖底下，竟然是这样一个世外桃源？
"呵呵……终于有人下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山谷中响起。
林尘浑身一震，猛地站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谁？！"
"不用找了，小家伙。"那声音叹了口气，"我在你身后。"
林尘猛地回头。
只见他身后不远处，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坐着一个半透明的老者虚影。
老者身穿一身古朴的黑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眼半开半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他看起来……不像活人。
林尘吓得后退一步，浑身汗毛倒竖。
"你……你是什么东西？"林尘声音发颤，"鬼？"
老者睁开眼，看了林尘一眼，嘴角抽了抽。
"鬼？"老者哼了一声，"老夫玄阳子，上古吞星宗第十七代宗主。你小子，竟然把老夫当成鬼？"
吞星宗？
林尘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宗门的名字。在青玄州七大宗门里，没有一个叫吞星宗的。
"吞星宗？"林尘皱着眉，"没听过。"
玄阳子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当然没听过。
因为吞星宗，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被七大宗门联手灭门了。
灭门之后，所有关于吞星宗的记载，都被从历史上抹去了。现在的修仙界，知道吞星宗存在的人，屈指可数。
玄阳子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满身伤痕、却还活着的少年，沉默了片刻。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林尘。"
"林尘……"玄阳子念叨了一遍，忽然笑了，"好名字。林中有尘，尘归于土，可你小子，偏偏命硬得很，从断魂崖摔下来都没死。"
他从青石上飘下来——对，是飘下来的，他是个残魂，没有实体。
他飘到林尘面前，绕着林尘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
"嗯？"
忽然，玄阳子停下了，眉头一皱。
"你的灵根……"
他伸出半透明的手指，点在林尘的眉心。
林尘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气息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一圈，然后退回玄阳子体内。
玄阳子的眼睛，猛地亮了。
"五杂灵根？不对……不对！"玄阳子激动起来，"这不是废灵根！这是……这是万年不遇的吞星体！"
林尘愣住了："吞星体？那是什么？"
玄阳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小家伙，你可知，为什么世人都说五杂灵根是废灵根？"
林尘摇摇头。
"因为五行灵根，五行齐全，就意味着五行之力相互牵制，修炼任何一种属性的功法，都会被其他四行拖后腿。所以五行灵根的人，修炼速度是单灵根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但是——"玄阳子话锋一转，"有一种功法，恰恰相反。五行越杂，灵根越多，修炼速度就越快。"
"什么功法？"林尘屏住了呼吸。
玄阳子看着他，一字一顿：
"吞星诀。"
"上古吞星宗的镇宗绝学——吞星诀。"
"五行灵根，在别人手里是废根，在吞星诀面前，却是天赐神体。五行俱全，方能吞吐星辰之力，吸纳万气归元。你的灵根越杂，修炼吞星诀的速度，就越快。"
林尘站在原地，浑身僵住了。
他是废灵根？
不。
他是……万年不遇的吞星体？
他忍了十六年，被人嘲笑了十六年，被人践踏了十六年的"废灵根"，竟然……是万年不遇的天才体质？
"你……你说的是真的？"林尘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老夫骗你做什么？"玄阳子哼了一声，"老夫在这里困了三千年，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活下来的人下来，还是个吞星体。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他飘到林尘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林尘，我问你。"玄阳子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你想不想修仙？"
林尘的呼吸，停了。
想。
他当然想。
他想了十六年。
他每天看着内门弟子御剑飞行，都要仰着头看很久很久。他做梦都想踏上修仙路，想飞天遁地，想斩妖除魔，想不再被人踩在脚下。
他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你可以。
"我想。"林尘的声音，带着压抑了十六年的渴望，一字一顿，"我想修仙。"
玄阳子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
"好。"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吞星宗第十八代宗主。"
"我传你吞星诀，助你修炼，助你变强。"
"他日你若修为大成，替我吞星宗三千年前的满门冤魂——讨回公道。"
林尘看着眼前这个半透明的老者，看着他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吞星宗经历过什么，不知道三千年的灭门之仇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杂役林尘了。
他要修仙。
他要变强。
他要让所有踩过他的人，都仰着头看他。
断魂崖底，云海翻涌。
一个杂役弟子的命运，从这一刻，彻底改变了。
第二章 淬体吞星纳元气，杂役房中暗修炼
断魂崖底的日子，和林尘以前过的日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以前在杂役房，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累到深夜才能躺下，吃的是冷馒头，喝的是凉水，住的是四面漏风的破屋子。
可在这谷底，他什么都不用干。
每天醒来，就是修炼。
玄阳子传给他的吞星诀，和他见过的所有功法都不一样。
寻常修仙门派的功法，讲究的是感应天地灵气，引入体内，存入丹田，再一点点淬炼经脉。这个过程慢得像蜗牛爬，灵根好的人，可能三五个月才能引气入体；灵根差的人，三五年也未必能摸到门槛。
可吞星诀不一样。
吞星诀的修炼方式，叫做"吞纳"。
不是小心翼翼地感应灵气，而是像鲸鱼吸水一样，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灵气。天地灵气、草木精华、溪水元气，甚至日月星辰洒落的星辉，全都被吞星诀撕扯着，强行吸入体内。
这个过程，粗暴，霸道，甚至有些野蛮。
可效果，是惊人的。
"感觉怎么样？"
玄阳子飘在一旁，看着盘坐在草地上的林尘，淡淡问。
林尘闭着眼睛，额头上全是汗珠。
他第一次运转吞星诀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疼。五行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金的锐、木的生、水的寒、火的燥、土的厚，五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五匹脱缰的野马，要把他的身体撕裂。
他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
玄阳子在旁边看着，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这小子，倒是个能忍的。"
换做别人，第一次运转吞星诀，早就疼得满地打滚了。可林尘硬是扛了过来，而且扛得很稳。
半个时辰后，林尘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然后又消失了。
"怎么样？"玄阳子又问了一遍。
林尘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洋洋的气流，脸上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我感觉到了。"林尘的声音有些发抖，"灵气……真的在我体内。"
他是五杂灵根，废灵根。
十六年来，他试过无数次感应天地灵气，每次都像石沉大海，什么都感觉不到。宗门的执事说他灵根太差，这辈子都不可能引气入体，让他死了这条心。
可现在，他真的感觉到了。
灵气在他的经脉里流淌，像一条温驯的小溪，缓缓汇入他的丹田。那股力量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才哪到哪。"玄阳子哼了一声，"吞星诀第一层，吞纳百川。你现在只是刚入门，连淬体境一重都没到。"
"淬体境？"林尘愣了一下，"我不是……已经引气入体了吗？"
"引气入体？"玄阳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以为引气入体就了不起了？淬体境是修仙的第一步，是用灵气淬炼肉身，把这副凡胎俗骨，锻造成能承载灵气的道体。你连淬体境都没入，谈什么引气入体？"
林尘："……"
好吧，他是个菜鸟。
"别愣着，继续练。"玄阳子飘到他头顶，"吞星诀讲究的是一个'吞'字，你别不好意思，有多少吞多少。这谷底的灵气，够你挥霍的。"
林尘点点头，闭上眼睛，再次运转吞星诀。
这一次，他放开了心神。
不再小心翼翼地引导灵气，而是像玄阳子说的那样，张开全身的毛孔，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灵气。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谷底的灵气，本就比外面浓郁十倍。在吞星诀的疯狂吞噬下，林尘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草地上的灵气、溪水里的灵气、甚至地下矿脉里散逸出来的灵气，全都被撕扯着，涌入林尘体内。
五行灵气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可吞星诀有一种奇妙的能力——融合。
五行灵气在吞星诀的运转下，不再相互排斥，而是被揉成了一股。那股融合后的灵气，呈淡金色，流转在经脉之中，每流过一处，就淬炼着那里的血肉、骨骼、筋脉。
疼。
钻心的疼。
可林尘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忍了十六年，什么疼没受过？挑水磨破肩膀的疼，劈柴震裂手掌的疼，被赵昆仑踹在胸口的疼……和这些比起来，修炼的疼，算什么？
一天。
两天。
三天。
林尘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炼。
谷底有野果，有溪水，饿了就摘果子吃，渴了就喝溪水，困了就倒在草地上睡一觉。日子过得简单，却充实。
第七天。
林尘正在修炼，忽然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体内那股淡金色的灵气，忽然壮大了一圈，然后像洪水冲破堤坝一样，猛地冲入了一处他以前从来不知道的经脉之中。
"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碎开了。
然后，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流遍全身。
林尘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变大了。
以前他挑两桶水，走到半山腰就喘得不行。现在他感觉，自己一拳下去，能打死一头牛。
"嗯？"玄阳子飘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淬体境一重，不错，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天。"
"淬体境一重？"林尘攥着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了笑意。
他突破了。
他真的突破了。
十六年了，他从一个连淬体境都摸不到边的废灵根，只用了七天，就踏入了淬体境一重。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青云宗都要炸锅。
要知道，赵昆仑这种天才，从开始修炼到突破淬体境一重，也用了整整三个月。
他用了七天。
"别得意。"玄阳子泼了他一盆冷水，"淬体境九重，只是修仙的第一步。你现在这点实力，回去遇到李全那种淬体境七重的，还是得跑。"
林尘点点头。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弱。
可他才刚开始。
"继续练。"
林尘继续修炼。
第十四天，淬体境二重。
第二十一天，淬体境三重。
第二十八天，淬体境四重。
第三十五天，淬体境五重。
一个月的时间，林尘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杂役，一路突破到淬体境五重。
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惊世骇俗的。
就连玄阳子，都有些意外。
"吞星体……果然名不虚传。"玄阳子看着林尘的眼神，越来越满意，"我当年修炼吞星诀，从淬体一重到五重，用了三年。你只用了一个月。"
林尘只是笑了笑，继续修炼。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他要是停下来，就会被人追上。他要是停下来，就会再次被人踩在脚下。
他要变强，变得很强很强。
强到没有人再敢欺负他，强到没有人再敢看不起他。
第四十天。
林尘正在修炼，玄阳子忽然飘到他面前。
"差不多了。"玄阳子说。
林尘睁开眼睛："什么差不多了？"
"你该回去了。"玄阳子看着他，"淬体五重，在杂役里面，已经算是高手了。再待下去，你就要露馅了。"
林尘愣了一下。
回去？
回到青云宗？
回到那个他被赵昆仑推下悬崖的地方？
"我……"林尘犹豫了一下，"我回去，赵昆仑会不会……"
"他会以为你死了。"玄阳子淡淡说，"断魂崖，有死无生。你掉下去，在他眼里，就是个死人了。你回去，他只会以为你命大，没摔死。"
"可他要是再对我下手……"
"那你就打回去。"玄阳子的眼神冷了下来，"你现在是淬体五重，李全那种淬体七重的，你打不过，但跑总跑得掉。赵昆仑是炼气境三重，你现在还不是对手，但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任他宰割了。"
林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知道玄阳子说得对。
他不能一辈子躲在这谷底。他要回去，回到青云宗，回到那个有人看不起他、有人欺负他的地方。
他要在那里，一步步变强。
"对了。"玄阳子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袍里——虽然他是个残魂，没有实体——掏出一卷残破的绢布，扔给林尘。
"这是什么？"林尘接过绢布。
"吞星诀，第一到第三层的功法。"玄阳子说，"你现在淬体五重，刚好可以修炼第二层。回去以后，别让人发现你在修炼吞星诀，偷偷练。"
"为什么？"林尘愣了一下。
玄阳子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深。
"因为吞星宗，是被七大宗门联手灭掉的。"玄阳子的声音，像是从三千年前传来的，"你要是让人知道你是吞星宗的传人，你活不过三天。"
林尘心里一凛。
他收起绢布，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还有。"玄阳子看着他，"我残魂的力量有限，不能一直跟着你。这谷底有一个空间阵法，我只能在这阵法范围内活动。你回去以后，要是想找我，就来这谷底。"
"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林尘问。
"当然。"玄阳子哼了一声，"你是我吞星宗第十八代宗主，我还指望你替我报仇呢。我怎么可能让你死在外面。"
林尘笑了。
这一个月的相处，他已经把玄阳子当成了自己的师父，甚至……亲人。
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玄阳子虽然嘴毒，虽然脾气古怪，但他是唯一一个，把他当成"人"看的。
"走吧。"玄阳子挥了挥手，"沿着谷底北边的那条石壁往上爬，有一条几乎被草木淹没的小路，能通到崖顶。小心点，别摔死了。"
林尘点点头，对着玄阳子，深深鞠了一躬。
"师父，我走了。"
玄阳子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了抽，别过头去。
"谁是你师父……快走快走。"
林尘笑了笑，转身朝着北边的石壁走去。
断魂崖顶。
林尘沿着那条隐蔽的小路，爬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重新回到了崖顶。
他站在崖边，回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深渊。
一个月前，他从这里被人推下去，以为自己死定了。
一个月后，他从这里爬上来，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杂役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走去。
杂役房。
林尘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走了进去。
杂役房里，十几个杂役正围在一起吃饭，看见他进来，全都愣住了。
"林……林尘？"
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手里的馒头都掉在了地上。
是王虎。
王虎是杂役房里，唯一对林尘好的人。林尘被赵昆仑推下悬崖的消息，三天前就传遍了杂役房。大家都以为林尘死了，王虎还哭了一场。
"你……你没死？"王虎冲过来，一把抓住林尘的肩膀，上下打量他，"你从断魂崖掉下去，竟然没死？！"
林尘笑了笑："命大，摔在树上了，捡了一条命。"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断魂崖底下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真是命大……真是命大啊……"王虎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你不知道，大家都以为你……太好了，太好了……"
其他杂役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林尘，你真从断魂崖爬上来的？" "那底下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妖怪？" "你这一个月去哪了？我们都以为你……"
林尘一一应付着，没有透露太多。
他只说自己摔在树上，晕了过去，醒来后在谷底迷了路，转了半天才找到一条小路爬上来。
众人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多想。
在他们眼里，林尘还是那个林尘，那个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杂役。
没有人注意到，林尘的眼神变了。
以前他的眼神里，只有怯懦和隐忍。现在，他的眼底深处，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林尘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每天挑水、劈柴、清扫山道，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不一样了。
每天深夜，等杂役房里的人都睡熟了，他就偷偷溜到后山的密林里，找一个隐蔽的角落，运转吞星诀修炼。
谷底的灵气浓郁，是因为有地脉灵泉。可青云宗的灵气，也不算差。吞星诀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林尘的实力，在稳步提升。
淬体六重。
淬体七重。
淬体八重。
又是半个月过去，林尘的修为，已经到了淬体境八重。
这个速度，要是传出去，整个青玄州都要震动。
要知道，淬体境一共九重。从淬体一重到八重，普通天才需要两到三年，赵昆仑用了一年半。
林尘用了五十五天。
可他依然隐忍不发。
他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现在虽然有淬体八重的实力，可赵昆仑是炼气境三重。淬体和炼气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淬体境，淬炼的是肉身。 炼气境，开始吸纳天地灵气为己用，是真正的修仙者。
淬体九重巅峰，在炼气境一重面前，也撑不过三招。
他现在还不是赵昆仑的对手。
他要等。
等到合适的时机，等到他有足够的实力，再一鸣惊人。
这一天，机会来了。
这一天下午，外门执事周执事，亲自来到杂役房，宣布了一个消息。
"三个月后，宗门三年一度的外门小比，正式开始。"
"所有外门弟子，包括杂役弟子，都可以报名参加。"
"小比前十名，可晋升内门，获得宗门重点培养资源。第一名，奖励灵石一百块，筑基丹一枚。"
杂役房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晋升内门？
对于杂役来说，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可林尘站在人群后面，眼神却亮了。
外门小比。
这是他的机会。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要在小比上，打败所有看不起他的人。
他要让赵昆仑知道，他林尘，不是任人宰割的废物。
他要让整个青云宗都知道，杂役房里，出来了一个天才。
林尘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三个月。
他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外门小比，他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第三章 外门小比初亮剑，一招惊碎众人眼
三个月，转瞬即逝。
这三个月里，林尘过着双面人的生活。
白天，他是杂役房里那个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林尘。挑水、劈柴、扫山道，该干什么干什么，谁叫他都去，谁骂他都受着。
可到了夜里，等所有人都睡熟了，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每天深夜，他都会溜到后山密林深处，找一个隐蔽的山洞，运转吞星诀，疯狂修炼。
三个月的时间，林尘的修为，如同坐火箭一般飙升。
淬体八重中期。 淬体八重后期。 淬体八重巅峰。 淬体九重。 淬体九重巅峰。
第九十九天，林尘感觉自己的肉身已经淬炼到了极致。筋骨强健，气血如龙，浑身的肌肉里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估计，自己现在一拳打出去，能打碎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可他还没有突破到炼气境。
玄阳子说过，吞星诀突破炼气境的方式，和普通功法不一样。普通功法是灵气积累到一定程度，自然破境。可吞星诀，需要一次"吞星"——吸纳一次庞大的星力，才能冲破淬体和炼气之间的壁垒。
"吞星，要在月圆之夜，对着星空运转吞星诀，吸纳月华星辉。"玄阳子告诉他，"可青云山上空，有宗门的护山大阵，星辉被大阵挡了大半，你吸纳的效果会打折扣。"
"那怎么办？"林尘问。
"急什么。"玄阳子哼了一声，"你现在淬体九重巅峰，在淬体境里已经是无敌了。外门小比，足够你用了。等小比结束，我再教你怎么突破炼气境。"
林尘点点头。
他现在，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信心。
外门小比，正式开始。
小比的场地，设在青云宗的外门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能容纳数千人。场中央是十座比武台，青石铺地，四周刻着防护阵法。演武场四周，是一排排石阶观众席，坐着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还有宗门的各位长老。
最高处的主位上，坐着青云宗掌门赵天罡。他身旁，是宗门的各位长老，以及内门的核心弟子。
赵昆仑就坐在主位旁边，一身锦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他身后，站着李全等跟班。
苏清瑶坐在长老席的末位。她一身白衣，容貌清丽，气质清冷，是整个演武场最耀眼的存在。她是外门大师姐，炼气境五重，这次小比，她是卫冕冠军。
林尘站在参赛弟子的队伍里，穿着一身灰色的杂役短打，和周围身穿统一青色外门弟子服的人，格格不入。
他的出现，立刻引来了不少嘲笑。
"那是谁啊？杂役也来参加小比？" "哈哈，你不知道吗？他就是从断魂崖摔下去没死的那个林尘。" "他来干嘛？给大家表演怎么被一招打下台吗？" "杂役就是杂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敢来参加小比。"
林尘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充耳不闻。
这些声音，他听了十六年了。
他早就习惯了。
"安静！"
周执事走上比武台，手里拿着名册，声音洪亮。
"外门小比，规则很简单。抽签配对，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不许下死手，不许使用暗器，违者取消资格。"
"现在开始抽签！"
弟子们依次上前，抽取自己的签位。
林尘抽到了第七场，对手是——张虎。
张虎，外门弟子，淬体境六重。在外门弟子里，算中上水平。
"哈哈，林尘，你的对手是张虎？"旁边一个外门弟子幸灾乐祸，"张虎可是淬体六重，你一个杂役，撑得过三招吗？"
林尘没说话。
比赛开始了。
第一场，第二场，第三场……
一路比下来，没有什么悬念。外门弟子之间的对决，基本都是高境界赢低境界，没什么意外。
直到第七场。
"第七场，林尘，对张虎！"
林尘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上比武台。
对面，张虎已经站在台上了。他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穿着青色弟子服，看着林尘跳上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就是那个杂役？"张虎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自己跳下去吧，我不想打你，怕脏了我的手。"
台下哄堂大笑。
林尘站在那里，淡淡地看着他："出招吧。"
"哟？还挺横？"张虎脸色一沉，"既然你自己找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张虎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头出笼的猛虎，朝着林尘扑了过来。他一拳打出，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林尘面门。
淬体六重的全力一击，力量极大。
台下的观众都闭上了眼——他们仿佛已经看见，林尘被一拳打飞，摔下台去的画面。
可林尘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看着张虎的拳头逼近，然后——
伸出了一只手。
就一只手。
他伸出右手，轻飘飘地，握住了张虎的拳头。
张虎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一动不动。
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了，动弹不得。
张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用力挣扎，可拳头像是焊死在了林尘手里，纹丝不动。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却连半分都动弹不了。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张虎，淬体六重，一拳打出去，被一个杂役，用一只手，就接住了？
林尘看着张虎涨红的脸，淡淡地说："就这点力气？"
话音落下，林尘手腕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张虎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林尘带得失去平衡，像一袋土豆一样，被甩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比武台边缘。
一招。
就一招。
淬体六重的张虎，连林尘的身都近不了，就被一招击败了。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声。
"我没看错吧？！" "张虎被一招打败了？！" "那个杂役？那个废灵根？"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高台上，赵昆仑漫不经心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坐直了身体，眯着眼，看着比武台上那个灰色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有意思。"赵昆仑低声说。
他身后的李全也愣住了："赵……赵师兄，这林尘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他不是个杂役吗？"
赵昆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比武台上的林尘，眼神幽深。
长老席上，苏清瑶也微微坐直了身体。
她看着比武台上那个身形偏瘦的少年，眉头微微蹙起。
她记得这个人。
杂役房的林尘，五杂灵根，废灵根。她以前路过杂役房的时候，见过他挑水。
可现在，他一招击败了淬体六重的张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尘的实力，至少在淬体七重以上，甚至更高。
一个废灵根，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变得这么强？
苏清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比武台上。
林尘击败张虎后，面无表情地转身，准备下台。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
"慢着。"
林尘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从观众席上站起来，纵身跳上比武台。
是王彪。
王彪，外门弟子，淬体七重巅峰，是外门小比的热门选手之一。他和张虎是拜把子兄弟，刚才张虎被一招打败，他脸上挂不住了。
"林尘是吧？"王彪活动着手腕，眼神阴冷，"你赢了我兄弟，就想这么走了？"
林尘看着他："你想怎样？"
"怎样？"王彪冷笑，"我要替我兄弟，讨回公道！"
他转头看向周执事："周执事，我申请加赛！我要和他打一场！"
周执事皱了皱眉："小比规则，抽签对决，不能随意加赛……"
"周执事！"王彪大声说，"我怀疑他作弊！一个杂役，废灵根，怎么可能一招击败张虎？他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我要替宗门验明正身！"
这话一出，台下又议论纷纷。
"对啊，他一个杂役，怎么可能突然这么厉害？" "该不会真的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吧？" "废灵根就是废灵根，怎么可能突然变强？"
林尘站在台上，看着王彪跳梁小丑般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作弊？
他倒是想看看，今天谁作弊。
"周执事。"林尘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既然王师兄想请教，我不介意陪他练练。"
周执事看了看林尘，又看了看王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准了。"
王彪脸上露出狞笑。
他淬体七重巅峰，比张虎高了一重。在他看来，林尘能一招打败张虎，一定是用了什么取巧的手段。可面对他，他绝不会给林尘任何机会。
"小子，你走运了。"王彪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林尘站在那里，淡淡地说："你话太多了。"
王彪脸色一沉，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朝着林尘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用的是青云宗的正统拳法——青云拳。
青云拳一共九式，王彪已经练到了第六式。一拳打出，拳风凌厉，带着淬体七重巅峰的全部力量，直奔林尘胸口。
台下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拳，比刚才张虎的拳头，强了不止一倍。
可林尘，还是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看着王彪的拳头逼近，然后——
出拳。
他没有用任何功法，没有用任何招式。就是最简单、最朴素的，一拳。
可这一拳，带着淬体九重巅峰的全部力量。
两拳相撞。
"砰！！"
一声闷响，像敲钟一样。
然后，王彪的脸上，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像是撞在了一块铁板上。不，不是铁板，是一座山。
那股力量，从他的拳头传来，顺着手臂，直冲他的肩膀、胸口、五脏六腑。
他整个人，像被一辆狂奔的马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
飞出比武台，重重摔在十几步外的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怎么也爬不起来。
一招。
又是一招。
淬体七重巅峰的王彪，连林尘一拳都接不住。
整个演武场，彻底炸了。
"我的天！！" "一拳！就一拳！" "王彪可是淬体七重巅峰啊！" "他到底是什么实力？！"
高台上。
赵昆仑终于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不是傻子。王彪什么水平，他很清楚。淬体七重巅峰，在外门里，已经是顶尖水平了。可这样一个人，被林尘一拳打飞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尘的实力，至少在淬体八重以上，甚至——淬体九重？
一个废灵根，三个月不见，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
"不对……"赵昆仑眯起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他一定是得了什么奇遇。"
李全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赵……赵师兄，那现在怎么办？"
赵昆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比武台上的林尘。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比武台上。
林尘站在那里，环顾四周。
台下，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嘲笑，不再是讥讽，而是震惊，是不敢相信，是敬畏。
林尘深吸一口气。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了。
十六年。
他被人嘲笑了十六年，被人踩在脚下踩了十六年。
今天，他终于站在了所有人面前，用实力告诉他们——
他林尘，不是废物。
"下一场，谁来？"
林尘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
没有人应声。
淬体六重的张虎，一招败了。 淬体七重巅峰的王彪，一拳飞了。
还有谁敢上来？
周执事走上台，看了一眼台下，朗声宣布："第七场，林尘胜！晋级下一轮！"
林尘转身，走下比武台。
他走过观众席，所有人都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没有人再嘲笑他。
没有人再看不起他。
林尘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走着，可他的心里，却翻涌着巨浪。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也知道，他的表现，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比如，高台上那个，盯着他看的赵昆仑。
林尘抬起头，和赵昆仑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赵昆仑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林尘面无表情，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赵昆仑嫉恨生毒计，暗布杀局设陷阱
外门小比，还在继续。
林尘像一匹黑马，横空出世。
八分之一决赛，他的对手是一个淬体七重的外门弟子。林尘三拳解决战斗。
四分之一决赛，他的对手是淬体八重的外门弟子。林尘两拳，把对方打下台。
半决赛之前，他一共打了四场比赛，场均用时不超过十息。
整个外门，彻底轰动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杂役房的废灵根，竟然一路过关斩将，打进了四强。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的对手们，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下撑过三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尘的真实实力，至少在淬体八重以上。甚至——淬体九重？
一个废灵根，三个月前还是个杂役，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强？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宗门里蔓延。
有人说林尘是隐藏了实力，其实是个天才。 有人说林尘在外面遇到了奇遇，得了上古传承。 还有人说林尘修炼了邪术，吸了别人的功力。
可不管怎么说，林尘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高台上，赵昆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坐在那里，手里的玉扳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想不通。
林尘一个废灵根，一个杂役，凭什么？
凭什么三个月不见，就能从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变成一个能一拳打败王彪的强者？
"赵师兄。"李全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小子不对劲。他一定是得了什么奇遇，不然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赵昆仑眯着眼，没有说话。
"要不要……"李全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赵昆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在半决寒之前，做掉他。"赵昆仑的声音，冷得像冰，"别在宗门里动手，找个偏僻的地方，做成意外。"
"是！"李全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安排！"
赵昆仑看着比武台上那个灰色的身影，眼神阴鸷。
林尘，你不该出头的。
你安安静静做你的杂役，也许还能多活几年。
可你偏偏要跳出来。
那就别怪我，让你永远也站不起来。
小比第一天结束。
林尘走在回杂役房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从外门演武场到杂役房，要经过一片密林。密林里有条小路，平时没什么人走。
林尘走进密林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密林里应该有虫鸣鸟叫。可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林尘停下脚步，站在小路中央，环顾四周。
"出来吧。"林尘淡淡地说，"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密林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三道身影，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黑衣男子。他身材高瘦，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着狰狞可怖。他的气息，深沉内敛，却带着一股凌厉的压迫感。
淬体九重。
林尘心里一凛。
他认得这个人。
他叫周虎，是赵昆仑的贴身护卫之一。以前是个散修，因为杀了人被追杀，被赵天罡收留，成了赵昆仑的手下。
淬体九重巅峰，距离炼气境只有一步之遥。
在赵昆仑的手下里，周虎是最能打的一个。
另外两个人，也是淬体八重的内门弟子。
三个人，堵在小路上，把林尘的退路完全封死了。
"林尘。"周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赵师兄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今天的小比，你表现得很好。"周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赵师兄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一个杂役，不该出这个风头。"
"所以呢？"
"所以，赵师兄让我来，打断你的双腿。"周虎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样，你就安安静静做你的杂役，再也不会出风头了。"
林尘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可他的心里，已经拉起了警报。
周虎，淬体九重巅峰。
另外两个，淬体八重。
这三个人，任何一个，都不是他现在能轻松对付的。尤其是周虎，淬体九重巅峰，比他高了半重。
硬碰硬，他赢面不大。
可他没有退路。
"我要是不同意呢？"林尘问。
"不同意？"周虎笑了，"那就只好连你的手，一起打断了。"
话音落下，周虎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到了林尘面前。一掌拍出，带着淬体九重巅峰的全部力量，直奔林尘胸口。
林尘早有防备，脚下一错，侧身躲过。
可另外两个淬体八重的弟子，也同时动了。
一人从左边，一人从右边，两把短刀，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林尘被逼到了绝境。
他深吸一口气，吞星诀全力运转。
淡金色的灵气，在他体表浮现。他的速度和力量，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致。
他迎着左边那把短刀，一拳打出。
"砰！"
短刀被他一拳打偏，那弟子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惨叫着后退。
可右边那把短刀，已经到了他的腰侧。
林尘来不及躲闪，只能强行扭转身体。
短刀划破了他的衣服，在他腰侧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林尘咬着牙，反手一掌，把那弟子拍飞出去。
可就在这时，周虎的第二掌，到了。
"砰！！"
林尘被一掌拍中胸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
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咳……咳……"
林尘顺着树干滑下来，半跪在地上，浑身剧痛。
周虎缓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样？"周虎冷笑，"刚才在比武台上的威风呢？"
林尘抬起头，看着周虎，嘴角还挂着血。
他没有说话。
他在计算。
计算自己还有多少力气，计算周虎的弱点，计算……怎么才能活下来。
"不过如此。"周虎摇了摇头，抬脚，朝着林尘的膝盖踩了下去。
他要踩断林尘的双腿。
林尘看着那只脚踩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输。
他不能在这里被打断双腿。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还有仇要报。
就在这时——
"咻！！"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密林深处掠来，像一道闪电。
周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剑气，朝着他面门射来。他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那道剑气擦着他的鼻尖飞过，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没入三寸。
"谁？！"周虎脸色大变。
密林深处，一个白色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是苏清瑶。
她一身白衣，手持一柄长剑，面容清冷，眼神如霜。她走到林尘面前，挡在他身前，看着周虎。
"周虎。"苏清瑶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敢在宗门里，私自袭击同门？"
周虎看到苏清瑶，脸色变了几变。
苏清瑶，外门大师姐，炼气境五重。
她的身份，比周虎高得多。而且她是掌门赵天罡亲自点名的弟子，身份特殊，周虎得罪不起。
"苏……苏师姐。"周虎干笑了一声，"我只是……和林尘切磋切磋……"
"切磋？"苏清瑶挑眉，"切磋需要三个人打一个？切磋需要动刀？切磋需要打断人双腿？"
周虎额头冒汗，说不出话来。
"滚。"苏清瑶淡淡说。
周虎咬了咬牙，看了苏清瑶一眼，又看了看林尘，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两个手下，消失在密林深处。
密林里，只剩下林尘和苏清瑶两个人。
苏清瑶转过身，看着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林尘，眉头微皱。
"你怎么样？"
林尘喘了口气，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刚一动，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苏清瑶叹了口气，蹲下身，从袖袍里掏出一瓶药膏，扔给他。
"这是疗伤药，涂上能止血。"
林尘接过药膏，说了声："谢谢。"
"你不用谢我。"苏清瑶看着他，"我只是路过，刚好看见。"
她顿了顿，又说："赵昆仑既然对你下手了，就不会善罢甘休。你以后，小心点。"
说完，苏清瑶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腰侧的伤口，又看了看胸口的淤青。
他知道，苏清瑶说得对。
赵昆仑既然动手了，就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有苏清瑶救了他，下次呢？
他不能每次都指望别人来救他。
他要变强。
他要尽快突破炼气境。
只有突破了炼气境，他才有资格和赵昆仑平起平坐。只有突破了炼气境，他才能真正在这宗门里，站稳脚跟。
林尘咬着牙，忍着伤痛，一瘸一拐地，朝着断魂崖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找玄阳子。
断魂崖底。
玄阳子看着浑身是伤的林尘，眉头皱得很紧。
"赵昆仑的人？"玄阳子问。
林尘点了点头。
"几个淬体九重的，差点没回来。"林尘苦笑了一下。
玄阳子哼了一声："淬体九重就把你打成这样？你这吞星诀，白练了。"
话虽这么说，玄阳子还是从袖袍里掏出一颗丹药，扔给林尘。
"吞了。"
林尘接过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流遍全身。他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在缓缓愈合，断了的肋骨，也在一点点复位。
"这是疗伤圣药，够你把伤养好。"玄阳子飘到他面前，"不过，你不能一直这样被动挨打。"
"我知道。"林尘点点头，"我要突破炼气境。"
"你知道就好。"玄阳子看着他，"淬体和炼气之间的壁垒，普通功法靠灵气积累。可吞星诀不一样，你需要一次吞星。"
"吞星？"
"对。月圆之夜，对着星空，运转吞星诀，吸纳月华星辉。"玄阳子说，"青云宗上空有护山大阵，星辉被挡了大半。可断魂崖底不一样，这里是大阵的一个阵眼，星辉反而比别的地方浓郁。"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林尘抬头看了看天。
果然，一轮满月，正挂在天边。
"那就今晚。"玄阳子说，"我帮你护法。吞星的时候，最关键的一步，不能被人打扰。"
林尘点点头，盘坐在草地上，闭上眼睛。
他运转吞星诀，抬头，对着那轮满月。
吞星诀，第二层——吞星！
刹那间，林尘周身的灵气，疯狂地涌动起来。
他像一个黑洞，疯狂地吸纳着天上洒落的月华星辉。银白色的星光，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像一条条银色的河流，涌入林尘体内。
五行灵气，在吞星诀的运转下，疯狂融合。
淡金色的灵气，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冲击着那道淬体和炼气之间的壁垒。
一次。
两次。
三次。
"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碎开了。
然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丹田涌出，流遍全身。
林尘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里，有星光闪烁。
炼气境，一重。
他突破了。
第五章 苏清瑶暗中相助，灵泉谷中论道
月圆之夜，断魂崖底。
林尘缓缓睁开眼睛。
炼气境一重。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了。
淬体境，淬炼的是肉身，力量虽然大，却还是凡胎俗骨。可炼气境不一样，灵气在丹田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源源不断地输出力量。他现在随便一拳打出去，都带着灵气加持，威力比淬体境时强了何止一倍。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真正踏入了修仙的大门。
"不错。"玄阳子飘在旁边，满意地点点头，"炼气一重，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天。"
林尘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杂役了。
三天后，外门小比半决赛。
演武场，人山人海。
经过几天的淘汰赛，最后剩下四个选手。
第一名热门，苏清瑶。炼气境五重，外门大师姐，卫冕冠军。
第二名热门，赵昆仑。炼气境三重，掌门之子，内门第一天才。
第三名，林尘。炼气境一重，最大的黑马。
第四名，一个叫陈峰的外门弟子，淬体九重巅峰。
半决赛的对阵，是抽签决定的。
林尘抽到了——苏清瑶。
消息传出来，整个演武场都炸了。
"林尘对苏师姐？那不是必输吗？" "苏师姐可是炼气五重，林尘才刚突破炼气吧？" "哈哈哈，黑马翻车了！"
高台上，赵昆仑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在决赛之前遇到林尘。现在林尘抽到了苏清瑶，以他炼气一重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打得过炼气五重的苏清瑶。
这样，决赛就是他和苏清瑶的对决，不会有任何悬念。
赵昆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尘，你的好运，到头了。
比武台上。
林尘和苏清瑶，相对而立。
苏清瑶一身白衣，手持长剑，清冷如仙。她看着对面的林尘，眼神复杂。
那天在密林里，她救了林尘。她知道，林尘被赵昆仑的人伏击，受了重伤。可三天过去了，林尘身上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大半。
这恢复速度，不正常。
"你突破炼气境了？"苏清瑶低声问。
"嗯。"林尘点点头。
"几天？"
"三天。"
苏清瑶的瞳孔，微微一缩。
三天。
从淬体突破到炼气，只用了三天。
她当年突破炼气境，用了整整半年。
这个林尘，到底是什么人？
"准备好了吗？"苏清瑶问。
"准备好了。"
"那……开始吧。"
周执事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苏清瑶率先出手。
她拔剑，一道白色的剑气，朝着林尘射来。速度极快，带着炼气五重的全部灵力。
林尘没有硬接。
他脚下一错，身形一闪，躲过了这道剑气。
"咻！"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比武台的防护阵法上，激起一圈涟漪。
台下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苏清瑶的青云剑法，是青云宗的正统绝学。她已经练到了第七式，一剑出手，炼气二重以下的弟子，根本接不住。
可林尘，躲开了。
苏清瑶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连出三剑，三道剑气，像三道白色的闪电，分别封死了林尘的退路。
可林尘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像一条游鱼，在三道剑气之间穿梭，竟然全部躲了过去。
吞星诀，不仅增强了他的力量，也增强了他的速度和反应。炼气一重的灵气加持下，他的身法，比淬体境时快了三倍不止。
台下，议论纷纷。
"他怎么躲过去的？！" "苏师姐的剑那么快，他竟然全部躲开了？"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高台上，赵昆仑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林尘遇到苏清瑶，会被轻松打败。可现在看来，林尘虽然打不过苏清瑶，但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这让他很不舒服。
比武台上。
苏清瑶连出七剑，都被林尘躲了过去。
她停下脚步，看着林尘，眼神认真了起来。
"你很不错。"苏清瑶说，"能躲开我七剑的人，外门里，你是第一个。"
林尘喘了口气："苏师姐过奖了。"
"不过——"苏清瑶话锋一转，"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举起剑，剑尖指向林尘。
"青云剑法，第八式——剑破山河！"
一道巨大的白色剑气，从剑身上爆发出来，像一条白色的长龙，朝着林尘席卷而去。
这一剑，带着炼气五重的全部力量。
林尘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吞星诀全力运转。
淡金色的灵气，在他体表浮现。他双拳紧握，迎着那道白色剑气，一拳打出。
"砰！！！"
一声巨响，整个比武台都在震颤。
林尘的拳头，和白色剑气，正面碰撞。
然后，林尘整个人，像被一辆狂奔的马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
他飞出十几步，重重摔在比武台边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白色剑气，也消散了。
苏清瑶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剑，她消耗了不少灵力。
林尘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可刚一动，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自己输了。
炼气一重，和炼气五重之间，隔着四个小境界。这不是靠技巧和速度就能弥补的。
"我输了。"林尘低下头。
苏清瑶收了剑，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欣赏。
"你虽然输了，但你能接我第八式而不死，已经足够骄傲了。"苏清瑶说，"外门弟子里，你是第一个。"
林尘笑了笑，擦了擦嘴角的血。
周执事走上台，朗声宣布："半决赛第一场，苏清瑶胜！晋级决赛！"
林尘转身，走下比武台。
他输了，但他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赛后。
林尘一瘸一拐地往杂役房走。
刚走出演武场，一个白色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苏清瑶。
"跟我来。"苏清瑶说。
"去哪？"
"灵泉谷。"苏清瑶看着他，"你身上的伤，自己好得慢。灵泉谷的泉水，能疗伤。"
林尘愣了一下。
灵泉谷，他听说过。是青云宗的禁地之一，里面有一处灵泉，泉水蕴含浓郁的灵气，能疗伤，能辅助修炼。寻常弟子，根本没有资格进入。
苏清瑶竟然要带他去灵泉谷？
"为什么帮我？"林尘问。
苏清瑶沉默了片刻，说："因为我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一个废灵根，怎么可能在三个月内，变得这么强。"苏清瑶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我想知道，你的秘密。"
林尘沉默了。
吞星诀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苏清瑶转过身，"跟我来吧。"
林尘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跟了上去。
灵泉谷。
果然是个好地方。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谷中绿草如茵，一条小溪潺潺流过。小溪的尽头，是一处天然的温泉，泉水冒着氤氲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进去泡着吧。"苏清瑶指了指温泉，"一个时辰，你的伤就好了。"
林尘点点头，脱了外衣，走进温泉。
泉水温热，泡在里面，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他能感觉到，泉水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肌肉。
苏清瑶坐在温泉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清瑶又问了一遍。
林尘沉默了片刻，说："我就是个杂役。"
"杂役不可能有你这样的实力。"
"我得了奇遇。"林尘说。
"什么奇遇？"
"不能说。"
苏清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吧。"苏清瑶叹了口气，"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她顿了顿，又说："赵昆仑不会放过你的。你今天在小比上的表现，已经让他起了杀心。"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苏清瑶看着他，"决赛，他的对手是陈峰。陈峰淬体九重巅峰，不是他的对手。决赛，赵昆仑会轻松夺冠。"
"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苏清瑶的声音，沉了下来，"赵昆仑这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丢了脸，他一定会加倍奉还。"
林尘低下头，看着温泉里的水。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变强。"林尘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在他再次动手之前，变得比他更强。"
苏清瑶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林尘第一次看见她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清冷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动人的温柔。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苏清瑶说，"一个杂役，却有这么大的野心。"
林尘也笑了。
"野心？"林尘说，"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了。"
苏清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林尘。"苏清瑶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青云宗？"
林尘愣住了。
"离开青云宗？"
"对。"苏清瑶点点头，"青云宗太小了。以你的天赋，困在这个小地方，太可惜了。外面的世界很大，青玄州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林尘沉默了。
离开青云宗？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以为，他的目标，就是在青云宗出人头地，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仰视他。
可苏清瑶的话，让他看到了另一个可能。
外面的世界？
更广阔的天地？
"以后再说吧。"林尘说。
苏清瑶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个时辰后，林尘从温泉里出来。
他身上的伤，果然全好了。不仅如此，他还感觉，自己的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灵泉谷的泉水，果然名不虚传。
"谢谢你。"林尘对苏清瑶说。
"不用谢。"苏清瑶站起身，"我们走吧。明天就是决赛了，赵昆仑夺冠之后，就是你最大的威胁。"
林尘点点头，跟着苏清瑶，走出了灵泉谷。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灵泉谷的时候，一道阴鸷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赵昆仑站在远处的树林里，看着林尘和苏清瑶并肩离去的背影，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苏清瑶……"赵昆仑咬着牙，"你竟然和这个杂役混在一起。"
"看来，我不仅要除掉林尘，还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了。"
第六章 禁地再启玄阳往事，吞星宗门灭真相
决赛之日，天朗气清。
演武场上，座无虚席。
决赛的对阵，不出所有人意料——苏清瑶，对赵昆仑。
这是青云宗年轻一辈最强的两个人。一个是掌门之子，炼气三重；一个是外门大师姐，炼气五重。
两个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赵昆仑的青云剑法，已经练到了第八式。他一剑出手，剑气纵横，整个比武台都被白色的剑气笼罩。
苏清瑶也不弱。她的青云剑法，已经到了第九式——剑破苍穹。一剑出手，剑气化龙，呼啸而出。
两个人打了整整一百招，不分胜负。
最后，苏清瑶技高一筹，以一招之差，击败了赵昆仑。
赵昆仑，获得第二名。
苏清瑶，蝉联冠军。
林尘，获得第三名。
按照小比的规则，前三名，晋升内门。
晋升内门的那天，林尘搬离了杂役房。
他分到了一间独立的小院，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有卧室，有书房，还有一个小小的院子。
王虎帮他搬东西的时候，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林尘，你真的……真的成为内门弟子了。"王虎搓着手，语无伦次，"我还记得，你刚来杂役房的时候，才这么高一个小孩……现在，你出息了……"
林尘笑了笑，拍了拍王虎的肩膀。
"虎子，以后你也会出息的。"
王虎挠了挠头，笑了。
可林尘知道，王虎灵根普通，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淬体五重的外门弟子。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照顾王虎。
安顿好之后，林尘第一件事，就是去断魂崖底。
他要找玄阳子。
他有太多的疑问，要问。
断魂崖底。
玄阳子飘在草地上，看着林尘从崖顶爬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
"哟，内门弟子来了？"玄阳子打趣道。
林尘翻了个白眼："师父，我有正事问你。"
"什么正事？"
林尘坐在草地上，看着玄阳子，认真地问："吞星宗，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阳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飘到那块巨大的青石上，坐了下来。他看着天上的那一线天，眼神里，闪过三千年的沧桑。
"你想知道吞星宗的往事？"玄阳子问。
"嗯。"林尘点点头，"我想知道，我们吞星宗，到底是怎么被灭的。"
玄阳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三千年前，吞星宗，是青玄州最大的宗门。"
林尘愣住了。
最大的宗门？
不是七大宗门吗？
"七大宗门？"玄阳子冷笑了一声，"七大宗门，不过是吞星宗的七个下属宗门而已。"
"三千年前，吞星宗一家独大，统御整个青玄州。七大宗门，都是吞星宗分封出去的。每年，七大宗门都要向吞星宗进贡，献上灵石、药材、矿藏。"
"吞星宗的镇宗绝学，就是吞星诀。"
"吞星诀，不仅仅是修炼功法。它还有一个更可怕的能力——吞噬。"
"吞星诀可以吞噬其他宗门的灵气、灵石、甚至地脉灵脉，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吞星宗靠着这个能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大。可其他宗门，却越来越弱。"
玄阳子的声音，沉了下来。
"七大宗门，怕了。"
"他们怕，再这样下去，吞星宗迟早会把他们全部吞噬掉。他们怕，自己会变成吞星宗的养料。"
"所以，他们联手了。"
"三千年前的一个月圆之夜，七大宗门，出动了全部的力量，偷袭了吞星宗的总坛。"
"那一夜，血流成河。"
"吞星宗三万弟子，一夜之间，死伤殆尽。"
"吞星宗的宗主，也就是我，拼死突围，最后被七大宗主联手击杀。我的残魂，被封印在这断魂崖底，整整三千年。"
玄阳子说完，整个山谷，陷入了死寂。
林尘坐在那里，浑身发冷。
他没想到，吞星宗的往事，竟然是这样的。
七大宗门，联手灭了吞星宗。
而青云宗，就是七大宗门之一。
也就是说——
青云宗，是吞星宗的仇人。
林尘的拳头，攥紧了。
他这三个月，一直在青云宗修炼，在青云宗出人头地，在青云宗晋升内门。
可他不知道，青云宗，是他的灭门仇人。
"师父……"林尘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玄阳子看着他，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怎么办？"
玄阳子一字一顿：
"复仇。"
"复兴吞星宗，向七大宗门，讨回三千年前的血债。"
林尘沉默了。
他看着玄阳子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青云宗生活了十六年。
虽然他是杂役，虽然他被人欺负，虽然他被赵昆仑推下悬崖。
可青云宗，毕竟是他长大的地方。
苏清瑶在那里，王虎在那里，那些他认识的人，都在那里。
可现在，玄阳子告诉他，青云宗是吞星宗的灭门仇人。
他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玄阳子看着他，"你觉得，青云宗养了你十六年，你对它有感情，下不了手。"
林尘沉默着，没有否认。
"可你有没有想过？"玄阳子的声音，严厉了起来，"三千年前，吞星宗的三万弟子，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也有父母，也有亲人，也有自己的生活。可七大宗门，一夜之间，把他们全部杀了。"
"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只是修炼了吞星诀，只是变强了而已。"
"就因为变强了，就该被灭门？"
林尘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和青云宗翻脸。"玄阳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要你记住，你是吞星宗第十八代宗主。你的使命，是复兴吞星宗，是替三万冤魂，讨回公道。"
"青云宗也好，其他六宗也好，他们都是你的仇人。"
"你现在，还太弱。你打不过他们。"
"所以，你要忍。你要在青云宗，偷偷修炼，偷偷变强。等到有一天，你有足够的实力了，再回去，讨回这笔血债。"
林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师父。"
玄阳子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好。"玄阳子说，"从今天起，我教你吞星诀的第三层。"
"第三层？"
"对。"玄阳子说，"吞星诀一共九层。你现在才第二层。第三层，叫做'吞灵'——可以吞噬敌人的灵力，化为己用。"
"学会这一层，你遇到同境界的对手，就可以直接吞噬他的灵力，让他变弱，让你变强。"
林尘眼睛一亮。
这个能力，太实用了。
"师父，快教我！"
玄阳子笑了笑，伸出半透明的手指，点在林尘的眉心。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林尘的脑海。
吞星诀，第三层——吞灵。
林尘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信息。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睛。
"学会了？"玄阳子问。
"学会了。"
"好。"玄阳子点点头，"你回去吧。记住，在青云宗，不要暴露吞星诀的秘密。赵天罡那个人，老谋深算，要是让他知道你是吞星宗的传人，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林尘点点头，站起身。
他走到崖壁下，准备往上爬。
就在这时，玄阳子忽然叫住了他。
"林尘。"
林尘回过头。
玄阳子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要记住，"玄阳子缓缓说，"吞星诀，不仅仅是复仇的工具。它也是一种力量。一种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你修炼它，不仅仅是为了报仇。你还要用它，做正确的事。"
"别让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
林尘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师父。"
他转身，沿着崖壁，一步步往上爬。
爬到崖顶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身份，不一样了。
他不再只是一个想变强的杂役。
他是吞星宗第十八代宗主。
他肩上，扛着三万冤魂的血债。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林尘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七章 宗门大比风云起，林尘连战入八强
三个月后。
林尘在青云宗的内门小院里，已经住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他没有浪费一天。
白天，他是内门弟子林尘，跟着宗门长老学习青云宗的正统功法，假装勤勤恳恳修炼。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正修炼的，是吞星诀。
每天深夜，他都会运转吞星诀第三层——吞灵。
吞灵，是一个非常霸道的能力。它可以吞噬周围一切灵气，甚至可以吞噬敌人的灵力，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靠着吞灵，林尘的修为，飞速提升。
炼气一重中期。 炼气一重后期。 炼气一重巅峰。 炼气二重。
三个月的时间，林尘从炼气一重，突破到了炼气二重。
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惊世骇俗的。
可林尘知道，这还不够。
因为，更大的舞台，已经来了。
这一天，青云宗掌门赵天罡，召集所有内门弟子，宣布了一个消息。
"三个月后，青玄州七大宗门，将联合举办第一届'青玄会武'。"
"会武的地点，就在我们青云宗。"
"七大宗门，各派出十名年轻弟子，参加会武。"
"会武的名次，将决定七大宗门未来十年的资源分配。"
"我们青云宗，一定要拿出最好的成绩！"
演武场上，内门弟子们群情激昂。
七大宗门联合的会武，这是青玄州百年不遇的盛事。
各宗门的年轻天才，都会齐聚青云山。这不仅是一场比试，更是各宗门展示实力的舞台。
林尘站在人群里，眼神也亮了。
七大宗门会武？
这意味着，他有机会，和其他宗门的天才，正面交锋。
他也有机会，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
"林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尘回过头，看见周执事站在他身后。
"周执事。"林尘行礼。
"掌门说了，这次会武，你代表我们青云宗参赛。"周执事看着他，"你的名额，是掌门亲自点的。"
林尘愣了一下。
掌门亲自点的？
赵天罡？
那个赵昆仑的父亲？
他为什么会点自己？
"掌门说，你是这次小比的第三名，有资格代表宗门参赛。"周执事说，"好好准备，别丢了我们青云宗的脸。"
林尘点点头。
可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赵天罡这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可从赵昆仑的行事风格来看，他这个父亲，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为什么会点自己参赛？
是真的觉得他有实力？还是……另有目的？
林尘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更大的舞台。
他要在这个舞台上，证明自己。
三个月，转瞬即逝。
青玄会武，正式开始。
青云宗的演武场，被扩建了三倍。四周搭起了看台，能容纳上万人。七大宗门的旗帜，在演武场四周飘扬，猎猎作响。
七大宗门，分别是：青云宗、丹霞宗、黑水宗、雷音寺、百花谷、剑庐、以及——血影门。
等等。
血影门？
林尘站在参赛队伍里，看到"血影门"三个字，眉头微皱。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宗门。
七大宗门里，不是应该有七个老牌宗门吗？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血影门？
"林尘。"旁边一个内门弟子，凑过来低声说，"你不知道吧？血影门，是十年前才崛起的新宗门。十年前，它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可不知道为什么，十年间，它像坐火箭一样崛起，现在已经挤掉了原来的一个老牌宗门，成了七大宗门之一。"
"血影门？"林尘皱着眉，"他们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不知道。"那弟子摇了摇头，"很神秘。血影门的弟子，都穿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从来不摘下来。没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他们修炼的是什么。"
林尘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这个血影门，太可疑了。
一个十年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怎么可能在十年内，崛起为七大宗门之一？
这背后，一定有秘密。
会武开始了。
七大宗门，一共七十名选手。分成七组，每组十人，组内循环赛，每组前两名晋级八强。
林尘被分在第三组。
组内的对手，分别来自丹霞宗、黑水宗、百花谷、剑庐，以及——血影门。
第一轮，林尘的对手，是丹霞宗的一个弟子，炼气二重。
比赛开始，林尘三招解决战斗。
第二轮，对手是黑水宗的弟子，炼气二重中期。林尘五招取胜。
第三轮，对手是百花谷的女弟子，炼气二重后期。林尘七招险胜。
一路打下来，林尘三战三胜，小组第一，晋级八强。
赵昆仑，也晋级了。
他炼气三重，实力强横，小组第一出线。
苏清瑶，同样晋级。
八强，一共十六个人。
八强赛的抽签，在演武场中央进行。
林尘把手伸进抽签箱，抽出一枚签。
他翻开一看——
对手：血影门，无名氏。
林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血影门。
八强赛，第一场。
林尘，对血影门的无名氏。
比武台上，血影门的选手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个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气息，深沉内敛，却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炼气三重。
林尘心里一凛。
炼气三重，比他高了一个小境界。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血影门的选手，率先出手。
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到了林尘面前。一掌拍出，掌风阴寒，带着一股诡异的黑气。
林尘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那掌风里，带着一股邪气。
这不是正统的修仙功法。
林尘侧身躲过，同时运转吞星诀。
淡金色的灵气，在他体表浮现。他迎着血影门选手，一拳打出。
"砰！！"
两招相撞，林尘后退三步。
血影门的选手，也后退了一步。
台下，一片哗然。
"林尘竟然接了血影门选手一招？" "那个血影门的人，可是炼气三重啊！" "林尘才炼气二重，竟然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高台上，赵天罡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没想到，林尘竟然这么强。
赵昆仑站在他父亲身后，眼神阴鸷。
他本来以为，林尘遇到血影门的选手，一定会被打败。可现在看来，林尘竟然和对方打得不相上下。
比武台上。
林尘和血影门的选手，已经打了五十招。
林尘渐渐落了下风。
炼气二重和炼气三重之间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可林尘知道，他不能输。
他深吸一口气，吞星诀第三层——吞灵！
刹那间，林尘周身的灵气，疯狂地涌动起来。
他像一个黑洞，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灵气。
血影门的选手，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流逝。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你……你做了什么？！"血影门选手失声叫道。
林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疯狂地吞噬着对方的灵力。
血影门选手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的灵力，在飞速消失。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终于——
"砰！！"
林尘一拳打出，正中血影门选手的胸口。
那选手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比武台边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的灵力已经被吞噬殆尽，根本动弹不得。
"我……我输了……"血影门选手喘着气说。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声。
"赢了？！林尘赢了？！" "他打败了血影门的选手？！" "他到底是什么实力？！"
高台上，血影门的领队，站了起来。
他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眼神阴冷地盯着比武台上的林尘。
"有意思。"血影门领队低声说，"这个林尘，不简单。"
他转头对身旁的副手说："去查一下，这个林尘，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
林尘站在比武台上，环顾四周。
他知道，他今天的表现，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
血影门的注意。 赵天罡的注意。 赵昆仑的注意。
他的路，越来越难走了。
可他没有退路。
他只能往前走。
一直往前走。
第八章 巅峰对决赵昆仑，吞星一式破强敌
八强赛之后，四强诞生。
苏清瑶，青云宗，炼气五重。 赵昆仑，青云宗，炼气三重。 林尘，青云宗，炼气二重。 剑庐，叶青寒，炼气三重巅峰。
四强之中，青云宗占了三席。
这个成绩，让青云宗的长老们，个个眉开眼笑。
可赵天罡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没想到，林尘这个杂役出身的弟子，竟然一路打进了四强。而且，他刚才打败血影门选手的那一招——吞噬灵力的能力，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那不是青云宗的功法。
甚至，不是任何一个正统宗门的功法。
"去查一下，这个林尘，到底是什么来路。"赵天罡对身旁的随从低声说，"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个杂役。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强？"
"是，掌门。"
半决赛，第一场。
林尘，对赵昆仑。
这是所有人都期待的一场对决。
一个是掌门之子，内门第一天才。 一个是杂役出身，最大的黑马。
两个人之间，早就有了恩怨。
现在，他们终于要在万众瞩目之下，正面交锋了。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七大宗门的弟子，都来看这场对决。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横空出世的杂役弟子，到底有多少实力。
比武台上。
林尘和赵昆仑，相对而立。
赵昆仑一身锦衣，手持长剑，眼神阴冷地看着林尘。
"林尘，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能走到这一步。"赵昆仑冷笑，"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林尘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赵昆仑，三个月前，你把我推下断魂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有今天？"
赵昆仑脸色一变。
"你……"
"你没想到吧。"林尘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不仅没死，还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你是不是很后悔？后悔当时没有亲手杀了我？"
赵昆仑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死到临头，还嘴硬。"赵昆仑举起剑，"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你和我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赵昆仑率先出手。
他一剑刺出，青云剑法第八式——剑破山河。
一道巨大的白色剑气，像一条白色的长龙，朝着林尘席卷而去。
这一剑，带着炼气三重的全部力量。
林尘没有硬接。
他脚下一错，身形一闪，躲过了这道剑气。
可赵昆仑的第二剑，紧接着就到了。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赵昆仑的剑法，又快又狠，一剑接着一剑，不给林尘任何喘息的机会。
整个比武台，都被白色的剑气笼罩。
林尘在剑气之间穿梭，像一条游鱼。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台下的观众，都看呆了。
"林尘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赵昆仑的剑那么快，他竟然全部躲开了？"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高台上，赵天罡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看出来了，林尘的速度，不正常。
炼气二重的弟子，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这个林尘，一定有秘密。
比武台上。
赵昆仑连出二十剑，竟然连林尘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二十剑，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可林尘，却连气都不喘。
"你……你只会躲吗？！"赵昆仑怒吼。
林尘站在那里，淡淡地说："你打不到我，我为什么要还手？"
"你！"
赵昆仑气得浑身发抖。
他咬着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青云剑法，第九式——剑破苍穹！"
赵昆仑将全身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剑上。
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从剑身上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整个演武场，都被白色的光芒笼罩。
这一剑，是赵昆仑的最强一击。
他要一剑，把林尘彻底击败。
白色光柱，朝着林尘轰去。
林尘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白色光柱逼近，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躲不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吞星诀全力运转。
淡金色的灵气，在他体表浮现。
吞星诀，第三层——吞灵！
刹那间，林尘像一个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气。
那道白色光柱，在接触到林尘的瞬间，竟然——开始消散。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
赵昆仑瞳孔骤缩。
"你……你做了什么？！"
林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疯狂地吞噬着赵昆仑的剑气。
白色光柱，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消失了。
赵昆仑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抽走了一大半。
"你……你这个妖术……"赵昆仑喘着气说。
林尘站在那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修为，在刚才的吞噬中，竟然突破了。
炼气三重。
他在战斗中，突破了。
"赵昆仑。"林尘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你现在，还觉得你和我之间，有差距吗？"
赵昆仑看着林尘，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感觉到，林尘的气息，变了。
从炼气二重，变成了炼气三重。
他在战斗中，突破了？！
这怎么可能？！
"你……你作弊……"赵昆仑嘶声说。
"作弊？"林尘冷笑，"你把我推下断魂崖的时候，怎么不说作弊？你派周虎来打断我双腿的时候，怎么不说作弊？"
"现在你打不过我了，就说我作弊？"
"赵昆仑，你未免太可笑了。"
林尘缓步朝着赵昆仑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强大一分。
"你……你别过来……"赵昆仑后退着，"我父亲是掌门，你敢动我……"
"你父亲是掌门？"林尘停下脚步，看着赵昆仑，"那又怎么样？"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林尘一拳打出。
这一拳，带着炼气三重的全部力量，带着吞星诀的霸道灵气，带着十六年的屈辱和愤怒。
"砰！！"
赵昆仑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比武台边缘。
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怎么也爬不起来。
"我……我输了……"赵昆仑喘着气说。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声。
"林尘赢了？！" "他打败了赵昆仑？！" "那个杂役，打败了掌门之子？！"
高台上，赵天罡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铁青。
他看着比武台上那个灰色的身影，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这个林尘，不能留。
他的能力，太诡异了。他能吞噬别人的灵力，这种能力，太可怕了。
如果让他继续成长下去，将来一定会成为宗门的大患。
赵天罡转头，对身旁的随从低声说了几句。
随从点点头，悄悄退了下去。
比武台上。
林尘站在那里，看着倒在地上的赵昆仑，面无表情。
他赢了。
他终于，打败了赵昆仑。
那个把他推下断魂崖的人。 那个派人行刺他的人。 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人。
他赢了。
可他的心里，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他知道，赵天罡不会放过他。
刚才，他感觉到了，赵天罡看他的眼神里，有杀意。
他的路，越来越难走了。
林尘转身，走下比武台。
台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有敬畏，有震惊，有羡慕，也有——嫉妒。
林尘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走着。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决赛，他的对手，是苏清瑶。
炼气五重的苏清瑶。
他能赢吗？
林尘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赢。
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九章 魔道潜入宗门内，赵昆仑通敌败露
决赛之日，天朗气清。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七大宗门的弟子，全都来看这场巅峰对决。
林尘，炼气三重，黑马之王。 苏清瑶，炼气五重，外门大师姐。
两个人，谁能夺得第一届青玄会武的冠军？
比武台上。
林尘和苏清瑶，相对而立。
苏清瑶一身白衣，手持长剑，看着林尘，眼神复杂。
"你突破炼气三重了？"苏清瑶低声问。
"嗯。"林尘点点头。
"在和赵昆仑的战斗中突破的？"
"嗯。"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林尘的天赋，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可她也知道，她不会输。
"准备好了吗？"苏清瑶举起剑。
"准备好了。"
"开始！"
比赛开始。
苏清瑶率先出手。
她一剑刺出，青云剑法第九式——剑破苍穹。
一道巨大的白色剑气，像一条白色的长龙，朝着林尘席卷而去。
林尘没有硬接。
他脚下一错，身形一闪，躲过了这道剑气。
可苏清瑶的第二剑，紧接着就到了。
两个人，在比武台上，激战起来。
苏清瑶的剑法，又快又准，每一剑都直指林尘的要害。
林尘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剑气之间穿梭，像一条游鱼。
两个人打了一百招，不分胜负。
台下的观众，都看呆了。
"太精彩了！" "两个人竟然打了个平手？！" "林尘才炼气三重，竟然能和炼气五重的苏师姐打平？！"
高台上，赵天罡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他看着比武台上的林尘，眼睛里，杀意越来越浓。
这个林尘，太可怕了。
他必须死。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演武场外面传来。
整个演武场，都在震颤。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演武场的大门，被人一掌轰开了。
无数个身穿黑衣、脸上戴着面具的人，从门外涌了进来。
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血影门。
"怎么回事？！"
"血影门的人想干什么？！"
演武场上，一片混乱。
血影门的弟子，像潮水一样涌进来，见人就杀。
青云宗的弟子，猝不及防，瞬间就倒下了一片。
"敌袭！！！"
"有敌人！！！"
演武场上，尖叫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高台上，赵天罡猛地站了起来。
"血影门！你们想干什么？！"赵天罡怒吼。
血影门的领队，缓步走上高台。
他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眼神阴冷。
"赵天罡，别装了。"血影门领队冷笑，"你不知道我们想干什么？"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血影门领队哈哈大笑，"赵天罡，你和我们血影门勾结，出卖青云宗的利益，换得我们支持你吞并其他六宗。现在，你想翻脸不认人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赵掌门和血影门勾结？！" "这怎么可能？！"
赵天罡脸色大变。
"你胡说！"赵天罡怒吼，"我什么时候和你们勾结了？！"
"你没和我们勾结？"血影门领队冷笑，"那赵昆仑呢？赵昆仑总该和我们勾结了吧？"
他转头，看向台下的赵昆仑。
"赵公子，你说呢？"
赵昆仑站在台下，脸色惨白。
他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赵昆仑！"赵天罡怒吼，"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昆仑低着头，不敢看他父亲的眼睛。
"我……我……"
"你说话！"赵天罡一巴掌扇在赵昆仑脸上。
赵昆仑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我说！我说！"赵昆仑崩溃了，"我……我和血影门合作，是为了……为了保住我们赵家在青云宗的地位……"
"血影门答应我，只要我帮他们，他们就支持我当掌门……"
"我……我只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昆仑，竟然真的和血影门勾结？！
赵天罡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睛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你……你这个逆子……"赵天罡气得说不出话来。
血影门领队哈哈大笑。
"赵天罡，现在你知道了吧？你儿子，早就把你卖了。"
"今天，我们血影门，就要血洗青云宗！"
"青云宗的地盘，从今天起，就是我们血影门的了！"
血影门领队一挥手。
"杀！！！"
血影门的弟子，像潮水一样，朝着青云宗的弟子扑去。
演武场上，彻底乱了。
混乱中。
林尘站在比武台上，看着这一切，脑子飞速运转。
血影门，是魔道宗门。
赵昆仑，勾结血影门。
赵天罡，可能也参与了。
这是一个阴谋。
一个针对青云宗的阴谋。
"林尘！"
苏清瑶冲到他身边，脸色惨白。
"我们怎么办？"
林尘深吸一口气。
"先保护人。"林尘说，"把弟子们组织起来，退到内门去。"
"那你呢？"
"我去拖住他们。"
苏清瑶愣住了。
"你一个人？！"
"嗯。"林尘看着她，"你快走，我马上就来。"
说完，林尘纵身一跃，从比武台上跳了下去。
他落在血影门领队面前。
"你是谁？"血影门领队看着林尘，冷笑，"一个小娃娃，也想挡我？"
林尘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血影门，是魔道宗门？"林尘问。
"魔道宗门？"血影门领队哈哈大笑，"什么魔道正道，胜者为王。今天，我们血影门赢了，我们就是正道。"
"那你们，今天赢不了。"
血影门领队眯起眼睛。
"哦？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尘没有回答。
他运转吞星诀。
淡金色的灵气，在他体表浮现。
吞星诀，第三层——吞灵！
刹那间，林尘像一个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气。
血影门领队脸色大变。
"你……你做了什么？！"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流逝。
"你……你这是什么妖术？！"
林尘站在那里，淡淡地说："这不是妖术。这是，吞星诀。"
"吞星诀？！"血影门领队瞳孔骤缩，"你……你是吞星宗的传人？！"
林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疯狂地吞噬着血影门领队的灵力。
血影门领队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的灵力，在飞速消失。
"不……不可能……"血影门领队喘着气说，"吞星宗早就被灭了……怎么可能还有传人……"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林尘脑海中响起。
"林尘，让我来。"
是玄阳子。
林尘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
玄阳子的残魂，从他体内浮现出来。
半透明的老者虚影，飘在半空中，眼神冰冷地看着血影门领队。
"三千年了。"玄阳子缓缓说，"终于，又见到活人了。"
血影门领队看着玄阳子，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是……"
"我是吞星宗第十七代宗主，玄阳子。"玄阳子看着他，"三千年，七大宗门联手灭我吞星宗。今天，我要讨回这笔血债。"
玄阳子一挥手。
一道强大的灵力，从他手中爆发出来。
血影门领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的骨头，都碎了。
"撤！！！"血影门领队嘶声说。
血影门的弟子，像潮水一样退去。
混乱，终于平息了。
演武场上，一片狼藉。
青云宗的弟子，死伤惨重。
赵天罡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面如死灰。
他转头，看向林尘。
林尘站在那里，玄阳子的残魂，已经回到了他体内。
赵天罡的眼睛里，复杂难明。
有愤怒，有恐惧，也有——敬畏。
这个林尘，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赵天罡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青云宗，变天了。
第十章 名动青玄初展翅，前路漫漫赴远方
血影门退走后，青云宗用了整整三天，才把演武场清理干净。
这一战，青云宗损失惨重。
弟子死伤过半，长老也折损了两个。殿宇楼阁，损毁了大半。
赵天罡站在演武场的废墟上，看着眼前的一切，面如死灰。
他后悔了。
他不该纵容赵昆仑，不该和血影门勾勾搭搭，不该对林尘起杀心。
如果他早知道血影门是魔道宗门，如果他早知道赵昆仑会背叛宗门，如果他早知道林尘有这样的能力……
可世上，没有如果。
第四天，赵天罡在宗门大殿，召开了长老会。
大殿上，气氛沉重。
赵天罡坐在主位上，脸色憔悴。他旁边，站着被押上来的赵昆仑。
赵昆仑被铁链锁着，满脸憔悴，眼神呆滞。
"赵昆仑，勾结魔道，背叛宗门，按宗门规矩，该当何罪？"赵天罡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大长老站起身，沉声说："按规矩，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赵天罡闭上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
"按规矩办吧。"
赵昆仑被押了下去。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他知道，他完了。
处理完赵昆仑，赵天罡把目光，转向了站在大殿中央的林尘。
"林尘。"赵天罡看着他，"这次血影门偷袭，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青云宗，就真的完了。"
林尘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掌门客气了。"林尘说，"我是青云宗弟子，保护宗门，是我应该做的。"
赵天罡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尘，你想要什么赏赐？"赵天罡问，"灵石？丹药？还是，你想当长老？"
林尘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要。"
赵天罡愣住了。
"你什么都不要？"
"嗯。"林尘看着他，"掌门，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辞行的。"
"辞行？"赵天罡皱起眉，"你要去哪？"
"离开青云宗。"林尘说。
大殿上，一片哗然。
长老们面面相觑。
赵天罡也愣住了。
"你要离开青云宗？为什么？"赵天罡问，"你现在是我们青云宗的功臣，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为什么要走？"
林尘沉默了片刻。
"掌门，青云宗太小了。"林尘说，"我的路，不在这里。"
"你的路在哪里？"
"在外面。"林尘看着大殿外面的天空，"在更广阔的天地里。"
赵天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林尘说的是对的。
以林尘的天赋，困在青云宗这个小地方，确实太可惜了。
"你要去多久？"赵天罡问。
"不知道。"林尘说，"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更久。"
"那你还回来吗？"
林尘沉默了。
他不知道。
他是吞星宗第十八代宗主。他的使命，是复兴吞星宗，是向七大宗门讨回血债。
青云宗，是他的仇人之一。
他还会回来吗？
也许会。
也许，永远不会。
"我不知道。"林尘诚实地说。
赵天罡看着他，叹了口气。
"好吧。"赵天罡说，"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拦你。"
"谢谢你，掌门。"
林尘转身，走出大殿。
走出大殿，林尘看见苏清瑶站在门口。
她一身白衣，看着林尘，眼神复杂。
"你真的要走？"苏清瑶问。
"嗯。"
"我跟你一起走。"
林尘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一起走。"苏清瑶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青云宗，也太小了。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
林尘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你不用这样的。"林尘说，"你是青云宗的大师姐，你留在这里，会有很好的前程。"
"很好的前程？"苏清瑶笑了，"什么样的前程？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相夫教子，过完这一生？"
"我不要那样的生活。"
"我要和你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林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第二天一早，林尘收拾好了行囊。
他的行囊很简单，几件衣服，一点灵石，还有玄阳子传给他的吞星诀功法。
他走出小院，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地方。
然后，他转身，朝着山门走去。
山门口，王虎已经在等他了。
王虎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一夜。
"林尘……"王虎搓着手，说不出话来。
"虎子。"林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走以后，你好好修炼。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
"嗯！"王虎用力点头，"你……你保重！"
林尘笑了笑，转身，和苏清瑶一起，走出了山门。
山门外。
林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山。
云雾缭绕的山峰，飞檐翘角的殿宇，都隐在云海之间。
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
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一个少年。
从一个任人宰割的杂役，变成一个名动青玄的强者。
这里，有他屈辱的过去，也有他成长的痕迹。
现在，他要走了。
"在想什么？"苏清瑶问。
"在想，我这十六年，过得真快。"林尘说。
苏清瑶笑了笑。
"以后的日子，会更快的。"
林尘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青云山，然后转过身，朝着山下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
苏清瑶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步一步，走下了青云山。
山下的官道上。
林尘和苏清瑶，并肩走着。
路的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秋天的阳光，洒在金黄的稻穗上，像是撒了一层金子。
"我们先去哪？"苏清瑶问。
林尘想了想。
"先去青玄城。"林尘说，"那里是青玄州最大的城池，信息最灵通。我要查一查，七大宗门的底细。"
"然后呢？"
"然后，我要变强。"林尘的眼睛里，闪着光，"变得很强很强。强到，没有人再敢看不起我。强到，我可以替吞星宗，讨回三千年前的血债。"
苏清瑶看着他，笑了。
"那我陪你。"
林尘也笑了。
两个人，沿着官道，一步步往前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断魂崖底。
玄阳子飘在那块巨大的青石上，看着林尘离去的方向。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这小子……"玄阳子低声说，"终于长大了。"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那一线天。
"三千年了……"玄阳子缓缓说，"吞星宗，终于有传人了。"
"七大宗门，你们等着。"
"我吞星宗，回来了。"
山谷里，风轻轻吹过。
像是三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路还很长。
林尘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七大宗门里，还有多少强者。
他不知道，血影门，会不会再次卷土重来。
他不知道，吞星宗的复兴之路，要走多久。
他只知道，他要往前走。
一直往前走。
因为，他是林尘。
他是吞星宗第十八代宗主。
他的路，在前方。
在那片广阔的天地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