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我回到了订婚宴开始前的第四十八个小时。
手机屏幕还在桌面上震动不停。
周景川发来一条语音，语气充满敷衍，说他在外地谈紧急项目，实在赶不回来参加彩排，连正日子可能都要晚到六个小时。
上一世，我信了他的鬼话。
独自一人站在三百多名亲友宾客面前，赔笑到脸部僵硬。
后来他母亲递给我一套灰扑扑的素色旗袍，说大红的礼服必须留给真正能进周家门的新娘。
直到我意外失去孩子躺在病床上签字，母亲病重咽气的那一刻，他都在大洋彼岸陪青梅许思柔庆生。
整整八年，我当个透明人守着冷冰冰的空房，最后孤独死去。
这一次，我冷笑一声，直接扯下一个黑色垃圾袋。
把那枚订婚钻戒连同精致的丝绒盒子一起丢进去系紧，当场叫了同城急送，收件地址填了周氏集团前台。
当晚十二点，周景川连夜砸响我家防盗门，红着眼吼我是不是疯了。
我隔着门板笑得畅快：
别急，周景川，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场。
两个月后，周家大办喜宴迎娶许思柔。
奢华酒店的大门缓缓推开，我挽着周家最大的商业死对头顾凛，拎着两份大红请柬走了进去。
1
手机还在嗡嗡震个不停。
我盯着屏幕上那条六十秒的语音，手指稳稳停在播放键上方，眼底再没有上一世的半分委屈。
茶几上的白瓷杯已经凉透，我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路蔓延进胃里，瞬间把残存的恍惚彻底冲散。
我真的重生了。
现在是五月十六号下午两点。
距离我和周景川的订婚宴，还有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电话铃声紧跟着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未来婆婆”。
我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通话录音。
“小桐啊，我跟你说个事。”李丽华的声音透着一贯的居高临下，“景川公司临时出了点急事，在邻市脱不开身。后天的订婚宴，他可能会晚到五六个小时，你先一个人顶着，招待好那三百多位亲友。”
我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平静：“阿姨，订婚宴男方不在场，亲戚们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男人以事业为重，你当未婚妻的要懂事！”李丽华语气立刻拔高，透出十足的不耐烦，“还有，你试穿的那套大红礼服太扎眼了，我已经让助理撤回去了。明天我让人给你送套灰蓝色的棉麻长裙过去，你穿着那个敬酒就行，别在长辈面前瞎出风头。”
上一世，我就是听了这番话，忍着满心屈辱换上了那套灰扑扑的裙子。
结果订婚宴当天，三百多号亲戚看着我孤零零站在台上，私底下指指点点，说我倒贴周家还不受待见。
我当时甚至天真地替周景川找借口，觉得他真的在拼事业。
直到后来我才看见许思柔发的朋友圈。
那天周景川根本没在谈项目，他连夜开车去了邻市机场，接刚刚回国的许思柔，顺便陪她在江景餐厅吃了六个小时的接风宴。
“阿姨，”我轻笑了一声，指尖敲击着桌面，“灰蓝色的棉麻裙？那是给奔丧穿的，还是给订婚穿的？”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李丽华大概没想到平时温顺听话的我敢这么顶嘴，顿时恼羞成怒：“苏桐！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我们周家肯娶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让你穿什么你就穿什么，别给脸不要脸！再说了，后天酒店那三百多人的酒席尾款，我们周家最近资金周转紧，你爸妈那边先垫一下，反正是你家的面子！”
“呵。”我直接冷笑出声。
周家哪里是资金周转紧，上个月周景川刚花两百万给许思柔在市中心租了间画室，连装修费都是从公司公账走支的。
而我苏桐，过去三年不拿周家一分死工资，硬是靠着自己手里的五项核心工业设计专利，帮周氏集团从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厂做成了如今的行业龙头。
他们母子俩吃着我打下的江山，转头还要拿我当免费苦力兼提款机。
“阿姨，尾款我一分都不会垫。”我一字一顿，“不仅如此，这婚，我不订了。”
“你……你说什么疯话？！”李丽华尖叫起来，“苏桐，我看你是被惯坏了！离了景川，我看哪个好人家敢要你这个二手货！”
我没有再跟她废话，直接挂断电话，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紧接着，我从卧室抽屉里翻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这是半年前周景川求婚时给我的钻戒。
我连盒盖都懒得掀开，直接扯过厨房用来装厨余的黑色加厚垃圾袋，把盒子扔进去，死死系了个死结。
打开手机同城跑腿软件，下单。
收件地址：周氏集团大厦二十八楼总裁办。
收件人：周景川。
物品备注：周总退婚垃圾，麻烦直接丢进总裁办公桌，务必亲手签收。
跑腿小哥十五分钟就上了门。
看着小哥拎着那个黑塑料袋走下电梯，我拿出手机，把刚才截好的订单截图、李丽华的通话录音剪辑好，直接打包发进了周家和苏家的亲友大群里。
附言只有一句话：
“各位长辈亲友，周少爷临阵放鸽子，周夫人要求新娘穿灰麻布衣服还要女方垫付酒席钱，这高门大户我高攀不起，订婚宴正式取消，大家不必白跑一趟。”
发完消息，我顺手把微信群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手机屏幕瞬间炸开了锅，九十九加的红点疯狂往上跳，我妈也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
我接起电话，安抚好急切询问的母亲张秀兰，把事情原委简简单单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气得声音都在抖：“好啊！真是欺人太甚！桐桐你做得对，这婚咱们不结了！妈马上让老家亲戚别动身，省得去受那窝囊气！”
挂掉电话，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里痛快得不行。
一直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多，我洗完澡正准备敷面膜睡觉，门外突然传来了疯狂的砸门声。
砰砰砰！
力道大得门框都在震颤。
“苏桐！开门！你给我滚出来开门！”
周景川嘶哑暴怒的吼声穿透了厚重的防盗门。
我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周景川西装领口扯得乱七八糟，头发也乱了，手里正死死攥着那个被我揉成一团的黑垃圾袋，一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我压根没开锁，只隔着门板，语气懒洋洋的：“周大少爷，大半夜不陪着你的心肝宝贝吃接风宴，跑我这儿当敲门鬼干什么？”
周景川动作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就是被揭穿的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那是去谈大客户！你到底发什么疯？把戒指塞垃圾袋里寄到公司前台，还在亲友群里发我妈的录音，苏桐，你还要不要脸！我周景川的面子全被你丢尽了！”
“要脸？”我隔着门轻笑，“让你妈逼我穿素服、逼我妈垫钱的时候，你们周家怎么不想着要脸？周景川，垃圾袋配垃圾人，我觉得挺搭的。”
“苏桐！你别不知好歹！”周景川一脚踹在防盗门上，声音歇斯底里，“我告诉你，明天早上九点，你亲自去我妈家磕头认错，把群里的东西删了澄清，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不然，后天全城宾客笑话的是你这个被退婚的女人！”
我直接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在门内按下了一一零报警电话的预拨号，打开免提凑近门缝：“周景川，我现在就按拨出键，顺便叫小区保安上来抓流氓。你是想明早蹲在派出所里发声明，还是现在滚？”
门外的呼吸声陡然粗重起来。
周景川死死瞪着猫眼，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我这种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彻底震住了。
过了十几秒，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好，苏桐，你有种！明天早上我看你怎么收场！”
脚步声狠狠踩着楼梯响远。
我靠在门背上，看着桌面上已经黑屏的手机，唇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明天早上怎么收场？
周景川，你很快就会知道，没有我苏桐的周氏集团，明天一早就会天塌地陷。
2
第二天一早，我化了个精致明艳的妆，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职业西装，拎着公文包出了门。
刚拉开防盗门，走廊里的冷风就迎面扑来。
周景川果然又堵在楼道口。
只是这一次，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许思柔。
她化着楚楚可怜的淡妆，长发披肩，手里还挽着一个印着限量版奢牌标志的礼盒，看见我出门，立刻怯生生往周景川身后缩了缩。
“桐桐姐，你别怪景川哥。”许思柔一开口，声音软得发腻，“昨天其实是我回国，身体有点不舒服，景川哥好心去机场顺路接我一下而已。你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跟他闹别扭，还把戒指扔了，多伤感情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抬起手腕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那条细细的铂金手链上，正坠着一颗闪闪发光的粉钻。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上个月我去逛商场看中了那条手链，周景川当时跟我说，太贵了不值当，等以后结婚周年再买。
转头，这东西就戴在了许思柔的手腕上。
旁边早起买菜的邻居大妈正好推门出来，听见这话，顿时停住脚步看起了热闹。
周景川下巴微抬，脸上带着施舍的冷漠：“思柔刚回来不懂事，昨天我也是一片好心照顾妹妹。苏桐，你今天穿这么正式，是打算去公司给我赔罪的吧？行了，看在你一晚上没睡好的份上，现在当着思柔的面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听着他这番自以为是的发言，胃里翻涌着一阵纯粹的恶心。
上一世我怎么会瞎了眼，觉得这种男人深情又有担当？
我没有理会周景川，目光直直落在了许思柔手腕上。
“妹妹？”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亮得半条楼道都能听见，“许思柔，我记得你比我还大两个月吧？二十八岁的人了，连坐个飞机都要前未婚夫去邻市接，还得让他连夜去买全城排队的栗子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生活不能自理呢。”
许思柔脸色猛地白了一瞬，眼圈立刻红了：“桐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低血糖……”
“低血糖就去医院挂葡萄糖，别老盯着别人家的未婚夫啃。”我嗤笑一声，直接从包里抽出一叠打印好的厚厚纸张，啪地一声甩在周景川胸口。
纸张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邻居大妈眼尖，低头一扫，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哎哟，这不是开房记录和转账截图吗？小伙子，你昨天根本没出差啊，这给别的姑娘转账一笔就是五十二万，买手链花了三十八万！”
周景川低头看见散落满地的消费清单和酒店记录，脸色瞬间铁青！
“苏桐！你居然找人查我？！”他气急败坏地弯腰去抓那些纸，声音都劈了叉，“你疯了吗！”
“查你？太高看自己了。”我踩住他正要去捡的一张纸，鞋跟狠狠碾在上面，“你的副卡绑定的是我的备用手机号，每笔大额消费短信都会同步发过来，以前我不拆穿，是给你留脸。现在既然不要脸了，那就大家都别要！”
许思柔慌忙去拉周景川的胳膊，嘴里还带着哭腔：“景川哥，不是这样的，这钱是我借你的，我以后会还的……”
“借？”我冷眼看着她，“那正好，周景川拿的是夫妻共同……哦不，我们还没结婚，这笔钱里有一大半是周氏集团公账划走的吧？今天我正好要去公司办理离职，顺便找财务对对账，看看周总挪用公款给妹妹买奢侈品，股东们同不同意！”
周景川彻底慌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苏桐！你敢去公司胡闹！你要是敢乱说话，信不信我立刻停了你的职，让你在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在许思柔身上。
“周景川，别拿停职吓唬我。”我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袖口，冷冷盯着他，“从今天起，我苏桐正式辞去周氏集团研发总监一职。还有，我名下那五项核心专利的授权书，昨天下午五点就已经正式到期了。今天我去公司，是去通知法务部，从今天零点起，周氏集团旗下所有生产线，禁止再使用我的任何一项技术专利！”
周景川愣了一秒，随即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停用你的专利？苏桐，你少在这儿吓唬人！”他梗着脖子，眼底满是狂傲，“周氏这么大个摊子，离了你难道就不转了？那些图纸早就进车间三年了，你以为你算老几？我告诉你，今天你踏出周氏大门一步，以后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再让你回来！”
旁边的许思柔也偷偷松了口气，掩着嘴轻轻拉了拉周景川：“景川哥，别跟桐桐姐置气了，她就是气头上说胡话呢。咱们公司那么大，怎么可能离了一个人就垮了呀。”
我懒得再看这对蠢货演双簧，踩着高跟鞋直接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周景川正低头温柔地替许思柔擦眼泪，嘴里还在骂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
真蠢啊。
周氏集团靠着吃我的老本，整整三年没做过核心技术迭代。
现在市场上新国标下个月就要实施，上一世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在订婚后硬生生帮他改出了新一代的核心适配模块，才让周氏稳稳拿下了市政大单。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最新图纸，他拿着三年前的老古董怎么通过下个月的质检！
上午十点，我准时出现在周氏集团二十八楼。
整个研发部听到我辞职的消息，全乱了套。
平时跟着我一起吃苦熬夜的几个核心骨干，立刻围了上来。
“苏总监，您真要走啊？这……下个月市政那个大单子怎么办？新适配方案只有您手里有完整数据啊！”助理小赵急得满头大汗。
我拍了拍小赵的肩膀，神色平静地把工牌放在桌上，当着人事总监和法务的面，把正式的专利终止授权函拍在了会议桌上。
“小赵，大家共事三年，我苏桐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清楚。”我环视了一圈研发部的同事们，声音不高，却透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周氏容不下我，我必须走。至于各位，愿意留下来的，我祝大家前程似锦；如果觉得跟着周总没有奔头，下周我新东家落定，随时欢迎大家来找我。”
人事总监冷着脸签了字，阴阳怪气地讽刺：“苏总监放心，周总说了，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今天走人，上个月的绩效奖金按规定就不发了。”
我笑了笑，拿起公文包转身就走。
上个月区区两万块的绩效，留着给周景川买纸钱吧。
走出周氏集团气派的旋转大门，阳光刺眼得让人浑身舒畅。
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从包里摸出另一部工作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低沉冷静的男声：“哪位？”
“顾总您好，我是周氏集团的前研发总监，苏桐。”我开门见山，语速干脆利落，“听说恒远集团下个月也在竞标市政智慧改造大单，不知道顾总有没有兴趣，见一见手里攥着新国标唯一核心专利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顾凛低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苏总监？半小时后，恒远顶楼茶室，我等你。”
3
离开周氏集团的第二天，我的名字在本地行业圈子里彻底传开了。
只不过，传出来的全是脏水。
早上八点，闺蜜夏雪风风火火冲进我家，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气得跳脚：“桐桐！周景川这个王八蛋真不是东西！他昨晚连夜花钱在行业群里发通告，说你是因为私人感情问题挟私报复，窃取公司机密不成才恶意离职，还放话让所有同行公司不许录用你！”
我正坐在餐桌前剥鸡蛋，闻言连眉毛都没抬一下：“意料之中。”
上一世周景川就能为了护着许思柔，在外面把我抹黑成一个嫉妒成狂的怨妇。这一世他为了给自己退婚找体面理由，自然更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就不生气啊？！”夏雪抓狂，“他这分明是想断你的后路，逼你没地方去，好乖乖回去给他当免费牛马！”
“生气有用吗？我要的是他彻底死透。”我把剥好的白水蛋放进盘子里，刚咬了一口，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伴随而来的是尖锐的谩骂。
“苏桐！你个没良心的小贱人给我滚出来！偷了我们周家的技术就想跑？今天不把东西交出来，我就撞死在你家门口！”
是李丽华。
我妈张秀兰从厨房端着小米粥出来，听见这声音，脸色气得发白，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我立刻接过我妈手里的碗放在桌上，拍了拍她的手背：“妈，您和夏雪在屋里待着，这老泼妇我来收拾。”
拉开门，李丽华正叉着腰站在门口，身边还带了两个五大三粗的远房亲戚，手里举着手机正在拍视频，显然是打算来一招恶人先告状。
看见我出来，李丽华立刻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干嚎起来：“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姓苏的女人勾搭野男人不成，悔婚还要讹我们周家的钱！我儿子白养了她三年，现在她卷着公司机密跑了，天理何在啊！”
走廊里立刻探出几个邻居的脑袋。
那两个举着手机的亲戚立刻把镜头怼到了我脸上。
我没有躲，反而迎着镜头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脆地开口：“拍清楚点啊，麻烦把焦距对准了。周大妈，你刚才说周景川白养了我三年？那咱们今天就当着邻居和镜头的面，把这笔账算个明明白白！”
我转身从客厅玄关的抽屉里，直接拿出一份早就装订好的厚厚文件夹——这是我昨晚熬夜整理的银行流水和借条复印件。
“第一，前年周氏资金链断裂，我妈把原本准备给我买婚房的拆迁款拿出来，借了整整两百万给周景川周转，这儿有我妈的转账记录，以及周景川亲笔签字的借条！整整两年，你们周家一分钱利息没给，连本金都没还过！”
我把复印件一张张举到手机镜头前，字迹清晰得刺眼。
“第二，我在周氏任职三年，每个月只领五千块基本工资，分红一分没拿。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偷了周家技术？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五项国家专利证书上的发明人和权利人，写的是我苏桐一个人的名字，申请日期全是在我认识周景川之前！”
李丽华的干嚎声戛然而止，脸色由红转白，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举着手机的两个亲戚也傻了眼，下意识把手机往下垂了垂。
刚才还被吵出来的几个邻居大妈顿时炸了锅。
“天哪！合着是周家欠了人家姑娘两百万不还，还倒打一耙啊？”
“五千块一个月雇个高级研发总监？还要人家自带专利倒贴？这周家简直比扒皮还要黑心！”
“滚出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还钱吧！”
李丽华被周围的指指点点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就想往我脸上抓：“你胡说！那两百万明明是你家给的嫁妆！婚都退了，嫁妆凭什么退给你！”
她那干枯的手指还没碰到我的衣角，我一把死死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往外一推！
李丽华踉跄着一屁股跌坐在两个亲戚脚边，发出一声惨叫。
“李丽华，你给我听好了。”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声音冷得掉冰渣，“嫁妆？结婚才叫嫁妆，没结婚那叫借款！这白纸黑字写着借条，下周一之前，两百万本金加银行同期利息一分不少打进我妈卡里！要是少一分钱，咱们法院见！到时候周氏集团所有对公账户全被申请冻结，我看周景川拿什么给那个许思柔办婚礼！”
李丽华吓得浑身一哆嗦，嘴唇直哆嗦：“你……你敢去告我们？”
“你看我敢不敢。”我甩下一句冷话，当着他们的面，“砰”地一声重重甩上了防盗门。
门外静默了几秒，很快传来几个灰溜溜下楼的脚步声。
屋里，夏雪兴奋得冲过来抱住我：“桐桐！你也太飒了吧！刚才那老太婆脸色都要绿了！”
我妈也红着眼眶拉住我的手，既解气又有点后怕：“桐桐，这钱真能要回来吗？周家现在财大气粗，我怕他们找关系赖账……”
“妈，您放心。”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他们赖不掉的。因为从今天上午十点开始，我的新东家，会替我把这笔钱连本带利讨回来。”
夏雪低头一看名片上的烫金大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恒远集团总裁……顾凛？！天哪！这不是周景川恨得牙痒痒的死对头吗？！”
昨天下午，我在恒远集团顶楼茶室和顾凛足足谈了三个小时。
顾凛这个人，和传闻中一样敏锐、务实、不废话。
他起初对我确实有几分防备，毕竟我是周景川的前未婚妻，谁也不敢保证这不是一场苦肉计。
面对他的试探，我直接把那五项专利的底层参数，以及周氏集团下个月准备参与市政投标的技术缺陷分析，直接摊在了他的红木茶桌上。
顾凛只看了十五分钟，眼神就彻底变了。
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热茶，问我想要什么条件。
我只提了三个要求：第一，新国标独家专利授权费一千万，分期走正规税务合同；第二，我带过去的老研发团队成员，薪资待遇比周氏上浮百分之三十；第三，请恒远法务部出面，帮我追回周家欠我母亲的两百万借款，顺便处理周景川对我进行的行业名誉抹黑。
顾凛当时二话没说，直接叫秘书拿来了空白制式合同，当场签字盖章。
吃过早饭，换好衣服，我直接打车去了恒远集团总部。
推开总裁办厚重的胡桃木大门，顾凛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轮廓。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挂掉电话朝我走了过来。
“早，苏总监。”顾凛递过来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夹，“周氏集团那边的封杀通告，法务已经发了律师函过去。至于你母亲的那两百万，法院那边今天下午就会正式受理保全申请。”
我接过文件夹，心底踏实得不行：“谢谢顾总。不过，周景川现在正准备下个月的市政大单投标，他那个人自大得很，肯定不信离开我的专利他拿不下标。”
顾凛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冷笑：“你很了解他？”
“了解透了。”我把公文包里的U盘拿出来放在桌上，“顾总，这是我昨晚连夜赶出来的市政新国标适配升级方案。不仅完全绕开了周氏目前用的所有老旧部件，还能把综合成本压低百分之十五。”
顾凛拿起U盘，眸色深沉地看着我：“苏桐，你知不知道，你这份东西要是交上去，周氏集团下个月连入围的资格都不会有。”
我抬起眼，直视着他漆黑的眸子，没有丝毫闪躲：“我知道。顾总，我要的就是周氏彻底出局。”
4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一头扎进了恒远集团的实验室。
和我一起过来的，还有原本周氏研发部的五个核心老部下，包括助理小赵。
恒远的研发经费充足，设备全是顶配，顾凛更是一路开绿灯，把整个七楼的新产品测试区全权交给了我。
没有了周景川天天瞎指挥，也没有李丽华在耳边阴阳怪气，我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用了十天，新国标的样机就顺利通过了内部第一轮极端环境测试。
测试成功那天晚上，顾凛特意来七楼视察，顺便给加班的团队订了一大桌高档宵夜。
小赵吃着龙虾，刷着手机，突然“哎呀”叫了一声：“苏姐！你快看周氏那边的动静！”
我擦了擦手，接过小赵递过来的手机。
屏幕上是许思柔刚刚更新的一条朋友圈，设成了公开可见。
九宫格照片里，前八张全是在豪华影楼试穿的高定婚纱照，最后一张，是一张印着周氏集团公章的项目预算审批单，故意漏出了右上角“市政工程采购专款五千万”的字样。
配文极其绿茶：
“谢谢景川哥圆了我的公主梦，不仅要给我办全城最盛大的婚礼，还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新项目供应链全权交给我表哥的厂子做。以后我也要努力当个贤内助，不像某些只会耍脾气、拿乔离职的人，错过了才知道后悔哦。”
底下还有几个原本和周家交好的人在点赞吹捧。
小赵气得脸都红了：“我靠！许思柔疯了吧？！她那个表哥的配件厂就是个作坊，连基本的质检资质都没有，全靠在郊区倒腾劣质塑料件混日子！以前苏姐你在的时候，死活拦着不让那家厂进供应商名单，现在她居然直接把五千万的单子全给那个作坊了？！”
我看着照片里许思柔那张得意的笑脸，非但没生气，反而差点笑出了声。
上辈子，许思柔也动过把她表哥塞进供应链的心思。
当时周景川差点就答应了，是我跪在周景川办公室门口哭着求了两个小时，又熬夜拿出了几十页的质检风险报告，才勉强把这颗毒瘤按了下去。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在帮周家避坑，结果周景川转头就嫌我多管闲事、针对许思柔。
这辈子，我才懒得当这个救世主。
有钱难买周景川乐意当冤大头！
“别急，让她作。”我把手机还给小赵，端起顾凛让人送来的温热红枣茶喝了一口，“劣质塑料件耐不住高温，下个月市政招标要求的现场压力测试，只要超过八十度，周氏的样机当场就会熔断起火。”
旁边一直在看测试数据的顾凛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赞许。
“苏总监说得没错。”顾凛合上文件夹，走到我身边，声音低沉却带着十足的稳重，“而且他们为了省钱，连最基础的阻燃涂层都换成了廉价品。不过，周景川这么作死，倒省了我们不少宣传成本。”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色药盒放在我手边：“昨晚听小赵说你胃疼，这是医生配的温和胃药，饭前吃一粒，别仗着年轻硬扛。”
我微微一怔，看着桌面上那个印着英文的药盒，心里某块冰冷的地方突然暖了一下。
结婚八年，我胃出血进急诊三次，周景川连一句“喝点热水”都没说过。
而顾凛这个名义上的老板、外人眼里冷面无情的商业大佬，却连我昨晚随口抱怨的一句胃不舒服都记在了心上。
“谢谢顾总。”我收起药盒，眉眼弯了弯，“您放心，下个月初五的市政竞标会，我一定帮恒远把这张王牌稳稳拿下来。”
顾凛看着我笑起来的模样，眼神柔和了几分，顿了顿才开口：“别总熬夜。下班我送你回去，正好顺路。”
刚说完，我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皱了皱眉，顺手划开接听。
“苏桐！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李丽华尖锐嚣张的嗓音，“法院那张破传票我收到了！怎么着，你还真想跟我们周家打官司？我告诉你，两百万我们一分都不会少，明天就让财务打给你！别以为拿着那两百万就能翻天了！”
李丽华冷哼一声，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得意：“景川已经把市政那个五千万的大项目流程全跑通了，思柔家在市里也有点人脉，下个月招标稳稳就是我们周家的！我还告诉你个好消息，下个月初六，正好是招标结果出来的第二天，景川就要风风光光迎娶思柔进门了！全城有头有脸的老板都会来喝喜酒！”
“哦？那恭喜啊。”我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起伏，“记得把两百万本金加上三十二万利息一起打过来，少一分，法院还是会去冻结你们的账户。”
“你个死丫头！”李丽华气急败坏，“你别得意！没了周家这棵大树，我看你那个破恒远能给你几个钱！下个月初五你看着吧，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景川把恒远踩在脚底下！到时候你哭着跪下来求我们，周家大门都不会让你进半步！”
电话被她啪地一声狠狠挂断。
小赵在旁边听得咬牙切齿：“这老太婆也太嚣张了吧！苏姐，那两百万本来就是阿姨的血汗钱，她说得好像施舍我们一样！”
“随她去叫。”我放下手机，神色丝毫未乱，“明天两百万一到账，立刻让我妈存进安全账户。至于下个月初五的招标会……”
我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顾凛，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顾总，麻烦让公关部提前联系几家权威的行业媒体，下个月初五招标现场，咱们做个全程实时直播吧。”
顾凛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道冷光：“好。既然周家这么喜欢出风头，那我们就帮他把舞台搭得再大一点。”
一个星期后，法院的调解期还没到，周景川大概是不想在婚礼和竞标前闹出账户被冻结的丑闻，终于咬牙切齿地把两百三十二万一分不少打到了我妈卡里。
钱一到账，我立刻带我妈去银行重新办理了大额存单。
看着银行卡里实实在在的数字，我妈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拉着我的手在银行门口眼泪直掉。
“桐桐，这下妈真安心了。只要你好好的，咱不嫁给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家，这辈子母女俩也快快乐乐的。”
“妈，这还只是开始。”我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望向马路对面周氏集团高耸的大楼，“欠我们的，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十倍吐出来。”
5
转眼就到了六月初五，市政智慧改造项目公开竞标的日子。
一大早，全市排得上号的实业公司老总、技术骨干，以及各路行业媒体记者，齐聚在市招投标中心的一号大厅。
我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藏青色女式西装，长发利落挽在脑后，跟着顾凛并肩走进大厅。
我们刚一露面，现场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是恒远的顾总吧？他身边那个女的……怎么那么眼熟？那不是周氏原来的研发总监苏桐吗？”
“听说她前阵子跟周景川闹掰退婚了，周氏还在群里发通告封杀她呢，怎么转头就进了恒远？顾凛这是故意打周景川的脸啊！”
刚找好位置坐下，大厅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周景川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高定西装，意气风发地大步走了进来，身边竟然还破天荒地跟着许思柔。
许思柔今天穿着一条粉嫩的香奈儿套装，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挽着周景川的胳膊，俨然一副准周太太的派头。
大概是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周景川眼神一扫，正巧撞上了坐在第一排贵宾席上的我和顾凛。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涌起一股极其阴鸷的怒火。
周景川甩开周围上来寒暄的人，大步流星走到我们座位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嘲讽：“苏桐，我还真低估你了。前脚刚从我这儿卷铺盖滚蛋，后脚就勾搭上了顾凛？怎么，在恒远当个小助理，工资比在我那儿还低吧？”
许思柔也跟着凑过来，掩着嘴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呀，桐桐姐，你怎么穿成这样呀？是不是最近手里紧，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了？顾总也真是的，咱们恒远这么大的公司，怎么连个像样的礼服都不给员工报销呀？”
她这话声音不小，周围好几个老总和媒体记者全都看了过来，镜头也顺势对准了我们这边。
顾凛一直静静翻看手里的投标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许思柔的话音落下，顾凛才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夹，抬眸看了一眼周景川，声音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周总，管好你的女伴。恒远的首席技术官兼项目合伙人，年薪加专利分成，应该足够买下她身上这身过季高仿好几十套了。”
首席技术官？项目合伙人？！
周景川和许思柔的脸色同时剧变！
许思柔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套装——她为了省钱充门面，这身确实是在私人买手店淘的打折尾货！被顾凛当众一针见血拆穿，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顾凛，你别在这儿虚张声势！”周景川恼羞成怒，狠狠瞪了我一眼，“什么狗屁首席技术官！苏桐那点水平我最清楚，离了周氏的平台和老数据库，她屁都做不出来！待会儿上台现场实测，我看你们恒远拿什么跟我们周氏的新方案比！”
我靠在椅背上，冲周景川微微笑了笑：“那就请周总拭目以待了。祝你……待会儿别哭出来。”
“哼，不知死活！”周景川冷哼一声，拉着脸红脖子粗的许思柔坐到了对面席位。
上午九点半，招标大会正式开始。
评委席上坐着七位市里顶尖的工程专家。
前两个陪跑的小公司汇报完后，主持人念到了周氏集团的名字。
周景川得意地整了整领带，甚至连技术负责人没来都没管，亲自带着一名新提拔上来的副手上了台。
前面十分钟的宣传视频和报价单确实漂亮，周氏甚至把价格压到了极低的利润线，底下不少竞争对手都脸色微变。
然而，进入最核心的“现场样机极限负载测试”环节时，意外发生了。
按照新国标要求，样机必须在八十五度高温箱内满负荷运转二十分钟。
周氏的样机刚放进去不到六分钟，监测屏幕上的电压曲线就开始疯狂跳水！
紧接着，轰的一声闷响！
密封的透明测试箱里突然冒出一股刺鼻的浓烟，内部的塑料绝缘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直接触发了自动断电报警！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通风口飘了出来，前排的评委专家纷纷捂住鼻子皱起眉头。
“这……怎么回事？！”周景川站在台上，脸上的得意瞬间碎裂，吓得冲到测试箱前大喊，“不可能！昨天测试明明好好的！是不是你们的测试箱电压不稳？！”
首席评委冷着脸推开面前的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极其严厉：“周总！电压稳得很！刚才样机还没升到八十度，你们使用的壳体材料和线束就已经发生了严重熔断！如果这不是在实验室，而是在居民楼或者商业综合体，这直接就是一场特大火灾隐患！”
底下的媒体记者疯了一样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按着快门，闪光灯把周景川苍白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坐在台下的许思柔彻底傻眼了，浑身发抖地往后缩——那些塑料壳体和线束，全都是她力排众议换给她表哥那家小作坊生产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周景川慌乱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副手，“你不是跟我说没问题吗？！”
那副手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道：“周总，是……是许小姐说表哥家的配件便宜一半，让您签字免检入库的……以前苏总监在的时候，这些都要经过三道高温抽检的……”
这句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旁边的立式麦克风还没关！
清清楚楚传进了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哄的一声！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免检入库？！为了省钱拿劣质件充数，周氏这是拿全市人民的安全开玩笑啊！”
“听说这材料是周景川那个未婚妻许思柔塞进去的，真是红颜祸水，把这么大个企业往火坑里推！”
周景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色青白交加，被评委冷冷请下了台。
紧接着，主持人念出了下一个名字：“下面有请恒远集团代表，首席技术官苏桐女士上台进行陈述与实测！”
聚光灯瞬间打在了我身上。
我缓缓起身，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上台。
我没有吹嘘任何空洞的商业口号，直接把全套新国标适配方案投影在大屏幕上，语速平稳清晰，逐一解释了核心芯片的散热结构与防熔断技术。
随后，恒远的样机被送入高温测试箱。
温度飙升到九十度。
二十分钟过去。
屏幕上的所有运行曲线平稳得一条直线，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一！
啪啪啪啪！
评委席上的首席专家第一个站起身带头鼓掌，随后整个大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精彩！真正的技术突破！这才是大企业该有的担当！”
我站在光芒万丈的讲台上，隔着人群，冷冷望向台下角落里的周景川。
他死死攥着拳头，双目赤红地盯着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连半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结果当场公示。
恒远集团以绝对的高分压倒性中标，拿下五千万市政大单！而周氏集团，因为样机严重不达标且涉嫌偷工减料，被当场记入行业重点观察黑名单！
6
招标会散场时，外头正下着细雨。
我正拿着文件准备和顾凛去停车场，刚走到大厅侧面的避雨走廊，周景川突然双眼通红地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一把死死拽住了我的胳膊！
“苏桐！你给我站住！”
他的声音歇斯底里，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慌扭曲得吓人。
“是不是你搞的鬼？！”周景川死死掐着我的手臂，力道大得骨头生疼，“我就知道！为什么我的样机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爆了？是不是你离职的时候在系统里动了手脚？！还是你把周氏的机密偷出来卖给了顾凛？！”
许思柔也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虽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却还是尖着嗓子倒打一耙：“桐桐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呀！就算你怨恨景川哥选了我，也不能毁了周氏几百号员工的心血呀！你偷窃前东家技术，是要坐牢的！”
旁边几个还没走远的同行老总和记者立刻停下脚步，远远朝这边投来探究的目光。
我冷笑一声，抬起另一只手，猛地一扬，把手里的硬壳文件夹狠狠拍在了周景川手背上！
吃痛之下，周景川下意识松开了手。
我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眼神冷得几乎要把他冻穿：“周景川，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今天那台样机爆炸，是因为你那个好未婚妻，为了吃回扣把核心绝缘壳换成了她表哥作坊的回收废塑料！跟我的技术有一毛钱关系吗？”
“你胡说！我没有吃回扣！”许思柔尖叫一声，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周景川陡然射过来的目光，“景川哥，我表哥说那批货只是微调了配方，绝对没问题的！一定是苏桐嫉妒我，买通了招标中心的人动了测试箱！”
“闭嘴！”周景川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狠狠甩开许思柔抓着他衣袖的手，低吼道，“微调配方？你拿回收垃圾当耐高温绝缘材料？！许思柔，这笔账我回去再跟你算！”
他转过头，又换上一副既痛恨又焦急的嘴脸看向我：“苏桐，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周氏一旦被记入黑名单，银行明天就会催贷，股市一开盘肯定跌停！你赶紧跟评委解释一下，说是你自己没交接清楚旧图纸，把新方案让出来给周氏补救……”
“让我替你们背黑锅？”我气极反笑，简直怀疑这男人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碎了，“周景川，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退婚了？我现在是恒远的首席技术官！我帮死对头把你的脸踩进泥里还来不及，凭什么帮你擦屁股？”
“苏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周景川急得额头青筋暴起，突然压低了声音威胁我，“你别忘了，我们曾经谈过三年恋爱！你要是真把周氏逼上绝路，我就把你的私房照、把你以前求着我的聊天记录全发到网上去，看顾凛还要不要你这个破鞋！”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巴掌，瞬间劈开了走廊上的雨声！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周景川左脸上！
周景川整个人被打得偏向一边，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旁边的许思柔吓得尖叫一声捂住嘴，周围围观的几个记者瞬间举起相机咔嚓拍个不停！
“周景川，你连畜生都不如！”我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直直指着他的鼻尖，一字一顿，“第一，我苏桐行得正坐得端，三年来没做过任何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你少拿莫须有的脏水泼我！第二，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威胁字眼，走廊里的监控和记者的录音笔全录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冷峻的身影大步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将我彻底护在了身后。
顾凛脱下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在了我微微发凉的肩头，随即抬起冰冷的眼眸，如同看垃圾一般看着捂着脸的周景川。
“周总，好大的威风。”顾凛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当众骚扰、造谣诽谤恒远集团的核心高管，还试图用违法的手段进行人身威胁。周氏的法务部要是已经解散了，我不介意帮你们温习一下刑法。”
顾凛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吓傻的恒远法务总监：“陈律师，把刚才的视频拷下来，联系警方和网信办，先以寻衅滋事和敲诈勒索威胁立案。另外，通知所有跟恒远有合作的上下游供应链，从今天起，谁要是再给周氏供一颗螺丝钉，就是和恒远集团过不去。”
“是，顾总！”法务总监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周景川彻底慌了，连脸上火辣辣的疼都顾不上了。
他很清楚，恒远现在刚拿了市政大单，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如果顾凛真的发动供应链全面封杀，原本就已经在爆炸边缘的周氏集团，明天早上就会直接宣告资金链彻底崩盘！
“顾凛！你不能这么绝！”周景川眼睛赤红，想冲上来又被顾凛身边的保镖冷脸拦住，“这是我和苏桐的私事！苏桐，你说话啊！你真的要看我死吗？！”
我站在顾凛宽阔的背影后面，鼻尖萦绕着他西装上淡淡的雪松清香，心里竟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与痛快。
我从顾凛身侧探出半个身子，冷冷看着狼狈不堪的周景川：“私事？周景川，上辈子……哦不，前阵子你把素色旗袍甩在我妈面前、让你妈拿着借条赖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一线？祝你明天婚礼快乐，别忘了，法院的执行单可能比喜糖先到。”
说完，我挽住顾凛的手臂，转身走进了细密的雨帘之中，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身后彻底崩溃的男女。
7
招标会结束当天晚上，周氏集团样机高温爆燃的新闻就冲上了本地热搜榜第一。
紧接着，第二天一早，股市一开盘，周氏集团的相关概念股直接一字跌停。
合作银行紧急抽贷，三家原本签了意向书的大客户连夜发函要求解约并索赔违约金。
整个周氏集团在一夜之间乱成了一锅粥。
可笑的是，今天原本就是周景川和许思柔大喜的日子。
但周景川这会儿显然已经顾不上结婚了，上午九点，他居然直接带着李丽华，疯了一样找上了我妈住的社区医院！
我上午刚处理完恒远的签约事宜，就接到了我妈主治医生的紧急电话，说有人在医院走廊里闹事，差点把我妈推倒！
我心头猛地一沉，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上一世，我妈就是在病重住院期间无人照料，生生拖垮了身子。这一世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我妈半根毫毛！
我抓起包就往外冲，一直陪在旁边核对合同的顾凛二话没说，拿起车钥匙就跟了出来：“我开车送你，顺便叫两个保镖和律师过去。”
十五分钟后，我冲进了社区医院三楼的康复科走廊。
老远就听见李丽华尖锐泼辣的哭嚎声：“大家都来评评理啊！就是这个老太婆的女儿，害得我们周家家破人亡啊！我儿子好心要给她女儿一个名分，她倒好，带着商业对头来弄垮我们公司！现在我儿子都要去跳楼了，你们娘俩就这么心狠吗！”
我妈张秀兰坐在轮椅上，脸色煞白地捂着胸口，夏雪正死死挡在轮椅前面，气得跟李丽华对骂。
旁边周景川正死死盯着我妈，嘴里还在不停逼问：“阿姨，苏桐电话打不通，您总能联系上她吧！今天只要她肯撤回那个什么供应链封杀令，把市政项目的图纸匀一半给周氏，我现在就去推迟和许思柔的婚礼！我保证下个月就风风光光娶苏桐进门，周太太的位置还是她的！”
“呸！谁稀罕你那破周太太！”夏雪气得抓起手里的水杯就往周景川脸上泼，“滚出去！再敢靠近阿姨半步，我报警了！”
周景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狠戾地一把推开夏雪，伸手就要去抓我妈的轮椅把手：“老东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景川！你敢碰我妈一下试试！”
我一声厉喝穿透走廊，整个人几乎是扑了过去，抄起走廊角落里保洁阿姨靠在墙边的拖把，狠狠一棍横扫过去！
砰！
木质拖把杆结结实实砸在周景川的胳膊上，疼得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捂着手臂蹲了下去！
李丽华吓得尖叫一声，跳起来就要扑向我：“小贱人你敢打我儿子！”
随我一起冲上来的两个顾家保镖立刻一步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扣住了李丽华的胳膊，把她死死按在墙边动弹不得！
“妈！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我扔掉拖把，跪在轮椅前颤抖着去握我妈的手。
我妈紧紧回握住我，眼眶通红却强撑着安慰我：“桐桐，妈没事，有小雪挡着呢，他们没碰着我……只是这疯婆子太吵了，吵得我头疼。”
确认我妈安然无恙，我胸口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怒火瞬间烧到了顶点。
我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正抱着胳膊哀嚎的周景川，一步步走了过去。
顾凛跟在我身后，目光冷得骇人，直接对着刚赶到的医院保安和民警亮出了身份，同时示意法务部陈律师拿出了手机里的走廊监控录像。
“警察同志，就是这两个人，擅自闯入住院区扰乱公共秩序，暴力推搡陪同家属，还出言威胁病患！”我指着地上的周景川和被按住的李丽华，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李丽华一听要抓她，顿时又开始撒泼：“警察同志别听她的！是她打我儿子！你们快抓这个泼妇！”
“我那是正当防卫，保护受惊吓的病患母亲！”我拿出顾凛刚才让人拿来的验伤报告和周景川昨天骚扰我的立案回执，一并递到民警手里，“顺便说一句，周景川先生不仅昨天对我进行人身威胁，刚才还涉嫌非法强闯病房逼迫我交出商业机密。另外，顾总的律师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对周氏名下所有房产和流动资金的强制诉前保全。”
蹲在地上的周景川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绝望和崩溃：“诉前保全……你连我的流动资金都要冻结？！苏桐，今天是我的婚礼啊！酒店的三百桌酒席尾款还没结，供应商都在催命，你把资金冻结了，让我怎么下台？！”
“怎么下台？”我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了一句，“周景川，你还记得我订婚那天吗？你妈让我穿素色衣服，让你放我鸽子面对三百个宾客的嘲笑。今天，我也让你尝尝，全城名流都在酒店等着看新郎，新郎却在派出所和破产边缘徘徊的滋味！”
说完，我直起身，不再看这对母子一眼，推着我妈的轮椅往电梯方向走去：“顾总，麻烦陈律师跟进一下，我要让他们按照最高标准赔偿医疗精神损失，并且一分不落地把这笔寻衅滋事的案底坐实了。”
“交给我。”顾凛伸手接过我手里的轮椅推手，动作稳重地护送着我妈往高级VIP病房转移，“我已经让院方安排好了最好的独立套间，外人绝对进不来。”
走廊尽头，隐约还能听见李丽华被民警带走前歇斯底里的哭嚎，以及周景川绝望的哀求声。
但我心里，只有无比的畅快。
两世的账，这才算到了半程。
8
由于有顾凛找的律师死咬着不放，周景川和李丽华在派出所足足折腾到了下午两点才被保释出来。
而原本定在今天中午举行的婚礼，自然因为新郎官被警察带走、新郎家资金链被法院紧急冻结而推迟到了晚上六点。
听说许思柔在酒店化妆间里气得砸了整套化妆品，甚至威胁周景川，如果不立刻把婚礼办完，把当初承诺给她的市中心两套房产过户，她就立刻当众悔婚！
周景川焦头烂额，四处求人拆借高利贷才勉强凑够了酒店的场地费，硬着头皮发誓晚上的晚宴必须照常举行，用来稳住外面那些已经人心惶惶的供应商和债主。
下午四点，我刚安顿好我妈在VIP病房休息，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周景川。
顾凛正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审批文件，听见铃声，抬眸看了我一眼：“要我帮你挂掉吗？”
“不用，看看他们还能演出什么花样来。”我嘴角微扬，按下接听键并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一接通，对面立刻传来周景川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哀求声：“桐桐！我求求你，看在咱们过去三年的情分上，你跟顾凛说说，把供应链的封杀撤了吧！法院那边的诉前保全也撤了好不好？今天晚上我的婚礼要是黄了，周氏就真的彻底完了，那些供应商明天就会把我拆了的！”
听着电话那头无比卑微的声音，我甚至能想象出他现在这副像丧家之犬一样抓狂的模样。
还没等我说话，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抢夺声，紧接着是许思柔尖锐泼辣的咒骂声：
“周景川你个没用的废物！你求她干什么？！苏桐，我告诉你，少在那儿假惺惺得意！今天晚上六点，全市有头有脸的老板都会来金茂大酒店参加我们的世纪婚礼！周家的根基还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倒是你，一个被退了婚的残花败柳，一辈子也就只能在背后躲在阴沟里使绊子了！有本事，你今天晚上亲自滚到酒店来，看看全城的人是怎么笑话你的！”
许思柔大概是被这两天的变故逼疯了，彻底撕下了那副温顺小白花的伪装，言语恶毒得让人发笑。
电话那头传来周景川暴怒的巴掌声和许思柔的尖叫，显然两人在电话还没挂断的时候就已经在休息室里撕打起来。
我安静地听了两秒，对着话筒，声音轻快地开口：“许小姐，既然你这么盛情邀请，那这顿喜酒，我怎么好意思不去喝呢？放心，今天晚上六点，我一定亲自到场，顺便给你们带一份大礼。”
啪地一声，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真要去？”顾凛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神色认真地看着我，“那种混乱的场合，万一周景川狗急跳墙，我怕伤着你。”
“有你在，我怕什么？”我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闪烁着毫无掩饰的信任，“顾总，金茂大酒店今天晚上的婚礼，恒远集团作为酒店最大的持股方之一，应该也收到请柬了吧？”
顾凛眼底顿时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他转身走到衣帽间门口，直接推开双开门：“不止收到了请柬。我还顺便让人给你准备了这个。”
我走过去一看，瞬间愣住了。
衣架上，正静静挂着一套极其惊艳的酒红色真丝高定长裙，剪裁极尽优雅大方，领口处点缀着细碎却不张扬的钻石，旁边还配了一双精致的水晶高跟鞋。
“这是……”
“之前早就让人按你的尺码定好的，原本打算庆功宴那天送你。”顾凛看着我，声音低沉而温和，“既然周家非要请你去当嘉宾，那咱们自然不能穿得太寒酸，免得某些人以为恒远发不起工资。”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抚过那层顺滑无比的衣料，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昂扬战意。
“好。那我今晚就穿这一套。”我转头看向顾凛，眼神亮得惊人，“顾总，待会儿烦请您做我的男伴了。”
顾凛微微颔首，伸手替我理了理耳边微乱的一缕长发，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耳廓，带来一阵微温的触感。
“我的荣幸，苏总监。”
下午五点半，我换好礼服，化了一款极具气场的明艳红唇妆，整个人脱胎换骨，完全看不出半分前阵子被周家吸血消耗的憔悴。
临出门前，顾凛的助理走过来，将两份大红请柬，以及一个密封好的牛皮纸文件袋一并交到了我手里。
文件袋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市质监局刚刚下发的《关于周氏集团涉嫌使用劣质原料以次充好的正式通报及全面查封通知书》，以及法院刚刚通过的强制执行裁定书！
因为周景川昨晚为了凑婚礼的尾款，找人签了高利贷阴阳合同，早就被顾凛安插在债权人里的线人抓了个现行。
今天晚上这场所谓的“世纪婚礼”，注定将成为周氏彻底埋葬的坟场！
迈巴赫平稳地驶向全城最豪华的金茂大酒店。
车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流光溢彩。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冰冷厚重的牛皮纸袋，又抬起头看向身旁目视前方、神色沉稳冷峻的顾凛。
上一世的今天，我穿着灰扑扑的素色衣服，独自一人在三百多人的嘲笑声里低头挨过六个小时。
这一世，我终于彻底摆脱了那滩烂泥，挽着真正敬我、懂我、护我的男人，去亲手为那对渣男贱女敲响丧钟！
9
晚上六点整，金茂大酒店三楼的金色宴会大厅金碧辉煌，座无虚席。
三百多名宾客虽然大多听说了昨天招标会上的丑闻，但碍于以前跟周氏多少有点业务往来，再加上周家今天拼命往外发消息说“只是误会，已经拿到新融资了”，众人还是半信半疑地赶来观望。
大厅正前方，周景川强撑着一张疲惫苍白的脸，穿着礼服站在迎宾台前，机械地冲每一个走过来的宾客赔笑。
他左边脸颊上昨天被我打出的巴掌印虽然用遮瑕膏盖了厚厚一层，但在强烈的镁光灯下，依然显得有些发肿僵硬。
旁边的李丽华正挽着几个不知情的远房亲戚吹牛：“哎呀，我们家景川就是太优秀了，招人嫉妒！前阵子那个姓苏的小蹄子闹退婚，其实是我们家看不上她小门小户，这才顺水推舟把她踢出局的！你看我们新媳妇思柔，不仅长得水灵，家里还有背景，这次危机全靠思柔托关系搞定了！”
站在一旁的许思柔穿着一身拖尾极长的纯白婚纱，脖子上戴着周景川咬牙租来的高仿钻石项链，下巴抬得老高，眼里却掩饰不住一丝慌乱。
刚才她私下打电话问过表哥，发现表哥的作坊大门居然被贴了封条，她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只能不停拉着周景川小声催促：“景川哥，怎么还不开席呀？赶紧走流程把改口茶喝了，先把今天这关混过去再说！”
“急什么！那几个大银行的行长还没来呢……”周景川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话音刚落，宴会大厅厚重的双开雕花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原本喧闹嘈杂的宴会厅，在门开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齐刷刷朝门口看了过去！
璀璨的水晶吊灯下，一男一女并肩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剪裁凌厉的纯黑手工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浑身上下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冷峻压迫感——正是全城商界无人敢惹的恒远集团掌舵人，顾凛！
而紧紧挽着他手臂的女人，一袭烈焰般的酒红色高定长裙，皮肤白皙胜雪，红唇明艳张扬，每一步高跟鞋踩在红毯上，都透着一股极致的自信与夺目光彩！
“天哪……那不是恒远的顾总吗？！他怎么亲自来了？还带着苏桐？！”
“我的老天，苏桐今天也太美了吧！跟周景川那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反观台上那个许思柔，穿着个租来的水钻婚纱，瞬间被比成路边野草了！”
“恒远和周氏不是刚在招标会上撕破脸吗？苏桐挽着死对头直接杀到婚礼现场，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议论声瞬间爆炸式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站在舞台边缘的周景川，手里端着的香槟酒杯猛地一抖，淡黄色的酒液直接洒了一半在雪白的衬衫前襟上！
他死死盯着挽着顾凛一步步走近的我，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
许思柔脸上的假笑彻底崩塌，手指死死揪住了婚纱裙摆，指节泛白，喉咙里挤出一声尖锐的变调：“苏桐？！谁准你穿成这样进来的？！保安呢！快把这个贱人给我轰出去！”
门口酒店的保安经理听见这话，非但没动，反而立刻恭恭敬敬地朝顾凛弯下腰：“顾总好！苏总监好！二位贵宾，里面请！”
金茂大酒店的最大控股股东之一就是恒远集团，保安经理见了真老板，哪敢听许思柔这个假名媛的瞎指挥！
李丽华见保安不动，气急败坏地冲下来拦在红毯中间，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苏桐！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被我儿子甩了还不知耻，勾搭野男人跑这儿丢人现眼！赶紧滚出去！”
我停下脚步，冷冷扫了一眼面目狰狞的李丽华，从手包里直接抽出两份大红请柬，扔在了迎宾台的礼金簿上。
“周大妈，眼睛不好就去治治。”我声音清亮，通过大堂的静谧传进每一个宾客的耳朵里，“第一，是我甩了周景川，而且你们周家借我妈的两百万，上周才刚在法院的威慑下连本带利还清。第二，我是受顾总邀请，带着许思柔小姐的‘盛情邀约’亲自来喝喜酒的。怎么，周家现在连客人随的份子钱都要往外赶了？”
说完，我冲着收礼金的财务微微一笑：“麻烦记一下账。恒远集团顾凛，随礼六百六十六。苏桐，随礼……一份让周氏永世难忘的大礼！”
我话音刚落，紧跟在我们身后的顾氏法务总监陈律师大步走上前，把那个密封好的牛皮纸袋，啪地一声拍在了周景川面前的桌面上！
紧接着，会场里所有三百多名宾客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叮咚叮咚”响成了一片！
原本看热闹的几个大老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卧槽！市监局发正式通报了！周氏集团因为涉嫌使用废旧回收毒塑料冒充耐高温材料，导致重点项目存在特大火灾隐患，所有生产线全部被贴封条查封，高管全部列入失信黑名单！”
“不止啊！财经新闻刚推送，因为周景川违规借贷且恶意拖欠供应链货款，法院刚刚下达强制执行裁定书，金茂大酒店今天这场婚礼的场地费都是空头支票！周氏集团从今天起，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哗然声掀翻了整个屋顶！
原本坐满宾客的几十桌席面瞬间乱成了一团，好几个周氏的债主和供货商老总猛地站起身，推开椅子就朝台上冲了过去！
“周景川！你个骗子！昨天还跟我拍胸脯说拿了新融资，合着全是在演戏哄我们！”
“还钱！今天不把货款结清，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个大厅！”
周景川彻底瘫软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迎宾台后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瞬间反目成仇的宾客、看着桌面上那张刺眼的强制执行通知书，整个人抖如筛糠，嘴里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而刚才还恨不得把鼻孔朝天上的许思柔，在听见“破产清算”四个字的瞬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尖叫一声，根本不管跌坐在地上的周景川，一把扯掉头上沉重的头纱，疯了一样扑过去抓着周景川的衣领嘶吼：“破产？！什么破产？！周景川你个骗子！我不管你的公司怎么样，你答应过户给我的那两套市中心学区房呢？！你昨天不是说房产证今天早上就能办下来吗？！”
10
看着许思柔当众撕下所有伪装、只顾着追问房产证的丑恶嘴脸，整个宴会厅瞬间爆发出一阵极其讽刺的哄笑声！
李丽华本来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听见许思柔这时候还在惦记周家的两套房子，顿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好你个贪得无厌的小贱人！”李丽华疯了一样扑上去，一把揪住许思柔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拽，“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非要让你那个坐牢表哥供货，我们周家怎么会倒霉成这样？！你还好意思跟我们要房子？今天我撕烂你这张狐狸精的嘴！”
“啊！你个老不死的疯婆子放手！”
许思柔吃痛，也彻底顾不上什么名媛仪态了，穿着昂贵的租借婚纱，直接抡起手里那束沉重的捧花就往李丽华脸上砸！
“要不是你儿子自己贪便宜想多赚回扣，他会签字吗？！你们周家本来就是个空壳子，还敢拿假钻戒骗我结婚！今天把那套房子给我吐出来，不然我就去举报周景川做假账逃税！”
婆媳俩在全城三百多位名流面前，揪着头发、扯烂了婚纱和礼服，滚在红毯上互相抓挠撕咬，嘴里飙出的脏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闪光灯疯狂闪烁，无数人拿出手机录像发朋友圈，周家算是把这辈子加下辈子的脸，一次性彻底丢进了阴沟里。
坐在椅子上的周景川被眼前这出荒唐惨烈的闹剧彻底击溃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拨开面前讨债的人群，跌跌撞撞地从台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我面前，伸手就想去抓我的裙角！
“桐桐！我知道错了！”周景川双目赤红，涕泪横流，完全没了昔日的高傲，“都是许思柔那个贱人害我的！是她天天在我耳边吹风，说你不懂情趣、说你管得太宽，我才鬼迷心窍上了她的当！我爱的从来都是你啊，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帮我跟顾凛求求情，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当牛做马……”
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裙摆的前一秒，顾凛冷峻地迈出一步，直接将我彻底挡在了身后，同时一脚踩在了周景川正往前爬的手背旁边的地板上！
皮鞋鞋底碾着地毯，发出轻微却极具威慑力的摩擦声。
周景川吓得浑身一僵，僵硬地抬起头，迎上了顾凛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漆黑眸子。
“周总，自重。”顾凛声音冰冷，连正眼都懒得再看他一下，“苏总监的手，也是你这种人能碰的？顺便通知你一声，恒远已经和银行谈妥了不良资产处置方案，明天一早，周氏集团仅剩的那点研发设备跟老厂房，恒远会按市场最低价接手。至于你和你母亲，还是先想想怎么去凑够债主的赔偿款吧。”
“顾凛……你……”周景川一口气没喘上来，眼前一黑，直接瘫软在地毯上，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从顾凛身后慢慢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彻底绝望的周景川，又看了一眼还在红毯另一头被保安强行拉开、满脸抓痕的李丽华和许思柔。
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大仇得报、云开雾散的极致舒坦。
上一世我受过的那些屈辱、孤寂、甚至母亲生病无依无靠的痛苦，今天终于亲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走吧，顾总。”我收回目光，挽住顾凛的手臂，唇角微微扬起，“这儿空气太脏，咱们回去庆祝。”
顾凛垂眸看我，眼底冷意瞬间消散，化作温柔的纵容：“好。外头车里备了你爱喝的温热杏仁露，我们先去接阿姨出院。”
转身踏出金茂大酒店奢华的大门，外头的晚风带着夏季特有的清爽拂过面颊。
那场持续了两世的噩梦，被我彻底关在了身后那扇充满喧嚣与狼藉的门内。
一周后。
周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清算，周景川名下所有房产被法院拍卖抵债，最后连那两百万的欠款尾数和罚款都凑不齐，成了全城皆知的失信被执行人。
许思柔见捞不到半点好处，连夜收拾东西跑回了老家，听说因为涉嫌配合表哥销售伪劣产品，也被公安机关带走配合调查了。
而我妈的身体在VIP病房的精心调养下彻底好转，我直接在恒远集团附近买了一套带大阳台的新房子，把她接过来一起住，夏雪有空就来蹭饭，家里每天都是笑声不断。
至于我，已经正式搬进了恒远集团十楼全新装修的首席技术官独立办公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满整个桌面，亮堂得让人心旷神怡。
下午三点，我刚敲定完市政智慧改造项目第一批样机的量产图纸，办公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敲响。
顾凛手里端着两杯刚刚手冲好的热咖啡走了进来，顺手把其中加了双倍热牛奶的那一杯放到我手边。
“恭喜苏总监，首批量产测试全优通过。”顾凛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脱了西装外套，整个人显得格外松弛温和，“晚上有没有空？庆功宴定在江边那家私房菜，阿姨说今晚要跟夏雪去跳广场舞，让我务必把你安全送回家。”
我捧起温热的咖啡杯，暖意顺着掌心一路流进心底，忍不住弯起眉眼笑出了声：“那看来，我只能勉为其难赏顾总一个面子了。”
顾凛看着我，眼底满是深邃而温柔的笑意：“随时荣幸之至。”
窗外晴空万里，属于我苏桐的崭新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