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笑我穷学生不自量力。
考研冲刺期，谣言四起，说我骚扰系花。
所有人都踩我，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贫穷从没磨掉我的底线，反倒让我守住本心埋头苦读。
待到考研成绩出炉那天，我成功上岸。
更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是，那个他们口中的系花，竟然追到我宿舍楼下表白。
【第一章】
图书馆的灯又灭了。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继续翻书。
十一月的天已经冷得透骨，暖气还没来，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服，手指冻得僵硬。
旁边有人经过，脚步停了停。
有什么东西砸在我桌上。
我抬头，看见几个人站在过道里，为首的是我们班的班长林昊。
他穿着加拿大鹅，手里拿着星巴克，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盯着我。
桌上那东西是个揉皱的纸团。
我没动。
林昊笑了，那笑容里全是恶意。
“姜北，听说你还在准备考研？”
我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考哪啊？”他问。
“清北。”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昊笑得最夸张，他拍着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一个三本的，考清北？你知道清北多少人竞争一个名额吗？”
我知道。
一百二十比一。
但我没说话。
林昊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但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别做梦了，你家那条件，就算考上了也读不起。还不如早点找个工作，给你妈减轻负担。”
我的手捏紧了笔。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妈在工厂打工，每天站十二个小时，腿上全是青紫的静脉曲张。
她每个月给我打一千块生活费，自己啃馒头咸菜。
我知道她累，我也知道我穷。
但这不是他们能拿来羞辱我的理由。
我抬起头，看着林昊的眼睛。
“我会考上。”
他愣了一秒，随即笑得更狂了。
“行啊，那我等着看你的笑话。”
他转身走了，那群人跟在他后面，笑声渐远。
我低头，看见那个纸团。
打开，里面是一行字。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死活。”
我把纸团揉得更紧，扔进垃圾桶。
继续看书。
第二天，谣言就传开了。
有人说我在图书馆骚扰系花苏挽。
说我趁她不注意，偷偷给她递情书。
说她当场拒绝了我，我还死缠烂打。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是在食堂打饭。
排在我前面的两个女生正聊得起劲。
“那个姜北真恶心，苏挽那么好的女孩，他也配？”
“就是，穷得连饭都吃不起，还想追系花？”
“我听说他还威胁苏挽，说不答应就要报复她。”
我端着饭盘，站在她们身后。
她们转身看见我，脸色一变，快步走开了。
我坐下，看着那份三块钱的青菜盖饭。
吃不下。
但还是吃完了。
不能浪费。
下午上课，我一进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有窃窃私语，有嘲笑，有厌恶。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桌上被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滚出我们班。”
我掏出纸巾，一点点擦掉。
老师进来了，开始讲课。
我打开笔记本，继续记笔记。
下课后，林昊走到我桌前。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对准我。
“姜北，苏挽让我转告你，以后别再骚扰她了。”
我抬头看他。
“我没骚扰她。”
他冷笑。
“你说没有就没有？大家都看见了。”
“什么时候，哪里？”我问。
林昊顿了顿。
“上周四晚上，图书馆二楼。”
我拿出手机，翻开日历。
“上周四晚上七点到十点，我在自习室A区，有监控可以查。”
林昊脸色变了变。
“那你肯定是别的时间骚扰的。”
“你说具体时间，我可以一一证明。”
他语塞了。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行啊，你就嘴硬吧。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他走了。
但谣言没停。
反而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我在苏挽宿舍楼下蹲点。
有人说我给她发了几百条短信。
甚至有人说我跟踪她回家。
我没解释。
解释没用。
他们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可以踩在脚下的靶子。
我成了那个靶子。
晚上回宿舍，室友们都不在。
我推开门，看见我的床上全是垃圾。
外卖盒，饮料瓶，还有用过的卫生纸。
床单被子全被扔在地上，踩得脏兮兮的。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始收拾。
一件一件捡起来，扔进垃圾袋。
把床单被子抱到水房洗。
冷水冻得手生疼，但我一下一下搓洗，直到洗干净为止。
晾好被子，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震。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儿子，生活费打过去了，这个月多给你打了两百，天冷了多买点肉吃。”
我鼻子一酸。
回复：妈，我不冷，你照顾好自己。
她秒回：你好好读书，别担心家里。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林昊说得对，我家条件不好。
但这不是他们能羞辱我的理由。
我会考上。
我一定会考上。
【第二章】
十一月底，学校组织了一场交流会。
邀请了几个已经保研的学长学姐来分享经验。
苏挽也在其中。
她保送到了华大。
我坐在最后一排，听她在台上讲话。
她穿着白色的毛衣，声音温柔，笑容甜美。
台下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崇拜。
她讲完后，主持人让大家提问。
有人举手。
“苏挽学姐，你是怎么平衡学习和社交的？”
她笑了笑。
“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是该学习的时候学习，该放松的时候放松。”
又有人问。
“学姐，你觉得考研最重要的是什么？”
“坚持吧。”她说，“还有一个好的心态。”
掌声响起。
我没鼓掌。
因为我看见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那眼神里有一丝厌恶。
很快她就移开了视线，继续微笑着回答问题。
交流会结束后，我起身往外走。
刚出门，就被人拦住了。
是林昊，还有几个跟班。
他们把我堵在走廊里。
“姜北，你还真有脸来听交流会？”林昊说。
我没理他，想从旁边绕过去。
他伸手拦住我。
“急什么？我有话跟你说。”
我停下，看着他。
“说。”
他笑了。
“苏挽说你最近还在骚扰她，发了好几条短信。”
我皱眉。
“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他拿出手机，“她把截图发给我了。”
屏幕上是几条短信。
发件人是我的号码。
内容很露骨，全是些下流的话。
我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
这是伪造的。
“这不是我发的。”我说。
林昊冷笑。
“你号码都在上面，还想抵赖？”
“可以去查通话记录，我没发过这些。”
“查？”他嗤笑，“你以为你是谁？学校会为了你去查这些？”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
在这个学校，我什么都不是。
林昊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姜北，识相的话，就主动退学。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我抬头看他。
“如果我不呢？”
他的笑容消失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攥紧了拳头。
手机响了。
是辅导员的电话。
“姜北，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我去了。
辅导员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
“坐。”
我坐下。
她翻开桌上的一份材料。
“最近有同学反映，你在骚扰苏挽同学。”
“我没有。”
她抬头看我。
“这是苏挽提交的证据，短信截图，还有几个同学的证词。”
她把材料推到我面前。
我翻开，看见那几条伪造的短信，还有几份所谓的证人证词。
上面写着什么时候在哪里看见我跟踪苏挽，什么时候听见我说威胁的话。
全是假的。
但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老师，这些都是假的。”我说。
辅导员叹了口气。
“姜北，你是个好学生，成绩也不错。但是感情的事，要拿得起放得下。”
“老师，我真的没有骚扰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我愣住了。
证据？
我每天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宿舍，没人会注意我在干什么。
我拿不出证据。
辅导员看着我的表情，摇了摇头。
“这样吧，你写份检讨，向苏挽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抬头看她。
“老师，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
她脸色沉了下来。
“姜北，你这是什么态度？学校已经很照顾你了，只是让你道个歉，没有给你处分。”
“但我没做过。”
“那你想怎么样？”她声音提高了，“你想让学校开除你吗？”
我沉默了。
开除。
如果被开除，我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妈还等着我给她争气。
辅导员看我不说话，语气缓和了些。
“姜北，老师知道你不容易。但是有些事，忍一忍就过去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考研，别因为这些事影响前途。”
我低着头，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开口。
“老师，我可以不道歉吗？”
她皱眉。
“那你就等着处分通知吧。”
我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我靠在墙上，深呼吸。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姜北吗？”
“是。”
“我是苏挽的父亲。”
我一愣。
他继续说。
“我女儿告诉我，你一直在骚扰她。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苏家不是你能高攀的。识相的话，离我女儿远点。”
我握紧手机。
“伯父，我没有骚扰她。”
他冷笑。
“没有？那些短信怎么解释？”
“那些是伪造的。”
“伪造？”他声音提高了，“你一个穷学生，有什么资格说我女儿伪造证据？”
穷学生。
又是这三个字。
他们永远只看得见这三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
“伯父，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
“你敢挂？”他吼道，“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我没说话。
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在发抖。
但我没后悔。
我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
看见我进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我走到自己的床位，拿出书包。
准备去图书馆。
这时，其中一个室友开口了。
“姜北，你最近是不是惹事了？”
我转头看他。
“嗯。”
“那你能不能别连累我们？”他说，“我们不想被你牵扯进去。”
另一个室友也附和。
“是啊，我们还要找工作呢，不想被人说是和骚扰犯住一个宿舍。”
我看着他们。
这些人，我和他们住了三年。
一起吃过饭，一起打过游戏。
但现在，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全是嫌弃。
我背起书包。
“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们。”
走出宿舍，外面下起了雨。
我没带伞。
淋着雨走到图书馆。
衣服湿透了，冷得发抖。
但我还是坐下，打开书。
继续看。
【第三章】
十二月初，考研报名截止。
我报了清北大学。
林昊知道后，专门跑来嘲笑我。
“姜北，你是真不怕死啊。”
我没理他。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你知道今年清北多少人报名吗？三万多。录取多少？两百五十个。”
我知道。
“你一个三本的，拿什么和那些985的比？”
“拿命。”我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拿命？你以为你是主角啊？”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是主角。
我只是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也可以拼命。
十二月中旬，天越来越冷。
图书馆的暖气坏了好几次。
我穿着所有能穿的衣服，手脚还是冻得麻木。
但我还是每天六点起床，去图书馆占座。
一天学习十六个小时。
困了就趴桌上睡十分钟。
饿了就啃两口面包。
日子过得很苦。
但我不觉得苦。
因为我知道，我妈比我更苦。
十二月二十号，学校举办了一场晚会。
苏挽作为保研代表，要上台发言。
我没去。
但第二天，我听说了一件事。
苏挽在台上哭了。
说她最近被人骚扰，压力很大，甚至想过放弃保研。
但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台下所有人都心疼她，给她热烈的掌声。
还有人当场表示，要帮她找出那个骚扰犯。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果然，当天晚上，我的宿舍就被人泼了油漆。
门上被写了一行字。
“滚出学校。”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行字。
室友们也看见了。
他们脸色很难看。
“姜北，你到底做了什么？”其中一个问。
“我什么都没做。”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针对你？”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想知道答案。
我拿起抹布，开始擦那些油漆。
很难擦。
擦了一个小时，才勉强擦掉一些。
手上全是红印。
室友们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叹了口气。
“姜北，要不你还是道个歉吧。再这样下去，你会被逼疯的。”
我停下动作，看着他。
“如果我道歉了，你们信吗？”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
“你们不信。因为你们已经认定我有罪了。”
“不是…”他想解释。
我打断他。
“没关系，我不怪你们。”
我扔掉抹布，背起书包。
“我今晚不回来睡了。”
走出宿舍楼，外面又下雨了。
我在雨里走了很久，最后走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晚上十点关门。
但有个侧门的锁坏了，可以偷偷溜进去。
我进去后，找了个角落坐下。
打开台灯，继续看书。
看到凌晨三点，实在撑不住了。
趴在桌上睡着了。
梦里，我梦见我妈。
她穿着工厂的制服，站在流水线前。
手上全是伤口，但她还在笑。
她说，儿子，你要争气。
我哭着答应。
然后醒了。
睁开眼，天还没亮。
我擦掉眼泪，继续看书。
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
学校里到处都是情侣。
他们手牵手，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我一个人坐在图书馆，啃着冷掉的包子。
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儿子，今天圣诞节，你有没有出去玩？”
“没有，我在学习。”
“别太累了。”她说，“妈给你寄了点吃的，记得去取。”
“好。”
“还有…”她顿了顿，“儿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心里一紧。
“没有，妈，我挺好的。”
“真的吗？”她不太相信，“你声音听起来不对。”
“真的，妈，你别担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
“儿子，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妈。咱们不怕穷，就怕你受委屈。”
我鼻子一酸。
“妈，我没受委屈。”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你好好学习，妈等你回家过年。”
挂了电话，我捂住脸。
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在学校被欺负。
她已经够辛苦了。
我不能再让她担心。
【第四章】
十二月底，距离考研还有三周。
学校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所有考研的学生都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
我也是。
每天学习十八个小时，只睡四个小时。
吃饭也是能省就省，一天两顿，每顿就一个馒头加一份青菜。
体重掉了十几斤，镜子里的自己瘦得只剩骨头。
但我不在乎。
只要能考上，什么都值得。
这天，我正在图书馆看书。
林昊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姜北，听说了吗？苏挽的男朋友要来学校了。”
我没抬头。
他继续说。
“人家男朋友可是华大的研究生，还是学生会主席。听说家里特有钱，开的车都是保时捷。”
我还是没理他。
他凑近了些。
“你说，苏挽怎么就看上人家了呢？你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完了吗？”
他一愣。
我继续说。
“说完了就滚。”
他脸色变了。
“姜北，你…”
“我在学习。”我打断他，“麻烦你别打扰我。”
他气得脸都红了。
“行，你给我等着。”
他走了。
我低头，继续看书。
但心里其实已经很乱。
苏挽有男朋友了。
一个各方面都比我强的男朋友。
我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我明明没有追过她。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点堵。
可能是因为憋屈吧。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所有人当成罪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子。
继续看书。
傍晚，我去食堂打饭。
排队的时候，前面有几个女生在聊天。
“听说了吗？苏挽的男朋友今天来了。”
“看见了，好帅啊，开的保时捷。”
“苏挽真幸福，又漂亮成绩又好，男朋友还这么优秀。”
“是啊，哪像有些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这话的时候，她们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全是嘲讽。
我面无表情地打完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吃到一半，突然有人在我对面坐下。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
他长得很帅，气质也很好，一看就是那种精英。
“你就是姜北？”他问。
我点头。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轻蔑。
“我是苏挽的男朋友，宋易。”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继续说。
“我听说你一直在骚扰我女朋友。”
“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他冷笑，“证据都在那摆着呢。”
我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这是律师函。如果你再骚扰苏挽，我会告你。”
我看了一眼那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法律条款。
我看不太懂。
但我知道，这是在威胁我。
我抬头看他。
“我没骚扰她。”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是不是骚扰，法院会判。到时候，你就等着坐牢吧。”
说完，他走了。
我坐在原地，看着那张律师函。
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
我什么都没做。
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但我没办法。
我只是个穷学生。
我没钱请律师，也没人会相信我。
我只能忍。
把那张律师函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继续吃饭。
但饭菜已经凉了，吃起来满嘴苦涩。
晚上，我照常去图书馆。
刚坐下，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是姜北吗？”
“是。”
“我是学校保卫处的。有人举报你在图书馆过夜，违反了学校规定。请你明天来保卫处一趟。”
我愣住了。
“我…”
对方没等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脑子一片空白。
有人举报我在图书馆过夜。
是谁？
不用猜也知道。
肯定是林昊他们。
他们要把我逼到绝路。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书。
字都看不进去了。
过了很久，我站起来，背起书包。
走出图书馆。
外面下起了雪。
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刺骨。
我站在雪里，抬头看着天空。
雪越下越大。
很快，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我突然想起我妈说过的一句话。
“儿子，再苦再难，都要撑下去。熬过去了，就是春天。”
我握紧拳头。
对。
我要撑下去。
不管他们怎么欺负我，怎么羞辱我。
我都要撑下去。
只要考上清北，所有的委屈都会值得。
我转身，走回宿舍。
推开门，室友们都在。
看见我进来，他们的表情有点尴尬。
我没说话，走到自己的床位。
收拾东西。
“姜北，你这是…”一个室友问。
“我明天搬出去。”我说。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我收拾好东西，背起包。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转头看着他们。
“谢谢你们这三年的照顾。”
说完，我走了。
走出宿舍楼，雪还在下。
我站在雪里，不知道该去哪。
宿舍不能住了。
图书馆也不能去了。
我能去哪？
手机响了。
是学校BBS的推送。
我点开，看见一个帖子。
标题是：“曝光！某穷学生骚扰系花被抓现行！”
点进去，里面全是对我的谩骂。
还有人把我的照片发了出来。
配上各种难听的文字。
评论区更是不堪入目。
“这种人就该开除！”
“穷就算了，还不要脸！”
“真恶心，怎么会有这种人！”
我看着那些评论，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了。
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关掉手机，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学校后门。
那里有几家小旅馆。
我走进其中一家。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看见我，打量了一下。
“住店？”
“嗯。”
“一天三十。”
我掏出钱包，里面只剩八十块，手机里也只有几百块。
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三十块递给她。
她接过钱，给了我一把钥匙。
“三楼最里面那间。”
我上楼，找到房间。
推开门，里面很简陋。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墙皮都掉了，窗户还漏风。
但总比睡大街强。
我把东西放下，坐在床上。
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她很快回了。
“好，你照顾好自己。”
我盯着那条消息，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真想回家。
真想回到我妈身边。
但我不能。
我还有三周就要考试了。
我必须撑下去。
【第五章】
住进小旅馆后，我的生活变得更加艰难。
每天三十块的房租，加上吃饭的钱，我的生活费很快就见底了。
我不敢跟我妈要钱。
只能想办法省。
早饭不吃了。
午饭就一个馒头。
晚饭也是馒头。
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就喝冷水。
身体越来越虚弱，走路都觉得发飘。
但我还是每天去图书馆学习。
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
一天都不敢落下。
这天，我正在图书馆做题。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女生。
她穿着羽绒服，手里拿着奶茶，看起来挺有钱的。
“你是姜北吗？”她问。
我点头。
她皱了皱眉。
“你就是那个骚扰苏挽的人？”
我没说话。
她冷笑一声。
“我是苏挽的高中同学。她跟我说了你的事。”
我低下头，继续做题。
她却没走。
反而凑近了些。
“我告诉你，苏挽现在有男朋友了，人家可是华大的高材生，家里还有钱。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
我还是没说话。
她见我不理她，有些恼了。
“你聋了吗？我在跟你说话！”
我抬起头，看着她。
“说完了吗？”
她一愣。
“说完了就走。”我说，“别打扰我学习。”
她脸色涨红。
“你…”
旁边有人小声说：“别跟他说了，这种人不要脸的。”
她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但临走前，她把手里的奶茶泼在了我的书上。
奶茶洒了一桌，书本全湿了。
我愣愣地看着那些书。
那是我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的专业书。
现在全毁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
有嘲笑，有幸灾乐祸。
没有人同情。
我默默地拿出纸巾，擦桌子。
但奶茶已经渗进书里，擦不干净了。
我把那些书收起来，放进书包。
然后继续做题。
手在发抖。
但我没哭。
我不能哭。
一哭，就真的输了。
傍晚，我去食堂打饭。
排队的时候，听见前面有人在讨论考研的事。
“今年清北的分数线肯定特高。”
“是啊，听说有个学霸考了420分，都不一定能进复试。”
“那得多难啊。”
“可不是，我觉得能考上清北的都是天才。”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越来越沉。
420分。
我能考到吗？
我不知道。
但我没有退路。
只能拼。
打完饭，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了两口，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儿子，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妈。”
“真的吗？”她说，“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我心里一紧。
“没有，妈，我真的挺好的。”
她叹了口气。
“儿子，妈知道你压力大。但是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妈都支持你。”
我鼻子一酸。
“妈…”
“别哭。”她说，“咱们是男子汉，不哭。”
我用力点头，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儿子，还有半个月就考试了。你要加油，妈等你的好消息。”
“嗯。”
挂了电话，我擦掉眼泪。
继续吃饭。
但吃着吃着，又哭了。
我真的好累。
好想放弃。
但我不能。
我妈还等着我给她争气。
我不能让她失望。
晚上回到小旅馆，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想了很多。
想我妈，想这三个月受的委屈，想那些嘲笑我的人。
越想越气。
我坐起来，拿出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句话。
“姜北，你一定要考上。”
这是我入学第一天写下的。
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
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现在我才知道。
光努力是不够的。
还要能忍。
忍别人的嘲笑，忍别人的欺负，忍所有的不公平。
只要能熬过去，就是胜利。
我握紧拳头。
对。
我要熬过去。
不管多难，我都要熬过去。
【第六章】
距离考研只剩两周。
整个学校的气氛都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考研的学生都在做最后的冲刺。
我也是。
每天学习二十个小时，只睡三个小时。
吃饭也只是为了不饿死。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我不敢停。
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些难听的话，那些嘲笑的眼神。
我必须证明给他们看。
我不是废物。
这天晚上，我在小旅馆做题。
突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看见房东站在门口。
她脸色不太好。
“姜北，你房租还没交。”
我愣了一下。
“今天才…”
“我知道。”她说，“但是有人跟我说，你是学校里那个骚扰犯。”
我心一沉。
“我不想惹麻烦。”她继续说，“你明天就搬走吧。”
“房东，我真的没…”
“我不管你有没有。”她打断我，“反正我不想惹麻烦。”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握紧拳头。
又是这样。
不管我怎么解释，都没人信。
我关上门，坐在床上。
看着那些书，那些笔记。
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刮目相看？
还是为了证明我不是废物？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放弃。
因为一旦放弃，我就真的输了。
第二天，我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小旅馆。
站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
我想了想，决定去网吧。
网吧包夜只要二十块。
还能有个地方坐。
我走进一家网吧，交了二十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拿出书，继续学习。
周围全是打游戏的人。
键盘声，鼠标声，还有各种吼叫声。
吵得我头疼。
但我没办法。
只能忍着。
就这样，我在网吧待了一周。
白天去图书馆学习，晚上在网吧过夜。
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身体越来越差，眼睛也熬出了血丝。
但我还是在坚持。
距离考试还有一周的时候，我在网吧晕倒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医生说我严重营养不良，再不好好休息，会出大问题。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起医生的话，苦笑了一下。
休息？
我拿什么休息？
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在医院挂了两瓶点滴，花了一百多。
这钱还是我找医生借的。
说是考完试就还。
医生看我可怜，才借给我的。
离开医院，我又回到网吧。
继续学习。
身体虽然还很虚弱，但我不能停。
时间不等人。
再有几天就要考试了。
我必须把所有知识都过一遍。
不能有任何遗漏。
这天晚上，我正在网吧做题。
突然有人在我身后拍了一下。
我转头，看见林昊站在我身后。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人。
“哟，姜北，你还真在这啊。”他笑着说，“我听说你现在连宿舍都不敢住了，在网吧过夜？”
我没理他，继续做题。
他凑近了些。
“怎么，还在准备考研？你以为你真能考上清北？”
我放下笔，看着他。
“滚。”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姜北，你还挺有脾气啊。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考多少分。”
他走了。
但临走前，他把我桌上的水杯打翻了。
水洒了一桌，我的笔记本全湿了。
我看着那些笔记，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发火。
因为我知道，发火没用。
只会让他们更得意。
我拿起笔记本，抖掉上面的水。
然后继续做题。
手在发抖。
但我没停。
【第七章】
考研的前一天晚上，我没有睡觉。
一整夜都在复习。
把所有的知识点过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天亮，我才合上书。
走出网吧，外面下起了小雪。
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刺骨。
我抬头看着天空。
今天，就是我改变命运的日子。
考场在学校的主楼。
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同样来考试的考生。
他们有的三三两两聊着天，有的在看书，还有的在听音乐放松。
每个人脸上都有紧张，但也有期待。
我也紧张。
但更多的是平静。
因为我知道，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尽力了。
考试开始了。
我坐在考场里，拿起试卷。
第一科是政治。
题目不算太难，都在我的准备范围内。
我一题一题地做，手很稳。
三个小时后，交卷。
走出考场，看见很多人在讨论答案。
我没参与。
因为讨论没用。
考完就是考完了。
下午是英语。
这是我最担心的一科。
因为我的英语基础不好。
但我还是认真做完了每一道题。
作文也写满了。
虽然不知道能得多少分，但至少我尽力了。
第二天是数学和专业课。
数学很难，有几道大题我不太确定。
但我还是把所有步骤都写了出来。
专业课相对简单一些。
因为这是我花时间最多的科目。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
天已经黑了。
雪还在下。
我站在雪里，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考完了。
这三个月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她紧张地问。
“还行。”
“真的吗？”
“嗯。”我说，“妈，我尽力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儿子，不管结果怎么样，妈都为你骄傲。”
我鼻子一酸。
“妈…”
“好了，别哭。”她说，“你好好休息，过几天就回家。”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雪里。
突然不知道该去哪。
考完试了，我却没有任何放松的感觉。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成绩出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回到网吧，继续住着。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漫长的等待。
等成绩，等分数线，等命运的审判。
一月底，学校放寒假了。
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
校园里变得冷冷清清。
我也准备回家。
但在走之前，我去了一趟图书馆。
那个我待了三个月的地方。
我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看着那些书。
想起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
被羞辱，被嘲笑，被欺负。
但我都熬过来了。
我站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地方。
然后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很长。
火车上挤满了人。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突然觉得，这三个月好像一场梦。
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推开门，看见我妈坐在沙发上等我。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
“儿子，回来了？”
“嗯。”
她走过来，打量着我。
眼眶红了。
“你怎么瘦成这样？”
我低下头，没说话。
她抱住我，眼泪掉了下来。
“妈对不起你，是妈没用，让你受苦了。”
我也哭了。
这三个月积压的委屈，全都爆发了出来。
我抱着我妈，哭得像个孩子。
“妈，我好累。”
“我知道，我知道。”她拍着我的背，“儿子，你已经很棒了。”
那天晚上，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我爱吃的。
她说，不管考没考上，都要好好吃一顿。
我吃得很慢，很认真。
因为这是我这三个月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吃完饭，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这是我三个月来第一次睡在床上。
很软，很暖。
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
想这三个月的经历，想那些欺负我的人，想我的未来。
最后，我闭上眼睛。
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第八章】
二月初，正是春节。
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贴春联。
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
但我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考研成绩快要出来了。
我每天都在刷网站，看有没有消息。
我妈看出了我的焦虑。
“儿子，别想那么多。出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我知道，妈。”
“要不你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家里。”
我摇头。
“我不想出去。”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大年三十那天，亲戚们都来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聊着天，吃着饭。
气氛很热闹。
但我坐在角落里，插不上话。
二叔看见我，笑着说：“姜北，听说你考研了？考得怎么样？”
“还不知道。”我说，“成绩还没出。”
“哦。”他点点头，“考的哪个学校？”
“清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清华？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啊。”
旁边的三婶接话：“是啊，咱家要是出个清北的学生，那可太光荣了。”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他们只是客套。
并不是真的相信我能考上。
果然，二叔又说：“不过清北那么难考，你要是考不上也没关系。找个工作也挺好的。”
三婶也附和：“是啊，现在大学生那么多，工作都不好找。还不如早点出来赚钱。”
我妈听了，脸色不太好看。
“我儿子一定能考上。”
二叔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但我能看出来，他不信。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想起二叔他们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不信我能考上。
就像学校里那些人一样。
都觉得我是在做梦。
但我不在乎。
我只要证明给我妈看就够了。
二月中旬，成绩终于出来了。
那天早上，我坐在电脑前。
手放在鼠标上，却迟迟点不下去。
我怕。
怕看到一个让我绝望的数字。
我妈站在我身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儿子，别怕。不管多少分，妈都不怪你。”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查询页面。
输入准考证号，点击查询。
页面跳转。
一个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428分。
我愣住了。
这个分数，比我预想的要高。
我妈也看见了，她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
“儿子，你考了428分！”
我转过头，看着她。
“妈，我考上了吗？”
“肯定考上了！”她激动地说，“这么高的分数，肯定能上！”
我看着那个数字，突然笑了。
这三个月的委屈，这三个月的煎熬。
终于值了。
我拿起手机，查了一下去年清北的分数线。
380分。
我比分数线高了48分。
这意味着，我很有可能进复试。
我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妈，我要回学校了。”
“现在？”她愣了一下，“这才刚过完年。”
“嗯。”我说，“我要去准备复试。”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
“好，你去吧。妈支持你。”
第二天，我就坐上了回学校的火车。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校园里还是冷冷清清的。
大部分学生都还没回来。
我回到宿舍，推开门。
室友们都不在。
我放下行李，拿出手机。
登录学校的BBS。
想看看有没有人讨论考研成绩。
一打开，就看见一个置顶的帖子。
标题是：“今年清北录取分数线公布！最低380！”
我点进去，看见下面有很多人在讨论。
“380？这么低？”
“不低了，能考到380的都是大神。”
“听说今年有个三本的学生考了428，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428？这也太猛了吧！”
“是啊，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
我看着这些评论，笑了。
他们说的那个三本学生，就是我。
我继续往下翻，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林昊。
他发了一条评论：“姓姜的考了428？怎么可能？肯定是作弊了。”
下面有人附和。
“是啊，他平时成绩那么差，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肯定作弊了，要不然怎么解释？”
“应该举报他。”
我看着这些评论，冷笑了一声。
他们还是不信。
哪怕我考了428，他们还是不信。
但没关系。
我不需要他们信。
我只需要证明给我自己看。
【第九章】
二月底，复试名单出来了。
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那天，我坐在宿舍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名单。
心跳得很快。
这意味着，我离清华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要通过复试，我就真的能改变命运了。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进复试了。”
“真的吗？”她激动地说，“儿子，你太棒了！”
“嗯。”我说，“不过还要准备复试，不能掉以轻心。”
“好，你好好准备。”她说，“妈相信你。”
挂了电话，我开始准备复试。
查资料，看论文，模拟面试。
每天都排得满满的。
但和之前不同，这次我是带着希望在准备。
因为我知道，我离梦想很近了。
三月初，学校开学了。
学生们陆陆续续回来。
校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我走在路上，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
有好奇，有惊讶，也有质疑。
因为我考了428的消息，已经在学校传开了。
很多人都不相信。
一个三本的穷学生，怎么可能考这么高的分数？
肯定是作弊了。
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但我不在乎。
我走自己的路，让他们说去吧。
这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饭。
突然有人坐在了我对面。
我抬头，看见是苏挽。
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姜北，好久不见。”
我愣了一下。
“有事吗？”
她笑了笑。
“听说你考研考了428分？很厉害啊。”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努力的人。”
我看着她，冷笑了一声。
“是吗？那为什么你要诬陷我骚扰你？”
她脸色变了变。
“我没有诬陷你。”
“那些短信截图是怎么回事？”我问，“那些证人证词又是怎么回事？”
她咬了咬嘴唇。
“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打断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有用吗？”我反问，“你会信吗？”
她沉默了。
我站起来，拿起餐盘。
“苏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告诉你，我不会原谅你。”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姜北，对不起。”
我没回头。
因为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三月中旬，复试的日期定了下来。
三月二十五号，在清北大学。
我订了火车票，提前一周去北城。
走之前，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儿子，妈给你打了两千块钱。你好好准备复试，不要省钱。”
“妈，你哪来那么多钱？”
“妈攒的。”她说，“你别管了，好好考试。”
我鼻子一酸。
“妈，我一定会考上的。”
“妈相信你。”
到了北城，我找了个便宜的旅馆住下。
然后每天去清北大学附近，熟悉环境。
看着那些穿着清华校服的学生，我心里充满了向往。
我也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我也想穿着那身校服，走在清北的校园里。
三月二十五号，复试开始了。
我提前半个小时到了考场。
看着那些同样来复试的考生，心里有些紧张。
他们大多数都是名校出身。
只有我，是个三本的。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我不比他们差。
复试分为笔试和面试。
笔试是专业课，我答得还算顺利。
下午是面试。
我坐在等候室里，手心全是汗。
终于轮到我了。
我推开门，走进面试室。
里面坐着五个老师。
他们看着我，表情严肃。
“请自我介绍。”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介绍自己。
说完后，一个老师问：“你本科是三本，为什么要考清北？”
我看着他。
“因为我想改变命运。”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
“我知道我的起点很低，但是我不想就这么认命。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站在更高的地方。”
另一个老师问：“你觉得你能适应清北的节奏吗？”
“能。”我说，“我这三个月每天学习十八个小时，我相信没有什么节奏是我适应不了的。”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面试结束后，我走出教室。
浑身都是汗。
但我觉得，我发挥得还不错。
接下来，就是等结果了。
【第十章】
四月初，拟录取名单出来了。
那天早上，我坐在旅馆里，盯着电脑屏幕。
手放在鼠标上，却不敢点下去。
我怕。
怕这一切都是一场空。
过了很久，我才鼓起勇气，点开了查询页面。
输入准考证号，点击查询。
页面跳转。
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上。
“恭喜你，你已被清北大学拟录取。”
我愣住了。
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我才反应过来。
我考上了。
我真的考上了清北。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的北城。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三个月的委屈，这三个月的煎熬，这三个月的羞辱。
终于，都值了。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考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我妈的哭声。
“儿子，妈就知道你能行。”
我也哭了。
“妈，我给你争气了。”
“你一直都很争气。”她说，“妈为你骄傲。”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
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那些嘲笑我的人，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那些欺负我的人。
他们都错了。
我不是废物。
我不是癞蛤蟆。
我是清北大学的研究生。
我订了最早的火车票，回学校。
想亲自告诉所有人这个消息。
回到学校，已经是傍晚。
我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
心里充满了感慨。
这个曾经让我痛苦不堪的地方，如今我却要离开了。
我走到宿舍楼下，看见林昊正好从里面出来。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姜北？”
我看着他，笑了。
“林昊，好久不见。”
他脸色有些不自然。
“你回来了？”
“嗯。”我说，“回来办点事。”
他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不需要说什么。
我的成绩，已经是最好的回应了。
我走进宿舍，室友们都在。
看见我，他们都愣住了。
“姜北，你回来了？”
“嗯。”我说，“回来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
“对。”我说，“我考上清华了，九月份要去北城报到。”
他们都愣住了。
过了很久，其中一个才反应过来。
“你真的考上清北了？”
“嗯。”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没在意。
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把书本，衣服，全都装进箱子里。
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我终于要离开了。
收拾完东西，已经是晚上。
我走出宿舍，准备去食堂吃饭。
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
我走近了些，看见苏挽站在人群中间。
她看见我，眼神有些复杂。
“姜北。”
“有事吗？”我问。
她犹豫了一会儿，开口。
“我听说你考上清北了。”
“嗯。”
“恭喜你。”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咬了咬嘴唇。
“姜北，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对不起？”
“是我错了。”她说，“我不该诬陷你，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
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
窃窃私语。
我看着苏挽，突然笑了。
“苏挽，你知道吗？你这句对不起，来得太晚了。”
她脸色一白。
我继续说。
“这三个月，我被你害得住网吧，睡大街，吃不饱饭，差点死在医院里。而你呢？你在享受所有人的崇拜，享受你男朋友的宠爱。”
她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用吗？”我冷笑，“你能还给我这三个月吗？你能抹掉我受的那些羞辱吗？”
她哭得更凶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
有人小声说：“原来是苏挽诬陷他的？”
“天哪，苏挽怎么会这样？”
“亏我们还那么崇拜她。”
我转身，准备离开。
苏挽突然抓住我的手。
“姜北，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我原谅不了。”
说完，我甩开她的手，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但我没回头。
因为有些事，真的回不去了。
第二天，我去了教务处，办理退学手续。
老师看着我，有些惊讶。
“姜北，你确定要退学？”
“嗯。”我说，“我已经考上清北的研究生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恭喜你。”
“谢谢。”
办完手续，我走出教务处。
看着这个校园，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校门，我拿出手机。
看见几条未读消息。
是林昊发来的。
“姜北，对不起。”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然后删除。
拉黑。
有些人，不值得原谅。
我提着行李，走向车站。
春天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抬头看着天空。
阳光很刺眼，但很温暖。
我知道，我的人生，从此改变了。
那些曾经嘲笑我的人，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
现在，他们只能仰望我。
我不再是那个被人踩在脚下的穷学生。
我是清北大学的研究生。
我用实力，证明了一切。
回到家，我妈正在做饭。
看见我，她笑了。
“儿子，回来了？”
“嗯。”
“饿了吧？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走过去，抱住她。
“妈，谢谢你。”
她拍着我的背。
“傻孩子，谢什么。”
那天晚上，我和我妈坐在院子里。
看着天上的星星。
我妈突然说：“儿子，你知道吗？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你。”
我转头看她。
她眼眶红了。
“你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妈操心。现在又考上了清北，妈真的太高兴了。”
我握住她的手。
“妈，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她笑了。
“妈不要什么好日子，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香。
梦里，我梦见自己站在清北的校园里。
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梦里的我，在笑。
九月份，我正式进入清北大学。
那天，我妈送我去车站。
她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儿子，去了北城要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
“有空就给妈打电话。”
“好。”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
“儿子，妈为你骄傲。”
我也笑了。
“妈，我也为你骄傲。”
火车开动了。
我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母亲。
她站在人群中，向我挥手。
我也挥手。
眼泪流了下来。
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到了北城，我走进清华的校门。
看着那块写着“清北大学”的牌匾。
心里充满了自豪。
我终于做到了。
我用自己的努力，改变了命运。
那些曾经嘲笑我的人，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
现在，只能仰望我。
因为我是清北大学的学生。
而他们，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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