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赶着那条求救短信去救人，落下残疾郁郁而终。
重生归来，我第一件事就是删掉短信。
顺着线索追查仓库、转账、人证，才看清设局的是她的朋友。
未婚妻默许了，美其名曰一场测试。
于我而言，这是蓄意构陷。
证据摊开时，她问，我们还能不能结婚！
第一章 同一条短信
陆砚睁开眼的时候，窗外那棵梧桐还在。
他盯着那颗梧桐树看了几秒。
腿不疼了。
手指也不浮肿了。
手机正在枕头旁边放着，屏幕还亮着，苏清禾的信息跳动在通知栏。
都没去点开，他一眼就知道，正是那条夺命的短信。
他先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腿，腿上一点伤疤都没有了。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
然后拿起手机，把那条短信删了。
上午十点，苏清禾打来电话。
"你昨天怎么没回消息。"
"手机没电了。"
"就你事多。"
她语气松下来。
"江野说周末聚一下，你去不去。"
"再说吧。"
"你每次都说再说。"
她笑了笑。
"那我当你默认了。"
挂了电话，陆砚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桌面上那张写着仓库地址的便签还压在杯子底下。
他没去。
第二天，江野的电话来了。
"陆总，周末那顿饭你没来啊。"
"加班。"
"行吧。"
江野笑了笑。
"我跟清禾说了，你忙。不过她有点不高兴，你回头哄哄。"
"嗯。"
"对了，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我一个朋友，搞影视的，想在城西租个仓库拍东西，你那边有没有路子。"
"不知道。"
"没事，我问别人。"
江野语气很随意。
"对了，清禾昨天还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说没有啊，你这人就是闷。"
陆砚没接话。
江野又聊了两句，挂了。
陆砚坐在椅子上，把便签翻过来看了一眼。
仓库地址旁边，江野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周六晚八点，带人一起来。"
他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个圈。
第二章 那间仓库
周六晚上七点五十，陆砚把车停在城西旧仓库外面。
没熄火。 他看着手机里那条短信。
"快来，出事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按黑了屏幕。
八点整，他发动车子，走了。
周一，苏清禾又打来电话。
"你周末去哪了。"
"出差。"
"你骗谁呢，你朋友圈都没发。"
"去了个没信号的地方。"
她沉默了一下。
"江野说你那天没来，他等了很久。"
"嗯。"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低了一点。
"就是觉得……你好像变了。"
陆砚没说话。
"算了，当我没说。"
挂了电话，陆砚打开电脑，翻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三样东西：仓库的租赁合同，江野名下一张卡的转账记录，还有一段录音。
上周饭局上，江野喝多了，跟旁边的人说"这回让他长点记性"。
他看了一遍，关掉。
周三，陆砚去了城南一家咖啡店。
老板娘认识苏清禾。
"她上周来过，跟江野一起。两个人坐了很久，江野一直在说话，她没怎么吭声。"
"说什么听见了吗。"
"隔得远，就听见一句。江野说'她就是太信你了'，然后笑了。"
陆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说话。
周五，苏清禾主动来了他公司。
"我想跟你谈谈。"
"说。"
"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了。"
陆砚看着她。
"清禾，你最后一次见江野，是什么时候。"
"上周三，怎么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就聊了聊天。"
她皱了下眉。
"你到底想问什么。"
陆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你看完再问我。"
她拿起来，是一份仓库租赁合同，乙方签名栏写着江野的名字。
日期是她发那条短信的前三天。 她的手停了。
"这不能说明什么。"
"背面。"
她翻过来。
背面是转账记录。同一张卡，同一天，转给一个叫徐波的账户，六万八。
备注栏写着"道具费"。
"我不知道这个人。"
她的声音有点紧。
"你不用知道。"
陆砚把纸收回来。
"我只是让你看看。"
"看什么？"
"看你发的那条短信，三天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了。"
她坐在那里，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第三章 江野的仗
江野知道消息已经过了两天了。
他打陆砚电话，没人接。
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接。
第二天早上，他直接来了陆砚公司楼下。
"陆总，借一步说话。"
办公室里，江野关上门，笑了笑。
"我听说你拿着一些东西在问人。"
"问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核实一下。"
江野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
"陆砚，咱俩明人不说暗话。你手里那点东西，说明不了什么。租个仓库，转笔钱，谁知道干嘛用的。"
"嗯。"
"你非要往那方面想，我也拦不住。但你想过没有，你把这些东西抖出来，清禾会怎么看你。"
"哦~她会怎么看？"
"她会觉得你——"
江野顿了顿。
"会觉得自己被夹在中间了。她最怕这个。"
陆砚没说话，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江野看着那条线，笑容收了一点。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亲口跟她说。"
"说什么？"
"说那条短信是你安排的。"
江野站起来。
"你疯了。"
"你不说，我说。"
"你拿什么说？那点破证据？"
"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的。"
陆砚放下笔。
"江野，你那套东西对清禾有用，对我没用。"
江野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门摔得挺响。
周四，苏母打电话给陆砚。
"小野今天来家里了。说了一些事。"
"嗯。"
"他说你在查他。说你拿着三年前的旧事要做文章。"
"他说的没错。"
那头安静了一下。
"陆砚，三年前那件事，小野承认是他考虑不周。他跟我道过歉了。你还要怎样？"
"阿姨，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
"那你约个时间，来家里吃顿饭。当着面把话说开。"
"好。"
第四章 花店
城北那条街很窄，车子开不进去。
陆砚把车停在路口，走了两百米。
招牌上的"予安花店"四个字，还掉了最后一个。
门开着，里面有个女人在包花，手上绑着护腕。
陆砚站在门口，没进去。
"周予安？"
她抬头。手里的麻绳停了半秒。
"你是陆家的人？"
"陆砚。"
"我知道了。"
她把花放下，摘了手套。
"你未婚妻叫苏清禾，你去年在城南买了个房子，你公司在城东。你查我干什么？"
"江野前几天来过，跟你提过我？"
"他提了。"
她把门推开。
"进来吧。"
营业执照挂在墙上，三年前的日期。
"三年前，你未婚夫被关进去四个月。"
周予安的手停在半空。
"出去。"
"我不是来翻你伤口的。"
"你们这些人讲话都一样。"
她靠着门框。
"你走吧。"
陆砚没动。
"江野。"
这两个字，让她的动作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
"你认识他。"
"他差点让我成了第二个。"
她盯着陆砚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轻，也很凉。
"我就说，这种事不会只做一次。"
她关上门，把牌子翻成"休息"。
"三年前那阵子，我未婚夫叫唐岩，做工程的。"
她给他倒了一杯水，自己没喝。
"我们快结婚了。"
麻绳在桌面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有一天我收到消息，说我被人堵在仓库里了，让他过来救我。他跨了大半个省，开了四个小时。"
她停了。
"到了之后，仓库门口站着几个人，地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他伸手去扶，那个人抱着他的腿喊救命。"
"第二天就有人报警。伤情鉴定是真的，肋骨断两根。唐岩被判了故意伤害，缓刑。工作没了，资质没了，婚也没结成。"
花店里的光从卷帘门的缝里漏进来，照在她手上。
"后来我去找过江野。他跟我道歉，说没想到会变成真的，说那个人本来是道具。"
她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名片夹，抽出来一张。
"徐波。做影视道具的。他还在干这行。"
陆砚接过名片。
"你为什么要留着这个。"
她看着他。
"我想着，留着可能有用。"
第五章 一家人
两天后。
苏家的客厅里，茶几上摆着刚洗好的葡萄。
苏母泡了茶。
江野坐在沙发左边，手放在膝盖上。
陆砚进门的时候，屋里的人都停了一下。
"坐。"
苏母语气不冷不热。
陆砚坐下，没动那杯茶。
"小野今天过来，跟我说了一些事。"
苏母抬眼看他。
"说你找了一个女人，叫周予安。说你打算用三年前的旧事做文章。"
"江野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拿着那些东西到处问人，还去找了那个周予安。"
"他没说为什么我去找她？"
苏母没接。
"那我来说。"
陆砚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三年前，有个叫唐岩的人。收到一条消息，说他未婚妻被人堵在仓库里。他从外地连夜赶过来，推开门，地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他伸手去扶，那个人抱着他的腿喊救命。"
苏母的眉毛动了一下。
"第二天，那个人报了警。伤情鉴定是真的，肋骨断两根。唐岩被判了故意伤害，缓刑。工作没了，资质没了，婚事也散了。"
江野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
"那个受伤的人，叫徐波。是个做影视道具的。"
苏母转过头看江野。
"小野，这事你——"
"阿姨。"
江野站起来，声音稳。
"那是我的错。我当时年轻，徐波做事不专业，跟我保证过不会出事，结果他自己弄伤了。我不是让他伤人，是他自己贪那笔钱。"
"你给过他钱。"
"给过。我承认。"
他转过身看着陆砚。
"你直说吧。你要什么。"
"我要你说一句实话。"
"实话？"
江野笑了。
"实话是我喜欢她。从小喜欢。"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声音。
"我十五岁的时候，她摔了一跤，我背她回家。二十三岁，她跟家里吵架，在我那儿住了一晚，我在客厅坐了一夜。三十岁，她说要结婚，对象叫陆砚。"
他停了。
"我没想弄死你。我只是想让你出个丑。"
陆砚没说话，把一张打印的流水单推到桌子中间。
"六万八，从你卡里转的。三年了，你那条朋友圈还在。"
江野盯着那张纸，笑了一下。
"陆总，你真是有备而来。"
苏母撑着桌子，手指陷进去一点。
"小野，你怎么能想这种事。"
"阿姨，你觉得他配她吗。"
江野往前走了一步。
"他那天连一个人都没接。清禾给我发的消息，他连电话都没打回来一句。"
苏清禾一晚上没出声，这时候放下了筷子。
"我说了。"
她的声音很稳。
"我跟他说过别查。我妈说再看一阵子的时候，我打过电话给他。"
她看向江野。
"江野，你跟我说过'清禾你别多想'。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好像坐在三年前周予安那个位置上。"
江野没答。
江野看了她一眼，抓起外套走了。
门关上之后，苏母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这门亲事，我再看一阵子。"
第六章 碎玻璃
徐波给的东西不多：一叠聊天记录，一份转账流水，一段手机拍的视频。
"那年他就让我准备重伤的效果。血包、假死、衣服渗血，全按他说的做。"
徐波坐在车里，手一直在抖。
"我问他是不是拍戏，他说是，说朋友练胆用。"
"后来怎么变成真的。"
"我不知道。那个来救人的一进门就推了我一把，后面上来两个人把我按住，打了一顿。肋骨是那两个人打断的。"
"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后来江野说找人办事的。"
陆砚把视频存进电脑。
"我实话跟你说，我这些年一直不敢回来。我也怕他。"
第二天早上七点，周予安打来电话。
"花店被砸了。"
她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陆砚赶到的时候，门口还围了人。
玻璃整片碎在地上，架子倒了，包好的花被踩烂。
周予安蹲在门口扫玻璃，扫帚碰到一个碎片滑了一下。
她没去扶，就那么蹲着，手指碰到了碎碴，划了一道。
血渗出来，她看着那道血，忽然笑了。
"几点发生的事。"
"三点多。来了四个人，戴着伪装。砸完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说你们两个人的玻璃，明天一起换。"
陆砚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还在的花。
"你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问了几句。这种砸店，没监控，没抓到人，走个流程。"
她把扫帚靠在墙上，站起来，看着那条街。
"我在这里守了三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用到它的人。现在人来了，他急了。急了就动手，动手就留痕迹。"
"周予安。"
"嗯。"
"你愿不愿意出来说几句话。"
她看着他。
"你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你那个未婚妻。"
"我是为了我自己。"
陆砚说。
"上一辈子，我把命丢在山里了。"
她没追问。
"那我答应。"
中午，苏清禾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地上没扫干净的花瓣，看着那个蹲在地上扫玻璃的女人。
和江野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你就是周予安。"
"你是苏清禾。进来吧，别站在玻璃上。"
店里能坐的只有两把椅子。
苏清禾坐下，手放在膝盖上。
"三年前那个唐岩，他现在在干什么。"
"做工地的活，给人量尺，一天一百八。"
苏清禾低下头。
"我妈说这门亲事再考虑一下。我连这个都不敢跟陆砚说。"
周予安把水壶放下，倒到一半停了。
"三年前那个晚上，我给唐岩打了一个电话。我说你别来，我根本不害怕。我在家，看着电视。是我表妹让我发那条消息的。"
苏清禾抬头。
"他去了。他说'万一你真出事了'。"
花店里安静了很久。
"你比我运气好。"
周予安看着她。
"你的那个人那天没去。他还在。你还来得及。"
苏清禾的手指在杯子上收紧，指节发白。
"来得及什么。"
"来得及想清楚，你到底信谁。"
周予安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那条街。
"你说'我想多了'。"
她转过身。
"我那时候信了。想了三年才想明白，他不是让我别多想，是让我闭嘴。"
苏清禾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江野"两个字排在最上面，是他自己设的置顶。
她盯着看了很久，手指悬在上面，没点下去。
然后往下翻，翻了很久，找到一个陌生号码。
唐岩。
那是周予安刚才写给她的。
她没拨，在路边站了很久，然后重新打开手机，翻到陆砚的号码。
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拨过去。
第七章 一张桌子
地方是陆砚选的，城西一家老菜馆，包间在二楼。
苏母来得最早，进门看了一眼桌上的酱鸭。
"这家的酱鸭，小野爱吃。"
她随口说了一句，话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没再接话。
苏清禾坐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
江野迟了十分钟，提着一袋柿子。
"阿姨爱吃这种。"
他笑着放柜子上，然后看见陆砚坐在对面，笑了一下。
"陆总今天请客，我有点受宠若惊。"
前二十分钟没人提正事。
苏母聊了几句菜价，江野讲了个笑话，笑着笑着自己先停了。
最后是苏母沉不住气。
"陆砚，你今天把我们叫到一块儿，到底想怎么样。"
陆砚放下筷子，叠好餐巾。
"我想让一个人进来坐坐。"
江野的筷子在半空停了一下。
门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人穿着夹克，头发很短，脸色发黄，两只手都攥着。
江野的表情换了一下。
"……徐波。"
"江哥。"
徐波勉强叫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我让他来的。"
陆砚拉开旁边的椅子。
"坐。把你知道的都说一遍。"
徐波坐下，手在大腿上摩挲。
"三年前，江哥找到我，让我准备一套重伤的东西。血包、假死、衣服、伤情鉴定。他说是给朋友练胆的。"
"钱呢。"
"转了三次，一共六万八。"
苏母的筷子慢慢放下了。
"今年他又找我。这回要的更多。一具假尸，一把刀，刀柄上要抹指纹。"
江野忽然笑了。
"徐波，你说话的时候看看我。"
徐波的头低了一点。
"江哥，我没推。这是我被送进医院那天的诊断单。"
桌上安静了。
陆砚把流水单放到中间。
"这六万八，从你名下的卡转出去的。三年了，你那条朋友圈还留着。"
江野盯着那张纸，笑了一下。
"陆总，你真是有备而来。"
"我这次准备得比你多。"
苏母转过脸看着江野。
"小野。"
江野没回她的话，而是拿着手机在手上转了半圈。
"行。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一句实话就行。"
"实话？"
江野靠在椅背上。
"实话是我喜欢她。从小喜欢。"
他停了。
"十五岁那年，她摔了一跤，我背她回来的。二十三岁，她跟家里吵，在我那儿住了一晚，我在客厅坐了一夜。"
苏清禾的手指动了一下。
"三十岁，她说要结婚。我祝她幸福。"
他笑了一下，不是对着谁笑的。
"我没想弄死你。我只是想让你出个丑。"
陆砚没说话，把流水单又推了推。
"你放了一具尸体在地上，等着看我会不会站住。"
陆砚的声音不高。
"你给的两条路，一条是让我废掉，一条是让她看不起我。哪条都是你要的。"
江野没答。
苏母撑着桌子，声音有点抖。
"小野，你怎么能想这种事。"
"阿姨，你觉得他配她吗。"
江野站了起来。
"他那天连电话都没打回来一句。他说他怕死。这样的人你要把女儿交给他？"
苏清禾放下了筷子。
"我说过了。"
她的声音很稳。
"我跟他说过别查。我打过电话给他，我说别查了。"
她看向江野。
"江野，你跟我说过'清禾你别多想'。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好像坐在三年前周予安那个位置上。"
江野没答。
"我不是站他那边。"
苏清禾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了一声。
"我是站出来了。"
江野看了她一眼，抓起外套走了。
门关上之后，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苏母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手撑在窗台上。
"我今天才知道，我认了二十多年的人，是个什么东西。"
停车场，陆砚拉开车门，苏清禾追了上来。
"陆砚。我全都知道了。"
"嗯。"
"那我问你一句。"
陆砚抬头看她。
她喘着气。
"我们还能结婚吗。"
第八章 我不能
停车场的灯是白的，照得人脸没有血色。 陆砚没立刻回答。
他把车门关上，靠在车上。
"清禾。那天你发那条短信的时候，如果江野跟你说'他去了可能会出事'，你还会发吗。"
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声音。
"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青禾往后退了半步。
"你不是坏。"
陆砚说晚这句停了很久。
"算了。"
他拉开车门。
"这婚我不结了。"
苏青禾站在那儿，手在抖。
陆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也有点抖的手。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没拧。
"我知道。"
他把手插进口袋。
"我应该得先把话说完。"
夜里十一点，苏母打来电话。
"清禾回来了。在门口坐了半个钟头，没进屋。"
陆砚没说话。
"我不怪你。这话我要是说不出口，我今晚睡不着。"
"阿姨，我不是报复她。"
"我知道。"
那头停了一下。
"我就是想问，你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陆砚看着窗外。
"阿姨，要是您女儿明天结婚，有个人说给她测一测新郎的胆量，把人骗进摆着尸体的仓库，您怎么办。"
那头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会打断那个人的腿。"
"那您就知道我怎么办了。"
苏家楼下。
苏清禾站在楼道口，钥匙还没拿出来。
江野在路灯底下等着，穿着一件旧外套，站姿不像白天那样。
"你把我卖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把手机里的录像给了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
"清禾，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话是我教你说了很多遍才说出来的。"
"江野。你别过来。"
"我不会动你的。"
他停下，笑了笑。
"我就问一句。我背你回家那次，送你上车那次，陪你在医院坐到天亮那次，你还——记不记得？"
"我记得！可这跟那天晚上的事是两回事。"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退了两步。
"行。两回事。"
走出了七八步，江野回头说了最后一句。
"清禾。那你就记住我背过你。"
陆砚回到家，打开电脑。
那个叫"江野"的文件夹里已经不止三样东西了。
他把一份PDF拖进去，命名"报案材料"，另存了两份。
一份在硬盘里。
一份发给了周予安。
第九章 尘埃落定
传唤通知送到江野手上，是个阴天。
他没挣扎。
看见那张纸，抬头往苏家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身上车。
苏家。
茶几上还摆着江野送来的柿子，放软了，都没人去动。
苏清禾待在房间里，窗帘拉着。
地上摊着旧东西，糖纸、外套、退烧药的盒子。
她抱着膝盖坐在中间，哭不出声。
苏母敲了门。
"小野的律师打电话来，想让你出庭替他求情。"
"我不去。"
"想好了？"
"嗯。"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动摇。
"他让我出庭说'他只是测试'。但那不是测试。那是设局。我不能撒谎。"
门外安静了很久。
苏母轻轻应了一声，走开了。
陆砚办公室。
助理说"都结束了"，退出去。
安静了。
陆砚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手机亮了。
周予安【徐波配合完笔录，打算走了。辛苦你了。】
【也好。】
相册弹了条提醒：三年前的今天。
他看了一眼，锁屏。
傍晚，路过苏家小区。
没有停顿。
后视镜里梧桐树很快消失。
周六，高铁站。他拎起箱子，走了进去。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落在他身上，双腿完好，没有伤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