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穿越
我叫林咸鱼。
穿越第一天，我干的第一件事，是把负责收人的长老气得沉默了整整一炷香。
原因很简单——我问他，宗门有没有那种不用早课、不用打坐、不用下山除妖，每天吃吃喝喝睡睡觉的岗位。
他沉默完，把我丢去了全宗最偏僻的后勤峰。
他不知道，那地方正合我意。
穿越到这个叫"青云宗"的地方之前，我最后一条朋友圈发的是"周一不想上班"，配图是一只瘫在沙发上的橘猫。再睁眼，我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弟子服，站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门前，面前三丈高的石碑上刻着两个鎏金大字——青云。
我蹲在山门口琢磨了一炷香，才把这具身体的处境捋清楚。原主是青云宗今年新收的杂役弟子，四品杂灵根，名字居然也叫林咸鱼。他爹娘取名的时候估计就盼着他安稳度日，结果这孩子命薄，还没正式开课就意外没了，便宜了我。
捋清楚的有三条。第一，青云宗是北域排得上号的名门正派，上下三千多人，卷得厉害。第二，修仙这事大概相当于从小学一路卷到博士后：练气期是义务教育，筑基是本科，金丹是硕士，元婴是博士，后面还排着化神、炼虚、合体、大乘，博士后后面还有博士后后。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杂役弟子每月十块下品灵石，外加食堂免费三餐。
十块灵石。免费三餐。食堂。
我当场拍板：这个班，我上定了。
负责收人的赵长老是个圆脸胖老头，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看着挺好说话。他翻完我的登记簿，抬头打量我："林咸鱼？四品杂灵根……嗯，资质是差了些，但修仙一途讲究勤能补拙，只要肯下苦功——"
"长老。"我打断他，表情无比真诚，"咱宗门有没有那种不用早课、不用打坐、不用下山除妖，每天就吃吃喝喝睡睡觉的岗位？"
赵长老的笑容凝固了。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山风把我头发吹成了中分，长到旁边执事弟子笔尖的墨滴在名册上洇开一个黑点，长到我都以为他被我气晕了。最后他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百转千回，仿佛把三百年的修为都叹没了。他抬手拍了拍我肩膀，力道重得我差点跪下。
"这孩子心性淡泊，无欲无求，是个难得的清净性子。"他对执事弟子说，"丢后勤峰去，让周大勺看着。"
我：谢谢长老！我真的只是懒！
后勤峰在青云宗最偏僻的西南角，灵气稀薄得跟食堂免费汤里的蛋花似的，整座峰头就三间瓦房、一个厨房、一片萝卜地，外加一棵歪脖子桃树。峰主周大勺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圆脸，大肚，笑起来活像弥勒佛成了精。他原是宗门食堂掌勺，据说当年靠一道"红烧灵猪蹄"征服了全宗长老的胃，被破格提拔成峰主，专管后勤伙食。
周大勺见我的第一面，上下打量两眼，直接从灶台上端下来一碟刚出锅的桂花糕塞我手里："新来的？先吃。吃完帮我把后院那堆萝卜搬了，搬完今天就没活儿了。"
桂花糕还冒着热气，甜香扑鼻。我咬了一口，当场眼泪差点下来。穿越前我加班到深夜只能啃便利店饭团，穿越后第一口就是现蒸的桂花糕。这落差，这待遇。
萝卜搬完，周大勺又塞给我一碗莲子羹："明天辰时起来吃早饭，过时不候啊。"
我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心说辰时不是七点？上班都没这么早。结果第二天我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战战兢兢摸到厨房，周大勺正蹲在门口择菜，见我来了头都没抬，从灶上摸出两个肉包子递过来："给你留的。下回再起这么晚，包子就凉了。"
我叼着包子热泪盈眶。这地方，这领导，这工作氛围。
于是整个青云宗从此多了一个千古奇人。
别的弟子天不亮就爬起来吐纳练剑，晨光熹微里满山都是"嘿哈"的练功声，剑气纵横，卷得堪比高考冲刺班。我日上三竿才从被窝里爬出来，披着外衣趿拉着鞋直奔食堂，专抢第一笼刚出炉的桂花糕。别的弟子熬夜参悟功法打磨灵力，闭关出来眼睛红得活像兔子；我搬个小板凳蹲在后勤峰歪脖子桃树下，面前摆着瓜子花生小糖饼，后背靠着树干，脚边趴着周大勺养的大黄狗，眯着眼睛晒太阳。
入宗一月，同期弟子最低都练气三层了，天才一点的摸到五层门槛，只有我，稳稳停在入门炼气零层，灵力波动约等于无，丹田里空得能跑老鼠。宗门弟子私下偷偷议论，说我怕不是个修仙废柴，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简直丢青云宗的脸。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蹲在食堂后门啃红烧灵兔腿。传话的小弟子一脸义愤填膺，估计以为我会恼羞成怒发愤图强。我听完把骨头嘬干净，反手从兜里摸出个大桃子啃起来，含含糊糊地说："废柴就废柴呗。废柴不用卷，废柴最快乐。"
小弟子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坨无可救药的烂泥没什么分别。
烂泥就烂泥。我上辈子卷到猝死，这辈子谁爱卷谁卷。我林咸鱼但凡多修一个时辰的仙，都算对不起我猝死的工位。
我本以为我的修仙生涯就会这么安稳摆烂到终老，混个后勤峰退休编制，每月领点灵石买零嘴，偶尔帮周大勺搬搬萝卜，日子滋润得赛过活神仙。
可我万万没想到，穿越大神虽然没给我发金手指大礼包，却给我安了个反向内卷系统。
那天我正蹲在桃树下睡午觉，阳光暖洋洋的，大黄狗在我脚边打呼噜，周大勺在厨房剁肉馅准备包饺子，一切岁月静好。忽然脑子里叮咚一声响，清脆得像食堂开饭敲铁盆——
【检测到宿主持续摆烂，拒绝修炼，拒绝内卷，心态极度佛系，符合系统激活条件。】 【恭喜宿主，被动修为+1000！】 【恭喜宿主，自动领悟顶级防御功法《你打任你打我睡我的觉》！】 【恭喜宿主，肉身淬炼圆满，当前境界：万法不侵！】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大黄狗吓得蹿出去三丈远，周大勺拎着菜刀从厨房探出头："咋了？老鼠咬你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脑子里那个声音跟食堂报菜名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检测到宿主连续躺平三个时辰，额外奖励自动领悟身法《懒得动但你就是打不着》！】 【检测到宿主拒绝同门三次切磋邀约，奖励灵力自动运转大周天，修为+5000！】 【检测到宿主吃零食时心情愉悦，奖励肉身强度+200！】
合着我摆烂等于开挂？我越懒修为越高？那我还修什么仙，我直接睡成仙算了。
我花了一下午研究这个系统，结论很简单：反向内卷系统，逻辑极其粗暴。我躺平，它涨修为；我摸鱼，它给功法；我拒绝内卷，它帮我自动运转大周天。我啥也不用干，修为往上蹿，全自动运行，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
但我自己完全没当回事。毕竟丹田里看着还是空荡荡的，系统给的修为也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我连灵力怎么外放都没学过。我寻思反正也用不上，就当它给我开了个隐形外挂，日子照旧过，桂花糕照旧抢。
事实证明，flag不能乱立。
那天是青云宗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全宗上下热闹得堪比过年赶集。擂台从山门排到后山，各峰弟子摩拳擦掌，卷王们眼睛都绿了，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飞升。我本来蹲在台下第三排最外围的位置嗑瓜子。这个位置是我精心计算过的——离擂台够远不会被误伤，离瓜子摊够近伸手就能续上，头顶有棵老松树遮荫。完美。
台上两个外门弟子打得热火朝天，一个用剑一个用刀，叮叮咣咣火花四溅。我对这种暴力场面毫无兴趣，专心剥我的瓜子，还给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小师妹分了半把。小师妹受宠若惊："师兄你人真好。"我谦虚地摆摆手："客气客气，主要是我一个人吃不完。"
正嗑到兴头上，台上那个用剑的弟子被对手一脚踹下擂台，输了。本来输就输了，宗门大比有输有赢很正常，但这弟子心态炸了，大概平时就是个卷王，接受不了失败，落地之后眼睛通红，拎着剑嗷一嗓子朝对手冲过去。灵力失控，剑尖迸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好死不死朝着台下人群的方向劈了过来。
那道剑气带着破空声呼啸而至。练气七八层的弟子全力一击，搁平时也就挠个痒痒，但台下蹲着的全是练气三四层的外门小菜鸡，还有几个跟我一样看热闹的杂役，躲都没地方躲。周围一片尖叫，有人抱头蹲防，有人扭头就跑，场面混乱得堪比食堂开饭抢最后一块红烧肉。
我被飞溅的瓜子壳糊了一脸，又听那剑气带风吵得耳朵疼，烦躁地皱眉，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纯粹是嫌吵，跟夏天赶蚊子一个心态。
"啪。"
2 第二章：徒手捏剑气
清脆一声响，像拍黄瓜。
那道足以重伤练气期弟子的凌厉剑气，被我徒手捏碎了。捏得稀碎，碎渣顺着指缝往下掉，风一吹散了。
全场死一般寂静。
我捏碎剑气之后的第一反应是——完了，闯祸了。这剑气是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要不要赔？我一个月就十块灵石，赔不起啊。
第二反应是看周围人的表情。失控弟子僵在原地，剑哐当掉地上砸了自己脚背都没喊疼。台上长老椅子带翻，嘴巴张得能塞下灵桃。台下同门瓜子掉了一地。我旁边那个小师妹手里还攥着我给她的半把瓜子，整个人石化成雕塑。
我试图解释："我就是挡了一下，这剑气可能本来就没多厉害……"
没人听我的。
宗主李云霄从主位上嗖一下飞过来，轻功好得连残影都没留下，落地踉跄一步差点没站稳。他看着我，声音都在抖："仙长？您是隐世高人下凡体验生活？还是哪位老怪物夺舍重修？"
我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真就是后勤峰摸鱼的，我很废的，练气零层，丹田里啥也没有，不信你们看。"
我试图释放灵力证明自己确实是个废柴，憋了半天，手指头尖冒了个指甲盖大小的火星子，"噗"一下灭了。
宗主更激动了："灵力内敛到这种程度！老朽三百年修为竟看不透半分！仙长果然深不可测！"
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深不可测了，我就冒了个火星子。
从那天起，我的摆烂人生彻底翻车。以前没人搭理的小透明咸鱼弟子，一夜之间成了全宗门供奉的隐形大佬。
执法堂孙长老，平时凶得要死、抓到弟子偷懒就罚扫茅厕那位，亲自端了一碟桂花糕来我蹲的桃树下，腰弯得活像煮熟的虾米："林仙师，这是老朽珍藏的灵蜜桂花糕，您尝尝？以后想吃啥尽管吩咐，执法堂后厨随时待命。"
我战战兢兢接过桂花糕："孙长老您别这样，我害怕。我上个月还偷懒没扫茅厕来着。"
孙长老脸色一肃："仙师说笑了。您那叫体验凡尘俗务，怎么能叫偷懒？以后茅厕都不用您扫，我安排人每天给您送新鲜灵果。"
我：？？？这世界怎么了？
更离谱的是天才大师兄秦峥。这哥们儿是宗主亲传弟子，练气九层巅峰，半步筑基，年轻一辈里的头名，平时走路下巴朝天，正眼都不带瞧杂役弟子的。宗门大比那天他刚打完自己的场次，看到我捏剑气那一幕，当场把自己的剑扔了，从人群里挤过来蹲到我脚边，表情诚恳得就差掏小本本记笔记："师弟！我今日修炼太累了，感觉心境不稳，灵力有点暴走，想跟你学学佛系心态。你能不能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躺得这么平？"
我嘴里还嚼着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说："就……躺平呗？啥也别想，吃好睡好。"
秦峥如获至宝，当场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本空白玉简："师弟你说慢点，我记一下！"
我：你记啥啊，我就说了吃好睡好。
但没人听我解释。短短三天，青云宗画风突变。练功场空空荡荡，后山桃林躺倒一片，弟子们人手一碟瓜子交流摸鱼心得。
"别卷了别卷了，修炼不如晒太阳。" "摸鱼使人变强，内卷使人贫穷。" "林仙师说了，心态要稳，手要懒，嘴要勤——嘴勤是指吃零食勤。" "懂了师兄，我这就去买瓜子。"
周大勺被迫扩招了三个厨子，食堂桂花糕日销量翻了十倍。他蹲在后厨一边揉面一边嘀咕："以前一天蒸三笼够卖，现在三十笼都不够抢，那帮弟子活像饿死鬼投胎。"然后转头看见我，立刻眉开眼笑："不过咸鱼这孩子是真省心，吃饭积极不挑食，好养活。"
我：周叔你这话说得我像你家养的猪。
秦峥自从蹲过我脚边之后，彻底放飞自我。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后勤峰桃树下，手里拎着从执法堂顺来的灵茶："师弟，今日咱晒哪边？东边还是西边？"我说东边太阳大，他就颠颠儿跑东边铺毯子；我说西边有风凉快，他就扛着毯子挪西边。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我雇的贴身助理。
我问他："大师兄你天天跟着我，不修炼了？"
秦峥表情沉痛："我练了八年，练气九层，年轻一辈第一，结果连你随手一捏的剑气都扛不住。我悟了。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摆烂才是人间正道。"
我心想你误会大了，但看他那副大彻大悟的表情，实在不忍心戳穿。
就在全宗沉浸在一片祥和摆烂氛围中的时候，系统又响了。
【检测到宿主连续七天未参与任何修炼活动，摆烂时长突破历史记录。】 【特别奖励：自动领悟《九转咸鱼真经》第一转——躺平式灵力循环！】 【恭喜宿主，修为突破筑基！】
我正蹲桃树下啃苹果，差点噎住。筑基？我啥也没干啊。就吃了睡睡了吃，顺便拒绝了秦峥三次切磋邀请，这就筑基了？
系统贴心地弹出一行小字：【注：本系统修为自动隐匿，宿主外表仍显示为炼气零层，旁人无法窥探。主打一个扮猪吃老虎。】
我：……行吧，你高兴就好。
当天晚上，宗主李云霄亲自登门拜访后勤峰。周大勺吓得差点把炒菜锅扔了，手忙脚乱要泡茶。宗主摆摆手示意不用，径直走到我面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三层雕花食盒："林仙师，这是老朽托人从东荒带来的灵蜜糕，还有西漠的酥油饼、南疆的鲜花饼，您尝尝哪个合胃口？"
我眼睛都直了。三层食盒，层层不一样，每一样都香得我口水直流。我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宗主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个后勤峰摸鱼的……"
宗主脸色一肃："仙师此言差矣。您捏碎剑气那天，老朽看得真切。那道剑气虽然只有练气八层水准，但您出手时灵力波动为零，纯粹靠肉身强度硬接。老朽活了三百岁，见过的体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能做到这一步的，至少是元婴期体修大圆满。仙师您要么是隐世高人，要么就是天赋异禀不自知。无论哪种，都值得青云宗以最高规格供奉。"
我嘴里塞着灵蜜糕，含含糊糊地说："那……那我以后还能蹲桃树下嗑瓜子吗？"
宗主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能！当然能！仙师想蹲哪棵蹲哪棵。老朽让人在每棵桃树下都铺上软垫，再配个茶几，瓜子花生随便吃。"
我：……我就是客气客气，你真铺啊。
第二天一早，后勤峰歪脖子桃树下整整齐齐铺了一圈软垫，中间搁了张矮脚茶几，茶几上摆着八碟干果蜜饯，旁边还立了个牌子："仙师专座，闲人勿扰。"大黄狗趴在我脚边，周大勺端了碗银耳羹过来："宗主吩咐的，说您昨天吃灵蜜糕有点噎，让给您配碗汤顺顺。"
我端着银耳羹，看着满桌干果，陷入了沉思。上辈子我加班到凌晨三点，泡面都得自己烧水。这辈子我就蹲这儿啃了两块桂花糕，宗主亲自送外卖，峰主亲自熬汤，旁边还有个天才师兄随时准备给我捶腿。这穿越福利，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但很快我就发现，当"大佬"的代价远不止这些。
先是秦峥，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体修大圆满"，每天天不亮就蹲在桃树下等我起床，非要跟我对练。我说我不会打架，他说没事仙师您就正常发挥，然后一拳打过来——我还没睡醒呢，烦得不行，随手挥了一下胳膊。
秦峥整个人飞出去十丈远，挂在了后山那棵百年灵松上。他爬下来之后满眼放光："仙师！您这一掌至少金丹期水准！我服了！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师弟！"
我：谁是你亲师弟，你比我大八岁。
然后是执法堂孙长老，自从给我送了桂花糕之后，仿佛找到了人生新方向。每天带着执法堂弟子来后勤峰"学习佛系管理"，其实就是集体蹲桃树下嗑瓜子。萝卜地没人守了，灵草园没人看了，孙长老美其名曰"心境修行"。结果第三天就有两个外门弟子因为偷灵草被抓，偷的人正是执法堂蹲树下嗑瓜子的那俩。孙长老气得胡子直抖，罚他们扫茅厕。扫完回来继续蹲着嗑瓜子。
再然后是宗主李云霄，这位三百岁的老修士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他先是把宗门晨课从"吐纳练剑"改成了"晨间静坐品茶"，又把月度考核从"修为比试"改成了"厨艺大赛"。灵剑峰长老气得当场拔剑，被宗主一句话怼回去："你练剑练了三百年，打得过林仙师吗？"
灵剑峰长老看了我一眼。我正蹲地上跟大黄狗分一块肉干。他沉默半晌，把剑收了回去："……品茶好，品茶养生。"
我：你俩这架打得也太随便了吧。
短短一个月，青云宗彻底变样。晨课变成集体晒太阳，午课变成集体睡午觉，晚课变成集体嗑瓜子交流心得。灵剑峰改行研究菜刀锻造，丹药峰改行研发零食配方，阵法峰搞出了自动嗑瓜子机，一个月拿了宗门创新大奖。周大勺的食堂规模扩大了五倍，光桂花糕一天就蒸一百多笼，还是供不应求。
全宗弟子修为没降反升。这道理我后来才搞明白——修真界内卷太严重，一个个心境紧绷得像拉满的弓，修为涨得慢不说，还容易走火入魔。我带着大家一摆烂，心境松弛了，灵力运转反而顺畅。连宗主都感慨："原来'无为而治'是这个意思，老朽悟了。"
我心想你悟啥了你就悟了，我就是单纯懒而已。
但宗门上下没人信我懒。他们一致认为我是在用高深莫测的方式点化众生。秦峥甚至开始整理《林仙师语录》，把我随口说的话全记下来。比如我说"吃饭不积极，修行有问题"，他记："仙师云，饮食乃修行根基，不可轻慢。"我说"睡不够六个时辰练什么功，练瞌睡吗"，他记："仙师云，睡眠不足则心境不宁，强行修炼事倍功半。"
我看着那本《语录》第一页，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我明明就是懒，你们怎么就能解读出这么多花样来？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也懒得纠正。直到有一天，山门执事弟子连滚带爬跑上后勤峰："仙师！宗主！不好了！血煞魔门的魔尊亲自带人打过来了，山门前黑压压一片，少说来了三百号人！"
宗主李云霄蹭一下从软垫上站起来，脸色凝重。秦峥拎着剑就往外冲。我正啃苹果呢，一听这消息也站起来，打算跟着去看看热闹——毕竟穿越过来还没见过打仗。
3 第三章：魔尊求和
到了山门前一看，血煞魔门确实来了三百号人，黑压压站了一片，个个一身黑袍煞气腾腾。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拉到嘴角，面相凶恶得能止小儿夜啼。他身后两个长老扛着两坛酒，再后面一排弟子抬着箱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宗主如临大敌，正要开口，那刀疤男人率先上前一步，拱手，弯腰，腰弯得比秦峥给我捶腿时还低，嗓门洪亮："青云宗林仙长在上！血煞魔门魔尊血无涯，携薄礼前来拜山！求仙长赐见！"
全场安静。
宗主李云霄张着嘴，一句话卡在嗓子眼没说出来。秦峥拎着剑摆了个起手式，姿势都僵了。三百号青云宗弟子面面相觑，三百号魔门弟子低眉顺眼站在山门外，场面一度十分诡异——两拨人眼看着要打群架，领头的突然开始拜码头。
血无涯没起身，保持着弯腰拱手的姿势，又喊了一嗓子："林仙长！我血煞魔门愿永世臣服青云宗，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只求仙长手下留情，别把我们也捏碎了！"
我正蹲在人群最后面啃苹果，闻言差点被果肉呛住。啥玩意儿？捏碎？捏啥？我啥时候捏碎过东西了？
旁边秦峥小声提醒："师弟，就你上回捏碎剑气那事，估计传出去了。"
我：那都一个月前的事了。而且我捏的是剑气又不是人，谁传的谣言说我捏人了。
血无涯耳朵贼尖，隔着三百号人居然听见了秦峥的话，抬起头满脸堆笑朝这边喊："仙长谦虚了！六界都传遍了，说青云宗有位隐世仙尊，徒手捏碎元婴期剑气，面不改色心不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我血无涯在魔门混了六百年，自问肉身强度不输任何人，可徒手接剑气这事我也做不到。仙长这手功夫，至少化神期体修起步！"
我嘴里苹果嚼到一半，整个人愣住了。元婴期剑气？化神期体修？我那天捏的不是练气八层的剑气吗？怎么一个月工夫，谣言就传成元婴期了？
我试图解释："这位魔尊大哥，你听我说，我那天捏的就是个练气期弟子的剑气。真的，我连灵力都没用——"
血无涯眼睛一亮："仙长果然淡泊名利！明明修为通天，却自称练气期。这份返璞归真的心境，我血无涯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完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身后三百号魔门弟子哗啦啦跟着跪了一片，动作整齐划一。血无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卷轴，双手举过头顶："这是我血煞魔门的地契、矿脉分布图、灵药园产权证，全部献给仙长。只求仙长收下我这个不争气的晚辈！"
后面那几只箱子也掀开了盖子，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灵石，还有十几坛封了泥的酒。
我：……地契都来了。你这是拜码头还是嫁女儿。
宗主李云霄终于回过神，咳嗽一声："血无涯，你我两宗争斗三百年，今日这是唱的哪出？"
血无涯表情沉痛："李宗主，您就别装了。林仙师在你们青云宗蹲了多久了？一个多月！整整一个多月！他天天蹲后勤峰那棵桃树下嗑瓜子晒太阳，你们全宗上下陪着一起摆烂，修为不降反升，这事都传遍北域了。我魔门弟子听说之后人心浮动，三天跑了二十个，全跑青云宗山门口蹲着求收留。我再不来投诚，魔门就自己解散了！"
我手里的苹果"啪嗒"掉地上。跑了二十个魔门弟子？来我们这儿求收留？我咋不知道？
周大勺在旁边小声插话："那个……前两天确实来了几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蹲在山门口不走。我看他们可怜，就收进来在食堂帮忙端菜了。你别说，手脚还挺麻利。"
我：周叔你收人的标准到底是啥啊。
血无涯不管这些，继续跪着举卷轴："仙长，您就收下吧。我血煞魔门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干活是一把好手。矿脉开采、灵药种植、妖兽驯养，样样精通。您要是嫌我们煞气重，我们可以改——从今天起魔门弟子人均佩戴清心玉佩，每日晨起诵念《静心咒》，保证比青云宗弟子还佛系！"
他身后那群魔门长老齐齐点头，表情诚恳得活像即将被裁员的社畜。
我蹲在地上，看看跪得整整齐齐的魔门三百号人，又看看旁边一脸"仙长您拿主意"的宗主，再看看秦峥那副"师弟快收了我好跟着蹭矿脉"的期待表情，脑子嗡嗡的。
我就是个后勤峰摸鱼的。我最大的成就是一个月吃了三十笼桂花糕。怎么就成仙尊了？怎么就有人扛着地契来投诚了？地契这玩意儿是能随便送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血魔尊，你听我说，我真不会打架。我连灵力外放都不会，上回冒火星子你也听说了吧？就指甲盖那么大的火星，噗一下就灭了。你让我收你当小弟，我能教你啥？教你蒸桂花糕？"
血无涯抬头，眼神无比坚定："仙长，您不用教，我跟着您自己悟。您蹲桃树下嗑瓜子我就蹲旁边剥花生，您晒太阳我就给您打扇，您吃桂花糕我就给您递茶。我血无涯别的不行，伺候人绝对专业。"
秦峥在旁边急了："师弟！捶腿这活儿是我的，你别跟我抢！"
血无涯瞪他："你谁啊？我先跪的！"
秦峥："我先捶的腿！"
俩人眼看就要掐起来，宗主李云霄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争。林仙师，您看这事……"
我叹了口气，捡起掉地上的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继续啃："行吧，要跟就跟着。但我先说好，后勤峰地方小，最多再收五十个人。多了没地方蹲，周叔蒸桂花糕也蒸不过来。"
血无涯大喜过望，扭头一挥手："听见没！仙长收五十个！赶紧报名，手快有手慢无！"
三百号魔门弟子哗啦啦往前挤，场面一度失控，活像超市鸡蛋打折。最后血无涯亲自筛选，挑了五十个"面相最和善、煞气最轻、会做饭者优先"的弟子留下，剩下二百五哭着回魔门等下一批名额。
从此青云宗后勤峰多了五十个穿黑袍的编外弟子，每天跟着我蹲桃树下嗑瓜子。血无涯本人更夸张，直接在后勤峰搭了个帐篷住下，每天早上准时扛着扫帚给我打扫落叶，嘴里念叨："仙长您歇着，这种粗活我来。"
我蹲在软垫上，左手桂花糕右手灵蜜茶，旁边秦峥捶腿，血无涯打扇，大黄狗趴脚边打呼噜，周大勺在厨房剁肉馅。日子滋润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系统没打算放过我。
【检测到宿主收服魔门势力，被动影响力大幅提升。】 【奖励：自动领悟《九转咸鱼真经》第二转——翻身式灵力爆发！】 【恭喜宿主，修为突破金丹！】
我一口灵蜜茶喷出来。金丹？我连筑基咋回事还没搞明白呢，这就金丹了？系统你是不是太随便了？
【系统备注：本系统主打一个"躺着也能赢"。宿主只需保持摆烂心态，修为自动攀升。下一目标：元婴。条件：连续三十天不修炼、不打架、不早起。】
……这不就是我现在的日常吗？合着我啥也不用干就能元婴？
系统：【正确。】
我问元婴之后呢。
系统：【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反正您也不会主动修炼。】
行吧，你说得对。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的金丹修为当天下午就暴露了。
起因是血无涯那五十个魔门弟子在后勤峰住下之后，跟青云宗弟子发生了点小摩擦。魔门弟子习惯早起练刀，天不亮就拎着刀在后山"嘿哈"砍树，把青云宗弟子吵醒了。青云宗弟子现在全员佛系，被吵醒之后非常不爽，跑去找魔门弟子理论。双方话赶话吵了起来，越吵越凶，最后居然动了手。
等我被周大勺喊起来赶到现场的时候，两边已经打成一锅粥了。魔门弟子挥刀，青云宗弟子虽然平时摆烂但底子还在，拎剑就挡。剑气刀光乱飞，把后山那片灵桃林削平了一半。秦峥站在旁边着急上火，想拉架又插不进去。血无涯也在拉架，但魔门弟子平时野惯了，老大说话也不太好使。
我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越看越心疼。那灵桃林是周大勺种了三年才结果的，桃子可甜了，削平了明年吃啥？
又心疼又烦，我站起来吼了一嗓子："都给我住手！"
没人理我。打架声太吵了。
我气得脑门一热，抬脚往地上跺了一下："我说住手！"
轰——
以我脚底板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轰然荡开。方圆百丈内所有人被震得东倒西歪，魔门弟子刀脱手了，青云宗弟子剑飞了，秦峥一屁股坐地上，血无涯刚稳住身形又晃了两晃。灵桃林倒是没再挨削，但我脚底下那片地裂了七八道缝，纹路像蜘蛛网。
全场安静。所有人扭头看我。
我站在原地，鞋底还嵌在土里，表情尴尬得很："那个……我就是想让大家别打了……"
血无涯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跪下，声音都在抖："金、金丹！仙长您果然是金丹期体修！这一脚至少金丹后期水准！我服了，我真服了！"
秦峥第二个跪："师弟！你果然是深藏不露！我练气九层有什么好骄傲的，我这就回去把剑扔了改嗑瓜子！"
五十个魔门弟子齐刷刷跪倒："仙长威武！我们再也不敢打架了！"
三百青云宗弟子也跟着跪："仙师息怒！我们这就回去嗑瓜子！"
我：……都起来，跪什么跪。我就跺了一脚，地裂了你们不心疼啊？明年桃子没了！
但没人听我的。从那天起，六界谣言又升级了——"青云宗林仙尊，金丹期体修大圆满，一脚震碎百丈山石，面不改色心不跳，还嫌弟子打架吵到他嗑瓜子了。"
我嫌吵是真的。可我面不改色，是因为我吓傻了。这个他们怎么就看不出来？
4 第四章：退休别苑
血无涯自从亲眼见识了我"一脚碎山石"之后，彻底变成了我的头号迷弟。原本还只是每天扛着扫帚来扫落叶，现在升级成全天候贴身服务，我走哪他跟哪，嘴里"仙长"长"仙长"短，比秦峥还黏人。
秦峥对此非常不满，俩人每天为了抢捶腿打扇的活儿明争暗斗。秦峥的优势是年轻手快，血无涯的优势是脸皮厚嗓门大。往往是我刚在桃树下坐稳，秦峥手还没伸到腿上，血无涯已经一嗓子嚎开了："仙长，腿我来捶！我捶了六百年刀法，手劲儿绝对到位！"秦峥不甘示弱："师弟，他捶得重，我捶得轻，你选我！"
我端着茶杯，左右看看，最后说："你俩一人一条腿，别吵了。"
俩人相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一人抱一条腿开始捶。场面极其诡异——青云宗天才大师兄蹲左边捶左腿，血煞魔门魔尊蹲右边捶右腿，一边捶一边互相瞪，手上暗暗较劲，谁捶慢了就瞪得更凶。
周大勺端着桂花糕路过，啧啧摇头："咸鱼啊，你这排面，比宗主都大。"
我啃着桂花糕叹气："周叔，我脚麻。"
这事儿传到宗主李云霄耳朵里，他非但没生气，反而专门开了个长老会，议题是"如何进一步提升林仙师的生活幸福感"。灵剑峰长老提议给仙师铸一把飞剑方便出门遛弯，被我严词拒绝——我出门遛弯就三百步远，从桃树到食堂，要什么飞剑。丹药峰长老提议炼制辟谷丹，省得我顿顿跑食堂，我当场急了——吃辟谷丹？那我不就少了一顿饭。坚决不行。
最后宗主拍板：把后勤峰隔壁那座荒山推平了，扩建成"仙师休闲别苑"，里面修秋千架、建凉亭、挖鱼塘、种灵果树。
我听完差点感动哭了。这不就是我梦想中的退休生活。
别苑动工那天，血无涯主动请缨去监工，拎着鞭子催工期，凶得比包工头还狠。五十个魔门弟子全派去搬砖挖塘，干得热火朝天。秦峥带着一帮青云宗弟子在旁边种树，两拨人一边干活一边互相较劲——魔门弟子搬十块砖，青云宗弟子就搬十二块；青云宗弟子种五棵树，魔门弟子就种八棵。工地现场卷得飞起，我蹲在旁边嗑瓜子监工，感慨道："你们要是早这么卷，六界早就和平了。"
结果不到半个月，别苑竣工。凉亭、鱼塘、秋千架一应俱全，灵果树种了二十多棵，还专门辟了块菜地让周大勺种萝卜。搬家那天宗主亲自剪彩，血无涯放了一通魔门特制烟花，秦峥带着师弟们舞了段剑舞助兴，热闹得像提前过了个年。
我坐进新凉亭，靠着新软垫，吃着新摘的灵桃，看着鱼塘里新放的锦鲤，长叹一声："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话音未落，系统叮咚一响。
【检测到宿主居住环境幸福指数超标，摆烂质量显著提升。】 【奖励：自动领悟《九转咸鱼真经》第三转——瘫坐式灵力护体！】 【恭喜宿主，修为突破元婴！】
我一口桃肉差点卡嗓子眼里。元婴了？我又元婴了？系统你讲不讲道理，我啥也没干啊，就搬了个新家，吃了个桃子。
系统：【宿主不必惊讶。本系统判断标准为"摆烂质量"，居住环境越舒适、心情越愉悦、活动量越小，修为增长越快。您目前已达成"不动如山"成就——连续三十天日均步数不足三百，全在桃树、食堂、床铺三点之间活动。此等毅力，元婴期实至名归。】
我谢谢您夸我啊。可我一点都不想实至名归。
但修为涨都涨了，我也懒得管。反正外表看着还是炼气零层，丹田里藏了多少东西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日子照过，瓜子照嗑。
结果血无涯这边刚安顿好，魔门那边又出了乱子。
来的是血无涯的师弟，血无咎。
这位二门主身材瘦高，脸上一道旧伤，眼神阴沉，一到山门前就把刀拔了，冲着血无涯吼："师兄！你被妖人蛊惑，把魔门百年的家底全送出去了！今天我带人来救你！"
他身后跟着二百来号魔门弟子，个个杀气腾腾。
血无涯脸都黑了，抄起扫帚就要打："老二你瞎了眼！仙长就在那儿蹲着嗑瓜子！"
血无咎顺着他的扫帚看过来，看见了蹲在桃树下、一手瓜子一手茶、脚边还趴条大黄狗的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更怒："就这？就这么个只知道吃的胖子？师兄你别是被下了迷魂术吧！"
行吧。胖子这个评价我认。
山门前的气氛一下子紧了。青云宗弟子拎剑的拎剑，魔门这边二百把刀全出了鞘。血无涯跟血无咎隔着十几步对喊，兄弟俩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吵得我耳朵疼。
我懒得站起来，就往树底下挪了挪，躲开太阳，喊了一句：
"要不……先一起吃个饭？"
两边都愣了。
血无咎带人连夜赶路，一路啃干粮，肚子早就在叫。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周大勺已经推着一车桂花糕从后勤峰下来了，热气腾腾，甜香顺着风飘出去半条山道。
"先吃，吃完再打。"周大勺把车往地上一停，"打归打，别浪费粮食。我们青云宗的规矩，饭点不谈事。"
血无咎盯着那车桂花糕看了三秒。他身后二百号人的喉咙齐齐动了一下。
半炷香后，山门前坐了两百多号黑袍人，一人手里一块桂花糕。血无咎吃得最凶，一手一块，嘴里塞满了还在往嘴里塞，吃到第三块的时候动作慢了下来，眼眶忽然红了。
"我们魔门……"他含着桂花糕，声音有点哑，"六百年了，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血无涯蹲在旁边拍他后背："我早说了吧。"
于是这场仗没打成。二百号人最后留下三十个帮忙端菜，剩下的被血无咎带走，走之前还问了一句能不能每月来吃一次。
我看他走远，长出了一口气。桂花糕又少了一百多块，这账得跟周叔算清楚。
当天夜里，系统又响了。
【检测到宿主以一块桂花糕平息宗门械斗，摆烂影响力已覆盖北域全境。】 【达成隐藏成就：躺平宗师。】 【解锁世界规则：凡对宿主主动出手者，自身修为自动下跌三成。】 【警告：宿主本人不得主动出手。一旦主动出手，修为清零，从头重练。】
我看着那行"清零重练"看了很久。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个谁打我谁掉修为的活靶子，但自己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
这算什么，我成了个不能还手的刺猬？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跟周叔商量一下明天吃啥压压惊，山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清亮、锋利，把整片夜空劈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声音穿过山门，落进后勤峰：
"天罡剑宗少宗主，前来请教林仙尊。"
我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剩的半块桂花糕。
……能不能等我吃完。
5 第五章：三界求我坐镇
天罡剑宗那位少宗主的剑还没落到山门上，宗主李云霄一把把我从软垫上薅了起来。
"仙长！东海出事了！"
我脚还悬在半空，手里半块桂花糕没吃完："等会儿，我糕——"
剑光一起，我整个人被拎上了天。
山门外那三百多个跑来看热闹的弟子，全仰着头目送我们上天，把那位少宗主挤得站都站不稳。
风大得能把人嘴吹歪。我扒着剑边问："那东西长什么样？凶不凶？咬不咬人？"
宗主的表情很沉痛："仙长，它身高三丈，浑身黑气，一张嘴能吞下半座山头。您见着就知道了。"
"它叫什么？"
"……混沌。"
"混沌是什么？"
"上古凶兽。"
"上古是多久以前？"
宗主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我点点头。行，一问三不知，但听起来很厉害。
到了东海边我才明白，宗主形容得有多保守。
那玩意儿蹲在礁石上，浑身黑气翻涌，头上顶着两只大角，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一张嘴满口獠牙，冲着各路神仙嗷嗷叫。
它脚边躺了一地伤号。断胳膊的、断腿的、抱着剑哼哼的。
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担架上捂着胸口，看见我来了眼睛一亮："林仙尊！您可算来了！"
我心想你谁啊，咱俩认识吗。后来一琢磨，估计又是谣言的受害者，以为我多厉害。
我没上前。找了块远处的石头蹲下来，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
看了一炷香，看明白了：这东西皮糙肉厚，各路神仙的灵器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确实不好惹。
但我也没打算惹它。我就是来看看，看完就回去。
刚这么想，那凶兽忽然把头转了过来。
鼻子一抽，一抽，再一抽。
然后它朝我这边冲过来，一边冲一边吼。
那动静大得我耳朵疼，手一抖，瓜子撒了一地。
我盯着地上那捧瓜子看了两秒。
行。我好好蹲着嗑瓜子，你嗷嗷叫着冲过来，把我瓜子都吓掉了。
你赔啊？
它冲到面前，张开大嘴。
就在那一瞬，我感觉它身上那股黑气猛地一滞。
【目标对宿主主动出手，自身修为下跌三成。】
三丈高的凶兽当场矮下去一截，吼声都细了，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我愣了一下。原来那条规则是这么用的。
它嘴还张着，我站起来，抬脚，对着它那张大脸踹了过去。
"滚。"
这一脚我根本没使力，纯粹是条件反射，跟踹开挡路的野狗一个心态。
但化神修为摆在那儿，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它下巴上。
惊天一声巨响。
混沌庞大的身子整个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很漂亮的弧线，一头扎进东海，炸起百丈高的水花。
然后它从水里冒出头，嗷嗷哭着往海底钻，一边钻一边喊妈妈，眨眼没影了。
海面恢复平静。
各路神仙集体石化。
我脑子里叮咚一响：
【检测到宿主出手。判定中……】
【判定结果：目标先行攻击，宿主属被动反应，非主动攻击。】
【不予清零。】
我后背一层冷汗。刚才那一下要是被算成主动出手，我这化神修为当场白修。
【奖励：自动领悟《九转咸鱼真经》第四转——出脚式灵力碾压！】 【恭喜宿主，修为突破炼虚！】
我：……你先别奖励，把我这条命稳住。
剑尊从担架上摔了下来，伤腿都顾不上捂，瞪着眼睛看我。
妖族大能手里攥着法宝忘了收。
佛修菩萨念经念到一半，嘴张着合不上。
宗主站我旁边，腿一软。
安静了三息。
然后所有人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磕头声震得海面都在颤。
"恭请仙尊坐镇三界！护苍生万世！"
我站在海边，鞋面上还沾着混沌蹭的黑气，表情极其复杂。
我就踹了一脚。我就随口说了个滚。
我连它叫什么，都是刚才才问出来的。
我以为是谁家跑出来的野猪。
系统非常不合时宜地又响了：
【检测到宿主一脚踹飞上古凶兽，被动威慑力突破六界上限。】
【额外提示：宿主当前被动威慑力已覆盖六界，所有生命体对宿主产生天然敬畏感，无法消除。持续时间：永久。】
"……也就是说，我以后走哪都被人跪？"
【正确。请宿主尽快适应大佬身份。】
我适应你个头。
回程路上我全程黑脸。宗主以为我生气了，跟在后面小心翼翼解释："仙长您别误会，那凶兽确实厉害，剑尊都被拍飞了，您一脚就……呃，仙长您要是嫌麻烦，以后我们尽量自己解决，不劳烦您——"
我扭头瞪他："宗主。"
他一哆嗦："在！"
"回去让周叔蒸五笼桂花糕。新摘的桂花。"
"好好好！我这就传讯回去！五笼够不够？要不八笼？"
"八笼也行。"
秦峥和血无涯从后方赶过来，跑得满头大汗。
血无涯一见面就嚎："仙长！那一脚我看见了！太帅了！我血无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帅的脚法！您收我当徒弟吧，我给您当脚替都行！"
秦峥不甘落后："师弟！我练了八年剑，今天才知道剑是垃圾。我要跟你学脚法，从明天起改练踢腿！"
"你俩闭嘴。"
俩人同时闭嘴，站得笔直。
回宗之后事情彻底失控。
三界大佬排着队来拜码头。东荒妖皇送一群会下灵蛋的鸡，西漠佛修送一串开过光的菩提子，南疆蛊王送一坛据说能延年益寿的蛊蜜，北域剑宗送一整套绝世剑法。
我全收了。剑法转手给秦峥，菩提子挂大黄狗脖子上，蛊蜜没敢喝，怕拉肚子。那群灵蛋鸡养在别苑后头，每天捡一筐蛋，周大勺变着花样给我做蛋羹。
宗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就我蹲桃树下嗑瓜子，看他们接待来宾。
血无涯自告奋勇当迎宾大使，站在山门口跟各路大佬握手，笑得满脸褶子。秦峥负责收礼登记，写坏三支笔。宗主亲自泡茶，泡到手抽筋。
我蹲旁边感慨："早说了别搞这么复杂，种地晒太阳不好吗。"
宗主端着茶壶路过，闻言眼睛一亮："仙长说得对！我这就向诸位来宾传达您的指示！"
当天晚上，宗主把所有来宾叫到一起开会，议题是"林仙尊关于三界摆烂方针的重要指示"。
剑尊、妖皇、佛修、蛊王全到了。血无涯和秦峥列席。我本人被硬拉去坐主位，面前一碟桂花糕、一碟花生米、一壶灵茶。
宗主清了清嗓子："诸位，林仙尊有令：即日起，三界休战，停止内卷，全员摆烂。具体三条——第一，各门派取消晨课，改为晨间品茶；第二，取消修为考核，改为厨艺大赛；第三，禁止私下约架，有矛盾改嗑瓜子比赛决胜负。"
剑尊举手："魔修那边怎么办？他们本来就野——"
血无涯拍桌子："我们魔门分院早就改邪归正了！现在每天嗑瓜子晒太阳，人均胖五斤！"
剑尊看了他一眼，默默把手放下。
妖皇又问："那混沌要是再回来呢？"
宗主看了我一眼。
我正往嘴里塞桂花糕，含含糊糊地："回来再踹一脚呗。它要是踩我桃树，我踹两脚。"
全场肃然起敬。妖皇当场表示妖族愿进贡灵果千担，只求仙尊别踹他们。
从此三界画风突变。
灵器铺改行卖零食，丹药铺改行卖茶叶，秘境入口挂了块牌子："暂停探险，改野炊"。
妖族和魔族因为抢烧烤摊位置打过两架，被血无涯拎着鞭子各罚嗑瓜子一碟，输的那方负责下周的炭火。
而我蹲在后勤峰歪脖子桃树下，啃着周大勺新研制的桂花蜜桃酥，看秦峥和血无涯石头剪刀布，决定谁捶左腿谁捶右腿。
系统适时播报：
【检测到三界摆烂指数达标，宿主被动功德+100000。】
【下一目标：合体。条件：连续一百天不出后勤峰。】
"一百天不出后勤峰？这不就是我原本的计划吗？"
【是的。本系统从不要求宿主改变生活方式。宿主只需做自己，修为自会跟上。】
行。那我继续蹲着。
6 第六章：自动飞升
三界摆烂方针推行三个月，效果显著。各派弟子平均胖八斤，灵茶销量翻二十倍，秘境野炊预约排到了明年开春。
剑宗跑来考察学习，回去把晨课改成"晨间躺平交流会"。三百个名额挤进八百人，大殿差点被躺塌。
妖族更放飞。狐族把洞府改成了连锁茶馆，招牌饮品叫"仙尊同款灵蜜茶"。狼族搞了个"躺平狩猎法"，追不上就躺草地上等猎物自己撞树桩，一个月下来狼胖十斤、兔子瘦五斤，生态微妙地歪了一下。
我这边严格执行"百天不出峰"。三餐送到桃树下，秦峥和血无涯轮流陪我唠嗑，大黄狗当暖炉，宗主隔三差五来汇报进展。活动范围最远不超过两百步。
秦峥早就不练剑了。练气九层，一年没动，既没涨也没掉。他说这叫心态稳。
第九十九天晚上，我蹲桃树下啃西瓜，系统响了：
【检测到宿主明日将达成"百天不出峰"成就。】
【修为突破合体圆满。届时触发自动飞升程序。】
【请宿主做好准备。】
我一口西瓜籽喷出来："飞升？不渡劫？不劈雷？"
【本系统跳过雷劫，直接执行飞升。全程自动，无需宿主操作。】
"那我飞升了还能蹲桃树下嗑瓜子吗？"
【可以。飞升后获"上界居民"身份，无固定职务，可自由往返两界。】
"行。别耽误我早饭。"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蹲树下等饭。周大勺端来银耳羹："今天想吃啥馅的包子？"
我正要开口，头顶忽然暗了。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正正好罩在我脑门上。大黄狗嗷一嗓子窜出去老远，周大勺手里那碗羹差点扣地上。
金光里传来一个庄严的声音："林咸鱼，功德圆满，道法自然，今飞升上界——"
我蹲着没动。
金光拽了两下，没拽动。又拽了两下，还是没拽动。
那声音愣了一下，把话又重复了一遍："……今飞升上界——"
我抬头看天："等会儿。我早饭还没吃。"
金光沉默了两息。再开口时语气明显客气了不少："那个……要不您先吃？"
"行。你等会儿。"
金光特别乖地缩成一个光圈，悬在我头顶。
周大勺赶紧把包子端上来。我一口气吃了六个，喝了碗银耳羹，打了个饱嗝。
"好了，走吧。"
上界确实气派。仙宫玉宇，祥云缭绕，仙鹤来回飞，灵气浓得像熬了三天的老汤。
接引仙官是个白胡子老头，捧着册子念了半天，抬头看我："林仙尊，您这飞升方式……比较特殊。别人都是渡劫九死一生，您这是躺着上来的？"
我谦虚地："运气好。"
他翻了翻册子，表情更复杂："您这功德值怎么攒的？三界摆烂指数提升十万点？这算什么功德？"
"就……带大家嗑瓜子晒太阳。"
仙官沉默半晌，合上册子："行吧。上界也没规定不许嗑瓜子。身份牌拿好，两界随便跑。不过有个小要求——回去之后定期上来交个述职报告，写写您在三界推广摆烂的进展。上头挺重视这事。"
"写报告就写报告。我上辈子写过，熟。"
他给我分了个住处。装修挺豪华，但我进去转了一圈，总觉得缺什么。
缺周大勺的厨房，缺那棵歪脖子桃树，缺大黄狗的呼噜，缺秦峥和血无涯争捶腿的吵声。
我在仙宫里躺了半个时辰，翻来覆去不得劲，爬起来跟仙官打了个招呼："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交报告。"
"您才刚来——"
我已经踩着金光往下溜了。
回到后勤峰，秦峥正蹲在桃树下给血无涯捶腿。俩人看见我同时蹦起来，秦峥差点把血无涯的腿掰折，血无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大黄狗窜过来舔我手，周大勺从厨房探头："回来了？锅里有新蒸的。"
我往软垫上一坐："回来了。还是家里舒坦。"
后来就过上了两界来回跑的日子。上界有活动去露个脸，露完溜回后勤峰。
仙官来找我要报告，我口述让秦峥代笔："本周新增茶馆若干，灵果消耗若干，斗殴零起，烧烤摊纠纷两起已调解。"
仙官看得表情复杂，也没说什么。
到了第三个月，他亲自下来，这回没端架子，搓着手满脸堆笑："林仙尊，这个月报告还没交呢。"
我蹲树下跟大黄狗分肉干，头都没抬："让秦峥代写。"
"代写没问题，但内容能不能丰富一点？上个月就写'嗑瓜子三斤，晒太阳五天，无异常'——上头领导看了，觉得太简略。"
我抬头看他："那你让领导下来蹲两天，自己体验一下，报告他自己写。"
仙官噎住："这……领导忙……"
"那我更忙。三界摆烂工程千头万绪，桂花糕供应链、灵桃种植、魔门分院菜园扩建、食堂新品研发，哪样不得我盯着。述职报告重要，还是灵桃树重要？"
他被我绕进去了，下意识点头："灵桃树重要……"
"那不就得了。回去告诉领导，想吃桃，就多批点种树经费。"
仙官迷迷糊糊地走了。
秦峥全程记录，写完念给我听："仙长云：灵桃树重于述职报告，领导想吃桃需批经费。"
"记挺好。按这个发。"
后来上界果然拨了一笔种树经费下来。宗主美滋滋地拿去买苗，后山扩种二十亩。
但问题没全解决。三界吃货太多，灵果长不过来。
宗主又来发愁："照这么吃，明年桃树还没结果就秃了。"
我想了想："那就谁吃谁种。不种不给吃。"
第二天六界通知下发：凡嗑瓜子晒太阳者，须自行开垦灵田半亩；不种者，不得领取当月瓜子配额。
政策一出，各派纷纷扛着锄头开荒。佛修在寺后种灵瓜，西漠缺水，搞了套滴灌，种出来的瓜又甜又沙，给我送了一筐。我吃完拍板："西漠灵瓜列入仙尊特供，按月送。"
就这么鸡飞狗跳过了大半年。
【检测到宿主摆烂推广功德累积达标。修为同步至渡劫期。】
【提示：渡劫之后不再自动突破。请宿主自行选择——】
【一：继续修行，正式受上界仙职。】
【二：维持现状，永远当一条快乐的咸鱼。】
我蹲桃树下想了三秒。
"二。"
【确认？修为将永久停止增长。】
"确认。渡劫够用了，我又不打架。再往上修，万一真让我当什么上界仙帝，我还怎么蹲树底下嗑瓜子？"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决策符合本系统核心价值观。已锁定修为上限：渡劫期。】
【祝宿主摆烂愉快。】
我满意点头，冲厨房喊："周叔！加个菜！我修为封顶了！"
周大勺探头："封顶啥了？"
"封顶……桂花糕自由！"
他翻了个白眼："你哪天不自由。"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过着。直到某天傍晚，我端着碗蹲在食堂门口啃排骨。
山道上下来一个人。
年轻，一身白衣，背着剑，走路带风，站定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是三个月前堵在山门口、被宗主一把薅走晾在那儿的那位。
"天罡剑宗，裴照。"他说，"听说你一脚踹飞了混沌。"
我嘴里还塞着排骨："嗯。"
"那我这一剑，"他把手按在剑柄上，"你踹不踹？"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碗里剩的半块排骨。
"……能不能等我啃完这块排骨。"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