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风备孕那年，我每天雷打不动吞一把补剂。
丈夫比我还紧张，天天研究攻略，结果把避孕药当成助孕药买了一箱。
公婆轮番投喂，全家围着我的肚子开赌局。
我蹲在卫生间捏着验孕棒，手抖得像帕金森。
直到医生把检查报告甩我脸上，我才知道——
这三个月，我他妈一直在给老公避孕。
【第一章】
事情要从我闺蜜林晓那条朋友圈说起。
那天我正在公司摸鱼刷手机，突然看到她发了张B超照片，配文：人生新阶段，感谢老天眷顾。
底下评论炸了，全是恭喜和羡慕。
我盯着那张黑白照片看了三分钟，心里五味杂陈。
倒不是真羡慕她怀孕，主要是我妈昨天又打电话催了，说隔壁王阿姨的女儿都生二胎了，我连个蛋都不下。
我妈这人说话就这么难听。
挂电话前她还来了句：你再不抓紧，我和你爸就白养你这么大了。
我当时差点把手机砸了。
但林晓这一怀，我突然觉得，要不也试试？
反正结婚两年了，公婆倒是从没催过，但架不住我妈天天念经。
于是下班回家，我把这事跟老公何谨言一说。
他当时正在打游戏，听完直接把手机扔了。
“真的假的？”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故意往卧室走。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过来，一把抱住我。
“愿意愿意愿意！老婆你终于开窍了！”
他那语气，好像我终于同意跟他结婚似的。
我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推开他：“行了行了，别这么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何谨言搓着手，“我回头就去研究攻略！”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有点后悔。
这人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我怕他明天就能搞出个备孕时间表来。
果然。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睁眼，就被他拽起来。
“老婆快起来，我做了份备孕计划！”
我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
“何谨言你有病吧？”我翻身想继续睡。
他把我的被子全掀了。
“你看看，我昨晚研究到凌晨三点！”
他举着手机，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
我接过来扫了眼，差点笑出声。
什么排卵期计算器、最佳受孕时间、补充叶酸、戒烟戒酒……
最离谱的是最后一条：购买助孕保健品。
“你这是要开药店吗？”我把手机还给他。
“这不是为了提高成功率嘛！”他一脸认真，“我已经下单了，今天就到。”
我当时没在意，觉得他就是一时兴起。
结果下午快递就送来了三大箱。
我看着客厅里堆成山的保健品，整个人都麻了。
“何谨言，你是不是疯了？”
他正在拆箱，头也不抬：“这都是必需品。”
我走过去看了眼，有叶酸、维生素、钙片、DHA……
还有几瓶包装粉红色的，上面写着“助孕胶囊”。
“这什么玩意儿？”我拿起一瓶。
“这个厉害了！”何谨言眼睛发亮，“网上说这是最新科技，能提高受孕率百分之三十！”
我看了眼包装，全是英文，看不懂。
“你确定这靠谱？”
“当然靠谱，我在海外代购网站买的，评分五星！”
我将信将疑，但想着反正吃不死人，就随他去了。
当天晚上，何谨言就开始给我分装药。
他拿出个小药盒，认认真真把各种保健品按早中晚分好。
“老婆，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按时吃，不许偷懒。”
我看着那一格格花花绿绿的药片，头皮发麻。
“这么多？”
“都是好东西，吃了对身体好。”
我咬咬牙，认了。
第二天早上，我吞下第一把药的时候，差点噎死。
七八颗药片一起吞，配着温水硬往下咽，那感觉就像在吃石头。
何谨言站在旁边监督，生怕我偷偷吐掉。
“老婆真棒！坚持就是胜利！”
我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像只待宰的猪。
但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中午我刚到公司食堂，手机就响了。
何谨言发来一条微信：老婆，中午的药吃了吗？
我看了眼时间，十二点整。
这人还真掐着点催。
我回了句：还没吃饭呢，等会儿吃。
他秒回：不行，必须饭后半小时内服用，我查过了，这样吸收最好。
我深吸一口气，忍了。
吃完饭，我在办公室偷偷摸摸掏出小药盒。
同事小张凑过来：“怎么了？生病了？”
“没有，就是吃点保健品。”我含糊其辞。
她看了眼我手里的药盒，眼睛一亮：“你在备孕？”
我心里一惊，这人怎么这么敏锐？
“嗯……”
“哇，恭喜恭喜！”她拍拍我肩膀，“加油，争取年底抱上娃！”
我干笑两声，赶紧把药吞了。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就变成了一场与药片的斗争。
每天三顿药，雷打不动。
何谨言比我还准时，每次都提前五分钟发微信提醒。
有一次我在开会，手机突然震了。
我偷偷看了眼，又是他：老婆，该吃药了。
我憋着笑，回了句：开会呢，等会儿。
他立刻打来电话。
我只好借口上厕所，跑到洗手间接电话。
“怎么了？”我压低声音。
“药不能耽误，我现在就送过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我赶紧制止他。
挂了电话，我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看着自己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第二章】
备孕的事很快传到了公婆耳朵里。
我怀疑是何谨言主动汇报的，因为第二天他妈就打来电话。
“小苏啊，听说你们要备孕了？”婆婆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嗯，是的妈。”我硬着头皮应付。
“太好了！你等着，我明天就过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挂了。
我看着手机，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第二天下午，公婆就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家门口。
“小苏，开门开门！”婆婆在门外喊。
我打开门，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两个人手里各提着两个大编织袋，还有一个拉杆箱。
“妈，这是……”
“都是给你补身体的！”婆婆笑得见牙不见眼，推着行李就往里走。
公公跟在后面，也是满脸笑容：“小苏啊，这次一定要好好调理身体。”
我帮他们把东西搬进来，打开一看，傻眼了。
什么阿胶、燕窝、人参、鹿茸……
还有一大堆土鸡蛋、黑鸡、甲鱼。
“妈，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都是好东西！”婆婆开始往冰箱里塞东西，“从今天开始，我每天给你炖汤。”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婆婆的厨艺我是领教过的，她炖的汤能齁死人。
当天晚上，婆婆就展现了她的“实力”。
一大锅乌鸡汤，上面漂着厚厚一层油，闻着就腻。
“来来来，趁热喝！”婆婆给我盛了满满一碗。
我看着那碗汤，喉咙一阵反胃。
“妈，我吃不了这么多……”
“怎么能吃不了？你现在要多补补，不然怎么怀孕？”
何谨言在旁边帮腔：“老婆，妈是为你好，你就喝吧。”
我瞪了他一眼，端起碗硬着头皮喝。
那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又腻又咸，还有一股浓重的药材味。
我喝了一口就想吐，但婆婆在旁边盯着，我只能硬撑。
一碗汤喝完，我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江倒海。
“怎么样？好喝吧？”婆婆满脸期待。
“好喝好喝。”我违心地说。
“那就好！明天我再给你炖甲鱼汤！”
我差点当场吐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的生活彻底被“进补”占领。
早上一碗鸡汤，中午一碗排骨汤，晚上一碗鱼汤。
婆婆恨不得把我泡在汤里。
更要命的是，她还开发出了各种“独家秘方”。
什么红枣枸杞炖猪蹄、当归黄芪炖羊肉、花胶海参炖鸡……
每一样都油腻到令人发指。
我每天光喝汤就能喝饱，根本吃不下饭。
一个星期下来，我不但没瘦，反而胖了三斤。
我站在体重秤上，看着那个数字，欲哭无泪。
“老婆，你最近气色好多了！”何谨言凑过来，一脸欣慰。
我看着镜子里油光满面的自己，嘴角抽搐。
这哪是气色好，这分明是吃太油了。
但最让我崩溃的还不是喝汤，而是婆婆的“监督”。
她每天定时定点守着我吃药，简直比何谨言还严格。
有一次我偷偷把药藏在纸巾里，想等她走了再扔掉。
结果被她当场抓包。
“小苏，你是不是没吃药？”婆婆盯着我，眼神犀利。
“吃了吃了。”我心虚地说。
“张嘴让我看看。”
我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要检查口腔吗？
我只好张开嘴，证明自己的清白。
婆婆检查完，满意地点点头：“以后不许偷懒，这些药都是花钱买的，不能浪费。”
我点头如捣蒜，心里把何谨言骂了八百遍。
都怪他多嘴，非要跟父母说。
晚上睡觉前，我跟何谨言抱怨：“你妈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忍忍吧老婆，等你怀上了就好了。”他搂着我，一脸无辜。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快了，我算过了，这个月是排卵期，成功率很高。”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这一家人的疯狂程度。
第二天早上，我刚起床，就看到客厅多了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排卵期测试仪。
“这什么？”我指着那台机器。
“这是我新买的，可以精准测排卵期！”何谨言一脸得意。
我看着那台跟微波炉一样大的机器，整个人都不好了。
“何谨言，你够了。”
“老婆，这是科学备孕，不能马虎！”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但当天下午，公公又搬来了一箱东西。
“这是什么？”我看着那箱子，心里发毛。
“好东西！”公公神秘兮兮地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十瓶药。
“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的助孕药，据说特别管用！”
我拿起一瓶看了看，全是英文，一个字都看不懂。
“爸，这靠谱吗？”
“当然靠谱！我那朋友的女儿就是吃这个怀上的！”
我将信将疑，但还是收下了。
反正现在每天吃这么多药，也不差这一种。
当天晚上，何谨言又给我重新分装了药。
他把公公带来的那瓶粉红色药片也加了进去。
“老婆，这个是重点，每天必须吃！”
我看着那颗粉嫩嫩的药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也说不上来。
算了，反正都吃了这么多，不差这一颗。
我仰头吞下药，用水送服。
何谨言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坚持下去，咱们一定能成功！”
我苦笑，心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三章】
备孕进入第二个月，全家的热情不减反增。
婆婆不仅每天炖汤，还开始研究各种“助孕食谱”。
什么黑豆浆、红糖姜茶、核桃芝麻糊……
每天变着花样让我吃。
我感觉自己快变成移动的垃圾桶了。
更离谱的是，公公居然在阳台种起了韭菜。
“这东西壮阳，小言要多吃！”公公一脸严肃。
我差点笑出声，但看到何谨言那张苦瓜脸，还是忍住了。
“爸，我不需要壮阳……”何谨言试图反抗。
“你懂什么，有备无患！”公公挥挥手，不容置疑。
从那天起，何谨言的饮食里多了韭菜这一项。
韭菜炒鸡蛋、韭菜盒子、韭菜饺子、韭菜烙饼……
吃到第三天，何谨言整个人都是韭菜味。
“老婆，我受不了了。”他晚上抱着我，声音凄惨。
“忍着吧，这是你爸的一片心意。”我拍拍他的背，幸灾乐祸。
终于有人跟我一起受罪了。
但我的好日子也没持续多久。
因为婆婆又开发出了新的“进补方式”。
泡脚。
“小苏啊，我跟你说，泡脚对备孕特别好！”婆婆端着一个大木桶进来。
我看着那桶黑乎乎的水，鼻子都皱起来了。
“妈，这里面放了什么？”
“好东西！艾叶、红花、生姜、还有当归！”
我闻了一下，差点被熏晕过去。
那味道，像是把中药铺搬进了水里。
“妈，这味道太冲了……”
“良药苦口，坚持就是胜利！”婆婆把我按在椅子上，“来，把脚放进去。”
我认命地把脚伸进去，瞬间被烫得弹起来。
“妈，太烫了！”
“不烫不行，要烫才有效果！”
我咬着牙重新把脚放进去，感觉整个人都要熟了。
婆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厨房忙活。
我坐在那儿，看着自己被泡得通红的脚，欲哭无泪。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就在我觉得生活已经够魔幻的时候，更魔幻的事情发生了。
我妈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摸鱼，突然接到我妈的电话。
“丫头，我到你家楼下了，开门。”
我整个人都懵了。
“妈，你怎么来了？”
“你备孕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我挂了电话，给何谨言发微信：我妈来了，你完了。
他秒回：？？？为什么我完了？
我：你等着就知道了。
下班回到家，果然看到我妈和婆婆正在客厅“切磋”。
“亲家母，炖汤是好，但光炖汤营养不够，还得吃水果！”我妈正在说。
“亲家母说得对，但水果也不能乱吃，要选温性的！”婆婆反驳。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我站在门口，感觉大事不妙。
“妈，你怎么来了？”我走进去。
“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东西。”我妈指了指旁边的几个袋子。
我看了眼，又是一堆补品。
阿胶糕、燕窝、雪蛤……
“妈，家里已经有很多了。”
“那些能跟我买的比吗？”我妈一脸不屑，“我这都是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正宗货！”
婆婆脸色有点不好看，但还是忍住了。
当天晚上，餐桌上的气氛异常微妙。
两个妈妈各显神通，一个炖了鸡汤，一个煮了燕窝。
“小苏，先喝我的鸡汤。”婆婆给我盛了一碗。
“丫头，先吃我的燕窝，这个得趁热吃。”我妈也不甘示弱。
我看着眼前两碗东西，进退两难。
“我……我都吃。”
“那就先吃我的！”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看了眼何谨言，他正低头扒饭，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我咬咬牙，决定先喝鸡汤。
结果我妈脸色立刻变了。
“你这孩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妈，我等会儿就吃燕窝！”我赶紧解释。
“哼。”我妈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我硬着头皮把两样东西都吃完，感觉自己的胃快要炸了。
吃完饭，我躲进卧室，给闺蜜林晓发微信。
我：救命，我家现在有两个妈，我快撑不住了。
林晓：哈哈哈哈，恭喜你，正式进入备孕地狱模式。
我：你别幸灾乐祸，当初你备孕的时候怎么样？
林晓：我？我老公家里人少，就婆婆一个人，还挺好说话的。
我：我真是羡慕你。
林晓：加油，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我叹了口气，关掉手机。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生活在两个妈妈的“关爱”之下。
早上我妈煮燕窝，婆婆炖鸡汤。
中午我妈煲鱼汤，婆婆炖排骨汤。
晚上我妈炖甲鱼，婆婆煮乌鸡。
我每天光喝汤就能喝到吐。
而且两个人还会互相较劲。
“小苏，你看你最近气色好多了，都是我炖的汤有效果。”婆婆得意地说。
“那是我带来的阿胶糕起作用了。”我妈立刻反驳。
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更要命的是，两个人还开始监督我的作息。
“小苏，十点了，该睡觉了！”婆婆准时出现在卧室门口。
“丫头，睡觉前记得泡脚！”我妈也跟着进来。
我看着她们，觉得自己像个犯人。
“我知道了，你们先去睡吧。”
“不行，我得看着你泡完脚再走。”我妈搬了个椅子坐下。
“我也看着。”婆婆也坐下了。
我看着两个人，彻底无语。
只好乖乖泡脚。
泡完脚，我以为终于可以睡觉了。
结果婆婆又拿出了一瓶精油。
“来，我给你按摩一下，促进血液循环。”
我妈也掏出一瓶：“我这个更好，是从泰国带回来的。”
我看着她们，欲哭无泣。
“要不你们一人按一只脚？”
两个人对视一眼，居然同意了。
于是我就这么躺在床上，享受着“双重按摩”。
那场面，何谨言看了都不敢进屋。
一个月后，我站在体重秤上，看着那个数字，整个人都麻了。
又胖了五斤。
我现在每天吃的东西加起来，够三个人吃的了。
而且最离谱的是，大姨妈居然还没来。
我算了算日期，已经推迟十天了。
难道……
我心跳加速，赶紧买了验孕棒。
当天下午，我偷偷摸摸跑去厕所测试。
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三分钟后，我看着验孕棒上的结果，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条杠。
没怀上。
我坐在马桶上，脑子一片混乱。
不对啊，这都两个月了，每天吃这么多补品，喝这么多汤，怎么可能没怀上？
我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备孕两个月没怀上怎么办”。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有说正常的，有说可能身体有问题的，还有说心理压力太大的。
我越看越心慌。
难道真的是我身体有问题？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心不在焉。
“小苏，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婆婆关心地问。
“没，没事。”我勉强笑笑。
我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可能吧。”我低头扒饭。
何谨言也凑过来：“老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我矢口否认。
但心里已经慌得一批。
这事该不该跟他们说？
万一说了，他们更紧张怎么办？
我纠结了一晚上，最后决定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第二天，我偷偷请了半天假，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检查，一系列流程下来，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看起来很和蔼。
“你是想做孕前检查吗？”她问。
“嗯，我备孕两个月了，但一直没怀上。”我老实交代。
医生笑了：“两个月还不算什么，正常备孕一年内怀上都是正常的。”
“可是我每天吃很多补品，也很注意饮食……”
“补品吃太多也不好，顺其自然就行。”医生打断我，“先做个全面检查吧。”
我点点头，去抽血、做B超。
检查结果要等三天才能出来。
这三天，我过得心惊胆战。
一方面要应付家里两个妈妈的“关爱”，一方面还要忍受何谨言的“监督”。
最要命的是，我还得每天按时吃那些药。
终于熬到第三天，我一下班就冲去医院拿报告。
医生看完报告，抬头看着我。
“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没什么问题。”
我松了口气：“那为什么没怀上？”
“这种事急不来，放松心态，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医生笑着说，“对了，你现在在吃什么药？”
“就是一些叶酸、维生素，还有……”我想了想，“还有一种粉红色的助孕胶囊。”
医生皱了皱眉：“什么助孕胶囊？”
“我老公从网上买的，说是能提高受孕率。”
“拿来我看看。”
我翻出手机，找到何谨言当时给我看的购买记录，把图片给医生看。
医生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
“这是避孕药。”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
“什，什么？”
“这是避孕药，不是助孕药。”医生又仔细看了一遍，“你老公可能买错了。”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思考。
“所以，我这两个月……”
“对，你这两个月一直在避孕。”医生哭笑不得，“怪不得怀不上。”
我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这两个月，我每天认认真真吃的“助孕药”，其实是避孕药。
原来这两个月，我和何谨言精心准备的“备孕计划”，其实是“避孕计划”。
原来这两个月，两个妈妈轮番轰炸的进补，全都白费了。
我突然笑出了声。
医生被我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没事，我挺好的。”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医生，这药要停多久才能开始备孕？”
“立刻停，一个月后就能正常备孕了。”
我点点头，拿着报告走出诊室。
站在医院走廊里，我看着窗外的夕阳，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两个月的遭遇，像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而罪魁祸首，就是我那个傻老公。
我掏出手机，给何谨言发了条微信：回家等着，我有话跟你说。
他秒回：怎么了老婆？语气好凶。
我：你自己心里没数？
他：？？？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没再回复，直接打车回家。
一路上，我脑子里不断回放这两个月的画面。
每天吃药、喝汤、泡脚、按摩……
每天被两个妈妈轮番“关爱”……
每天胖一点，再胖一点……
结果全是白费功夫。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想笑。
到家的时候，何谨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担心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报告甩给他。
“你自己看。”
他接过报告，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后，他松了口气：“太好了，身体没问题！”
“你再看看医生写的备注。”我冷冷地说。
他低头看备注，突然整个人僵住了。
上面写着：患者误服避孕药两个月，需立即停药。
“这，这什么意思？”他抬头看我，眼神慌乱。
“意思就是，你买的那个粉红色的‘助孕胶囊’，其实是避孕药。”我一字一句地说。
何谨言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不可能，我明明查过……”
“你查个屁！”我终于爆发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两个月是怎么过的？每天吃一把药，喝三顿汤，泡脚按摩，胖了八斤！结果你告诉我，我一直在吃避孕药？”
何谨言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买东西不看清楚？你英文不认识可以翻译啊！”我越说越气，“现在好了，我妈和你妈天天盼着我怀孕，结果我天天在避孕！”
“老婆，对不起……”他试图抱我。
我一把推开他：“别碰我，我现在看到你就烦！”
正说着，门开了。
两个妈妈买菜回来了。
“小苏，我买了……”我妈话说到一半，看到我们的表情，愣住了，“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婆婆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小言，你是不是惹你老婆生气了？”
我看着她们，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说，你们这两个月白忙活了吧？
总不能说，你们炖的汤都喂了狗吧？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
“妈，妈，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
两个人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不是，是……”我看了眼何谨言，他已经整个人缩成一团，“是何谨言买错药了。”
“什么意思？”婆婆不解。
“他买的那个助孕胶囊，其实是避孕药。”
空气再次凝固。
两个妈妈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我妈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说，我这两个月一直在吃避孕药。”我重复了一遍。
“何谨言！”婆婆突然爆发，“你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何谨言试图解释。
“不是故意的？你买东西不看清楚吗？”我妈也火了，“我女儿跟着你受了两个月罪，结果你告诉我是白忙活？”
何谨言被两个妈妈轮番轰炸，完全招架不住。
“我，我真的以为那是助孕药……”
“你以为？”婆婆气得脸都红了，“你以为有什么用？现在怎么办？”
“先停药，一个月后再开始备孕。”我淡淡地说。
两个妈妈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这样，那就再等一个月吧。”我妈摆摆手，“但这一个月，何谨言你给我好好反省！”
“是是是。”何谨言连连点头，像只认错的小狗。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何谨言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老婆，你还生气吗？”
“你说呢？”我冷笑。
“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仔细检查……”
“闭嘴。”我打断他，“让我静静。”
他不敢再说话，老老实实躺在一边。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
这两个月的荒唐经历，现在想想，居然有点好笑。
或许，这就是生活吧。
充满意外，充满乌龙，充满哭笑不得的时刻。
我突然转头看着何谨言：“下次买东西，能不能先问问我？”
“能能能！”他眼睛一亮，“老婆你原谅我了？”
“原谅个屁，你还欠我八斤肉的债呢。”
他苦着脸：“那怎么还？”
“以后所有家务你包了。”
“成交！”
我翻了个白眼，重新闭上眼睛。
虽然这两个月白忙活了，但至少知道身体没问题。
而且，这个乌龙也算是给我们的备孕之路增添了点“乐趣”。
就是这个乐趣，代价有点大。
【第四章】
自从避孕药事件曝光后，何谨言就被全家人“监管”了起来。
买东西要审批，做决定要汇报，连上个厕所都恨不得有人跟着。
我妈更是直接没收了他的网购权限。
“以后家里需要什么，你跟我说，我来买。”我妈拿着何谨言的手机，一脸严肃。
“可是妈……”
“没有可是，你已经被证明不适合独立购物了。”
何谨言欲哭无泪，看向我求救。
我转过头，装作没看见。
活该，谁让你买错药。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终于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不用每天吃一把药，不用喝那么多汤，甚至连泡脚都不用天天泡了。
我感觉自己重获新生。
但两个妈妈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我。
“小苏，虽然这个月不能备孕，但调理身体还是要继续。”婆婆语重心长地说。
“对，不能松懈。”我妈附和。
我看着她们，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又要开始了。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妈妈继续发挥着她们的“创意”。
婆婆开始研究药膳，每天变着花样做各种“养生餐”。
红枣桂圆糕、黑芝麻核桃糊、山药薏米粥……
虽然比之前的汤清淡一些，但架不住量大。
我妈则开始给我制定“运动计划”。
“光吃不动可不行，得运动起来。”我妈拉着我去小区健身房。
“妈，我上班已经够累了……”
“再累也得动，你看你现在胖成什么样了？”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凸起的小肚子，默默闭嘴。
确实胖了不少。
于是每天下班后，我就被我妈拉去健身房。
跑步、瑜伽、游泳……
各种项目轮着来。
一个星期下来，我瘦了两斤。
虽然累得半死，但看到体重秤上的数字，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不错，继续保持。”我妈满意地点头。
“妈，我能休息一天吗？”我气喘吁吁。
“不行，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松懈。”
我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像只被驯养的猴子。
而何谨言的日子也不好过。
公公种的韭菜终于成熟了，于是每天的餐桌上都少不了韭菜。
“小言，多吃点，这对你好。”公公给他夹了一大筷子韭菜炒蛋。
何谨言看着碗里堆成山的韭菜，脸都绿了。
“爸，我真的吃不下了……”
“怎么能吃不下？你现在要好好补补，不然怎么给我生孙子？”
何谨言看向我，眼神哀怨。
我憋着笑，低头吃饭。
活该，让你当初买错药。
一个月后，医生说可以正式开始备孕了。
两个妈妈闻讯，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小苏，从明天开始，我们重新制定备孕计划。”婆婆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接过来看了眼，头皮发麻。
作息时间表、饮食计划表、运动计划表、药物清单……
甚至还有“最佳受孕时间表”。
“妈，这也太详细了吧？”
“这次不能再出差错了。”婆婆一脸严肃，“所有东西都得我亲自把关。”
我妈也掏出一个笔记本：“我也做了计划，咱们可以互相参考。”
两个人开始认真讨论起来，完全把我当成了一个“项目”。
我看着她们，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一次，可能比上次还要疯狂。
果然，从第二天开始，我的生活再次被“备孕”占领。
早上六点起床，喝一杯温蜂蜜水，然后去公园散步一小时。
回来后吃早餐，必须包括鸡蛋、牛奶、全麦面包、水果。
然后吃药，这次婆婆亲自挑选的，全是正规药店买的。
上午十点，吃点坚果和酸奶，补充营养。
中午吃午餐，必须有肉有菜有汤，营养均衡。
饭后休息半小时，然后午睡一小时。
下午三点，喝一杯红枣茶。
晚上六点吃晚餐，同样营养均衡。
饭后散步半小时，然后泡脚，最后十点准时睡觉。
整个流程下来，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备孕，而是在坐月子。
“妈，这也太严格了吧？”我试图反抗。
“严格才能保证成功率。”我妈不容置疑，“你就听话照做。”
我看了眼何谨言，他正在啃韭菜饺子，一脸生无可恋。
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第三个月的备孕生涯。
这一次，两个妈妈学聪明了，不再盲目进补，而是科学调理。
每天的饮食都经过精心搭配，营养均衡，不油不腻。
我吃得舒服多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发胖。
甚至还慢慢瘦了下来。
“不错，气色越来越好了。”婆婆满意地看着我。
“是啊，这次肯定能成。”我妈也很有信心。
我看着她们期待的眼神，心里压力山大。
万一又没怀上怎么办？
但事情的发展，再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个月后，我的大姨妈又没来。
这一次，我没敢声张，偷偷买了验孕棒。
当天晚上，我趁着上厕所的机会，悄悄测了一下。
三分钟后，我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整个人都呆住了。
怀上了？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
还是两条杠。
真的怀上了！
我激动得手都在抖，差点把验孕棒掉地上。
但很快，我又冷静下来。
不对，验孕棒也有不准的时候，得去医院确认一下。
第二天，我又请了半天假，去医院做检查。
抽血、验尿、做B超……
一套流程下来，我紧张得要命。
等待结果的时候，我坐在走廊上，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终于，护士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冲进诊室，医生正看着报告。
“恭喜你，怀孕了。”医生笑着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真的吗？”
“真的，你看这个数值，已经怀孕四周了。”医生把报告给我看。
我接过报告，手抖得厉害。
真的怀上了。
这三个月的折腾，终于有了结果。
我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得赶紧告诉家里人。
下午回到家，两个妈妈正在厨房忙活。
“丫头，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妈探出头。
“妈，我有话跟你们说。”我故作镇定。
我妈和婆婆对视一眼，赶紧走出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婆婆紧张地问。
“不是。”我顿了顿，然后拿出那张报告，“我怀孕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两个妈妈盯着那张报告，一动不动。
“真的？”我妈声音都在颤抖。
“真的。”我点点头。
下一秒，两个人突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太好了！终于怀上了！”婆婆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要当姥姥了！”我妈眼泪哗哗往下流。
我看着她们，也忍不住笑了。
这三个月，大家都不容易。
但好在，一切都值得。
何谨言下班回来，看到客厅里的气氛，一脸懵。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要当爸爸了！”我妈激动地冲过去，拍着他的肩膀。
何谨言愣了三秒，然后突然冲过来抱住我。
“老婆！真的吗？”
“真的。”我把报告递给他。
他看完报告，突然整个人蹲下，抱着我的腿就哭了。
“老婆，对不起，之前都是我不好……”
我拍拍他的头：“行了，别哭了，多大人了。”
他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婆，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和孩子！”
“那你得先把鼻涕擦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找纸巾擦脸。
那副狼狈的样子，把大家都逗笑了。
当天晚上，家里像过年一样热闹。
两个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这个好消息。
公公也激动得不行，直说要去买鞭炮庆祝。
被婆婆拦住了：“现在城里不让放鞭炮，别乱来。”
“那怎么办？得庆祝一下啊！”公公搓着手。
“喝酒庆祝就行了。”何谨言拿出珍藏的好酒。
“对对对，喝酒！”
于是大家举杯，庆祝新生命的到来。
我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这三个月经历了很多荒唐事，但最终结果是好的。
这就够了。
饭后，何谨言搂着我，小心翼翼的。
“老婆，你现在是孕妇了，得好好保护。”
“知道了知道了。”我笑着推开他。
“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真的？”我眼睛一亮，“那我想吃火锅。”
“行！明天就去！”
“还想吃烧烤。”
“没问题！”
“还想吃麻辣烫。”
“这个……”何谨言犹豫了，“好像孕妇不能吃太辣？”
“那你刚才还说都给我买。”我瞪他。
“我是说……可以吃，但不能吃太多……”他赔着笑脸。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婆婆走过来：“小苏，从明天开始，我给你炖孕妇汤。”
我心里一紧：“妈，能不能不炖汤？”
“怎么能不炖？你现在要补充营养。”
“可是……”
“放心，这次我会控制油量，保证你爱喝。”婆婆拍拍我的手。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只好点头。
算了，为了孩子，再忍忍吧。
我妈也凑过来：“丫头，明天我陪你去买孕妇装。”
“现在就买？我才怀孕四周……”
“早买早准备，等肚子大了再买就来不及了。”
我看着两个妈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接下来的十个月，可能比备孕还要“精彩”。
但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笑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再胖十斤呗。
【第五章】
怀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家。
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打来电话祝贺。
“小苏啊，听说你怀孕了？太好了！”
“恭喜恭喜，要好好保养身体啊。”
“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姨给你寄点补品。”
我一个接一个地道谢，嘴都说干了。
何谨言也没好到哪去，他那边的亲戚也轮番轰炸。
“小言，听说你要当爸爸了？”
“不错不错，年轻有为啊！”
“以后可要好好照顾你老婆，知道吗？”
他一脸谦虚地应着，像个受表扬的小学生。
但最疯狂的还是两个妈妈。
自从知道我怀孕后，她们就开启了“全方位监护模式”。
早上起床，我还没睁眼，婆婆就端着一杯温水进来了。
“小苏，快喝点水，补充水分。”
我迷迷糊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妈，现在才七点……”
“怀孕的人不能睡太多，对胎儿不好。”婆婆一本正经。
我只好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还没洗完脸，我妈又端着一碗红枣粥进来。
“丫头，趁热喝，这个补血。”
我看着那碗粥，欲哭无泪。
“妈，我还没刷牙呢……”
“那你快刷，我等你。”
我加快速度刷牙洗脸，然后乖乖喝完粥。
吃完早餐，婆婆又拿出一堆药。
“来，该吃叶酸了。”
我看着那一堆药，又是熟悉的感觉。
“妈，这次的药你检查过了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婆婆瞪了我一眼：“你放心，这次我亲自去医院开的，绝对没问题。”
我这才放心地吞下药。
上班的时候，我刚坐下，何谨言的电话就来了。
“老婆，记得多喝水。”
“知道了。”
挂了电话，十分钟后，他又打来了。
“老婆，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累。”
又过了十分钟，他又打来了。
“老婆，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订外卖。”
“随便。”
我刚想继续工作，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
“丫头，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恶心？”
“没有。”
“那就好，记得按时吃饭，别饿着。”
我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被全天候监控的犯人。
同事小张凑过来，一脸八卦：“怎么了？家里人管得很严？”
“别提了。”我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恨不得把手机关机。”
“哈哈，这就是怀孕的代价。”小张幸灾乐祸，“我当初怀孕的时候，我妈也是这样，恨不得把我供起来。”
“那你后来怎么办的？”
“忍呗，还能怎么办？”小张耸耸肩，“等生完孩子就好了。”
我绝望地看着她：“还要忍十个月？”
“加油。”小张拍拍我的肩膀，一脸“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谨言订的外卖到了。
我打开一看，全是清淡的菜，没有一点辣的。
“这什么啊……”我看着那盒水煮西兰花，食欲全无。
旁边的同事正在吃麻辣香锅，香味飘过来，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小苏，要不要尝尝我的？”同事好心地问。
我刚想答应，手机就响了。
又是何谨言。
“老婆，外卖到了吗？”
“到了。”
“记得都吃完，营养要均衡。”
我看着那盒西兰花，默默挂了电话。
算了，为了孩子。
我硬着头皮吃完那顿“健康餐”，感觉自己像只吃草的兔子。
下午三点，我妈准时打来电话。
“丫头，该吃水果了。”
“妈，我在上班……”
“上班也要吃，我给你叫了跑腿，马上就到。”
果然，十分钟后，一个外卖小哥拿着一盒水果沙拉来了。
我接过水果，看着周围同事羡慕的眼神，尴尬地笑了笑。
“你老公对你真好。”小张羡慕地说。
“是我妈叫的。”我纠正。
“你妈对你更好。”
我苦笑，低头吃水果。
好是好，但也太窒息了。
下班回到家，两个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
一桌子清淡的菜，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小苏，快坐，趁热吃。”婆婆招呼我。
我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没味道。
又夹了一口豆腐。
还是没味道。
我放下筷子，看着眼前的菜，突然很想哭。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我妈担心地问。
“没有，就是……”我咬咬牙，“能不能做点有味道的菜？”
“孕妇要吃清淡的，对胎儿好。”婆婆认真地说。
“可是我真的吃不下……”
两个妈妈对视一眼，有点为难。
何谨言在旁边偷偷给我夹了块红烧肉。
“老婆，吃点这个。”
我眼睛一亮，刚想吃，就被婆婆制止了。
“小言，孕妇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何谨言的筷子僵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我看着那块红烧肉，感觉它在嘲笑我。
最后，我还是没吃到。
吃完饭，婆婆又端来一碗汤。
“小苏，这是我特意炖的孕妇汤，喝了对胎儿好。”
我看着那碗汤，上面飘着几根枸杞，闻着一股药材味。
“妈，我真的喝不下……”
“必须喝，这是我研究了一下午的配方。”
我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完。
那味道，和之前的乌鸡汤有得一拼。
喝完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晚上睡觉前，何谨言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老婆，辛苦你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就好。”
“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他搂着我，小声说。
“你现在就可以开始了。”我推开他，“离我远点，我要睡觉了。”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我瞪他。
“没，没什么。”他赶紧闭嘴。
我翻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这才刚怀孕一个月，后面还有九个月。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正想着，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我赶紧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了起来。
何谨言也跟了进来，拍着我的背。
“老婆，没事吧？”
我吐得昏天暗地，根本没力气回答。
听到动静，两个妈妈也跑来了。
“小苏，是不是孕吐了？”婆婆着急地问。
我点点头，又吐了一阵。
“赶紧给她喝点水。”我妈递过来一杯温水。
我漱了漱口，感觉好受了一点。
“可能是晚上吃太多了。”婆婆自责地说。
“也可能是汤太油了。”我妈也有点自责。
我虚弱地摆摆手：“没事，这是正常反应。”
“那明天开始，我们做点更清淡的。”
我听到这话，差点又吐了。
还要更清淡？
那我岂不是要吃白水煮菜了？
但看着她们担心的样子，我还是点了点头。
算了，忍忍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孕吐成了我的日常。
早上吐，中午吐，晚上吐。
看到油腻的东西吐，闻到刺激的味道也吐。
甚至有时候什么都没做，就突然想吐。
我感觉自己的胃不是自己的了。
两个妈妈为此操碎了心。
“小苏，我给你炖了点清粥，喝点吧。”
“丫头，吃点苏打饼干，能缓解孕吐。”
“来，喝点柠檬水，这个对孕吐有用。”
我每天就是在吐和吃之间循环。
何谨言也心疼得不行，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问我吐了几次。
“老婆，今天还好吗？”
“还行，只吐了三次。”我虚弱地说。
“才三次？那算好的了。”他松了口气。
我瞪他：“你试试吐三次是什么感觉？”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赶紧解释。
“滚。”
他乖乖滚到一边，不敢再说话。
就这样，我在两个妈妈的“关爱”和何谨言的“监护”下，挺过了孕早期。
三个月后，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胎儿很健康。
“恭喜你，孩子发育得很好。”医生笑着说。
我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这三个月的辛苦，都值了。
何谨言也激动得不行，拉着医生问了一大堆问题。
“医生，孩子现在多大了？”
“十三周。”
“那什么时候能知道性别？”
“再过几周做检查就知道了。”
何谨言兴奋地点头，像个拿到糖的小孩。
回到家，两个妈妈正焦急地等着。
“怎么样？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婆婆迫不及待地问。
“很好，孩子很健康。”我把B超单给她们看。
两个人围着那张单子看了半天，又是笑又是哭。
“太好了，总算放心了。”我妈擦着眼泪。
“是啊，这三个月没白努力。”婆婆也红了眼眶。
我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
虽然她们有时候管得太严，但都是为了我和孩子好。
这份心意，我懂。
晚上吃饭的时候，公公突然提议要给孩子起名字。
“现在就起名字？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婆婆说。
“那就男女各起一个。”公公拿出纸笔，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于是全家人开始讨论起名字。
“要不叫何浩然？大气。”公公先发言。
“太俗了，满大街都叫浩然。”我妈反对。
“那叫何子轩？”
“更俗。”
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结果。
最后还是何谨言说：“要不等孩子出生再说？”
“也行。”大家总算达成一致。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这一路走来磕磕绊绊，经历了避孕药乌龙，经历了孕吐折磨，但最终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就够了。
我摸了摸还没显怀的肚子，轻声说：“宝宝，你要健康长大哦。”
何谨言凑过来，把手也放在我肚子上。
“老婆，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为我生孩子，谢谢你忍受这么多苦。”他认真地看着我。
我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
“行了，别煽情了。”我推开他，“你好好表现就行。”
“一定一定。”他连连点头。
我笑了笑，心里却在想，接下来的六个月，还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
但不管怎样，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