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诡异复苏世界，绑了个权谋系统。不给功法不给装备，天天让我搞政治斗争、拉帮结派。但我发现系统有个致命漏洞——“让敌人主动撤退”就算“击退诡异”。
于是我靠一张嘴、九块九包邮的噪音发生器、五毛特效的幻象投影，硬生生把自己演成了全人类公认的“一拳镇世吴天王”。全基地都以为我深不可测，其实我每次都在心里疯狂尖叫。
铁柱把我随口说的“早饭不错”解读成战略暗号，毒舌王被一场烟花表演唬得跪下叫亲哥，隐世大佬看我刷了个牙就回去写了本《论冥王》。
直到S级百目鬼王兵临城下。我掏出全部家当搞了场大型特效演出，鬼王被自己脑补的“灭世大招”吓得当场自残自爆。系统结算：真·核平禁咒到手，传说度拉满。
铁柱哭着问：“冥王大人您那招到底啥原理？”
我深沉地说：“心理战。最高端的战斗，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
其实我裤子都快湿了。
（一）
我，吴冥，一个穿越大冤种，此刻正趴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面，跟三只眼冒绿光的玩意儿玩“谁先动谁孙子”的游戏。
三分钟前我还在公司加班改第十二版方案，甲方微信弹出一句“还是用回第一版吧”，我血压当场爆表，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趴这儿了。旁边躺着个倒霉蛋，胸口被掏了个大洞，血把泥地染得跟番茄酱打翻似的。三只长得像剥了皮哈士奇的玩意儿正围着他啃，绿眼珠子在夜色里跟LED灯泡似的。
“系统！”我在心里疯狂呐喊，“新手保护期呢？你好歹给件衣服啊我穿的是优衣库打折睡衣！”
叮，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权谋系统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身处诡异复苏世界，当前区域威胁等级：B。新手任务发布：24小时内加入一个幸存者势力，并成为小队长以上职务。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1，积分×100。】
“……权谋系统？”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上的皮卡丘，又抬头看了看那三只正在为谁啃大腿肉打起来的剥皮哈士奇，“你是说，让我跟这玩意儿搞权谋？用嘴炮说服它们投诚？”
【建议宿主尽快行动。倒计时：23小时58分11秒。被动技能已激活——嘴炮加成：宿主说话时自带混响效果，听者会自行脑补出“此人好像很有底气”的错觉。】
行吧，总比没有强。那三只哈士奇分完了倒霉蛋的零件，齐刷刷扭头看我，六只绿眼睛聚焦在我皮卡丘睡衣上，中间那只还歪了歪头，好像在说“这个餐后甜点怎么自己站起来了”。
我腿肚子转筋，但脑子飞速运转。前世在甲方群里练了三年装孙子，反向操作就是装爷。我从树后站起来，拍了拍睡衣上的泥，双手往裤兜里一插，下巴微抬：“三位，吃好了？”
混响效果堪比新闻联播播音员在隧道里喊话，嗡嗡的。三只哈士奇齐刷刷后退半步。
“我是上面派下来的特别观察员，代号‘冥王’。你们基地负责人是谁？带路。”
中间那只跟旁边两只叽里咕噜交流，我居然能听懂个大概，它说：“他说啥？”旁边那只说：“不知道，但声音好大。”第三只补充：“他睡衣上那个黄皮耗子是什么法器吗？”领头那只一锤定音：“不知道，但好像很厉害，先带回去给老大看看。”
我：“……”你们诡异界的智商水平我很担忧啊。
领头哈士奇真就转过身冲我甩了甩尾巴，往东边跑了，跑两步还回头看我一眼。我跟上去，一边走一边问系统：“这算哪出？诡异给我带路？”
【被动技能效果超预期。诡异对未知力量存在本能敬畏。建议宿主保持镇定，继续装。】
“装到什么时候？”
【装到你有实力为止。或者装到死。】
“……系统你说话能不能吉利点。”
十来分钟后，前面出现一片用铁丝网和废旧汽车围起来的营地，门口挂着歪歪扭扭的牌子：青石基地。哨兵手电光晃过来，看到我跟着三只剥皮犬走一块儿，差点把枪扔了：“卧槽！剥皮犬！跟个人走一块儿！”
领头的哈士奇冲哨兵龇了龇牙，扭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大哥您请”的意思。我冲它摆摆手：“行了，回去吧，别吃人啊。”三只哈士奇夹着尾巴跑了，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哨兵石化在门后，手电筒光柱在我脸上晃了三遍：“你、你什么人？”
“上面派下来的特别观察员，代号‘冥王’。”我抬脚往里走，“你们基地负责人呢？”
哨兵乖乖侧身让路。进了基地我扫了一圈，百来号人，帐篷加板房，武器是铁管加菜刀，墙角蹲着几个觉醒者，手心里冒火苗，但火苗大概就打火机水平。我心里拔凉拔凉的，就这能扛B级诡异？
哨兵把我领到中间最大的板房，里头坐着个络腮胡大汉，正对着地图抽烟，旁边站了个戴眼镜的瘦子。络腮胡抬头，目光在我脸上刮了三遍：“观察员？哪个上级派来的？证件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系统救我！
【紧急任务发布：发表动员演讲，争取小队长职务。奖励：初级话术手册×1。是否接受？】
“接受接受！”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证件？你觉得现在这世道，证件比实力好使？”混响开满，“我要是想害你们，刚才那三只剥皮犬就不会是‘自己走’，而是‘扑上来’了。”
眼镜瘦子小声说：“老大，我刚才在瞭望塔上看了，那三只剥皮犬确实对他挺客气的。”
络腮胡把烟掐了：“行，你说你是观察员，你观察出什么了？”
系统面板唰唰弹提示：【基地困境：粮食短缺、武器落后、士气低迷。建议从“战略高度”点评。】
“粮食不够，就该主动出击。”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画了个圈，“附近三个便利店、两个仓库、一个粮站，派人搜过没有？武器不行就回收诡异残骸加工。士气低迷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从今天起，每杀一只诡异记功分，功分换粮换烟换子弹，谁分高谁当爷。”
板房安静了三秒。眼镜瘦子眼镜片反光：“老大，这思路可行啊。”
络腮胡跟瘦子咬了五分钟耳朵，拍板：“行，冥王是吧？你先带个小队试试。铁柱！”
门外冲进来个一米九的壮汉，手里攥着半根黄瓜正在啃：“到！”
“以后你就跟冥王大人混。”
铁柱上下打量我，皮卡丘睡衣、泥巴拖鞋、头发翘起一撮，挠了挠头：“冥王大人好！您这衣服挺别致啊，是啥新型护甲吗？”
我低头看了看皮卡丘的大脸：“……对。五级防弹。省着点摸。”
铁柱肃然起敬，黄瓜都不啃了，小心翼翼收进兜里。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额外达成隐藏成就【空手套白狼】，奖励一次性道具【诡话符】×1（效果：贴脑门上，诡异会以为你正在憋大招，大概率转身就跑）。铁柱好感度+20（崇拜），基地成员平均好感度+5（不明觉厉）。】
我扭头看了一眼铁柱，这憨憨正跟哨兵吹牛：“我跟你说，冥王大人走路都没声儿的！那眼神，看你就跟看死人的似的！指定是高手！”哨兵点头如捣蒜。
我默默把睡衣帽子往头上一扣，遮住快要绷不住的嘴角。这漏洞好像还挺好玩？
【温馨提示：宿主目前真实战斗力约等于一个普通成年人，请勿在S级以上诡异面前装逼。翻车概率99.8%。】
“用你说。”
走出指挥部，夜风一吹，后背睡衣已经湿透了。铁柱跟上来：“冥王大人，咱明天干啥？”
我掏出【诡话符】在他眼前晃了晃：“明天，带你去给诡贴符。”
铁柱眼睛唰地亮了：“就您那天晚上画的那种符？我听说一张能炸平半个山头！”
我：“……”我说过吗？我什么时候说过？
“嗯。那种符太猛，轻易不能用，先用小张的。”
铁柱掏出小本本开始记：“冥王大人语录第一条：猛符不能轻用——”
系统弹窗：【恭喜宿主解锁“被脑补”成就。当前传说度：青石基地内部三星。】
我仰头看了看紫红色的月亮，深吸一口气。来都来了，骗都骗了。权谋系统是吧？漏洞是吧？明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用一张嘴拯救世界。
“冥王大人您拖鞋掉了。”
“……谢谢铁柱。”
（二）
我当上小队长的第二天，青石基地就摊上大事了。
基地外围的东北哨点传来消息：笑面诡出现了。这东西我打听过，B级诡异里最阴间的一种，永远咧着嘴笑，一笑就掉人头，不笑的时候嘴缝能裂到耳后根。哨点的兄弟跑回来时脸都是绿的，说老赵亲眼看见那东西对着一面破镜子笑，镜子里映出来的脑袋当场滚地上，老赵吓得尿了裤子跑了三里地。
指挥部里气氛凝重。络腮胡老大把我叫过去，语气诚恳得像临终托孤：“冥王，你实话跟我说，你对付笑面诡有没有问题？”
我内心疯狂刷屏：有问题！问题大了！我连鸡都没杀过！那玩意儿笑一下我脑袋就没了！
但系统面板唰地弹出任务：【利用舆论让至少三人相信你能解决笑面诡，并让他们主动替你冲锋。任务奖励：一次性诡话符×3（效果：贴脑门上，诡异以为你正在憋大招，大概率转身就跑）。是否接受？】
“接受接受接受！”我在心里摁得手指头都快戳穿面板，脸上却保持沈清秋式淡定，端起搪瓷杯抿了口凉白开：“笑面诡？我当多大点事。不过——”我话锋一转，“这种小角色，不值得我亲自出手。”
络腮胡眼睛一亮：“那您的意思是？”
“培养新人。”我把搪瓷杯往桌上一顿，“给我挑三个胆子大的，我今晚集训，明天带队去把那东西收拾了。我压阵，他们动手。”
消息传出去，全基地沸腾。铁柱第一个冲到我帐篷门口：“冥王大人！算我一个！我胆儿肥！老赵胆儿也肥，他尿裤子是装的！还有二狗子，他连鬼都敢骂！”
我扫了一眼这三位：铁柱一米九的憨憨，老赵瘦得跟竹竿似的但据说跑得快，二狗子龇着两颗大门牙看起来不太聪明。行吧，总比让我自己上强。
当晚“集训”，我在帐篷里掏出一张餐巾纸——系统新手礼包附赠的，据说原本是擦嘴用的——拿红笔在上面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圈，中间戳几个洞，假装是符文。铁柱凑过来看，我倒吸一口凉气，这画得也太草了，小学生手抄报都比我强。
“冥王大人，这符文……好深奥啊。”铁柱眼冒星星，“这是什么阵？”
“……镇诡阵。”我硬着头皮胡扯，“看到这个圈没有，代表困。中间这些点，代表杀。合起来就是困杀阵，诡看到就跑。”
铁柱掏出小本本狂记。老赵在旁边小声问：“那为啥不用纸画？非得画在餐巾纸上？”
“问得好。”我面不改色，“因为餐巾纸是原浆纸，符文附着力最强。你们这些外行不懂。”
老赵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冥王大人肯定有讲究！”
我内心：“讲究个屁！系统就送了我一包餐巾纸！”
第二天傍晚出发，我带着铁柱、老赵、二狗子摸到笑面诡出没的废弃商场。还没靠近呢，就听见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从二楼传下来：“嘿嘿嘿……嘿嘿嘿……”
铁柱攥着铁管，紧张地问：“冥王大人，咱现在干啥？”
“等。”我蹲在一堵矮墙后面，从兜里掏出系统商城花9积分买的噪音发生器——长得跟蓝牙音箱差不多，巴掌大小，贴了张“上古法器”的标签。“我念咒的时候，你们从侧面包抄。记住，听我口令再动手，别提前暴露。”
老赵咽了口唾沫：“您要念多久？”
“看我手势。我比OK你就上。”
三个人趴在我旁边，跟三只鹌鹑似的。我深吸一口气，把噪音发生器藏在身后，手指一按播放键。
“大——威——天——龙——！”
音量拉到最大，那动静跟一百个广场舞大妈同时开音响似的。商场玻璃震得哗啦啦响，笑面诡的笑声戛然而止，二楼的声响停了半拍，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往后退。
“就是现在！”我猛地一挥手，铁柱跟二狗子嗷嗷叫着冲上去，老赵从另一侧包抄。铁柱一边跑一边扔出他准备的秘密武器——从厨房顺的闪光弹，实际上就是几颗石灰包。白灰噗地炸开，笑面诡正撞在灰雾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扭头就往楼上跑。铁柱追到楼梯口，二狗子抄近道从消防通道堵上去，老赵在后面放烟花（过年剩的窜天猴）。笑面诡前后被堵，往窗户一扑，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了，连滚带爬消失在夜色里。
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诡异主动撤退，判定为“击退”。任务完成！奖励：诡话符×3。额外奖励：因宿主“未直接出手”却达成目标，解锁成就【幕后黑手】，积分+150。】
我：“……”这判定标准是小学数学老师教的吧？它自己跑的算我击退？
铁柱气喘吁吁跑回来，满脸白灰，激动得浑身哆嗦：“冥王大人！您那咒一念，那诡脸都吓绿了！我亲眼看见的！它本来想冲您去，听到‘大威天龙’扭头就跑！”
二狗子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在消防通道听得真真儿的！它一边跑一边喊‘快撤快撤这和尚惹不起’！”
老赵补充：“而且冥王大人全程没挪地方！就站那儿念咒！那叫一个稳！”
三个人围着我，眼睛亮得跟见了活菩萨似的。我默默把噪音发生器往兜里一揣，背手往商场外面走：“嗯，这种小角色，不值得我动真格。走吧，回去吃饭。”
铁柱在后面小声跟二狗子嘀咕：“看到没，冥王大人连呼吸都没乱。刚才那诡离他不到十米，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狗子：“高人，绝对的高人。”
当晚，铁柱在他的日记本上奋笔疾书。我路过他帐篷时偷瞄了一眼，标题是：《冥王大人用一张纸吓退B级笑面诡全记录》。正文写道：“冥王大人于商场二楼遭遇笑面诡，相距不足十米。诡先笑，冥王大人冷哼一声，掏出一张上古符纸，口念失传咒语‘大威天龙’，声震十里，玻璃皆碎。诡当场面色发绿，肝胆俱裂，跳窗而逃。冥王大人全程未出手，曰：‘这种小角色，不值得。’”
我：“……”我说过“不值得”吗？我好像说的是“不值得我动真格”吧？怎么传成“不值得”了？那显得我多装啊！
更离谱的是，第二天早上我去食堂打饭，打饭阿姨给我多舀了一勺红烧肉，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冥王大人，昨晚那事儿我都听说了。您放心，我嘴严，肯定不往外传。”
我：“阿姨您传都传了……”
然而事情还没完。到了下午，我发现系统给的【诡话连篇】被动好像升级了。我路过训练场，看几个新兵在练刀，随口说了句“今天早饭不错”，转身就走了。结果十分钟后铁柱跑来报告：“冥王大人！您早上说的暗号我们研究出来了！早饭不错——‘稀饭’指代‘西边防线有饭桶’，您是说西边哨点有内鬼对吧？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我：“……我就说早饭不错。”
铁柱露出“我懂”的表情：“明白！保密！我这就去办！”然后一阵风跑了。
我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系统弹出提示：【被动技能“诡话连篇”效果触发：听者自动将宿主的日常用语脑补为战略暗号。当前铁柱忠诚度：45（盲目崇拜）。基地成员平均好感度：+15（不明觉厉）。】
“系统，你这被动是不是有病？”
【建议宿主尽快适应。根据测算，宿主每说一句废话，基地成员平均脑补出2.7个战术意图。系统判定：这很权谋。】
我仰天长叹。行吧，至少食堂阿姨给我多舀了一勺肉。这买卖不亏。
晚上我躲在帐篷里数家当：3张诡话符，1个噪音发生器（电量还剩80%），150积分，外加铁柱刚送来的“冥王大人口述战术思想记录本”——封面是他自己画的我的肖像，皮卡丘睡衣画得还挺像。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冥王大人说，明天早饭想吃包子。”
下面一行小字：“暗号：包子=包抄。冥王大人提醒我们，明天可能有包抄战术演习。”
我合上本子，久久无语。
【系统提示：传说度+1。当前青石基地内部传说度：四星（差一颗星满级）。请宿主继续保持。距离下一任务刷新还有11小时。】
我把本子往脸上一盖，闷声闷气地骂了一句：“智障系统，配智障基地，绝配。”
（三）
裂口女来的那天，我正在帐篷里研究系统商城。
150积分能买啥？翻了三页，最便宜的是一次性打火机（5积分），最贵的是【伪·禁咒·天罚】（打折价8888积分，买不起）。中间有一栏【幻象发生器·三头六臂特效版】，原价300，限时促销99。我咬咬牙买了，又花9积分补了个噪音发生器充电宝。
刚付完款，基地警报就炸了。
那声音跟防空演习似的，铁柱冲进帐篷时差点把我撞飞：“冥王大人！A级诡异！裂口女！已经到北门了！”
A级。比笑面诡高两档。我腿一软差点跪下，但系统弹窗比铁柱还急：【紧急任务发布：在裂口女攻击中存活，并让至少五人相信你“有能力但选择不出手”。奖励：一次性替身草人×1（抵挡致命一击，但会被打飞得很狼狈）。是否接受？】
“接受接受接受！”我一边往外跑一边系睡衣扣子，“铁柱！让所有人撤到内圈！你们先上，我压阵！”
铁柱嗷一声跑了，边跑边喊：“冥王大人说压阵！大家顶住！大佬在后面看着呢！”
我冲到前线附近的一堵矮墙后面蹲好，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好家伙，裂口女长得跟恐怖片里爬出来似的，两米多高，嘴从耳根裂到耳根，手里攥着把生锈的大剪刀，咔嚓咔嚓剪空气。她面前已经倒了七八个觉醒者，剩下的人围成半圈不敢上。
络腮胡老大满脑袋血跑过来，一把攥住我胳膊：“冥王！兄弟！您再不出手咱基地今天就没了！”
我脸上维持沈清秋式淡定微笑，内心疯狂刷弹幕：我出手？我出个屁！我上去给她剪指甲吗？
但话到嘴边自动变了形：“我若出手，方圆百里都得重建。你们先上，我压阵。”
络腮胡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懂了”的表情，扭头大喊：“听见没！冥王大人说方圆百里！大家放心打！天塌了有大佬顶着！”
士气瞬间暴涨。我趁乱掏出噪音发生器播放“大威天龙”，裂口女扭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剪刀举起来就冲。我吓得把系统刚发的替身草人掏出来挡在身前——裂口女一剪刀戳在草人上，草人炸成一把稻草，我本人被冲击波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脸着地，啃了一嘴泥。
但妙就妙在，我飞出去的方向正好绕到了裂口女侧后方。在铁柱他们眼里，我是“主动后撤三步，用一个神秘人偶吸收致命伤害，然后以诡异步法绕到诡异背后准备偷袭”。
铁柱激动得嗓子都劈了：“快看！冥王大人绕后了！他要出手了！”
其实我是摔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脸好疼牙好像崩了半颗——
二狗子从侧面扔了个燃烧瓶，裂口女被火一烧注意力分散，铁柱抄起铁管照她后脑勺就是一下。剩下的人一拥而上，裂口女被集火打死，倒地时剪刀还弹了一下，差点把我脚趾头剪了。
战后清点，我方重伤三个，轻伤若干，无人死亡。铁柱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满脸崇拜：“冥王大人，您刚才那一摔——不是，那诡异步法，太绝了！裂口女连您衣角都没碰着！”
我吐掉嘴里的泥，牙缝里还塞着草叶子：“嗯。小场面。”
当天晚上全基地开庆功宴，络腮胡把珍藏的半箱啤酒都搬出来了。铁柱端着搪瓷缸站起来，声情并茂地复述“冥王大人绕后绝杀”，说到激动处还模仿我摔跤的动作，被旁边人一巴掌拍下去：“你懂个屁！那叫身法！”
我在角落里默默啃馒头，后腰疼得直抽抽。替身草人确实管用，但“被打飞得很狼狈”这个描述也太含蓄了，我感觉自己至少飞了十米。
平静日子没过三天，总部来人了。
来的这位姓王，外号毒舌王，三十出头，觉醒等级据说有A，走路带风，下巴仰得比天高。一进基地就直奔指挥部，拿手指头戳着地图：“听说你们这儿出了个‘冥王’？让剥皮犬带路那个？还吓跑笑面诡？打跑裂口女？编，接着编。我这次来就是打假的。”
系统弹窗：【紧急任务发布：三天内让毒舌王心服口服，并让他主动上交秘宝“雷暴珠”。奖励：伪·禁咒·天罚（一次性，特效拉满，实际杀伤力约等于大号烟花）。是否接受？】
我盯着“雷暴珠”三个字眼睛亮了。系统商城同款卖1200积分，白嫖的机会来了。
“接受。”
当天晚上我请毒舌王“观摩修炼”。基地后山空地，我让铁柱带人举着幻象发生器躲在五十米外的土坡后面，对准我投射三头六臂虚影。我本人盘腿坐在空地上，背后三层楼高的金光虚影缓缓浮现，六只手各捏法诀，我手里攥着喇叭播放“大威天龙”混响版。
毒舌王抱着胳膊站旁边看，嘴角撇到耳根：“五毛特效，糊弄鬼呢？”
话音刚落，我朝铁柱比了个手势。铁柱在土坡后面猛踹一脚提前埋好的定向爆破烟花，轰一声闷响，后山一块三米高的石头被炸得粉碎。毒舌王脸色变了变。
我“缓缓收功”，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语气轻描淡写：“让你见笑了。最近修为压得厉害，不敢放开手脚，怕把这座山震塌了。”
毒舌王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第二天我又演了一出。派铁柱去跟毒舌王闲聊，假装无意透露：“冥王大人昨晚研究你那雷暴珠了，说里头能量排列有杂音，他随手调了一下，现在大概能炸平一座小山。”
毒舌王将信将疑，第三天果然憋不住了，申请“试射验证”。我把他带到后山靶场，提前在靶子后面埋了系统提供的三组定向爆破烟花，威力调到最大档。
毒舌王举起雷暴珠，扣动扳机。轰——轰——轰——三声巨响连着炸开，靶场后面那座十米高的土坡当场被削平，碎石飞了满天，烟尘滚滚。
毒舌王举着雷暴珠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石化。烟尘散尽后，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我，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大哥！我错了！雷暴珠您收着！以后您就是我亲哥！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系统结算音清脆响起：【任务完成！奖励：伪·禁咒·天罚已发放。毒舌王好感度+80（死心塌地）。额外奖励：因宿主“全程未亲自出手”达成成就【狐假虎威】，积分+300。】
我接过雷暴珠掂了掂，确实沉甸甸的，里头有股暖流涌动。系统改造后能放三次大烟花，配上幻象发生器，以后吓唬诡异又多一张底牌。
毒舌王凑过来，压低声音：“哥，您跟我说实话，您真实修为到底几级？我保证不往外传。”
我看了他一眼，想起系统那句“翻车概率99.8%”，决定闭嘴装高深。我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说：“等你什么时候能看懂我那张符纸上的阵纹，就明白了。”
毒舌王脸色一变，露出“懂了”的表情：“明白！我回去就研究餐巾纸！”
他走之后，铁柱跑来汇报：“冥王大人，毒舌王走之前跟总部发了条加密信息，我让二狗子偷听了一耳朵——‘冥王此人深不可测，疑似九级以上，建议总部直接授予特别顾问衔，别惹’。”
系统弹窗：【传说度大幅提升。青石基地内部传说度：五星（满级）。周边基地开始流传“冥王”名号。距离下一任务刷新还有6小时。】
我把雷暴珠揣进兜里，掏出小本本翻到新一页，提笔写下：“今日收获：雷暴珠×1，毒舌王×1（死忠），后山土坡×0.5（被炸毁）。另：牙补好了，花了30积分。”
铁柱凑过来偷看我写日记，我赶紧合上。他嘿嘿一笑：“冥王大人，您是不是在写新的战术暗号？”
我沉默三秒，点头：“对。‘牙补好了’意思是‘北方防线可以补强’。”
铁柱掏出小本本狂记：“明白！我这就去通知北边！”
我望着他跑远的背影，仰天长叹。行吧，反正这基地也没正常人了。
(四）
毒舌王走后的第三天，系统给我上了个连环套。
【连环任务发布：分化A区“铁拳帮”与B区“黑鸦团”的临时联盟，让他们互相猜忌。奖励：随机技能书×1。时限：48小时。失败惩罚：扣除全部积分，且系统将播放宿主社死语音包（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我是猪”循环播放一小时）。】
我：“……你这惩罚比死还狠。”
铁拳帮和黑鸦团是青石基地周边两个中等势力，最近因为抢地盘差点打起来，后来发现打不过对方，又碍于面子不肯和解，就搞了个表面联盟，天天互相派卧底。系统让我挑拨离间，我琢磨了半天，决定用最朴素的招数：伪造信件。
系统商城有【伪造笔迹】功能，免费试用一次。我找了张皱巴巴的纸，模仿黑鸦团老大的口气写了封信，大意是“铁拳帮那帮憨憨，等打完这仗老子就吞了他们”。然后让二狗子“不小心”把这封信丢在铁拳帮巡逻路线上。
铁拳帮老大看完信，当场把桌子拍裂了：“我操！我说黑鸦那孙子怎么天天冲我笑！原来憋着坏呢！”
两边开始互相提防。我又趁热打铁，派铁柱去铁拳帮假装醉酒：“大哥我跟你说个秘密，黑鸦团在你们仓库后头埋了炸药……我也是听冥王大人说的。”铁拳帮连夜把仓库搬空了，发现底下还真有几箱鞭炮（我让二狗子提前埋的）。这下铁拳帮彻底炸毛，跟黑鸦团在河边对峙了整整一天，联盟当场散伙。
系统结算：【连环任务完成！奖励：随机技能书×1——抽取中……获得被动技能【诡话连篇】！效果：宿主说话时，听者会自动脑补出深意，日常用语也能被解读为战略暗号。额外奖励：因宿主“全程未亲自出面”，达成成就【幕后黑手·中级】，积分+400。】
我盯着【诡话连篇】四个字，想起之前铁柱把“早饭不错”翻译成“西边有饭桶”的事，突然意识到这玩意儿的可怕之处。我试验了一下，对着基地新来的几个觉醒者说：“今天风挺大啊。”
领头的那个沉思三秒：“冥王大人是说……‘风’指代‘封’，‘大’指代‘打’？您让我们封锁打狗巷？”
我：“……对。”
从那以后，我的日常用语在基地里彻底失去了本意。我说“有点饿”，铁柱解读为“北边哨点有饿死鬼出没，需要加派人手”。我说“想睡觉”，二狗子跑去跟络腮胡说“冥王大人暗示今晚有夜袭，他要养精蓄锐亲自坐镇”。我干脆破罐子破摔，开始批量刷任务。
系统有个任务叫【调动己方资源清理敌方据点】，奖励是【身体素质+0.5】。0.5是啥概念？系统解释：约等于多扛一袋大米。我琢磨了一下，派铁柱带人到处传话：“冥王大人说了，城东废弃学校里有宝贝，谁先到归谁。”
呼啦啦去了三四十号人，把盘踞在学校的C级诡异“粉笔头”堵在教室里一顿暴揍。系统判定：【成功调动己方资源清理敌方据点，奖励身体素质+0.5，积分+200。】
我捏了捏胳膊，确实硬了点，现在能扛两袋大米了。
尝到甜头后我开始系统化操作。基地每周发一次假消息，内容从“冥王说北边仓库有罐头”到“冥王说西边地道里有军火”，每次都能忽悠一群人冲过去，把附近游荡的诡异窝点挨个端了。铁柱的日记越写越厚，标题从《冥王大人用一张纸吓退笑面诡》发展到《冥王大人战略意图解读合集（第七版）》，扉页还印了目录。
最绝的是“假装自爆”这招。有天我带队巡逻，迎面撞上一只B级“无头屠夫”，拎着把剔骨刀朝我们冲过来。我腿一软往后退，脚底下绊了块石头，一屁股坐地上，手正好摸到系统商城买的【便携式烟雾弹】。我脑子一抽，掏出烟雾弹拉环一拽，大喊：“那就同归于尽吧！”
烟雾弹呲呲冒白烟，无头屠夫当场刹住脚，没头的腔子上居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呜——”，扭头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系统：【成功威慑敌方撤退，判定为“击退”。奖励：积分+300，一次性道具【恐惧喷雾】×1（效果：喷谁谁跑，但只有三秒）。】
铁柱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手都在抖：“冥王大人……您刚才说‘同归于尽’的时候，那语气，那眼神……我差点以为您真要炸了半个城。”
我拍拍屁股上的灰：“小场面。我哪能真炸，吓唬吓唬它。”
铁柱扭头就跟二狗子说：“冥王大人说了，‘我哪能真炸’——意思是‘我随时能炸但懒得炸’。听听，这叫什么？这叫底气！”
我的名声越传越邪乎。周边基地开始有人来“朝圣”，就为远远看我一眼。有个叫“瘦猴”的侦察兵混进青石基地偷情报，蹲在食堂角落观察了我一整天。晚上回去写报告：“冥王此人，一整天就干了三件事：吃饭、睡觉、骂系统（没听清骂的啥）。全程手插裤兜，眼神涣散。但诡异的是，他经过的地方，所有诡异自动退避。我亲眼看见一只B级笑面诡在基地外围晃悠，隔着铁丝网看了冥王一眼，扭头就跑。结论：深不可测，建议别惹。”
毒舌王上交的雷暴珠被系统改造后能放三次大烟花。我跟幻象发生器搭配使用，搞了个固定节目：每周六傍晚在后山“修炼”，放特效吓唬外围游荡的诡异。铁柱带人负责观众席秩序，毒舌王主动申请当解说员：“各位请看！冥王大人第一发雷暴珠——炸了！看见没！那朵蘑菇云！那只A级‘哭脸猫’吓得尾巴都直了！第二发！哎哟那只B级‘剪刀手’直接跪了！第三发——”
我站在土坡上，面前是幻象投射的六臂法相，手里攥着雷暴珠放烟花，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系统弹窗：【本周“修炼表演”观众满意度：99.7%。传说度：周边三基地四星。积分累计：2800。身体素质累计+2.5（约等于能扛五袋大米）。】
我算了算家底：2800积分，3张诡话符，1个噪音发生器，1瓶恐惧喷雾，替身草人用掉了，雷暴珠还剩零次（烟花放完了，得等系统冷却）。够用了，起码下次再遇到A级能多跑几步。
但系统显然不打算让我闲着。那天晚上我正蹲帐篷里啃苹果看铁柱新写的日记——标题是《冥王语录：从“早饭不错”到“北线防御”的战术逻辑推演》——系统突然弹了个红色预警：
【检测到S级诡异“百目鬼王”活动信号，预计72小时后抵达青石基地。当前基地防御等级：C。预估存活率：0.3%。终极任务发布：在百目鬼王面前装一个大逼，让它因过度恐惧而自爆。成功奖励：真·禁咒·核平（一次性，威力巨大，用完即焚）。失败惩罚：你被当成小饼干吃掉。】
我苹果核掉在地上。
“系统你再说一遍？S级？百目鬼王？那个传说中睁眼就掉脑袋的玩意儿？”
【准确。距离抵达还有71小时59分。建议宿主尽快准备装逼方案。】
我蹲在帐篷里，把家底全摊在地上，盘了一遍又一遍。诡话符对S级有没有用？不知道。雷暴珠放完了。恐惧喷雾只有三秒。噪音发生器对S级大概约等于放屁。
我掏出小本本，在“牙补好了=北方防线补强”下面新起一行，写道：“今日感想：可能要翻车了。”
想了想又划掉，改成：“想办法。”
铁柱正好掀帘子进来送夜宵，瞄了一眼我的本子，眼睛唰地亮了：“冥王大人！您写‘想办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对付百目鬼王的战术了？我这就去通知全基地做准备！”
我看着他兴奋的脸，缓缓点头：“嗯。通知下去，明天开始特训。我亲自教你们——怎么用眼神吓退S级。”
铁柱嗷一嗓子跑了，边跑边喊：“冥王大人要教绝招了！打S级的绝招！”
系统弹窗：【谎言积分-50。扣分原因：对己方人员发布虚假战术信息。】
“扣吧扣吧。”我把本子往枕头底下一塞，“反正都要死了，让我先睡个踏实觉。”
【温馨提示：宿主目前真实战斗力约等于能扛五袋大米的普通人。百目鬼王一口能吞五十袋。翻车概率：99.97%。】
“你闭嘴。”
【系统将……继续纵容。祝您装逼愉快。】
我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行吧，S级是吧？装逼是吧？反正都是骗，骗小怪是骗，骗鬼王也是骗——大不了就是被当成小饼干嚼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五）
百目鬼王来的那天，天气特别好。
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紫红色的诡异月亮还没升起来，整个基地看得清清楚楚——东边地平线上，一团黑色的雾气滚滚而来，雾气里密密麻麻全是眼睛，大的小的、竖的横的、单眼皮双眼皮，眨巴眨巴的，跟一锅煮开了的桂圆莲子粥似的。
铁柱站在瞭望塔上，腿肚子转筋，扭头冲下面喊：“冥王大人！它、它眼睛比咱基地人头还多！”
我蹲在指挥部里，把家底又盘了一遍：诡话符三张，噪音发生器满电，恐惧喷雾一瓶，幻象发生器八成新，雷暴珠零次（烟花放完了），外加嘴一张。系统面板上那行红字还在闪：【终极任务进行中。剩余时间：3小时47分。百目鬼王当前距离：12公里。】
络腮胡老大蹲在墙角抽烟，手抖得对不准嘴，连点三根才点着：“冥王，你说实话，咱们还有救吗？”
我看了他一眼，想起系统说的“存活率0.3%”，决定换个说法：“问题不大。”
络腮胡手一抖，烟掉裤裆上，烫得嗷一声跳起来：“真、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系统弹窗：【谎言积分-100。扣分原因：宿主对己方人员隐瞒真实存活率。】
“闭嘴，这叫战略乐观。”
铁柱从瞭望塔上出溜下来，脸色煞白：“冥王大人，它快了！最多俩小时就到！”
我站起来，拍了拍皮卡丘睡衣——这玩意儿穿了这么久都包浆了，系统商城有件“玄色战袍”卖500积分，我咬咬牙买了换上。黑色长袍往身上一披，头发用发带一扎，铁柱在旁边看得直抽气：“冥王大人，您这……这气势一下就上来了！”
“少废话。通知全基地，按我昨晚教的办。”
昨晚我熬夜搞了个“作战方案”，其实就是把所有人分成三拨：一拨举幻象发生器投射我的万米法相，一拨负责放烟雾弹和噪音，一拨跟着铁柱在旁边演“冥王大人的近卫军”，负责在合适的时机做出“被震撼到跪”的表情。铁柱听完方案眼圈都红了：“冥王大人，您这计划太悲壮了，您是打算一个人扛下所有吗？”
我：“……对。我一个人扛。”
实际上方案的核心就一条：我躲在后头指挥，让他们把特效拉满，鬼王要是真冲过来，我就用恐惧喷雾喷它脸然后跑。但这话不能说。
百目鬼王到的时候，我站在基地后方的土坡上，面前是三层楼高的幻象法相——三头六臂金光闪闪，脚底下踩着莲花，手里捏着各种法诀，比上次糊弄毒舌王还多了个“背后功德轮”特效，转了十二圈，晃得人眼晕。
鬼王悬在半空，几百只眼睛齐刷刷往下看。铁柱举着喇叭藏在土坡后头，按我教的大喊：“百目鬼王！你可知我冥王大人为何一直不出手？”
鬼王最中间那只大眼睛眨了一下，居然开口了，声音跟一万只蚊子同时嗡嗡：“为何？”
铁柱翻小本本：“冥王大人说了——因为你，不配！”
鬼王沉默了三秒，几百只眼睛同时眯起来，雾气开始翻涌。我赶紧在系统面板上把【诡话连篇】效果拉满，亲自举喇叭喊：“鬼王！你修行千年不易，我本不想赶尽杀绝。但你杀我同胞，占我土地，今日——”
我卡住了。台词没背全。系统紧急提示：【建议即兴发挥。当前威慑值：37%。】我脑子一抽，顺嘴秃噜：“今日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全场寂静。铁柱在土坡后头小声问二狗子：“这是啥暗号？”二狗子：“不知道，但肯定大有深意。”
鬼王那几百只眼睛同时瞪圆了，雾气猛地一缩。系统弹窗：【诡话连篇触发！鬼王将“你妈喊你回家吃饭”解读为“你的母体坐标已被锁定，我随时可灭你全族”。威慑值+25%。当前威慑值：62%。】
我：“……”这也行？
趁鬼王愣神的功夫，我朝铁柱比了个手势。土坡后面三组定向爆破烟花同时引爆，雷暴珠虽然没能量了，但系统商城还有【一次性特效道具·天雷滚滚】，200积分，我买了仨。轰隆隆三声巨响，乌云凭空聚起来，闪电在云层里乱窜（其实是大型投影仪），地上炸出三个大坑。
鬼王往后退了半米。系统提示：【威慑值：78%。】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伪·禁咒·天罚】——系统奖励的，特效拉满，实际杀伤力约等于大号烟花。我单手举天，黑袍猎猎，喇叭里放出台词：“鬼王！我本念你修行不易，给你三次机会。第一——退！”鬼王没动。
“第二——跪！”鬼王眼睛开始乱眨。
“第三——”我猛地举起伪禁咒，天空中的投影配合着炸开一朵蘑菇云特效，整个地平线亮得跟白天似的，“天——罚——！”
鬼王几百只眼睛同时剧烈收缩，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然后——开始疯狂自残。它用触手猛抽自己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地戳爆，黑雾翻腾着往自己身上撞，嘴里嘶嘶乱叫。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大字：【鬼王判定：敌人将发动灭世级攻击。应对策略：打断自身施法前摇。因恐惧过度导致自爆程序启动……】
我举着伪禁咒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百目鬼王在半空中把自己炸成了一朵烟花，几百只眼睛跟天女散花似的崩了满天，黑雾散尽，啥也没剩下。
系统提示音清脆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终极任务完成！鬼王因过度恐惧自爆身亡。奖励：真·禁咒·核平已发放！额外奖励：因宿主“全程只动嘴未动手”达成终极成就【用嘴拯救世界】，积分+5000，传说度+∞。】
我缓缓放下手，黑袍一甩，转过身。铁柱从土坡后面探出脑袋，满脸都是泪，嗷一嗓子哭出来了：“冥王大人！您最后那声‘天罚’！我腿都软了！我以为您真要把地球炸了！”
二狗子跟着嚎：“鬼王自己把自己戳死了！它吓死了自己！冥王大人您那招到底啥原理啊？”
我沉默三秒，深沉地说：“心理战。最高端的战斗，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
其实我裤子都快湿了。伪禁咒放完特效就没了，鬼王要是不自爆，下一招我就只能喷恐惧喷雾然后跑。但这话不能说。
鬼王自爆的余波把基地围墙震塌了半截，我也被气浪崩飞出去，替身草人早用完了，这回是实打实摔了个屁股墩，尾椎骨差点裂了。但爬起来的时候，全基地的人都在欢呼，络腮胡哭着抱住了铁柱，毒舌王从人群里挤过来，举着本子要我签名：“哥！亲哥！您收我为徒吧！我给您养老！”
系统弹窗：【检测到周边五个基地同时观测到“冥王灭鬼王”事件。传说度突破上限。当前称号：一拳镇世·吴天王（系统自动生成，非宿主本意）。】
我：“……你他妈能不能别乱起外号？”
【不能。已同步至周边所有基地通讯频道。】
当晚庆功宴，食堂阿姨把存了半年的腊肉全炖了，铁柱喝高了，抱着柱子哭：“冥王大人……您知道吗……我第一次见您穿皮卡丘睡衣的时候……我就知道您不是一般人……一般人谁穿皮卡丘啊……”
我端着搪瓷缸坐在角落里，系统弹了个新提示：【真·禁咒·核平已存入系统空间。使用条件：宿主生命值低于10%。温馨提示：该禁咒威力巨大，建议在无人区使用。】
我看了看基地里醉成一团的憨憨们，把核平禁咒往系统空间深处塞了塞。用不着。真用不着。这破地方虽然憨憨多，但好歹是自己人。
第二天早上，有个真·隐世大佬路过青石基地，远远看了我一眼。我正蹲在帐篷门口刷牙，满嘴泡沫，冲他咧嘴笑了笑——其实就是礼貌性打个招呼。大佬脸色骤变，扭头跟徒弟说：“此人深不可测。浑身都是破绽，但每个破绽都像陷阱。快走。”
我含着牙刷愣在原地。铁柱从帐篷里探出脑袋：“冥王大人，那谁啊？”
“不知道。路过打酱油的吧。”
系统弹窗：【隐世大佬“玄清子”对宿主敬畏值+50。原因：宿主“刷牙时露出破绽百出的笑容”被解读为“故意暴露弱点诱敌深入”。】
我默默漱了口，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插。行吧，这世界彻底没救了。
铁柱掏出小本本：“冥王大人，您刚才那个笑是啥意思？是不是警告那老头别靠近？”
我看了他一眼，深沉地点头：“对。告诉他，这片地盘我罩的。”
铁柱狂记：“明白！冥王大人宣示主权！青石基地是冥王罩的！”
系统：【谎言积分-50。累计扣分：200。当前积分余额：8550。传说度：全区域MAX。成就：用嘴拯救世界（已完成）。】
我仰头看了看诡异复苏世界难得晴朗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然后——
“冥王大人您拖鞋又掉了。”
“铁柱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