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沈鱼，沈氏国际董事长，千亿身家，现在靠教人傍大款赚钱。
对，你没看错。
我开了一家“豪门生存培训中心”，专门教普通人怎么嫁入豪门、怎么在豪门里活下去、怎么不被婆家生吞活剥。课程包括：《恶婆婆的一百种话术破解》《如何让老公心甘情愿交出财政大权》《亲戚阴阳怪气反击指南》。
一节课五万，学员排队到明年。
我缺钱吗？不缺。我就是闲得慌。
十五岁接手家族生意，十八岁把资产翻了三倍，二十二岁觉得“管公司太无聊了”，把公司甩给职业经理人，自己跑出来找乐子。教人怼婆婆，比看财报有意思多了。
这天下午，我正给学员上实战课，主题是“如何在婆家年夜饭上不动声色地炫富”。我嗑着瓜子坐在讲台上，下面坐了二十多个学员，个个拿着小本本奋笔疾书。
“记住，炫富的最高境界是让对方自己发现。你戴块百达翡丽，故意把袖子往上撸——这叫低级。你戴块百达翡丽，吃饭的时候随手摘下来放桌上，说‘这表走不准，回头换一块’，然后继续吃饭——这叫高级。对方会自己琢磨：她随手放桌上的表够买我家房子。”
学员疯狂记笔记。
我刚要接着讲，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
一米八五，肩宽腿长，五官冷峻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穿着一身看不出牌子但面料好到发指的深灰西装，手腕上露出一截表带，我一眼认出——百达翡丽限量款，全球三枚。
巧了，我抽屉里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剩下两枚，一枚被港岛船王买走，一枚在陆氏集团CEO陆砚手里。
所以这位就是陆砚？真人比财经杂志封面好看不少。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我身上，大步走过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我面前的桌上。
“帮我挡掉我妈安排的一百零八场相亲。三个月，你当我未婚妻。”
教室里鸦雀无声。学员们的瓜子都忘了嗑。
我低头看了一眼支票。
一个亿。
数字后面八个零，整整齐齐。
我抬起头，嗑了一颗瓜子，慢悠悠地把他从头打量到脚。他的袖扣——梵克雅宝定制款，一对的价格够在三线城市买套房。
他的皮鞋是手工定制，鞋底刻着他名字缩写。
我笑了一声。
“这位学员，”我把支票推回去，“我们第一节课教的是《豪门识别与反套路》。你穿成这样来上课，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
他眉头微动。
“你那个袖扣，摘了。还有那块表，撸下来藏袖子里。皮鞋换一双没有logo的。领带——算了领带干脆别系了，你长这样系不系领带都招摇。”我嗑着瓜子，“另外，我是开培训班的，不是开婚介所的。你找错地方了。”
他沉默了三秒，开口：“我没找错。你就是沈鱼。”
我手上动作停了。
“三年前慈善拍卖会，你为了抢一块地跟主办方经理吵了四十分钟。我在旁边站了四十分钟。”
我眯起眼睛。三年前……那块地？我想起来了，当时有个男人一直站在后面看，我以为他是拍卖行的人，还让他给我倒水来着。
“你倒了我一杯水，然后说‘谢谢，水温刚好’，就走了。”他补充。
我：“……所以你记了三年？”
他：“你当时说那块地你要用来建游乐场，让全城的孩子免费玩。我觉得你很有意思。”
我把瓜子放下，翘起二郎腿：“所以你这次来，是找我建游乐场？”
他嘴唇抿了一下——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紧张时的动作：“不是。我来找你当我未婚妻。”
“为什么？”
“我妈安排了108场相亲。每一场都是冲着陆氏的钱来的。有一个姑娘第一次见面就问我婚后能不能把公司股份分她一半。另一个带了律师来，当场要签婚前协议，协议里写着离婚后她要分走三十亿。”他顿了顿，“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妈闭嘴的人。”
我盯着他看了五秒，突然笑了。
“一节课五万，先交十万定金。我帮你挡相亲可以，但约法三章：不牵手、不接吻、不见家长、不替你还花呗。”
他愣住：“我没有花呗。”
“哦，那就四条。”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瓜子壳，“合同我回头拟，你今天先交定金。微信还是支付宝？”
他掏出手机扫码付了十万。
我收起手机，看着他：“对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妈知道你来找一个教人傍大款的培训老师当假未婚妻吗？”
他嘴角终于有了点反应，微微勾了一下：“她知道的话，108场相亲能变成208场。”
我拍拍他肩膀：“行，合作愉快。明天带你去第一堂课。”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沈鱼。”
“嗯？”
“那块地后来建游乐场了吗？”
“建了。全城孩子免费玩，我每周末还去当志愿者。”
他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走了。
等他出了门，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三年前慈善拍卖会那天，记了一行字：“今天有个穿灰西装的男人给我倒了杯水，水温刚好。长得不错，可惜脑子不太行——哪有人追女孩先拍一个亿支票的。”
我笑了笑，删了那条备忘录，重新写：“三年后，他来找我了。还是脑子不太行。但我好像有点开心。”
——后来我才知道，他回去之后也翻了备忘录。三年前的记录写着：“今天碰到一个女孩，为了一块地跟人吵四十分钟。她好可爱。我给她倒了杯水。她跟我说谢谢。我决定记她三年。”
我俩后来互相看了对方的备忘录，谁也没再提这茬。
太丢人了。
2
第二天，我带着陆砚去了一个学员的“实战观摩课”。
学员叫小唐，嫁进豪门三年，被婆婆欺负了三年。婆婆天天骂她“配不上我儿子”，老公装死，小姑子阴阳怪气，全家把她当免费保姆。她报了我的课，学了一个月，今天准备回去“汇报演出”。
我开车接陆砚。他今天换了一身低调的深蓝休闲西装，袖扣摘了，表换成了一块看着像几百块的电子表——但我一眼看出那是理查德米勒的隐藏款，表面做得像电子表，价格够买一架私人飞机。
“你管这叫低调？”我指着他手腕。
他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两秒：“……忘了。”
我叹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块超市买的三十块钱电子表扔给他：“戴这个。把你那块摘下来放包里。”
他乖乖换了。
我满意地点头：“记住，今天你是我的助理。别说话，别露富，别乱看。你那张脸太招摇了，待会儿戴个口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准备好了。”
我：“……你这口罩是Prada的？”
他：“嗯。”
我：“你他妈——”
他赶紧把口罩翻了个面：“里面是白的，看不出牌子。”
我深呼吸：“行。上车。”
到了小唐婆家，一进门我就闻到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小唐婆婆坐在沙发上，小姑子磕着瓜子，老公低头玩手机。小唐站在厨房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婆婆：“哟，小唐，你那个什么破老师来了？教人傍大款那个？你交了多少学费？二十万？咱家钱大风刮来的？有那闲钱不如给我买个按摩椅。”
我嗑着瓜子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正对面：“阿姨好。我是小唐的老师，沈鱼。按摩椅是吧？我认识一个经销商，原价三万八，我拿货价八千。您要的话，我给您介绍。”
婆婆噎了一下。
我接着说：“您刚才说小唐交学费浪费钱？那我给您算笔账。小唐嫁进你们家三年，没要彩礼，陪嫁了一辆车，三年家务全包，按市场价算——保姆月薪八千，三年二十八万八，你们家付了吗？”
婆婆：“你——”
我：“还有，小唐老公——来，抬头。”我冲玩手机那男的喊了一声。他抬起头，一脸懵逼。
“你老婆每天给你做三顿饭，按外卖标准一顿三十，一天九十，一个月两千七，三年九万七。洗衣服打扫卫生，按家政标准一小时五十，每天两小时，三年十万九。加起来二十万零六千。再加上她陪嫁那辆车——十五万。你们家欠她三十五万六千。请问，是谁在浪费钱？”
客厅安静了。
小姑子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继续说：“这还没算精神损失费。您天天骂她‘配不上你儿子’——阿姨，您儿子月薪八千，小唐要是出去上班，随便找个工作月薪一万五起步。谁配不上谁？”
婆婆脸涨红：“你、你胡说——”
我掏出一张纸：“这是小唐上个月的招聘网站投递记录，五家公司给她发了offer，最高的一个给到月薪两万二。她为了你们家那个破面子没去上班，你们还天天嫌她吃白饭？”
婆婆不说话了。
小姑子小声嘀咕：“她做家务也没做多好啊……”
我转头看她：“你，大学刚毕业没工作是吧？住你哥嫂的房子，吃你妈做的饭，每个月还要你哥给你零花钱。你哪来的脸说别人？”
小姑子脸刷白。
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瓜子壳，冲小唐说：“来，小唐，把我教你的话说一遍。”
小唐深吸一口气，把围裙解下来，放在茶几上：“妈，从今天起我不做饭了。你们要么自己做，要么点外卖。还有，我下周去上班，孩子接送你们安排。如果不方便，我带孩子回我妈家住。”
婆婆：“你、你敢！”
小唐：“我敢。因为我老师说了——在婆家，你越怕，她们越欺负你。你硬气一次，她们反而怂了。”
婆婆看向自己儿子：“你说句话啊！”
那男的抬起头，看看他老婆，又看看他妈，最后憋出一句：“……我觉得小唐说得对。”
婆婆差点背过气。
我拍拍手：“行了，课就上到这儿。小唐，下周继续来上课，这节算实战考试，给你打九十分——扣十分是因为你刚才解围裙的动作不够霸气，下次直接扔地上。”
小唐：“谢谢老师！”
我带着陆砚出了门，上了车，他才把口罩摘下来，长长吐了一口气。
“你一直这么上课？”
“差不多。怎么，吓到了？”
他转过头看我，表情认真得像在开董事会：“你每次上课都这么刺激？”
“这才哪到哪。上周我还帮一个学员把她老公小三的车给扣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我想报名上你的课。”
“什么？”
“你的课。我想学。”
“你学什么？你又不用嫁豪门。”
“我学怎么不被我妈吃掉。”他看着我，目光灼灼，“还有，怎么追女孩。”
我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追女孩这课另外收费。十万。”
“转账了。”
我手机响了一声。到账十万。
“……行。明天来上课。别迟到。”
他点点头，下车走了。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十万收得有点心虚。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追女孩。
3
陆砚妈杀上门那天，我正在给学员上《婆媳关系中的微表情心理学》。
教室门被“砰”地推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踩着恨天高、拎着爱马仕铂金包的中年女人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阿姨，看架势像来砸场子的。
她扫了一圈教室，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我——毕竟我坐在讲台上嗑瓜子，最好认。
“你就是沈鱼？”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我告诉你，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教人傍大款？不就是变相拉皮条！你以为你把我儿子哄住了就能进陆家的门？做梦！”
教室里二十多个学员齐刷刷低头，假装看笔记，耳朵全竖着。
我嗑了一颗瓜子，抬眼看她：“阿姨坐。您喝茶。”
“我不喝！你别想讨好我！”
“这茶两万一斤，武夷山大红袍母树产的，一年就产八两，我托人弄了二两。”我慢悠悠地给她倒了一杯，“您不喝的话，我就倒了。”
她盯着茶杯看了三秒：“……那我喝一口。”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表情明显缓和了一点。我趁热打铁：“阿姨，您坐。站着多累，您这双鞋是Manolo Blahnik今年的限量款吧？跟高九厘米，站久了脚疼。”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鞋，又看看我，终于坐下了。
“阿姨，您儿子为什么宁愿花钱雇我，也不愿意去见您安排的相亲对象？”
她张了张嘴，我抢先一步：“您别急着骂我。来，我先给您看份东西。”
我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拍在桌上。
“这是我帮陆砚做的《相亲对象风险评估报告》。您给他安排的一百零八场相亲，我全部做了背景调查。”
她愣住：“什么？”
我翻开第一页：“一号姑娘，二十三岁，父亲是某地产商，表面风光，实际上公司负债率百分之三百，欠银行十七个亿。跟您儿子相亲的时候说‘我家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女婿帮忙管公司’——阿姨，这是相亲还是找接盘侠？”
她脸色变了。
我翻到第二页：“十七号姑娘，海归硕士，家里做外贸的。她妈跟闺蜜聊天记录里原话是‘陆家那个傻儿子最好骗了，先把婚订了，回头让他爸把咱们家公司收了，再离婚分一半’。”
她眼睛瞪大了。
我继续翻：“三十三号姑娘，同时跟五个男人在交往，您是排第三的那个。她手机里有五个备注：‘一号备胎陆氏’‘二号备胎恒基’‘三号备胎新鸿基’……”
“别念了！”她拍桌子站起来。
我合上文件，看着她：“阿姨，您给我儿子——哦不对，您给陆砚安排相亲，是想让他找个好媳妇，还是想让他被人当肥羊宰？”
她嘴唇抖了抖，没说话。
我语气放软：“您儿子不傻。他知道您是好意，但他不想跟一帮冲着钱来的女人相亲。他找我，是因为我能帮他挡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三个月，就三个月。三个月后他要是还没找到喜欢的，您继续安排相亲，我退全款。怎么样？”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拿起茶杯一口喝完：“茶不错。再给我倒一杯。”
我笑了，给她续上。
她喝完第二杯，站起来，拎着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你叫沈鱼是吧？三个月。你说的。”
“我说的。您慢走。”
等她出了门，教室里炸了锅。学员纷纷抬头：“老师你太牛了！”“老师你怎么查到的那些资料？”“老师那个十七号姑娘的聊天记录你怎么弄到的？”
我嗑着瓜子摆摆手：“基本功，基本功。下课。”
晚上陆砚给我发微信：“我妈回去没骂我。”
我回：“她喝了我两杯茶。一杯一万，回头你报销。”
他秒转账两万。
附言：“我妈说让我好好跟你处。她原话是‘这姑娘比你精明多了，你能娶到她是你祖坟冒青烟’。”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然后回他：“你妈说的‘祖坟冒青烟’那句话——是我教你妈说的。”
他：“？”
我：“上节课教学内容：《如何让婆婆自己说出‘你配得上我儿子’》。实战演示，效果不错吧？”
他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回了一条语音。我点开，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沈鱼，你真是个天才。”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脸有点热。
——妈的，被霸总夸了，居然有点开心。
4
小唐出事了。
那天半夜两点，我手机响了，接起来是小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师……婆婆把我赶出来了……说我在外面跟男人鬼混……可我就是跟同事吃了顿饭……”
我从床上弹起来：“你在哪？”
“小区门口……我就穿了个睡衣……”
“发定位。别动。我马上到。”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给陆砚打电话。他接得很快，声音清醒得不像半夜两点被吵醒的人：“怎么了？”
“小唐被她婆家赶出来了。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说。”
“你那张脸太好用了。借我用一下。”
二十分钟后，我俩在小唐小区门口汇合。小唐蹲在保安亭旁边，眼睛哭得跟桃似的。我下车把她拉起来塞进车里，问清楚了来龙去脉——她跟男同事吃了顿饭，被小姑子看见了，回去添油加醋跟她妈一说，婆婆直接把她东西扔出门，还打电话骂小唐爸妈“教出来的好女儿”。
我听完，拍拍小唐肩膀：“别哭。老师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
小唐抽抽搭搭：“……在婆家，你越怕，她们越欺负你。”
“第二课呢？”
“反击要快，要狠，要打到她们不敢有第二次。”
“很好。现在带路，老师现场教学。”
我开车杀到她婆家。凌晨两点半，敲门。婆婆开门一看是小唐，正要骂，我从后面走上来：“阿姨，打扰了。小唐的东西还没收完，我来帮她拿。”
婆婆：“你又是你！我告诉你——”
我打断她：“另外，我带了律师来。”我指了指站在后面的陆砚。
陆砚今天穿了一身黑西装，戴了金丝眼镜，面无表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冷着脸往门口一站，那气场直接让婆婆后退了一步。
婆婆：“你、你们想干什么？”
陆砚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声音冷淡得像在念判决书：“王女士，我是陆氏集团法务部顾问陆砚。你的儿媳妇唐琳于今日被你们无故驱逐，涉嫌违反《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七条。另外，你们在家族微信群中散布唐琳‘与男性同事有不正当关系’的言论，已构成诽谤。这是律师函草稿，如果明天早上八点前你们不书面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五万元，我们将正式起诉。”
婆婆脸白了：“你、你唬谁呢！”
陆砚推了推眼镜：“你可以试试。陆氏法务部打这种官司胜率百分之百，去年一共打了四十三场，全胜。其中三场被告被判公开登报道歉。”
婆婆腿软了，扶着门框：“那、那个群……就是家里人聊聊……”
陆砚：“微信群截屏我保存了。包括你女儿发的那条‘小唐跟男同事搂搂抱抱’——唐琳，你当时跟你同事有肢体接触吗？”
小唐摇头：“没有！就是并排走路！”
陆砚：“诽谤金额五万是起步价。如果加上精神损失和名誉损害，按唐琳的工作收入和社会评价折算，十万起步。你们自己算。”
婆婆沉默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道歉。”
我靠在墙上嗑瓜子：“大点声，听不见。”
“对不起！”
“跟谁说？”
婆婆看向小唐：“小唐，对不起……”
我拍拍手：“行了。道歉我们收到了。至于那五万——小唐你说要不要？”
小唐犹豫了一下，我给她使眼色。她咬牙：“要！我的精神损失费！”
婆婆脸绿着转了五万。
回车上，小唐又哭了，这次是笑着哭：“老师，谢谢你……”
我摆摆手：“谢我干什么，谢陆老师。没他唱黑脸，你婆婆能这么痛快？”
小唐赶紧跟陆砚道谢。陆砚摘下眼镜，从冷面阎王秒变大型金毛，摸摸后颈：“没事，应该的，沈老师的学员就是我的学员。”
小唐下车后，我看着他：“你刚才那句‘陆氏法务部去年打了四十三场官司’是真的？”
他：“假的。我编的。”
“……那‘胜率百分之百’呢？”
“也是编的。”
“那你那个‘律师函草稿’？”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来递给我——我低头一看，上面就一行字：你欺负我学员，我跟你没完。——沈鱼。
我笑出了声：“你这律师函草稿也太草率了。”
他摸摸后颈：“你教的——气势要足。内容不重要。”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挺有意思。
“行吧，”我把那张“律师函”折好揣兜里，“回头我裱起来挂教室墙上。优秀教学案例。”
他：“那得加钱。”
“……你一个千亿总裁，跟我计较这个？”
“你教的——在商言商。”
我翻了个白眼，发动车子。他坐在副驾驶上，偷偷笑了一下。
——别以为我没看见。
5
遇见前男友那天，我正带陆砚在商场买上课用的道具——一沓假爱马仕丝巾，专门用来教学生“如何鉴别真假丝巾从而判断婆家是真富还是假富”。
“这个走线不对，”我拿着一条丝巾给陆砚讲解，“真品走线是斜的，假货走直线。你记住，以后你妈再给你介绍对象，先看对方妈的丝巾。”
他认真点头：“记住了。”
我刚要夸他两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沈鱼？”
我回头。一张让我晦气了三年的脸出现在面前——我前男友，周野。旁边搂着一个网红脸，全身上下logo加起来能绕商场三圈。
“听说你开了个教人傍大款的培训班？”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烤瓷牙，“怎么，当年嫌我穷甩了我，现在靠教别人傍大款赚钱？你这叫拉皮条吧？”
陆砚动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步上前，搂住我的腰，面无表情地看着周野：“你说谁拉皮条？”
周野上下打量他：“你谁啊？”
“她未婚夫。”陆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对着周野，“你刚才说的话，我录下来了。诽谤罪，三年以下。你现在道歉，我考虑不起诉。”
周野脸色变了变，嘴上还硬：“你吓唬谁呢？”
陆砚掏出名片递过去：“陆氏集团CEO，陆砚。你可以去告我。”
周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色从红变白再变青。他旁边网红脸凑过来看了一眼名片，眼睛瞬间亮了，使劲往陆砚那边挤：“陆总好～我是小唯，做美妆博主的～能不能加个微信呀～”
陆砚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不能。”
网红脸：“……”周野：“……”我：“噗。”
周野拉着网红脸灰溜溜走了。临走前瞪了我一眼，我冲他摆摆手：“慢走啊周野！当年你说我配不上你，现在我老公一个名片能买你全家——哦对了，你那个烤瓷牙还是用我给你的分手费做的吧？质感不错，跟真牙似的。”
周野脚下一个踉跄，头也不回地跑了。
等他们走远了，我转过头看陆砚：“你随身带名片？”
他默默把名片收回去，摸摸后颈：“……习惯了。”
“你不是说你是个‘小职员’吗？”
“我说的是‘小’职员。‘小’是形容词，‘职员’是身份。我又没说‘穷’职员。”
我被他这套逻辑气笑了：“行，那你解释解释，一个‘小职员’的名片上印着‘陆氏集团CEO’？”
他沉默五秒，憋出一句：“……名片印错了。”
“印错了？”
“对。印刷厂搞错了。我回头找他们算账。”
我盯着他看了十秒。他额头开始冒汗。
“陆砚。”
“嗯？”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他说着，手不自觉地摸上后颈。
“你摸后颈了。”
他立刻把手放下来：“……条件反射。”
我凑近他，压低声音：“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什么身份？”
他看着我，咽了口口水：“你先说。”
“我说什么？”
“你先说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我就是个开培训班的。”
“那你那个‘沈氏国际董事长’是怎么回事？”
空气凝固了。
我后退一步，抱起胳膊：“你怎么知道的？”
“你上个月收购了一家叫‘瑞丰’的公司，瑞丰的CEO跟我打高尔夫的时候说的。他说‘沈氏那个年轻女董事长真是个人物，谈笑风生就把我公司收了’。”他看着我，“我当时就想，这风格，像你。”
我深呼吸：“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你跑。”
“……我为什么要跑？”
“因为你说了，你最讨厌有钱人。”
我愣住了。
三年前慈善晚宴上，我跟旁边的人随口说了一句“我最讨厌有钱人，一个个拿钱砸人，烦死了”。当时说完就走了。没想到有个人站在后面听见了，还记了三年。
我看着陆砚，他一脸紧张，手又摸上后颈了。
“所以你这三年不来找我，是因为那句话？”
“嗯。我想先让你认识我这个人，再让你知道我有钱。结果没想到你先查到我身份了。”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今天这出戏——你在我面前装穷、装小职员——都是演的？”
“也不全是演的。”他声音小了下去，“我是真的怕你跑。”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陆砚。”
“嗯？”
“你傻不傻。我说我讨厌有钱人，是因为三年前有个暴发户拿钱砸我让我陪他喝酒。你又不是那种人。”
他眼睛亮了：“那我是什么人？”
“你是那种——给我倒水，水温刚好的那种人。”
他愣住，然后整张脸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那你还让我跪榴莲吗？”
“跪。今天这事没完。你骗了我这么久，回去跪榴莲，跪满一小时，少一分钟我都不答应。”
“行。”他答应得特别痛快，“榴莲我自己买。”
——后来我才知道，他当天回去路上就网购了十个榴莲，备注“要最扎人的”。
6
商会晚宴那天，陆砚跟我说“有个应酬，你陪我去”。
我心想，他应该是想正式带我见见生意场上的人。我特意穿了条低调的墨绿丝绒裙，没戴什么首饰，就耳朵上挂了两个小耳钉——翡翠的，看着像玻璃，其实一对够买一套四合院。
陆砚来接我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沉默两秒：“你今天好漂亮。”
“少来。走吧。”
到了酒店门口，他牵住我的手，我挣了一下没挣开：“说好了不牵手。”
“今天例外。人多，走散了不好。”
“你当我三岁？”
“当。我当你三岁。”
我：“……回去榴莲加一小时。”
“行。”
进了宴会厅，我立刻感觉不对劲。这哪是普通的商会晚宴——在场至少一半人我认识。左边那个秃头是万科的，右边那个戴眼镜的是恒隆的，远处跟人碰杯的是九龙仓的。
我开始往陆砚身后躲。
他以为我紧张，还拍拍我的手背安慰我：“别怕，有我。”
——有你个头啊！这帮人全认识我！
我刚想找个借口去洗手间遁了，主办方已经迎上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满脸堆笑：“陆总！您的位置在主桌，我带您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我。
笑容凝固。
“沈、沈董？！”他声音都劈叉了，“您怎么来了？！”
全场安静。
我僵在原地。
陆砚也僵在原地。
我俩对视一眼。
我：“你叫我什么？”
主办方：“沈董啊！您上个月不是刚收购了我们公司吗？您忘了？您还给我发了邮件说‘以后好好干，我看好你’——”
我疯狂使眼色。主办方没接收到，继续热情洋溢：“沈董您今天穿得真低调！我差点没认出来！对了您旁边这位是——”
陆砚缓缓转过头看我：“沈董？”
我缓缓转过头看他：“陆总？”
我俩同时开口：“你听我解释——”“你先说——”“不你先说——”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我听见“沈氏”“陆氏”“这俩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之类的只言片语。
我深吸一口气，一把搂住陆砚的胳膊，冲主办方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陆氏集团CEO，陆砚。”
全场：“哦——？！”
我又补了一句：“他追的我。”
陆砚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配合地搂住我的腰：“嗯。追了三年。”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主办方擦着汗：“那、那两位的位置……”
“主桌加两个座。”我拍拍他肩膀，“还有，你刚才喊我‘沈董’那事——回头再跟你算。”
主办方腿一软：“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你表现得很好。”我冲他笑笑，“明天给你涨工资。”
主办方：“谢谢沈董！谢谢沈董！”
——后来这场晚宴成了商圈传奇。据说当晚至少二十个人回家重新评估了自家公司的风险敞口，因为“沈氏和陆氏联姻了”这个信息量太大，很多人连夜打电话给财务总监：“查！查查我们有没有得罪过这两家！”
7
回了家，我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跪吧。”
陆砚乖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榴莲，放在地上，跪了上去。面不改色。
我：“……你不疼？”
他：“疼。”
“那你表情这么淡定？”
“我在董事会练出来的。疼也不能让人看出来。”
我被他逗笑了，又绷住脸：“少贫。说吧，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从头到尾。”
“你那个‘月薪六千的小职员’人设——”
“编的。”
“你那个‘被领导扇耳光’——”
“也是编的。那个领导是我雇的演员。本来想让你心疼我一下，结果你来了之后我演砸了。”
“你还专门雇了个演员？！”
“花了八千。从横店找的，演技不错。”
我气得又笑又骂：“陆砚你是不是有病！”
“是。我病得不轻。”他跪在榴莲上抬头看我，表情认真，“三年前你走了之后，我找了你半年。查到你是谁之后又不敢去找你，怕你觉得我图你的钱。后来实在憋不住了，找了个由头去你培训班报名。一亿支票是试探，看你会不会收。结果你没收，我就知道你跟我是一类人。”
“哪类人？”
“有钱但不在意钱的人。”
我沉默了。
他又说：“后来你说约法三章，不牵手不接吻不见家长——我当时心想，这姑娘真有意思，跟我约法三章的人还没出生呢。然后我就想，行，那咱就慢慢来。结果越处越觉得……你太好了。我怕你知道我有钱之后就不理我了。”
我看着他跪在榴莲上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起来吧。”
“还差二十分钟。”
“我让你起来。”
“不行。说好一小时就一小时。我陆砚说话算话。”
“你膝盖不疼？”
“疼。但比你不理我强。”
我拿他没办法，蹲下来看他膝盖：“出血了没？”
“没。这个榴莲不够扎。”
“……你还嫌不够扎？”
“下次买个猫山王。”
我实在绷不住了，笑出了声：“陆砚你他妈是不是傻！”
“是。我傻。我傻了三年了。”他伸手把我拉起来，榴莲也不要了，直接站起来把我搂进怀里，“沈鱼。”
“嗯？”
“你那个培训班——能不能加一门课？”
“什么课？”
“《如何跟老公和好》。”
“咱俩还没和好呢。”
“那先报名。我交学费。”
“多少？”
“一个亿。”
“滚。”
“两个亿。”
“……你再加。”
“加到多少？”
“加到我说停。”
“那我加不完。我钱太多了。”
我埋在他怀里笑得直不起腰，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行了，加什么加。课免费。就当——给家属的福利。”
他低头看我：“家属？”
“嗯。家属。”
他搂得更紧了，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沈鱼。”
“又怎么了？”
“你以后别装穷了。”
“凭什么？你先装穷的。”
“那咱俩都别装了。”
“行。那先说好，以后你买东西别偷偷摸摸的，上回你背着我买了座岛，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身体一僵：“你怎么知道的？”
“岛主名字写的是我。过户文件寄到我公司了。你写我名字干嘛？”
“……生日礼物。”
“我生日还有半年呢。”
“提前准备好。”
“你钱多烧的？”
“嗯。烧给你。”
我仰头看他，他也低头看我。四目相对，我伸手弹了一下他脑门：“傻不傻。”
“傻。”他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但你不嫌弃。”
“……谁说我不嫌弃。”
“那你刚才说‘家属’。”
“我那是口误。”
“口误也算数。”
我翻了个白眼，不跟他争了。
——后来他问我能不能把那天的事写进教材当案例，我说行啊，案例名就叫《如何让千亿霸总跪榴莲》。
他说不行，名字得改改。
改成什么？
《如何让千亿老公心甘情愿为你掏钱》。
我说你做梦。
最后教材印出来，封面写着：《沈老师教你拿捏豪门——附赠调教霸总实操指南》。
卖疯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