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那天，林晚星抱着一摞课本挤在文科班门口，额角沾了点薄汗。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得走廊尽头的梧桐叶沙沙响，阳光穿过叶隙落下来，在她的校服袖子上印了片细碎的光斑。
她分到了三班，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刚把课本摆上桌，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伴着男生压低了的道歉声：“借过借过，麻烦让让。”
林晚星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回头看了一眼。
男生很高，穿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了点眉眼。他怀里抱着个篮球，肩上还挎着书包，像是刚从操场跑过来，脖颈处有层薄薄的汗。
是陈屹。
林晚星认得他。高一的时候他就在隔壁班，是校篮球队的，每次运动会跑3000米，看台上女生的喊声能盖过广播声。只是她向来文静，除了远远看过几次比赛，从没说过话。
陈屹把篮球往桌肚里塞，抬头冲她笑了一下，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新同桌，哦不对，新后桌。我叫陈屹。”
“林晚星。”她小声应了一句，赶紧转回头，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窗外的阳光正好斜斜照过来，落在她摊开的语文课本上。陈屹坐下来的时候，影子刚好投在她的书页上，挡住了大半阳光。他似乎察觉到了，往后挪了挪椅子，又把窗帘往旁边拉了拉，声音压得很低：“挡你光了？”
“没有没有。”林晚星连忙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笔。
那天的语文课，她半节课都没听进去。身后男生的呼吸声很轻，偶尔翻书的声响，还有他转笔时，笔杆落在桌面上的哒哒声，都顺着风飘进耳朵里，搅得人心神不宁。
真正熟起来是在一周后。
周一的早自习，林晚星翻遍了笔袋都找不到橡皮。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月考题，她对着草稿纸上画错的辅助线急得鼻尖冒汗。忽然，一块米白色的橡皮从后面递了过来，带着点淡淡的橘子味。
“先用我的。”陈屹的声音压得很低，“刚买的，没用过。”
林晚星接过橡皮，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腹，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她连忙道了谢，捏着那块橡皮，半天没舍得用。
放学的时候她把橡皮还回去，陈屹正收拾书包准备去打球，看了一眼就推了回来：“送你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很少用这个。”
他说完就拎着篮球跑了，校服外套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林晚星站在原地，握着那块还带着点余温的橡皮，忽然觉得傍晚的风都甜了几分。
之后的日子就像被按下了慢放键，细碎的温柔藏在每一天的日常里。
陈屹总爱上课睡觉，尤其是英语课。林晚星每次看到老师往这边走，就假装捡笔，胳膊肘轻轻碰一下桌腿。他总能立刻醒过来，坐直身子假装翻书，等老师走了，就从后面递过来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是谢礼。
林晚星不吃糖，却都好好收在铅笔盒的夹层里。一颗两颗，慢慢攒了小半盒。
她知道陈屹早上总来不及吃早饭，每天早自习前，都会多带一袋热豆浆，放在他桌角。原味的，不加糖，是她无意间听他跟同桌说过的口味。
陈屹每次看到豆浆，都会敲敲她的椅背，等她回头，就冲她挑挑眉，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十一月的运动会，是整个秋天最热闹的日子。
林晚星是班里的后勤委员，抱着医药箱蹲在终点线旁边。陈屹报了3000米，枪响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跑在第一梯队，校服外套脱了，只穿件白色背心，后背的汗湿出一片浅痕。跑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好像特意往这边看了一眼，还挥了挥手。
旁边的女生都在喊他的名字，林晚星攥着矿泉水瓶，没好意思喊，只在心里默默数着圈数。
最后一圈的时候，陈屹突然加速，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全场都炸了。
林晚星赶紧跑过去递水，刚走到他面前，就被人撞了一下，脚踝崴了，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摔在地上。
陈屹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他刚跑完步，手心全是汗，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没事吧？”他皱着眉低头看她的脚踝，“肿了都。”
“没事没事，小伤。”林晚星想往后退，脚一沾地又疼得皱眉。
陈屹没说话，直接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
“啊？不用不用……”
“别废话。”他回头看她，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汗，“总不能让你一瘸一拐走过去吧。”
林晚星犹豫了半天，还是慢慢趴了上去。
他的背很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还有点淡淡的肥皂味。她不敢靠太近，手轻轻抓着他的肩膀，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路上遇到认识的男生起哄，吹着口哨喊“陈屹可以啊”，他没反驳，只是脚步稳了稳，低声说了句：“抓稳了。”
那天的阳光很好，梧桐叶在风里晃啊晃，影子落在地上，跟着他们的脚步一起往前走。林晚星趴在他背上，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医务室的老师给她抹了红花油，说要休息两天。陈屹把她送回教室，还主动承包了两天的打水任务。
每天晚自习前，他都会拿着她的保温杯去开水房，接满温热水，放在她桌角。有时候里面会泡着一颗红枣，他说是从家里带的，补血。
林晚星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都暖烘的。
她开始偷偷画他。
画他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画他投篮时的背影，画他递橡皮时骨节分明的手。画本藏在书包最里面，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真正的心动，发生在一个雨天。
十二月的雨，带着刺骨的冷。放学的时候，雨下得突然，林晚星站在教学楼门口，翻遍了书包都找不到伞。爸妈出差了，没人来接她。
她正准备冒雨冲出去，一把黑色的伞递到了她面前。
“给你。”陈屹站在她旁边，肩上已经湿了一片，应该是刚从球场回来。
“那你呢？”
“我跑回去就行，男生淋点雨没事。”他把伞塞到她手里，转身就冲进了雨里。
林晚星握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又暖又酸。
第二天，陈屹没来上课。
听同桌说，他发烧了，在家休息。
林晚星担心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偷偷去小卖部买了感冒药，还有一包姜糖。她知道他家住在哪个小区，午休的时候，绕了很远的路，把药放在了他家小区的门卫室，附了张字条，写着“趁热吃，好好休息”，没敢署名。
下午陈屹就来上学了，虽然脸色还有点白，却精神了不少。他坐下之后，用笔戳了戳林晚星的后背。
等她回头，他举着那个感冒药的盒子，眼睛弯成了月牙：“谢啦，林同学。”
林晚星脸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谁还会给我放姜糖啊。”他笑，虎牙露出来，特别好看，“甜的，我喜欢。”
那天的晚自习，林晚星的脸一直发烫。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敲在玻璃上，她却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日子像糖一样慢慢化开，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近。
他们会传纸条，从最开始的“老师来了叫我”，慢慢变成“中午吃什么”“这道题怎么做”，再到后来，他会写“今天的晚霞很好看，你转头看窗外”。
林晚星每次转头，都能撞上他含笑的眼睛。
跨年那天晚上，班里组织晚会，大家买了零食和饮料，闹哄哄的。忽然停电了，全班一片惊呼，随即又笑起来，有人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点点微光像星星一样。
黑暗里，林晚星感觉自己的椅子被轻轻往里面拉了拉，她的胳膊碰到了一个温热的手臂。
是陈屹。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又很快收了回去。
林晚星的心跳得飞快，指尖微微发麻。
有人起头唱歌，唱的是《遇见》，大家跟着一起哼。黑暗里，陈屹的声音很低，就在她耳边，轻轻跟着唱。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林晚星攥着衣角，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冷。
她生日在二月，刚好放寒假。
开学第一天，她打开抽屉，发现里面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套她觊觎了很久的水彩颜料，进口的，不便宜。
盒子里没有卡片，也没有署名。
她第一反应就是陈屹，回头看他，他正趴在桌上睡觉，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林晚星把颜料收好，心里甜丝丝的，又有点不确定。
直到后来她无意间听到他跟同桌借钱，说“之前买颜料花超了，这个月得省着点”，她才确定，真的是他。
她没戳破，只是第二天，把自己画的一幅小画夹在了他的课本里。画的是傍晚的梧桐道，有个男生抱着篮球往前走，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陈屹看到画的时候，愣了好久。那天他上课坐得特别直，嘴角一直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样甜滋滋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高考。
可高三来得猝不及防。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就把倒计时牌挂在了墙上，鲜红的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疼。卷子堆得像小山，晚自习的灯亮到十点半，每个人都埋着头，连喘气都带着压力。
林晚星的成绩本来就在中游浮动，加上美术联考在即，她既要练画又要补文化课，渐渐有点力不从心。
第一次月考，她掉了十八名。
班主任找她谈话，话不算重，却句句戳心：“林晚星，你这个成绩，想考江城美院有点悬。最后一年了，别分心。”
她低着头走出办公室，眼睛红红的。
家里也给了压力，妈妈打电话来，说美术集训花钱多，让她一定得考上，不然对不起家里的付出。她握着电话，嗯了半天，挂了之后躲在楼梯间哭了好久。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陈屹忽然开始疏远她。
先是不再传纸条了，上课也不再睡觉，总是低着头刷题。她回头问他题，他也只是草草说两句，眼神躲躲闪闪的。
早自习的豆浆，她照旧放在他桌角，他却会原封不动地推回来，说“以后不用了，我自己买”。
林晚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想找他问清楚，可每次对上他冷淡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难过的是运动会之后的那个周五。
她听说陈屹要去省城参加体育集训，要去两个月，专门为了体考加分。她以为他会跟她说一声，等了一上午，都没等到。
放学的时候，她在操场门口拦住了他。他背着运动包，好像正要走。
“听说你要去集训？”她的声音有点哑。
陈屹愣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嗯，明天走。”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晚星盯着他的眼睛，鼻子有点酸，“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沉默了几秒，移开视线，声音没什么温度：“没什么好说的，就两个月，很快就回来。再说了，高三了，还是专心学习吧，别分心。”
“别分心”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林晚星心上。
原来他是觉得，她影响他学习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秋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她脚边，去年他背她去医务室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现在却好像隔了很远很远。
那天她走回教室，把铅笔盒里的橘子糖都拿了出来，一颗一颗塞进了书包最底层。
画本也被她锁进了柜子里。
她想，算了吧。
高三了，是该专心学习了。
陈屹走后的第一个月，林晚星过得很拼。
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走，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刷题、画画。成绩一点点往上赶，联考也考得不错，拿了江城美院的合格证。
只是偶尔晚自习抬头，看到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她还是会想起他。
想起他递过来的橡皮，想起他背上的温度，想起停电那天，他轻轻碰过她的手背。
心里就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十二月的一个傍晚，她去办公室抱作业，路过体育组办公室，无意间听到里面老师说话。
“陈屹这孩子也是拼，这次集训强度那么大，脚伤复发了都不说，硬撑着拿了第一。”
“可不是嘛，他说一定要考上江城体院，跟人约好了的。哎，也是怕耽误人家小姑娘学习，走之前特意嘱咐别告诉人家，怕分心。”
林晚星抱着作业本，站在门口，一下子就愣住了。
脚伤复发。
怕她分心。
约好了考江城。
原来他不是讨厌她，不是觉得她拖累，是怕影响她。
她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作业本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那些冷淡和疏远，全都是装的。
这个笨蛋。
陈屹回来那天，是个周一。
早自习的时候，林晚星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就看到了他。
黑了，也瘦了，下巴尖了点，眼神却更亮了。他看到她，愣了一下，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早啊。”
“早。”林晚星应了一声，转回头，心跳却快得不行。
早自习下课，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他桌上。
是她托妈妈从外地带回来的伤药，专治跌打损伤的，效果很好。她知道他脚伤没好全，特意准备的。
陈屹打开盒子，愣住了。
“你……”
“体育组老师说你脚伤复发了。”林晚星看着他，眼睛有点红，“陈屹，你是不是傻？”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都红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就是……怕你分心，影响你考试。”
“那你就不怕我误会？”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对不起。”他赶紧道歉，眼神很认真，“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那天课间，他们聊了很久。
他说集训很苦，每天练到半夜，累得倒头就睡，可一想到要跟她考去同一个城市，就又有劲儿了。
他说在省城看到一家画材店，有她喜欢的那款限量画笔，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本来想等高考完再给她。
他说，从高二开学那天，看到她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头发上，像镀了层金边，他就记了好久。
林晚星听着听着，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甜的。
她把锁起来的画本又拿了出来，翻到画着他背影的那一页，递给了他。
陈屹一页一页翻着，指尖轻轻拂过画纸，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原来你画了我这么久啊。”他抬头看她，笑得特别好看，“林晚星，那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林晚星红着脸，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高三剩下的日子，成了最踏实的时光。
他们约定好，一起考去江城。
每天晚自习，两个人一起刷题。她帮他补英语，给他讲语法，他英语基础差，背单词背得头疼，却从来没放弃过。他帮她整理数学错题，把解题步骤写得工工整整，比他自己的作业还认真。
晚上放学，他会送她到小区门口，看着她上楼，灯亮了再走。
冬天的夜很冷，他们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都会红着脸躲开，心里却甜丝丝的。
高考前最后一天，全班一起打扫教室。
陈屹把林晚星叫到了教学楼后面的梧桐道。
那里有一棵很老的梧桐树，据说几十年了。
“林晚星，”他站在她面前，表情很认真，“等高考结束，我有话跟你说。”
“好。”她笑着点头，“我也有话跟你说。”
风一吹，梧桐叶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少年人的心事，藏在叶影里，等着盛夏的到来。
高考结束那天，全班去吃散伙饭。
包厢里闹哄哄的，有人哭有人笑，啤酒罐开了一罐又一罐。
陈屹喝了两杯啤酒，脸有点红。他拉着林晚星的手腕，把她带出了包厢。
楼下就是高中的梧桐道，晚上的风很舒服，带着夏末的温度。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那棵老梧桐树下，陈屹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星，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林晚星，我喜欢你。”他的声音有点紧张，却很坚定，“从高二分班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喜欢你安安静静看书的样子，喜欢你给我带的热豆浆，喜欢你画我的画。之前集训不告诉你，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高考结束了，我不想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气，“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林晚星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很甜：“我愿意。”
陈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虎牙露出来，特别好看。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有点汗，却很暖，很稳。
那天晚上，他们在梧桐道上走了很久很久。
说了好多好多话，说高二第一次传纸条的紧张，说运动会背她时的心跳，说集训时每天的想念，说那些没说出口的小心思。
月亮很圆，风很柔，梧桐叶轻轻晃着，见证了少年人最纯粹的喜欢。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他们约在高中门口见面。
林晚星拿到了江城美院的通知书，陈屹也如愿考上了江城体育学院。
两个学校离得不远，坐地铁半个小时就能到。
他们走进校园，回到了原来的教室。
桌椅还是原来的样子，靠窗第三排，阳光依旧会落进来。
陈屹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是高二那年他传的，上面写着“今天晚霞很好看”。
“你看，我一直夹在桌缝里。”他笑着说。
林晚星也从笔袋里拿出那块橘子味的橡皮，都用得快没了，她还留着。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九月，他们一起去了江城。
开学那天，陈屹送她到美院门口，帮她拎着行李箱，絮絮叨叨地叮嘱：“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半小时就到。按时吃饭，别总吃泡面。”
“知道啦。”林晚星笑着推他，“你快回去报到吧，别迟到了。”
他走了几步，又跑回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晚上我来找你，带你去吃好吃的。”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林晚星心里满满的。
大学的日子，比高中更自由，也更甜。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逛美术馆，他虽然看不懂，却会耐心地陪她看完全场。她也会去看他打球，坐在看台上给他递水，像高中运动会那样。
冬天的时候，他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捂着，两个人沿着梧桐道慢慢走，像高中那年一样。
有一次林晚星问他：“你说，要是高二那场雨，你没把伞给我，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陈屹握紧她的手，笑着说：“不会。就算没有那场雨，我也会找别的理由靠近你。”
“林晚星，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所有的巧合，都是我的故意。”
风卷起路边的梧桐叶，轻轻落在他们肩上。
从高二的初秋，到大学的盛夏，从青涩的前后桌，到并肩的恋人。
那些藏在橡皮、豆浆、橘子糖里的小心思，那些误会过的难过，那些说不出口的心动，终于都酿成了圆满的甜。
梧桐影里的晚星，终究落在了少年的心上。
岁岁年年，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