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好奇我胸前有没有胎记，转身就把我的晚礼服肩带割断。
新生致辞会上，我春光乍泄。
狼狈下台后，落选的闺蜜笑着顶上。
她手拿话筒，对着男友嗔怒。
“阿宴撒谎，江初禾胸前根本就没胎记！”
调侃声响彻整个会场，在众人嬉笑间晚会完美结束。
事后，他们才想起走光的我。
苏听晚上下打量，笑着安慰：“初禾，我和阿宴打赌你会不会哭。”
“如果你哭了，他就当我男朋友。”
“如果没哭，我就当他七天女朋友。”
周临晏刮她鼻尖，满是宠溺。
“打赌输给我那么多次，这次你满意了?”
他们有着说不完的话题，第九十九忽略站在一旁的我。
这次，我没生气，亦没歇斯底里。
他们不知道，我也和人打了赌。
可我赌输了。
赌注是离开他们。
1
“阿宴，都怪我手快把初禾的礼服剪成这样了。”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苏听晚拿起一旁我换下来的礼服，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在看到肩上清晰的断裂处后内疚地锤在周临晏胸膛。
周临晏反握住她的手，撇了眼苏听晚的‘杰作’，没当回事。
他揉了揉苏听晚发顶，满眼温柔。
“这下满意了吗，小坏蛋？”
“仅此一次，不然初禾会生气的。”
苏听晚耳尖发红，眼睛盯着我看。
“初禾，你还好吗？我们给你挑了赔礼。”
她从角落翻出件新的礼服。
“阿宴知道你会生气，特意早早做好准备。”
“怎么样？喜欢吗？”
苏听晚拿着那件不知道堆放了多久已经皱成一团的棕红色礼服往我身上比划。
廉价的蕾丝划过皮肤，瞬间浑身刺挠发痒。
胸前红了一片，我指尖掐进肉里。
见我不说话，周临晏皱了皱眉。
“你生气了？”
“我不该生气吗？”
我直视他。
周围气压变低，空气滞了一瞬。
“初禾。”
苏听晚冲我撒娇，想伸手挽我胳膊缓解气氛，被我躲开。
周临晏看在眼里，眉头紧皱。
却在看到我有些发抖的手后妥协。
他叹气，走上前耐心解释。
“听晚向来喜欢打赌，她是你闺蜜，你不是一直都很宠她吗？”
“况且，她输那么多次，让她赢一次而已，你气什么?”
苏听晚正在一旁忐忑地扣手，听到周临晏提到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我。
是啊，我和她十年友谊。
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爱玩。
高中，我们打赌谁是年级第一。
高考，我们打赌谁的总分高。
大学，我们打赌谁会先恋爱。
可每次，都是苏听晚输。
但赌注从来不是惩罚，是我精心给她挑选的礼物。
和周临晏在一起后，他总不理解为什么我这么惯着苏听晚。
明明苏听晚才是那个输家。
我矫正了周临晏一遍又一遍。
友谊里没有输赢。
短短两年，周临晏听了进去。
陪苏听晚打赌的人成了周临晏。
而他，甘之如饴。
和周临晏对视，他眼里满是责怪。
甚至不理解我为什么会生气。
我没解释，垂眸笑了。
“是，这场赌约她赢了。”
苏听晚揪着我的衣角，小声嗫喏。
“初禾，那我赢了，周临晏……”
“让你了。”
苏听晚眼睛倏地亮了。
周临晏没看我，冲苏听晚笑。
“这下你满意了？”
看着他们的相处，眼睛像被针扎了般刺痛。
指尖掐进肉里，募地松开。
周临晏不知道。
这次，我也打了赌。
手机提示音炸响，打破诡异的气氛。
看着那行信息，我没再和周临晏纠缠。
转身离开时，我打字回复。
“我输了，愿赌服输，赌约生效。”
“我答应你，不要他了。”
2
为了哄我，苏听晚亲手做了甜品。
她向来喜欢做美食。
刚烘焙出来的蛋糕还带着特有的香气。
她挖了一勺边角料塞到我嘴边，小心翼翼讨好。
“味道怎么样？”
我没办法视而不见。
只冷冷地嗯了声。
苏听晚脸上瞬间有了笑。
“我就知道我的手艺不会错，但这里面添加了肉豆蔻，我怕中毒，只能让你先试吃啦。”
“你再吃点，如果没事我就给阿宴送去。”
我愣了。
刚咽下去的蛋糕卡在胸膛不上不下。
苏听晚不觉有什么问题，她对着那块包装精致的蛋糕拍照。
“女朋友给你做蛋糕啦，经人试验，无毒好吃！”
“怎么样好不好看，我这个女朋友够称职吧。”
视频电话那端，周临晏刚脱下实验服，笑意盈盈。
“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就算我芒果过敏，你送我的芒果慕斯我也不照样吃完了？”
整理资料的手抖了瞬，纸张洒落一地。
窗外冷风吹过，指尖染上寒意。
一个月前，周临晏实验时突发过敏。
冒着大雨，我把高烧不退的他送进医院。
事后，我怪他对自己不上心。
他躺在病床上，盯着手机没抬眼。
“好了，下次不会了。”
我以为是他不小心才会误食过敏。
却不想，是明知故犯。
苏听晚将成品蛋糕打包好，剩余的边角料往我手里塞。
“初禾，你吃完吧，我辛苦做的，要是浪费太可惜了。”
我没说话，接过她手里的餐碟砰地一声丢进垃圾桶。
宿舍静默了瞬，室友惊得瞪眼。
苏听晚愣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
“江初禾！”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做的，你怎么可以丢垃圾桶。”
我将掉落在地的文件整理好，重新坐回座位。
冷不丁开口。
“垃圾就该呆在垃圾桶里，少隔应人。”
苏听晚小皮鞋跺得直响，身后传来啜泣。
“江初禾，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再也不是我最好的闺蜜了！”
宿舍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室友夏沫站在我面前，在我桌上放了瓶牛奶。
“初禾，你和听晚怎么了，你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吗？”
我不知从何说起，只笑笑。
“曾经是。”
不过也只是曾经。
她没多问，眼神瞥到我桌上放的交换生申请表，有些惊讶。
“初禾，你同意辅导员的提议了？”
我嗯了声，毫不犹豫地签字。
“以前，我还有些犹豫。”
“现在，不会了。”
站在辅导员办公室门前，还没敲门，就收到周临晏发来的消息。
“江初禾，你这么闹有意思吗?”
“愿赌服输，苏听晚只是和我体验七天情侣关系，所以才亲手做蛋糕给我，这也有错?”
看来，苏听晚哭着跑出去是去找他。
我没争执，打字道。
“她没错，是我错了。”
“周临晏，我们分手吧。”
按灭手机，我敲响办公室门。
辅导员看着递来的交换生申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考虑清楚了?一旦确定，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我点头。
“作为交换生出国一年，我不后悔。”
3
刚出办公室，迎面撞上周临晏和苏听晚两人。
周临晏见了我，率先开口，却是催促苏听晚。
“初禾这次真生气了，还不快和她道歉。”
苏听晚躲在他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看我，撅着嘴有些委屈。
“初禾，我跟你道歉，你就原谅我吧。”
他们将走廊堵得死死的。
我过不去，抬眼对视。
“你没错，不用和我道歉。”
苏听晚脸上扬起笑。
“这么说你原谅我了？”
“既然你原谅我了，那院里的奖学金你会让给我的对吧？”
我愣了，一头雾水。
周临晏替她解释。
“初禾，你们美院的奖学金初步名额出来了。”
“一等奖学金将在你和晚晚之间选择。”
“晚晚综合评分比你低，在你们之间做选择，她没有胜算。”
“所以……”
“所以你们就来堵我?”
周临晏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我掰开苏听晚攥着我的手，后退半步。
“奖学金名额，我让不了。”
周临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初禾，晚晚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原来，他们的道歉是想道德绑架我。
我气笑了。
转头就看到眼眶蓄泪的苏听晚。
我没安慰，声音平静。
“还有事吗？我很忙，别挡路。”
我伸手从他们中间分开一条道。
“江初禾！”
擦肩而过间，苏听晚像是想到什么。
她抹掉泪，从口袋里掏出张卡片。
“这是你亲手写的，你答应过我无条件服从我一次的！”
卡片上是我亲手写的字。
【服从卡，无条件服从晚晚，但只可以用一次噢！】
这是她生日时我送的。
看着那张卡片，我停下脚步，募地回头。
“你真的很想要这笔奖学金。”
苏听晚挺起胸膛，“当然。”
“好，但这次的奖学金名额我让不了。”
苏听晚笑容僵在脸上。
我继续道：“不过我可以和你打个赌。”
“就以下周美术展做赌约，如果展览排名我比你高，奖学金名额归我。”
“如果你高，奖学金名额归你。”
苏听晚眼睛亮了，却还是犹豫。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那好，一言为定！”
她笑着钻进周临晏怀里。
周临晏对上我目光，轻咳了声示意苏听晚站好。
苏听晚从他怀里站起身，向我解释。
“初禾，我跟阿宴只是开个玩笑。”
“等男友体验卡结束了，我就把他还给你。”
我没回应，转身就走。
周临晏这个男友，我已经不需要了。
4
美术展当天，参观展览的人并不少。
次日，公告栏里就挂出了比赛结果。
苏听晚盯着美术展排名，脸色发绿。
因为，第一名是我。
“苏听晚，你输了。”
就向曾经的无数次，她从未赢过我。
“所以，奖学金名额归我，你自动退出。”
我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疯了般涌进无数条信息。
铃声向刺耳的鼓鸣，一声声钻进我耳朵。
社交账号上，数不清的陌生人加我。
骚扰信息上百条。
室友发来信息，“初禾，不良网站上的照片是你吗？”
“校园网的帖子都传疯了，你赶紧联系负责人删除吧。”
图片里，是我新生致辞会上被拍下的走光照。
红色的数字遍布我的胸前，黑色的标题无比醒目。
【喜欢的话就加我吧！】
再抬头，周围同学都停下脚步，他们拿着手机，议论声不绝于耳。
【是她吧，居然干这种事，真给我们学校抹黑！】
【她不是美院的院花吗？没想到私生活这么混乱。】
【听说这次奖学金的名单里有她，不会是睡出来的吧……】
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崩断，喉咙干涩发紧。
“不是的，我没有。”
我想解释，可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
“初禾，怎么了？”
周临晏察觉我不对，攥住我手腕，眉头紧皱。
他夺过我手机，在看到那些信息后变了脸色。
“这是谁干的？”
周临晏将那些陌生好友一个个删除拉黑，可无论怎么删都删不完。
删到最后，他干脆将手机静音。
我浑身发抖，嘴里不停的解释。
“不是我，我真的没有。”
周临晏心疼地将我抱在怀里。
“初禾，不是真的，我相信你。”
周临晏的声音如同天籁，冰冷的指尖也被他攥着染上暖意。
我心情平复了些，脑子也逐渐清醒。
室友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焦急。
“初禾，校园贴吧上都传疯了，赶紧删帖呀！”
“我记得你男朋友不是校园贴的学生负责人吗？你快让他赶紧删帖！”
室友的话点醒了我。
我攥着周临晏手臂，像是抓到救命稻草。
“临晏……”
“阿宴，奖学金的名额……”
没说完的话被苏听晚打断。
周临晏点进校园网后台的手一顿。
他抬头。
“初禾，帖子我会让人删除，但你再等等。”
我懵了，“等什么？”
“你私生活混乱，校方知道了肯定会取消你的奖学金名额。”
“等确定名额是苏听晚的，我就删帖。”
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我呢？”
我看着他，问出声。
周临晏沉默了瞬，“等苏听晚拿到奖学金名额，我会帮你澄清。”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等苏听晚拿到奖学金名额，就帮我澄清?
可到那时，还会有人相信所谓的真相吗？
“周临晏，你一定要这么做?”
我甩开他的手，擦掉眼角的泪。
既然他不愿意删帖，那我就找学校网管老师。
我转身就走，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
“江初禾，你赢了晚晚那么多次，为什么不肯让她赢一次呢？”
“赌约的输赢在你看来就这么重要?！”
周临晏声音大到我耳朵发麻，心脏阵阵抽痛。
下秒，苏听晚的手机铃声响起。
“苏听晚，经院方商讨，一等奖学金的名额定下来了，是你。”
辅导员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听晚兴奋地挂断电话。
我扯出笑，看着周临晏。
“这下，你满意了？”
帖子被删除。
我收到辅导员的信息。
“初禾，老师相信你的清白，帖子的事校方会调查清楚。”
“交换生的出国时间定在三天后，如果你愿意，明天就可以出发。”
我看着那行字，缓缓打字。
“好。”
我的私密照被校方压下。
周临晏想安慰我，我果断拒绝。
他被苏听晚缠的没法分出精力管我。
只发了信息。
“我知道你难过，既然不想我打扰，那你自己冷静冷静。”
我没回。
次日一早，宿舍早没了苏听晚身影。
我自顾自地收拾好行李前往机场。
飞机起飞那刻，手机弹出苏听晚的社交动态。
照片里是两只十指相扣的手。
周临晏在陪苏听晚看日出。
飞机落地，我已经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
直至他们的恋爱体验卡最后一天，周临晏才想起刚经历过造谣事件的我。
可他发的消息石沉大海。
苏听晚盯着手机漫不经心。
“初禾?我这几天没看见她。”
周临晏皱眉，在宿舍楼下堵到天黑。
找不到人，他跑去办公室询问。
“你说江初禾?”
辅导员坐在桌前，抬头看他。
“她作为美院交换生，三天前就已经出国了。”
5
周临晏愣了，脑子嗡嗡作响。
耳边全是辅导员的声音。
“半个月前，院里就定好了人选，当时她还在犹豫。”
“我以为她不会去了，看来初禾还知道学业为重。”
“原本，是今天出发的。”
“不过前几天校园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我怕她想不开，就联系她提前去了。”
“怎么，这件事她没跟你说吗？”
周临晏手都在抖。
苏听晚站在走廊，远眺风景。
看到周临晏从办公室出来，凑了上去。
“阿宴，辅导员怎么说，江初禾去哪了？”
江初禾没说。
周临晏满脑子都是这五个字。
苏听晚见周临晏迟迟不说话，双手搂着他的手臂直晃。
“阿宴，你说话呀？”
“江初禾到底去哪了，她也真是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周临晏，他猛地回神，双手按着苏听晚肩膀。
“初禾出国的事，她跟你说了吗？”
苏听晚愣了，“什么?”
周临晏看着她的反应，无力地垂下手臂。
“连你也不知道。”
“你不是她最好的闺蜜吗？为什么连你也瞒着。”
苏听晚沉默了秒，“阿晏，初禾出国了，为什么？”
“初禾是不是在怪我赌注赢了她。”
“又或者，是新生致辞会那晚……”
苏听晚脸色愈发难看。
周临晏深吸口气，挤出笑。
“晚晚，你别胡思乱想。”
“在初禾眼里，你是她最好的闺蜜，她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点小事和你生气。”
“肯定是因为那些帖子。”周临晏再也笑不出来。
“我应该早点删贴的，这样说不定她就不会……”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周临晏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拨打了一遍又一遍。
可始终无人接听。
“晚晚，你联系初禾试试？”
苏听晚掏出手机，试探地拨打了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结果和周临晏一样。
她将电话挂断，拽着周临晏衣角。
“阿宴，别想这么多了。”
学校的奖学金下来了，我请你吃饭。
一提到奖学金，苏听晚忍不住笑了。
“好。”
周临晏盯着手机看了许久，半晌才答应。
苏听晚选的餐厅是常去的那家。
落座后，她熟练地点了几道菜。
将菜单推给周临晏时，他低头看了眼，报出一道菜名。
“我点好了，初禾，你看看。”
“你最爱吃的炙烤羊肉要不要点……”
他说着，将菜单推向左侧，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身旁空无一人。
“阿宴，你干什么呀？”
苏听晚看在眼里。
周临晏重新挤出笑。
“我忘了，初禾已经出国了。”
她以前最爱吃这家的炙烤羊肉、辣炒花蛤。
可惜，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苏听晚脸上没了笑。
“周临晏，你心里就这么想着江初禾，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我。”
“怎么，初禾走了、出国了，你作为她最好的闺蜜就不难过吗？”
“我……”
苏听晚被质问的一时语塞。
她深吸口气，重新整理好情绪安慰周临晏。
“阿宴，可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是我，你答应过我的，现在我们可是情侣，你心里想着别人，我会吃醋的。”
“吃醋?”
周临晏挤出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眼神坚定，扬了扬手表。
现在已经深夜，早就过了凌晨十二点。
“苏听晚，我只是履行和你的赌约罢了。”
“现在约定已成，我和你之间除了江初禾外再无关系。”
“你凭什么说我和你是情侣。”
苏听晚愣了。
“阿宴，别开玩笑了，这不好笑。”
她想握周临晏的手却被甩开。
“我没和你开玩笑。”
“如果没事，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周临晏断了话茬，点了一桌子的酒。
将自己灌的烂醉。
苏听晚站在一旁，看着他喝了一瓶又一瓶。
气得跺脚，抢了他手上的啤酒。
“既然你非要偏清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我无话可说。”
“可初禾也是我最好的闺蜜，她不告而别我也很难过。”
她说完，拿着啤酒瓶往嘴里灌。
周临晏双眼迷离，嘴里不停的嘟囔。
等苏听晚再看他时，周临晏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聊天框里，是他发出的密密麻麻的信息。
6
等我睡醒再看手机时，是涌进来的数不清的电话和短信。
【江初禾，你人呢？】
【你出国了？】
【初禾，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短信密密麻麻接收了上百条。
我没耐心看，只自顾自地回了句。
“周临晏，我们已经分手了。”
信息发送后，周临晏迅速打来电话。
看着那串来自川州的陌生号码，不用想我也知道是谁。
我没接。
任由铃声嗡嗡作响。
下一秒，手机被人接过。
顾时琛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我。
“既然不想接，那就不要接。”
“还是说，你后悔了？”
“我没后悔。”
我看着他，“从和你打赌那刻，我就有了结果。”
“至于我和你的赌约，只是给我一个离开他的勇气。”
顾时琛笑了，嘴角上扬有些自豪。
“我就说了，他配不上你。”
“曾经就让你和我一同出国，你不愿意，非要和那个苏听晚一起……”
顾时琛说着，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算了，现在总归不算晚。”
“既然已经来了伦敦美院，今天我先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在学院逛遍后，已经是入夜。
顾时琛将我的手机开了免提。
等再点进社交软件，周临晏已经急得上火。
可我只关注到辅导员给我发的信息。
“初禾，在学校网内散步虚假信息的人找到了。”
“是苏听晚。”
“经学校内部讨论，会给你一个交代。”
三天的时间，学校就查出了整件事的原委。
看着熟悉的名字，我心里咯噔一声。
我有想过是有人故意造谣恶意诋毁我。
可我没想到，诋毁我的那个人是我最要好的闺蜜。
学校查清后，校园网上多了不少吃瓜群众。
帖子叠了一层又一层。
“没想到，奖学金第一名人品这么差。”
“院花把她当闺蜜，却被她背后捅刀子，以后谁还跟跟她接触。”
“她这么做，不会是为了奖学金吧。”
苏听晚哭着录了视频解释，可没有人听。
事情原委被查清，还了我一个清白。
我盯着那些帖子看了许久，被信息打断。
“初禾，苏听晚干的那些事，我不知情。”
周临晏向我解释，我没回。
将信息删除后连带着把周临晏屏蔽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点开苏听晚的社交主页。
当即收到她的道歉。
“初禾，是我对不起你。”
“我实在太想赢了，也太想要那笔奖学金，所以一时被嫉妒迷了眼，才干出这种伤害你的事。”
“对你造成伤害后，我的心头就悬上一把刀。”
“我害怕事情败露，又害怕永远失去你。现在事情被捅了出来，我反而轻松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好的闺蜜，对你造成的伤害我真的很抱歉。”
我看着那些字，眼睛被泪水模糊视线。
那个和我相处了十年的闺蜜情谊终究消散成过眼云烟。
7
周临晏被我拉黑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曾放弃。
被我拉黑一个账号，那他就换新的。
一条短信打动不了我，那他就发上百条。
解释到最后，只汇成一句。
“初禾，我想和你聊聊，你别躲着我。”
我盯着那些信息看了许久。
顾时琛叹了口气。
“你想聊就聊，何必为难自己。”
“既然你已经和他分手，那就彻底说清楚，别给他留机会。”
我听了进去。
周临晏再打来电话时，我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端沉默了会儿，而后他声音激动。
“初禾，你终于肯理我了。”
我垂眸，看着窗外不断下坠的雨滴。
激动过后，周临晏忙不迭开口。
“初禾，我已经定了飞往伦敦的机票。”
“现在就……”
“周临晏。”
我打断他的话，抬手接过一片雪花。
春去秋来，时过境迁。
在国外的这段时间里，我迎来了伦敦的第一场雪。
雪花在我掌心融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忘了，我早就和你提了分手。”
“现在，我已经有了新男朋友。”
“是谁?”
周临晏沉默了瞬，再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身后，有人抱住了我。
“你也认识，是顾时琛。”
“所以，你出国也是为了他。”
“当然不是。”
我果断否认。
“我是为了我自己。”
电话那端，周临晏的声音愈来愈近。
“初禾，我看到你了，你在跟他在一起。”
我身体猛地一震。
耳边传来手机里的声音。
“江初禾，我就在公寓楼下。”
视线下移，投过阳台树枝的缝隙，楼下赫然站着一道身影。
“江初禾，你跟我分手，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
周临晏质问着。
我笑了。
“周临晏，选了别人的是你，为了别人伤害我的人也是你，我没给过你机会吗？”
“是你不要的。”
“现在，你后悔了？可我不后悔。”
周临晏沉默了。
“初禾，对不起。”
“你可以下来和我见一面吗？我想看看你。”
我没说话。
顾时琛紧紧握着我的手。
和他的曾经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一帧帧闪现，到了最后只剩下不太体面的离别。
或许，早在他为了江初禾伤害我的那一刻起，我们的故事就已经定好结局。
我深吸口气，还是没同意。
“周临晏，伦敦的雪冷，早点回去吧。”
我挂断电话进了房间，将窗帘拉的严实。
顾时琛却一直在阳台站着。
直到第二天早，顾时琛才开口。
“他在楼下站了一夜，直到天亮才走。”
我搅动着碗里的粥，没说话。
8
一年后，我作为交换生结束回国。
而我的大学生涯也即将毕业。
室友夏沫知道我回国后约我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我本来不想去，但她说我们班的辅导员身体患病，已经提了离职。
在离职前，我应该见最后一面。
我想了想，同意了。
聚会地点定在一家评价不错的酒店包间。
我和顾时琛推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看见有人进来，大家都愣了下，夏沫率先认出我。
“初禾?！”
她又惊又喜。
在她开口间，包厢内气氛开始活跃。
有人调侃夸赞。
“你这是……带着男朋友来的?”
我笑着应下，“嗯，我男友顾时琛。”
“顾时琛?”
包厢安静了秒，随即响起几声议论。
是挂在我们校园墙上的天才画师顾时琛?
我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几轮叙旧后，我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能感觉到很多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带着打量和好奇。
“江初禾，两年没见，你还是这么漂亮，跟你男友真般配！”
我笑着礼貌说谢谢。
气氛正热闹时，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周临晏站在门口。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掩饰不住的八卦。
周临晏是化学专业的。
突然出现在我们班的聚餐上，不少人小声嘀咕。
可他并不在意。
在人群里搜寻，很快锁定了我。
周围气氛变了，我从聊天中抬起头。
一眼看见了站在包厢门口的周临晏。
他瘦了很多，一时我竟没认出来。
也比以前成熟了不少，眼里却带着淡淡的忧伤。
没了我记忆里肆意潇洒的少年模样。
四目相对，他直直地看着我，一动不动。
顾时琛平静地替我夹菜，没急着开口。
周临晏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他在我面前站定，距离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以前的他，从来不抽烟。
周临晏没说话，在我身旁坐下。
“江初禾，我没和苏听晚没在一起。”
“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等你。”
周临晏言辞恳切。
顾时琛气笑了。
他伸手将我的凳子移至自己身旁，整个身子呈保护状态笼住我。
“周临晏。”
顾时琛撇了他眼：“我洁身自好，和初禾感情很好，你是没有结果的。”
“与其还对我女朋友念念不舍，不如好好对苏听晚。”
“毕竟，曾经的女友体验卡满足不了你，现在可以好好跟她黏在一起了。”
是了，我脑海浮现一段回忆。
他们曾经对彼此的爱意。
再然后，苏听晚恶意造谣我的事情被查出。
学校虽然没呵令退学却也给了重大处分。
通报批评后，她的名字议论纷纷。
苏听晚承受不住同学间的议论指点选择了休学。
周临晏手攥得发紧。
“我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关系，我只是看在她是初禾闺蜜的份上照顾她。”
周临晏说完，珍重地看着我。
“初禾，我会等你的。”
“你以后能不能别避着我不见，也别不回我信息。”
我没看他，摇了摇头。
“周临晏，我们都应该往前看。”
周临晏沉默了，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碗碟。
“那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走。”
“我已经拿到了伦敦美院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这次回来算是向曾经的自己告别。”
“初禾……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笑笑，想了许久。
他对不起我的事太多，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件。
我没原谅他，开口道。
“都已经过去了。”
这场聚餐在沉默中散场。
走出酒店时，已经夕阳西下。
我和顾时琛并排走着，他攥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怎么也不肯松。
“江初禾，我该把你抓紧点，不能让你被人抢跑了。”
我冲他笑笑。
不会的。
早在周临晏选择站在苏听晚时，我心里的那杆天平就已经倾斜。
晚夏的微风轻起，树叶摇晃。
远方落日余晖渐浓，将我们的影子映在地上向远方拉长。
身后，周临晏影子落寞。
“江初禾！”
他不死心地喊我的名字。
我没回头，迈步往前走。
前方的路很长，属于我的未来也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