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从暴雨里捡回一个戴着百达翡丽的「失忆少女」，还是个有重度幽闭恐惧症的泪失禁美人。
前世我掏空家底为她寻医问药，她却用一卷素描手稿将我刻画成折磨她的蛇蝎毒妇。
她死后，未婚夫凭着那册「绝笔遗画」跻身艺术界顶流，我才知道她是京圈顶级财阀走失的掌上明珠。
谩骂、逼债......当沈家将我碾入尘泥时，一个男人如破晓天光般将我护在身后。
直到十月怀胎推进产房那夜，他亲手拔掉我的氧气管：「你逼死岁岁，拿你们母子两条命来抵都不够」。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是沈家暗中喂养的索命恶犬。
他们三个站在私人医院的单向玻璃外，举着香槟看我在手术台上痉挛，鲜血染透了无菌布，腹中胎儿活活窒息，才将尚有余温的我塞进铅封冰棺，抛入公海。
再睁眼，我回到了遇到沈岁岁的那一天。
1
闷雷在屋顶炸响，雨水顺着老平房的窗缝往里灌。
我猛地从竹席上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摸向自己的肚子。肚子是平的，鼻腔里也没有血腥味。墙上的挂钟指着下午四点五十分。
再过十分钟，我的未婚夫周牧野就会背着沈岁岁踹开院门，逼我把主卧腾出来给那个大小姐住。
我掀开床垫，撬开床底下的一块青砖，把里面的饼干铁盒拖了出来。铁盒里码着三万块钱现金，这是我替书画铺子抄了三年古书攒下的买房首付。
上辈子沈岁岁住进来第三天，哭着要送断腿的野猫去做手术，周牧野转头就撬开铁盒偷走这三万块充大款。我找他们要钱，周牧野反手扇了我一耳光，骂我眼里只有钱。
我把三万块钱塞进贴身布袋里，又从箱底摸出一块缺角的旧玉牌和一张发黄的剪报，一起装进双肩包。
刚拉好拉链，院门外就传来了周牧野的喊声。
胡同只有一条道，我拎着包退进角落的杂物间，透过门缝往外看。
周牧野浑身湿透，背着穿白裙子的沈岁岁冲进堂屋。沈岁岁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屋里晃眼得很，她把脸埋在周牧野脖子里掉眼泪。
周牧野把她放在藤椅上，扯过我的毛巾给她擦脸：「岁岁别怕，这是我未婚妻姜梨租的院子。等她回来，我让她去杂物间打地铺，腾出大床给你歇着。」
沈岁岁捏着裙角哭：「牧野哥，这屋子好窄，窗户也小，我喘不上气……我不能去住酒店吗？」
周牧野握住她的手：「等姜梨回来，我让她把存折拿出来，带你去大医院开药，再给你租个亮堂房子。」
沈岁岁摸着名表表扣，小声说：「那太麻烦姜姐姐了，要是她骂我怎么办，我还是忍忍吧。」
周牧野去推我卧室门，拽了两下没拽开铜锁，抬脚踹在门板上：「这个姜梨，下大雨往哪儿野去了！」
上辈子我真当她是失忆孤女，端茶倒水伺候她。直到她死后沈怀远带人砸烂我家，我才知她是首富千金。她只因哥哥沈怀远要联姻，才故意跑来穷胡同玩离家出走的把戏。
屋里的沈岁岁突然捂着胸口干呕：「牧野哥，我头好晕，屋里有股霉味，我待不住了……」
周牧野撬不开锁，急得直跺脚，抱起她往外跑：「走，我先背你去胡同口的小旅馆大厅坐会儿！」
听见院门摔上的声音，我推开杂物间门走出来。
桌角底下落着沈岁岁滑下来的白色皮包。我拉开拉链，里面装着两沓百元大钞、一条钻石手链、一部新手机，夹层里塞着一张黑金银行卡。
我拿走两万块现金和钻石手链，掰断手机卡扔进下水道，再把手机和黑金卡塞回包里，一脚踢进潲水桶。
刚迈出院门，周牧野却独自折返了回来，正黑着脸堵在胡同口盯着我。
2
周牧野大步冲上来，伸手抓向我的胳膊：「姜梨，你死哪儿去了？赶紧把卧室门打开，再去银行取五千块钱出来！」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我凭什么给你取钱？这院子是我租的，水电费全是我交的，你在这儿冲谁摆少爷架子？」
周牧野皱眉骂道：「你吃错药了？我刚救了个失忆的小姑娘，她身子弱受不得委屈。咱们年底就要结婚，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救人一命你都要计较？」
我冷笑一声：「你这么有善心，怎么不把你老家那两间破瓦房卖了救她？拿我的血汗钱讨别的女人欢心，你脸皮真够厚的。」
周牧野脸上挂不住，扬手就要扇我：「姜梨，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抓起墙根立着的木柄铁锹，照着他的右胳膊狠狠拍了下去。
铁锹头砸在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周牧野惨叫一声，捂着胳膊蹲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你敢拿铁锹打我？你这个泼妇，这婚你别想结了！」
「谁嫁给你谁倒八辈子血霉。」我握着铁锹指着院门，「现在就滚出去，把你留在堂屋的破烂全拿走，过了今夜我全扔进臭水沟！」
周牧野咬牙爬起来，踢翻了院里的塑料水桶：「行，姜梨，你有种！等岁岁家里人找过来，有你跪在地上哭的时候！」
他捂着肿起来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跑出了胡同。
我锁好院门，去银行存好现金，又去金店把钻石手链卖了四万块，直接去了市中心医院美容科。
上辈子沈岁岁死前，趁我午睡摘下过我的眼镜。我左眉尾有一颗红痣，眼尾偏长，跟沈家祠堂里挂着的沈老夫人年轻时的画跟有七分相似。
我才是十四年前城隍庙大火里走失的沈家真千金。沈岁岁是二房找来顶替我的冒牌货。上辈子她认出我眉尾的红痣，怕我被认回去，才故意住进我家，在素描本上画满我折磨她的假证据，借沈怀远的手除掉我。
我交了六千块钱手术费，让医生点掉眉尾的红痣，又做了眼角调整，在医院住了五天院。
第五天拆掉纱布，我戴上黑框平光镜走出医院，脸上再也找不出半点沈家人的影子。
我回到出租屋时，正是中午最热的时候。刚推开院门，一股馊水混着烟头的酸臭味就扑面而来。
堂屋门栓被人用铁锤砸烂了，满地都是外卖盒。周牧野躺在藤椅上吹电扇，沈岁岁缩在木板床上抱着素描本涂画。
看见我进门，周牧野把脚翘在饭桌上：「姜梨，你终于舍得死回来了？屋里连口冰水都没有，岁岁都快中暑了，赶紧去买两箱冰水，再把里屋门打开！」
我低头看了一眼沈岁岁手里的素描本。纸页上画着一个凶恶的女人，正端着热水往墙角的小女孩身上泼，角落里还写着我的名字。
我反手插上院门，从厨房灶台摸出砍骨刀，走到周牧野面前，抬手一刀劈在藤椅的木扶手上。
3
木屑飞溅，周牧野吓得怪叫一声，从藤椅上滚到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到饭桌后面：「姜梨你疯了！动刀子干什么！」
木板床上的沈岁岁尖叫一声，把素描本护在怀里，眼泪大颗往下掉，浑身发抖。
我拔出砍骨刀，用刀背拍了拍桌面：「私闯民宅，砸烂门锁，外加霸占堂屋五天，一共赔两千块钱。今天不把钱掏出来，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走出这道门。」
周牧野梗着脖子喊：「我们哪来的钱！五天前岁岁的皮包掉在你院里不见了，肯定是你偷了！赶紧交出来，不然我去告你！」
我把刀按在桌沿上：「墙根的潲水桶我五天没倒了，你们自己不找反倒赖我？去告啊，正好叫街坊评评理，看是谁撬锁赖在别人家里！」
沈岁岁拽住周牧野的裤腿哭道：「牧野哥，包里还有我哥给的卡，你帮我去桶里找找吧。」
周牧野咬牙走到潲水桶边，伸手在馊水里捞出那个泡得脱皮的白包。
沈岁岁抢过皮包拉开拉链，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我的两万块现金呢？我的手链呢？怎么只剩下一部坏手机和一张卡了！」
我冷淡地说：「那天大雨冲开院门，谁知道被哪个拾荒的摸走了。既然还有卡，去银行取出来就行了。」
沈岁岁捏着那张黑金卡，手指发僵，半天没敢接话。
那张卡绑定了沈怀远的手机通知，一旦刷卡就会暴露位置。她的苦肉计才刚开头，绝不敢现在露馅。
果然，沈岁岁迅速把黑金卡塞回口袋里，眼泪汪汪地看着周牧野：「牧野哥，我头疼得厉害，想不起来密码了……我真是你的累赘，要不我现在就撞墙死了吧。」
她抓起桌上的碎瓷片要往脖子上划，周牧野慌忙夺下瓷片搂住她哄：「别说傻话！姜梨不让白住，咱们给钱就是了！」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八百块钱摔在桌上：「这是我去货运站扛大包预支的工钱！先租你这外屋住半个月！」
我收起八百块钱：「这只够赔门锁和前五天房租。从明天起一天一百块，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们扔出去。」
我把钱揣进兜里，走进卧室插上了铁门栓。
刚把双肩包锁进衣柜，院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砸门声，一个粗犷的男人嗓音传了进来：「周牧野在不在里面！我们是古玩街瑞宝斋的，他昨天在店里打碎了一尊清代青花瓷瓶，签了五万块钱的赔偿字据，留的抵押地址就是这套院子！」
我拉开窗帘缝往外看，三个壮汉已经踹开院门闯了进来，领头的寸头男人手里晃着一张按了红手印的欠条，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
4
我拉开门栓冲出去，指着周牧野骂道：「你在外面打碎了东西，凭什么写我的名字！」
周牧野缩在后面：「昨天我带岁岁去古玩街，她头晕撞倒了瓶子。老板要扣人，我只能拿你的身份证照片签了担保！你先帮岁岁把这五万块垫上，以后我双倍还你！」
沈岁岁缩在藤椅里小声哭：「姜姐姐对不起，都怪我没站稳……你要是生气就拿刀砍我吧，别怪牧野哥。」
寸头男人上前一步，伸手抓向我的衣领：「少唱双簧！字据上写着担保人叫姜梨，今天不掏出五万块钱，我们就把屋里的东西全砸烂！」
我抽出市中心医院的住院结算单拍在桌上：「看清楚日期！这五天我一直在医院住院，他拿旧照片冒充我签字是诈骗！真去核对笔迹手印，你们一分钱拿不到！」
寸头男人拿起住院单看了一眼红章，又对比了一下欠条上的字迹，脸色黑了下来，猛地转头盯住周牧野：「好你个小杂种，敢拿假名字糊弄老子！」
周牧野脸色惨白，一把将沈岁岁推了出去：「别打我！瓶子是她打碎的！她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值几十万，你们拿表抵账！」
沈岁岁摔在青砖地上，手肘当场磕出了血。
寸头男人俯身攥住沈岁岁的手腕，直接把表带扯了下来：「行啊，拿这块表抵五万块钱！」
「还给我！这是我哥哥送我的成人礼！」沈岁岁拼命去抢，被寸头男人一巴掌推翻在地。她哭喊着爬到我脚边拽我的裤脚，「姜姐姐救命！你先拿三万块钱出来替我把表赎回来好不好？等我家里人来接我，我让我哥给你一百万！」
我往旁边迈了一步：「我住院做手术早就把钱花光了。你们自己闯的祸自己扛。」
寸头男人看了两眼，呸了一口，把表砸回沈岁岁脸上：「什么名表，地摊上两百块的假货！机芯都是塑料做的！」
沈岁岁捡起断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原来她早就把真表藏起来换了钱，故意戴块假表演戏，既能摆大小姐派头，又不用掏真金白银。
寸头男人见要不到钱，抬脚踹在周牧野肚子上：「给你们三天时间凑齐五万块！三天后见不到钱，老子直接挑断你的手筋脚筋！」
周牧野捂着肚子爬起来，盯着沈岁岁手里的假表，眼神里带上了怀疑和怨气：「岁岁，你之前说你家里是豪门对吧？怎么连表都是地摊货？」
沈岁岁慌了神，爬过去抱住他的小腿哭：「肯定是我昏迷时被人换走了！牧野哥，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你连我也不信了吗？」
周牧野看着她满脸泪水的脸，叹了口气把她扶起来，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姜梨，你见死不救，心肠毒到了骨子里！这五万块钱我自己去挣！」
那夜周牧野没在家睡，说是去货运场干通宵装卸工。
半夜十二点半，堂屋突然传来铁锁拧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撕扯声和沈岁岁的尖叫。我披上外套走到卧室门后，听见堂屋里有个满嘴酒气的男人在笑：「周牧野那小子在牌桌上输光了裤衩，欠了老子三千块印子钱，亲口说堂屋住着个水灵的小娘们，让老子过来睡一宿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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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的桌椅被撞得乱响，沈岁岁哭喊着跑过来，拼命拍打我的卧室门板：「姜姐姐开门啊！外面有人闯进来了，求你放我进去！」
我没有摸门栓，搬起屋里的实木方桌，悄无声息地抵在门板后面。
上辈子债主上门讨债那夜，沈岁岁把堂屋门反锁，将我关在院里顶账。我被打断两根肋骨，她却躲在屋里画我跟野男人勾搭，害我被整条胡同唾骂。
门外的醉汉揪住沈岁岁的头发往床边拖：「叫什么！周牧野把院门钥匙给了老子，还说里屋姓姜的母夜叉有菜刀，让老子别惹里屋，只管拿你抵债！」
沈岁岁哭喊道：「不可能！牧野哥去货运场给我挣医药费去了，绝对不会拿我抵赌债的！」
「挣个屁的医药费！他看到你戴假表，心里憋着火，拿着两百块钱去牌桌上想翻本，结果连输十几把，把你卖给老子抵了三千块，自己早就跑没影了！」醉汉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伸手去撕她的白裙子。
沈岁岁绝望地抓挠着我的门板：「姜梨！开门救我！我家是京城首富沈家，只要你拿刀把他赶走，我明天让我哥给你一百万！」
我站在门后，掏出手机点开录音键贴在门缝边，压低声音问：「你前几天还说自己失忆了？怎么现在又记起自己是沈家的人了？」
沈岁岁被醉汉按在桌子上，拼命扭动着身子喊：「我是装的！我根本没失忆！我叫沈岁岁，沈怀远是我亲哥哥！你快出来救我，不然我让我哥把你剁碎了喂狗！」
我按下保存键，转身走到临街的窗边，抱起窗台上的铁树花盆，推开窗户朝外面的石板路上砸了下去。
瓦盆碎裂的巨响传出去老远，隔壁大狼狗狂吠起来，老王头拎着扁担冲出院门大喊：「哪个毛贼敢在胡同闹事！」
堂屋里的醉汉听到脚步声，暗骂一句，松开沈岁岁翻出院墙跑了。
我挪开方桌拉开门栓走出去。沈岁岁衣衫不整地瘫在地上，白裙子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嘴角肿得老高，正抱着膝盖干嚎。
老王头和几个大妈举着手电筒站在院门口往里照：「姜梨啊，刚才是谁在你家里闹腾？」
我拿过旧外套扔在沈岁岁身上：「周牧野欠了赌债把流氓引来了。各位婶子做个证，我早跟他退婚了，是他们赖在我家不走。」
等邻居散去，沈岁岁一把扯下旧外套摔在地上，红着眼瞪我：「姜梨，你刚才故意不开门，就是想看我被人糟蹋！」
我弯腰捡起外套：「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冲出来也是白挨打。要并非我砸花盆喊醒邻居，你早就被拖进暗巷子里去了。」
沈岁岁咬着嘴唇，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黑金卡塞进我手里：「你明天一早去银行帮我取十万块钱出来，密码是六个八。取完钱我马上搬去酒店！」
她终于演不下去，准备动用副卡了。可我前天复查时，早花五十块在旧货摊买了一张同款废卡。
次日一早，周牧野鼻青脸肿地回来，跪在沈岁岁面前哭：「岁岁对不起！那帮畜生给我下药抢走钥匙，我醒来就去跟他们拼命了，你看我头上的伤！」
沈岁岁见他额头缠着纱布，又抱着他的头哭成一团。
我捏着那张废卡走出卧室，扔在沈岁岁脚边：「不用哭了，我刚去银行自助机试过了，这张卡早就被冻结注销了，里面一分钱都没有。」
沈岁岁抓起卡死死盯着，脸色惨白：「哥哥把我的副卡停了？他为了那个联姻的女人，真的不要我了……」
话音未落，她两眼一翻，捂着胸口抽搐着昏死过去。
周牧野吓得手足无措，背起她就往小诊所跑。
我锁好院门，揣着真正的黑金卡，坐上了去城东私人马场的公交车。
上辈子在产房拔掉我氧气管的男人叫贺靖川，现在是城东马场的经理。他是沈家老太爷原配妹妹的私生孙子，表面替沈怀远打理马场，背地里早就想把沈家据为己有。
我刚走到马场外围的木栅栏拐角，一匹失控的黑马突然撞断横木，疯了一样直奔我冲了过来。
卡点
6
我没有躲，在黑马冲到面前的刹那，侧身拽住马鞍侧面的皮带，顺势滚倒在草坪上，左手手腕在碎石上擦出了一道血口子。
马背上的男人猛地勒紧缰绳，黑马前蹄扬起，停在我半米远的地方。
贺靖川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握住我流血的手腕：「撞着哪儿没有？」
我抬头看着他深邃的脸。上辈子他也是用这副救世主面孔哄我怀上孩子，最后在我临盆那夜和沈怀远站在手术室外喝香槟。
我抽回手腕往后缩了缩：「没事，擦破点皮，不用去医院。」
贺靖川掏出白手帕按在我的伤口上：「这匹黑马性子野，怪我没管教好。我叫贺靖川，是这家马场的经理，先带你去休息室涂点药水。」
我顺着他的力道起身，脚腕故意一崴，跌进他怀里。在双手按上他胸口的瞬间，我藏在指缝里的那张黑金银行卡，顺着他敞开的骑装外兜滑了进去。
贺靖川扶住我的腰，呼吸顿了一下，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红着脸推开他，捡起帆布包：「不用麻烦了贺先生，我是来前面别墅区送古书的，先走了。」
不等他挽留，我转身快步走出了马场。
贺靖川多疑又贪婪，发现口袋里多出沈岁岁的副卡，一定会顺着我的底细查过来。等我回到胡同口，一辆黑车正停在槐树下。
我推开院门进了屋。周牧野和沈岁岁已经从小诊所回来了。老大夫说沈岁岁引发了严重的心律不齐，必须马上送去大医院住院吸氧，光押金就要交三万块。
周牧野看见我进院子，冲上来堵住我的路：「姜梨，大夫说岁岁再不住院随时会断气！胡同口王大妈看见你前几天从银行柜台存钱出来，赶紧把那三万块钱拿出来给岁岁救命！」
沈岁岁歪在竹椅上掉眼泪：「牧野哥，别逼姜姐姐了，我死在这儿就算了……只是要是以后我家里人找来查死因，不知道会不会怪姜姐姐见死不救。」
我平静地说：「我的钱早交了手术费。不过城郊翠湖庄园急招住家护工和杂役，签三个月死契当场预支三万块。周牧野干杂役，沈岁岁正好过去养病。」
周牧野狐疑地打量我：「你会这么好心？」
「我可不想让病秧子死在我租的院子里，害房东扣光我的押金。」我抽出一张招工传单拍在桌上，「不去的话，今天下午六点我就带房东过来把你们扔到马路牙子上。」
翠湖庄园是沈家二房私产，里面关着二房精神失常、爱拿铁链抽人的小儿子沈耀。沈岁岁是二房塞进大房的眼线，最怕沈耀，但她正装失忆，根本不敢说破。
沈岁岁看了一眼地址，手指猛地一抖。可周牧野已经在旁边催促：「预支三万块呢！正好先给你交住院费，总比看姜梨的脸色强！」
沈岁岁咬破了嘴唇，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听牧野哥的。」
下午两点，我陪着周牧野去中介签了违约金二十万的死契，看着中介把三万块钱直接刷进医院账户里。
从医院收费处出来时，外面又下起了大雨。一把黑伞遮在我头顶，贺靖川站在我身侧，指间夹着那张黑金卡：「姜小姐，早上在马场，你的东西掉进我口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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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露出惊慌的表情，退后半步：「贺先生，您怎么找到医院来的？」
贺靖川把黑金卡递到我面前，盯紧我的眼睛：「这张卡是沈氏内部发行的专属副卡。姜小姐一个靠抄书赚钱的姑娘，手里怎么会有这种卡？」
我绞着衣角：「这是我前未婚夫捡来的女孩的。她叫岁岁，昨夜塞给我让我取十万块钱，结果卡是冻结的，我早上送书不小心带出来了。」
贺靖川眯起眼睛：「沈岁岁就在这家医院里？」
「您认识她家里人？」我惊喜地抓住他袖口，「快把她接走吧！我前未婚夫为了伺候她欠了一屁股赌债，我实在被他们折腾得活不下去了！」
贺靖川握住我的手，把卡收进怀里：「我认识她哥。但她偷跑出来，现在接回去会惹她哥动怒。你帮我盯着他们，每天拍照片发我，一天给你一千块。」
我连连摇头：「那怎么行，万一她家里人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有我替你顶着，没人敢动你。」贺靖川抬手替我擦掉脸颊上的雨水，「姜梨，我第一眼在马场看见你，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替我把事办漂亮了，我不会亏待你。」
我红着耳根低下头，不作声认了他的要求。
贺靖川正趁沈怀远找妹妹方寸大乱之际，联合二房架空他的实权。
半个月后，沈岁岁耗光住院费，跟着周牧野搬进了翠湖庄园。我每隔两天就去拍几张她的惨状发给贺靖川。
庄园里活儿又脏又重，周牧野每天刷马桶剪草坪，偷懒就挨鞭子。沈岁岁住在发霉的地下室里，听着楼上疯少爷沈耀打人的嚎叫，整宿不敢合眼。
这天下午我拎着一袋苹果走进地下室，就听见里面传来瓷碗砸碎的脆响。
沈岁岁把白水煮白菜掀翻在地上，尖叫道：「我不吃这种猪食！我要住酒店！周牧野你这个废物，连碗鸡汤都弄不来，当初干嘛要把我捡回来受罪！」
周牧野刚掏完化粪池回来，手背上全是烫出来的红泡，闻言火冒三丈，抬手推了沈岁岁一把：「你冲老子吼什么！要并非为了给你凑医药费签了死契，老子至于来这儿当牛做马吗？你天天抱着破素描本画画，替老子分担过一分钱没有！」
沈岁岁撞在铁架床上，掉着眼泪喊：「你敢推我……你明明发誓说只要能看到我笑，让你去死都愿意的！」
我推门走进去，把苹果放在桌上：「别吵了，管事的说三号别墅的少爷今天打伤了两个男护工，点名让周牧野今夜过去顶班，额外给五百块钱现钱。」
周牧野一听有五百块，抓起脏外套：「行，老子去顶班！等明早拿了钱，去镇上给你买烧鸭！」
周牧野一走，沈岁岁立刻爬起来拽住我的袖子：「姜梨，把手机借给我！我要给我哥打电话，沈耀那个疯子要是发现我在这儿，会打死我的！」
我掏出平板电脑，点开一段合成的假新闻视频递到她眼前：「沈大少爷恐怕没空接你电话。今天全城都在播，沈怀远在拍卖会上花八千万拍下粉钻，戴在了宋氏千金宋清秋脖子上，下月初八就要办订婚宴了。」
沈岁岁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把大腿掐得青紫：「不可能……哥哥说过这辈子只疼我一个人，他怎么能跟别的女人订婚……」
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身边有了懂事的未婚妻，哪还会记得一个离家出走的妹妹？你要是现在全须全尾地跑回去，宋小姐一吹枕头风，你哥哥说不定直接把你送去外地自生自灭。」
沈岁岁眼珠布满血丝，喃喃自语：「对，只有我受了天大的折磨，浑身是血快要死了，哥哥看到才会心痛，才会把那个姓宋的女人踢开！」
她猛地抬头，看向三号别墅那栋灯火通明的二层小楼。
8
那夜十一点半，三号别墅里突然传出玻璃砸碎的巨响，紧接着是沈耀的咆哮声和沈岁岁的救命声。
我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冷眼看着三号别墅亮起探照灯。
沈岁岁为了演苦肉计，趁周牧野离开，溜进三号别墅砸烂了沈耀最宝贝的留声机，却低估了沈耀犯病时的疯劲儿。
沈耀抄起黄铜火钳照着沈岁岁后脑勺狠狠抽下去。周牧野冲上楼救人，抱起青石花盆把沈耀砸下二楼楼梯，当场摔断了沈耀两条腿，沈岁岁也满头是血昏死在楼梯口。
半小时后，救护车拉着三个人开进了市郊的私立医院。
我跟到医院走廊时，周牧野已经被二房的保镖打断了四根肋骨和一条左腿，扔在长椅底下。二房夫人带着保镖堵在走廊里破口大骂：「小畜生，敢伤我儿子，老娘让你把牢底坐穿！」
周牧野痛得裤裆都湿了，看见我出来，挪过来抱住我的脚腕：「姜梨救命！是沈岁岁自己溜进三号楼砸东西的，真的不关我的事！」
急诊室大门推开，医生走出来说：「女病人后脑受重击，加上严重营养不良引发急性心力衰竭，心肺功能彻底垮了，以后只能插管卧床，随时会咽气。」
二房夫人认出病床上的人是沈岁岁，怕沈怀远算账，连夜让人把沈岁岁和周牧野拉到城西旧疗养院等死，好把罪名全扣在周牧野头上。
第二天下午，沈岁岁在发霉的病床上醒了过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牧野拄着木棍走进病房，把二十万的庄园索赔书摔在沈岁岁脸上：「沈岁岁！庄园逼我三天赔二十万，不然就要割我的腰子！你赶紧联系你那个首富哥哥，让他拿一百万出来救我！」
沈岁岁眼泪往下淌，声音虚弱：「我手机没了……你去借电话打给沈家……」
周牧野抢过她枕头底下的素描本翻看了几页，突然狰狞地大笑起来：「给你哥打电话？你在这本子上画了几十页我逼你干活、冲你发火的画！等你哥看到这本画册，第一个先活剐了我！我为了你落得一身伤，你居然画这种东西害我！」
我推开房门走进去：「吵什么？整条走廊都听见了。」
周牧野转头看见我，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姜梨！我听司机漏了嘴，她真是首富沈家的千金！现在二房把她扔在这儿等死，只要她死在这张床上，咱们把画册改一改发到网上，就说咱们倾家荡产救她，沈怀远肯定得给咱们几千万抚恤金！」
病床上的沈岁岁吓得眼珠子凸出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我甩开周牧野的手：「你要发财自己去，别扯上我。瑞宝斋那三个打手刚找到胡同里去了，我告诉他们你在这儿住院，他们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说见不到五万块钱就把你扔进护城河。」
周牧野浑身发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岁岁，眼底彻底变成了亡命徒的狠毒。
我走出病房拉上门，走到一楼大厅给贺靖川发了条短信：「沈岁岁被二房扔在城西旧医院三楼病房，快咽气了，周牧野准备拿她的画册去联系沈怀远领赏。」
不到二十分钟，贺靖川冲上二楼消防通道，把我拉进门后急促地问：「那本素描本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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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素描本递到他手里：「我刚趁周牧野去厕所时，拿空白本子掉包换出来的。贺先生，你们豪门里这些要命的事我实在害怕，把剩下的五千块尾款结给我，我今天就买票回老家。」
贺靖川接过素描本迅速翻看了一遍。
那本画册是我模仿沈岁岁的笔触画的，前面画周牧野偷钱把她卖给债主，最后五页画二房母子用火钳抽打她、逼她放弃家产。
贺靖川看完最后一页，嘴角勾起笑意，伸手捏住我的下巴：「阿梨，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有了这本画册，沈怀远非得宰了二房那对母子不可！你这么聪明，我怎么舍得放你回老家？跟了我，等我拿下沈家，让你在京城横着走。」
我偏过头避开他的手，眼圈泛红：「贺先生别拿我寻开心了，我一个孤女，哪配得上您。」
贺靖川最吃柔弱顺从这一套。我把姿态放得越低，他就越觉得我好拿捏，对我没有半点防备。
他把我揽进怀里：「我说你配得上就配得上。从今天起，直接搬去我在滨江壹号的顶层公寓。」
就在这时，三楼病房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周牧野为了赶在打手来前抢财物，用枕头闷死了沈岁岁。他摘下珍珠耳环刚跑出病房，就撞上瑞宝斋的打手。双方扭打中，周牧野翻走廊栏杆想跳去二楼雨棚逃跑，脚下一滑直接从三楼栽下去，脑袋磕在水泥台阶上断了气。
贺靖川推开门看了一眼楼下的血泊，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怀远的号码，用悲痛欲绝的嗓音喊道：「表哥！我查到岁岁的下落了！二房把她藏在城西旧医院……你快来一趟吧，再不来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挂断电话，贺靖川转头冲我笑了笑：「走吧，这出好戏该让沈怀远自己唱了。」
沈怀远看到尸体和贺靖川交出的素描本后当场发疯，带人杀进二房别墅打断了二房夫妇的腿。大房和二房彻底撕破脸，斗得天翻地覆。
而我住进了贺靖川的公寓，每天替他煲汤熨衣，扮演着温顺的小女人。转眼过了两个月。
这天夜里，贺靖川应酬回来，喝得满身酒气，一进门就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扯松领带大笑：「阿梨，沈怀远那个蠢货为了给沈岁岁那个冒牌货报仇，把二房逼得狗急跳墙，两边把老底都掀出来了！沈老夫人今天气得犯了心悸，决定下周日在沈家老宅召开全族大会，重新选定掌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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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温着的醒酒汤递到他嘴边，轻声问：「那真是太好了，到时候贺先生肯定能大展拳脚。」
贺靖川喝了一口汤，抓住我的手按在他胸口上，眼神阴冷又兴奋：「光靠我自己还不够稳妥。沈怀远现在因为沈岁岁的死魔怔了，成天抱着骨灰盒不撒手。我已经跟沈老夫人透了风声，说你在医院照顾过沈岁岁最后一段日子，而且你肚子里已经怀上了我的骨肉。」
我手一抖，汤匙磕在碗沿上：「可我每个月都按时来月事，根本没怀上孩子啊。」
贺靖川抽出一张假孕检单扔在茶几上：「我说你怀了就是怀了。下周日跟我进老宅敬茶，我买通了佣人在台阶上泼油，只要你在沈怀远面前摔一跤流产，我当场就带族人逼宫，说他嫉妒我有了后代故意推你！这一招成了，他立马得滚出沈家！」
我低头看着茶几上的假孕检单，手指摩挲着瓷碗边缘。
不管前世今生，我的肚子和性命都只是他往上爬的工具。而且他刚喝多说漏了嘴，他也早知沈岁岁是冒牌货！
我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好，只要能帮到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后半夜，贺靖川在主卧睡去，打起了呼噜。
我走下床，打开衣柜底层的暗格，拿出一支迷你录音笔，把刚才的对话完整存进手机里，然后摸出那块缺角的旧玉牌和十四年前的旧报纸，换上黑风衣走出了公寓。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等周日的全族大会，直接打车去了西山的沈家老宅。
我拿出那块带血迹的缺角玉牌递给门外的老管家：「劳烦把玉牌交给沈老夫人，就说十四年前城隍庙大火里活下来的孩子来请安了。」
老管家看了一眼玉牌上的「梨」字，手猛地一抖，捧着玉牌跑进内院。不到五分钟，老宅中门大开，老管家小跑着迎我进了正厅。
我迈步走进正厅。上首的太师椅上，满头银发的沈老夫人攥着玉牌哭得发抖；右侧的轮椅上，瘦得脱相的沈怀远怀里抱着沈岁岁的白玉骨灰坛，双眼赤红地盯着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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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颤抖着手摸向我的左眉尾：「这里……我记得我的阿梨左眉尾有一颗红痣，你六岁那年爬海棠树摔破了额头，发际线里还有一道月牙疤，对吧？」
我撩起刘海，露出左边发际线里的浅白色月牙旧疤，同时拿出美容医院点痣的术前照片和一份加急亲缘鉴定报告，递到老夫人面前：「奶奶，半个月前我怕二房的人认出我来杀人灭口，去医院把红痣点掉了。这是我拿您的旧发簪和我的血样做的比对报告，我才是当年在城隍庙大火里丢掉的沈梨。」
啪的一声脆响，沈怀远怀里的白玉骨灰坛滑落在地，摔成十几瓣，骨灰撒了他一裤腿。
他抓着轮椅扶手冲我吼道：「不可能！你是个骗子！岁岁才是我的亲妹妹！十四年前城隍庙起火，是我亲手把她背出来的，你怎么可能是我妹妹！」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上辈子把我折磨致死的亲哥哥，一字一句地开口：「沈怀远，你当年真的敢进火场背我吗？十四年前元宵节，二房故意打翻油灯点燃了帷幔，我的腿被掉下来的供桌压住，我隔着火苗哭着喊哥哥救我！你当时就站在庙门外三步远的地方，看见房梁往下掉火星子，吓得扭头就跑！」
我上前一步：「你跑出庙门怕奶奶责怪，正好二房把穿白袄子的沈岁岁塞到你面前，你就把她背回沈家邀功！这十四年你明知她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却为了保住好哥哥的名声，把一个冒牌货宠上了天！」
「别说了！我没有跑，我没有丢下妹妹！」沈怀远疯了一样锤砸着自己的膝盖，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地上的骨灰里。
沈老夫人看完鉴定报告，气得浑身发抖，扬起龙头拐杖照着沈怀远的后背狠狠抽了下去：「你这个畜生！当年这丫头刚抱回来，我就觉得她眉眼小家子气，根本不跟沈家的种！是你跪在祠堂赌咒发誓，以死相逼不准老身再去查城隍庙的事！你为了遮掩自己临阵脱逃的丑事，害得我的亲孙女在外面吃了十四年的苦！」
我扶着沈老夫人在主位坐下：「奶奶，二房不仅用沈岁岁掉了我的包，还联合外人想在全族大会上吞掉沈家。」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贺靖川穿着一身白西装，拎着两盒血燕大步迈进了正厅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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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靖川刚跨进正厅，还没看清地上的狼藉，抬头看见我坐在沈老夫人身侧的红木椅上，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堆笑地走上前：「阿梨，你怎么来得这么早？老夫人，既然阿梨已经跟您坦白了，那孙儿就不瞒您了。阿梨在医院照顾过岁岁表妹，如今肚子里有了我的骨肉，您看我们的婚事……」
我端起青花茶盏，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按下了免提键。
贺靖川那句「我已经买通了佣人，只要你在沈怀远面前摔一跤流了产，我们当场就能逼宫夺下整个沈家」在正厅里回荡得一清二楚。
贺靖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身拔腿就要往外冲。
门廊下的六个保镖同时扑上去，反扭住他的胳膊，一脚把他踹跪在青石板地上。
我端着滚烫的茶水走到贺靖川面前，看着他扭曲的脸：「贺靖川，从你在马场故意放惊马撞我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了。沈岁岁那张副卡是我塞进你口袋里的，那本素描画册也是我画出来喂给你的。你替我把二房和沈怀远斗得两败俱伤，现在，轮到你这个私生子去阴沟里待着了。」
说完，我手腕一倾，一整杯热茶尽数泼在他脸上。
沈老夫人拐杖重重一顿：「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打断手脚，连夜押去北边煤矿看矿井，这辈子别让他再踏进京城半步！」
三个月后，沈家二房因买凶伤人和纵火罪被送去服刑。贺靖川在矿场试图逃跑，摔进矿坑砸断了脊椎，下半辈子只能瘫在泥地里苟延残喘。沈怀远彻底疯了，每天关在城郊疯人院里，在墙上画我六岁时的模样，见人进来就跪地磕头求原谅。我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开春时，我正式接管了沈家名下的古建与书画铺子。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桌案上，我翻开一卷崭新的古籍，将前世今生的所有血债彻底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