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只剩骨头
祭台上只剩下一堆骨头。
阿音手里还攥着半捆没喂完的嫩草。草叶上的露水还没干，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滴。她站在祭台边上，死死盯着地上的白骨。
那堆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一点肉丝都没留下，白森森的，散了一地。原本应该拴在石柱上的纯白神鹿不见了，连一根毛都没剩下。
阿音是个哑巴，叫不出声。她猛地蹲下身，抓起骨头堆里的一块肩胛骨，凑到眼睛跟前看。
骨面粗糙，骨髓发黑。这不是她喂了三个月的那头神鹿的骨头。大祭司选中的神鹿是纯白色的，骨架高大，骨面平滑细腻。这堆骨头的颜色发暗，骨节短粗，一看就是平时用来拉货的老灰鹿。
更不对劲的是，骨头上有伤。肩胛骨边缘有明显的凹陷裂纹，不是刀砍的，是被粗大的钝器——像大骨棒之类的东西——硬生生砸碎的。
阿音把骨头往怀里一揣，转身往祭台下的石钟跑去。她抓起悬挂的木槌，对着石钟狠狠砸了三下。
“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在赤水部落上空炸开，惊飞了一片林鸟。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大祭司带着族人赶到了。大祭司披着黑熊皮斗篷，手里那根盘着蛇骨的权杖重重顿在地上。
“怎么回事？”大祭司扫了一眼祭台，脸色骤变，“神鹿呢？！”
族人们看到那一地碎骨，瞬间炸了锅。
“神鹿被杀了！”
“大旱还没过，拿什么祭天？全族都要完蛋了！”
“阿音是哑巴，她怎么不喊人？是不是她看守不力，让人把鹿偷了？”
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出来。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人群让开一条道，阿音的亲妹妹阿禾挤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兽皮裙，头发梳得整齐，指着阿音的鼻子：“大祭司，肯定是她！她昨天还跟我说，神鹿太费草料，不如杀了分肉吃！她是个哑巴，平时就心里阴暗，这次一定是不想让我们活过旱季！”
阿音咬着牙，用力摇头。她从怀里掏出那块肩胛骨，举起来给大祭司看，嘴里“啊啊”地叫着，另一只手拼命比划。
“你拿块破骨头出来干什么？”阿禾一把打掉阿音手里的骨头，“你想说这鹿不是你杀的？这祭台除了你还有谁能上来？你这哑巴，连话都不会说，还想狡辩！”
阿音蹲下去，想把骨头捡起来。
大祭司的权杖猛地戳在阿音面前的地上，震起一圈灰尘。他根本没有去查验地上的碎骨，一把揪住阿音的头发。
“你不说话，全族就数你最阴！神鹿没了，祭天大典明天就办不成了。神鹿被谁杀的，现在没人看见。但神鹿是你一个人看守的。神鹿不在，就拿你这个哑巴的血祭天！”
几个强壮的族人立刻冲上来，扭住了阿音的胳膊。阿音拼命挣扎，但哪敌得过成年男人的力气，直接被按在了祭台的石板上。
# 第2章 哑巴的规矩
刀锋停在阿音的脖子前，只差半寸。
大祭司皱着眉头，顺着阿音瞪圆的眼睛看过去。那堆骨头旁边的泥地上，确实印着一个模糊的草鞋印。那是刚刚才踩上去的，边缘的泥水还没干。
阿禾脸色一变，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把脚往兽皮裙底下藏。
“大祭司，别听她妖言惑众！她就是个哑巴，想拖时间！”阿禾尖叫起来。
“住手！”人群外传来首领老巴的声音。
老巴本来在附近巡山，听到石钟响得不对，一路跑了过来。他分开人群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根粗重的石矛。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骨，又看了一眼满脸泥灰的阿音。
“大祭司，祭天要紧，但规矩不能破。”老巴声音沉闷，“神鹿是在她手里丢的，按规矩该杀。但族规里也有一条，如果查明有人栽赃陷害，杀错的人，拿命抵。”
大祭司眼皮跳了一下，手里的骨刀放了下来：“首领的意思是，她冤枉？”
“她是个哑巴，没法给自己辩解。”老巴转头看向阿音，“阿音，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查出是谁干的，拿出证据来。查不出来，明天就用你的血祭天。”
阿音拼命点头。
阿禾急了：“首领！她一个哑巴怎么查？她连话都不会说！”
“她不会说，但她有手有眼。”老巴看着阿音，“石头跟着你。部落里的人，谁敢拦你，就是心虚。”
人群中走出一个大个子青年。石头手里提着个石斧，虎背熊腰，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这会儿却站得笔直。
“我陪阿音。”石头闷声说，“谁挡她，我劈了谁。”
大祭司急了：“首领，这不合规矩！”
老巴冷眼扫过去：“我才是首领。怎么，大祭司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大祭司咬咬牙，指着阿音：“行。三天，查不出来，连她带石头一起烧！”
族人们散去，石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阿音：“你怎么查？”
阿音没有立刻走。她蹲在祭台边上，把那堆骨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她伸出手指，在骨头堆里拨弄了两下。
然后，她捡起一根断裂的肋骨，在地上“哒哒”敲了两下。
石头看她敲得急，懂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这骨头不对？”
阿音用力点头。她又捡起那块带裂纹的肩胛骨，在地上划拉了半天——画了一个明显的圆弧。然后，她又画了一条直线。
“圆的是鹿角？直线是绳子？”石头挠了挠头，“你是说，这鹿不是咱们那头神鹿？”
阿音急得直摇头，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撒在骨头的断口上。泥土沾在骨缝里，阿音指着骨头上的砸痕，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做了一个双手举重物往下砸的动作。
“这骨头是被砸碎的。”石头终于看懂了，“用什么砸的？”
阿音走到祭台旁边的工具架，指着上面放置的祭祀钝器。那里本来应该摆着一根“大骨棒”，但现在空着。
石头深吸了一口气：“有人拿大骨棒砸死了鹿？”
阿音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一冷，转身就往台下走。
她顺着祭台边上的小路，低着头慢慢摸索。泥地上有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一直延伸到祭台后面的灌木丛。阿音走进去，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停住了。
她蹲下来，拿树枝挑开杂草。地上有一个半个脚掌宽的鞋印，那种用干草编织的鞋底，鞋尖上还挂着一丝白毛。
阿禾的草鞋，因为走泥路，鞋边磨掉了一块，这个印记整个部落只有阿音知道。
阿音把那一丝白毛小心地收进布袋里，站起身。她转头看向部落西边的帐篷区，那是巫医大弟子乌木的住处。
# 第3章 兽骨相法
石头拉着阿音，刚走到部落西边的帐篷区，就被人拦住了。
大祭司的四个亲传弟子排成一排，手里拿着骨刀。
“首领说了，你们可以查。但巫医的帐篷是圣地，不能随便进。”领头的一个弟子冷着脸说。
阿音没法说话，只能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帐篷的入口。帐篷帘子动了一下，阿禾侧着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陶罐，看见阿音和石头，吓了一跳。
“姐，你跑这儿来干什么？”阿禾脸上挤出一丝笑，但腿肚子明显在发抖。
阿音指了指她手里的陶罐，又指了指地上。陶罐的边缘沾着一片泥。
阿禾把陶罐往身后藏了藏：“我给乌木大哥送点草药，他昨天打猎扭了脚。”
石头瞪了她一眼：“阿音要查案，让开。”
“查案查到乌木大哥头上来了？”阿禾声音拔高了八度，“姐，你是不是疯了？你查不出东西，就想拉人垫背？”
阿音没理她，硬是挤开那两个弟子，钻进了帐篷里。
帐篷里很暗，有一股浓烈的药草味。乌木坐在草席上，一条腿上敷着草药，脸色不善地看着闯进来的阿音。
“阿音，你是哑巴，我不跟你计较。但这地方不是你能随便闯的。”乌木语气阴沉。
阿音不看他，目光在帐篷里四处打量。角落里的一个木箱子上，盖着一张巨大的兽皮。
阿音走过去，一把掀开。
木箱子里，叠着一张整整齐齐的纯白色鹿皮。鹿皮的头部被割掉了，但颈部的白毛边缘整齐，正是她喂了三个月的神鹿的毛色！
乌木猛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阿音指着鹿皮，嘴里“啊啊”大叫，转头看向石头。
石头手里的石斧往前一横，挡住帐篷门，瞪着乌木：“你再横一个试试？这鹿皮哪来的？”
乌木看了看石斧，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一下子淌了下来，声音明显在哆嗦：“那……那是我前阵子在外面捡的！捡的死鹿！那鹿被野狼咬死了，我就把皮剥了拿回来！阿音，你少血口喷人！”
阿音冷笑了一声，没搭理他的狡辩。她蹲下来，指着那块鹿皮的边缘，顺手捡起地上的那把骨刀。骨刀把上雕刻着大祭司一脉特有的图腾——一只秃鹰。
阿音把刀递到石头面前。
石头攥着刀，盯着乌木：“你说你捡的死鹿。大祭司的骨刀怎么会在死鹿皮上？你拿这把刀剥的皮吧？”
阿禾站在帐篷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陶罐掉在地上，“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阿禾，你不是说只是吓唬吓唬她吗？！”乌木突然转过头，冲着阿禾怒吼。
阿禾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乌木，你闭嘴！”
阿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 第4章 灭口
阿禾从帐篷出去送药，其实是去给大祭司报信了。
很快，帐篷外火光亮起。大祭司掀开帘子走进来，火光映在他脸上，阴晴不定。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族人，把整个帐篷围得水泄不通。
“大祭司。”乌木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阿音她陷害我！这鹿皮是她刚刚塞进来的！”
大祭司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鹿皮，又扫过阿音和石头，最后落在阿禾身上。
“阿禾，你在这里干什么？”大祭司语气阴冷。
“我……我……”阿禾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把阿音和石头抓起来。”大祭司一挥手。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上前就要拿人。石头把石斧一横，挡在阿音身前：“谁敢动！”
“石头，你敢抗命？”大祭司举起权杖。
大祭司冷笑：“阿音看守不力，知道难逃一死，就提前偷了鹿皮塞给乌木，想栽赃！这骨刀，谁不知道阿音手巧，仿造一把骨刀有什么难的？”
阿音看着大祭司那张脸，突然明白了——大祭司早就知道乌木偷了鹿，他一直在包庇自己的侄子！现在东窗事发，他索性撕破脸，直接来硬的。
“把这几个嚼舌根的拉出去，别耽误明天的祭天！”大祭司一挥手。
听到要灭口，阿禾浑身一哆嗦，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死死抱住大祭司的腿。
“大祭司！救我！是乌木逼我的！他说我不帮他，就把我卖到黑石部落去！大祭司！”
乌木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一巴掌抽在阿禾脸上：“你放屁！明明是你嫌你姐碍事，来找我合作的！”
阿禾捂着肿起来的脸，绝望地反咬：“大祭司，他骗我的！他说搞死神鹿，嫁祸给阿音，只要阿音死了，将来巫医的位置就是他的！”
大祭司的脸沉得像锅底。他看了看乌木，又看了看地上的鹿皮。整个部落都知道，乌木是他的亲侄子，一直当继承人培养。
“大祭司，别听她胡说。”乌木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抓住大祭司的袍角，“这鹿皮是阿音拿来的，她一个哑巴，她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大祭司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可怕的平静语气对门口的族人说：“把这几个都绑了。神鹿是阿音看守不力丢的，现在她为了脱罪，栽赃巫医，罪加一等。明天一早，全部烧死祭天！”
火把的噼啪声在帐篷内外响着。石头瞪大了眼睛：“大祭司，你瞎了眼吗？证据都在这儿！”
“证据？”大祭司冷哼一声。
几个弟子冲上来，用粗藤把石头和阿音的手脚死死捆住，推搡着往外赶。
帐篷外，老巴带着几个老猎人冷着脸站在那里。
“大祭司，你连我的人都敢随便绑？”老巴声音沉得像滚雷。
大祭司沉着脸：“首领，他们涉嫌偷盗神鹿，为了部落的规矩，必须严惩！”
“你口口声声说规矩，那好。”老巴往前迈了一步，“明天的祭天大典，当着全族人的面，把这事当众审清楚。如果是阿音栽赃，我亲自点火。如果是乌木干的，乌木死。”
大祭司盯着老巴，看了很久。
“好。明天祭台上见。”大祭司一挥手，“把他们押到祭台底下关着，我看谁敢跑！”
# 第5章 祭台上的对质
天刚亮，祭台前就围满了人。
祭台上，大祭司一身黑袍，手里端着祭天用的血碗。阿音、石头、乌木和阿禾，全都五花大绑跪在台上。
“神鹿被偷，上天降怒。今天，我们用这四个罪人的血，向天谢罪。”大祭司举起骨刀。
“慢着。”老巴走上祭台，冷冷地看着大祭司，“大祭司，你不是说要当众审清楚吗？怎么，这就急着杀人灭口了？”
大祭司手一顿，强忍着怒气，把骨刀放下：“好，让你审。”
阿音被松开了绑绳，但脚上还戴着沉重的藤锁。她没法说话，只能看向石头。石头也被松了绑，站在她身边。
阿音走到祭台中央，捡起两块骨头，用力一敲。
“哒哒！”
石头立刻大声喊道：“阿音说，神鹿根本就不是纯白色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胡说八道！那神鹿是我亲自选的，喂了三个月！”大祭司怒道。
阿音从怀里掏出那根骨头，塞到老巴手里。
老巴翻来覆去地看。
阿音指着那根骨头的断口，用力比划着——她用双手做了一个向下砸的动作，然后指向了乌木。
石头翻译：“阿音说，神鹿是被人用大骨棒砸死的。那根大骨棒上还沾着血，就藏在巫医的帐子后面。”
大祭司脸色微变。
阿音又指向阿禾的脚。
石头走过去，一把扯下阿禾脚上的草鞋，举了起来。草鞋的鞋底，有一块明显的泥血印，和昨天在骨头堆旁踩出的那个印子完全吻合。
“阿禾昨天在祭台上踩了鹿血。”石头大声说，“她为什么会在那时候出现在祭台上？明明看守的人只有阿音！”
阿禾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不，不是我……那是我不小心踩到的，我去给姐姐送水……”
阿音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件东西——那把大祭司一脉特制的骨刀。她当众指着骨刀上的秃鹰图腾，又指了指乌木帐篷里的那块带血的纯白鹿皮。
铁证如山。
大祭司的脸涨得通红，握着骨刀的手在发抖。
“就算鹿皮在乌木的帐篷里！”大祭司突然暴起，指着阿音大声喊道，“那也只能说明这鹿皮是阿音偷了塞给乌木的！一个哑巴，心机如此深沉，谁能保证不是她干的？！”
全场死寂。面对强权，族人根本不敢反驳大祭司的话。
就在这时，一直瘫在地上的阿禾突然像疯了一样站起来，披头散发地指着乌木：“乌木！你个王八蛋！你睡我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只要我把姐姐骗到祭台下面，你就能弄死她，以后大祭司的位置就是你的！你现在竟然不认账？”
全场瞬间炸了锅。
“阿禾你闭嘴！”大祭司怒不可遏。
“我偏不！”阿禾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指着大祭司的鼻子，“大祭司，这主意明明是你出的！你说只要除了阿音，找个替死鬼，等神鹿的皮拔下来往她帐篷里一塞，谁也查不出来！你现在倒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大祭司的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
乌木看着阿禾反水，知道大势已去。他猛地挣开旁边族人的手，抢过一把石矛，对着阿禾的后心就扎。
阿禾刚好挣扎着爬起来想跑，石矛扎偏了，深深扎进了她的左肩。阿禾发出一声惨叫，血溅了祭台一地。
# 第6章 哑巴登顶
石头飞起一脚，把乌木踹下祭台。
乌木重重地摔在地上，门牙磕飞了两颗，满脸是血，再也爬不起来。
老巴一挥手，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猎手瞬间把大祭司按死在地上。大祭司手里那根权杖“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骨节断裂。
“大祭司，你还有什么话说？”老巴居高临下。
大祭司趴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音站在祭台边缘，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阿禾。阿禾捂着左肩的伤口，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阿音，嘴里往外涌着血沫子。
阿音蹲下身，静静地看着她。
阿禾颤抖着手，想要去抓阿音的裤脚，但手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阿音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溅到脸上的血点。
她走到祭台正中间，捡起大祭司掉落的权杖。她没有用它，而是把它扔到了台下。
然后，她拿起两块结实的兽骨，“哒哒、哒哒”地敲了起来。
底下的族人们全都不说话了。他们看着这个曾经被他们漠视、欺凌的哑女，站在祭台上，身形笔直。
石头站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阿音说，祭天求雨，是骗人的。部落大旱，是因为这些年大家把山上的树都砍光了，老天爷不降水。她要带我们打井，挖地下水，不用再等雨！”
人群中传来议论声。老巴看着阿音，眼神里透出几分亮光：“打井？你能找到地下水？”
阿音用力点头，把手里的兽骨指向山脚的低洼处，又做了一个挖土的动作。
大祭司在地上抬起头，疯狂地喊道：“首领，她是哑巴！一个哑巴怎么能带领部落！”
“闭嘴！”老巴一脚把大祭司踹倒，转头看着阿音，“你确定能挖出水？”
阿音迎着他的目光，再次点头。她眼神里的坚定，让老巴想起了三年前她来部落时，那种饿死也不抢别人半块肉的眼神。
“好！”老巴拔出腰间的石刀，高举过头顶，“从今天起，阿音暂代灵女一职，主抓找水挖井！大祭司一职，等祭天之事平息后再议！乌木和大祭司，绑去荒原喂狼！”
族人们先是一阵安静，随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阿音被几个妇女披上了象征祭司的白鹿皮斗篷——那块被乌木藏在帐篷里的鹿皮，被重新缝制，套在了阿音的身上。阿音接过首领递过来的骨刀，转头看向站在台下的石头。
石头憨厚地冲她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阿音用骨刀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井”字，然后指了指南边最旱的那片地。
石头大声喊道：“阿音说，明天一早，全体族人带上石锹，去南坡挖坑！谁敢偷懒，她就让他饿一天！”
族人们发出善意的哄笑。
大祭司和乌木被拖走的时候，阿音没有回头。她看着部落里那些重新燃起希望的族人，把手中的权杖在地上狠狠一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