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沈瑶在婚礼前夜抢走了我的婚纱，顺带夺走了我的首富未婚夫。
“妹妹，你天生贱命，只配嫁给那个半身不遂的疯子霍阎。”
她拿着我患白血病的诊断书，笑得花枝乱颤：“想活命，就乖乖替我进霍家冲喜！”
我哭着求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帮我，他却搂着姐姐冷漠嗤笑：“残废配病秧子，绝配。”
我被迫坐上霍家的黑棺婚车，在霍阎阴鸷的目光下饱受折磨。
姐姐风光大嫁，天天在朋友圈晒千亿豪门的顶级恩宠。
直到霍家掌权大典那天，我以霍家主母身份出席盛宴，准备让姐姐血债血偿。
却在顾家后院的狗笼里，看到了双腿被敲断、十指指甲被拔光的姐姐沈瑶。
第1章
保镖一脚踹开化妆间的门。
沈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只翠绿的玉镯。
“把这身丧服换上，霍家的黑车已经在后门等着了。”
一件漆黑的丝绒婚纱被扔在我脸上，带着一股刺鼻的防腐剂味。
我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玉镯，那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把镯子还给我，今天是我和顾泽言的订婚宴！”
沈瑶嗤笑一声，手腕一翻，玉镯直接悬在半空中。
“还给你？你一个随时会死的血癌晚期，配戴这么好的翠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瞬间冷到了指尖。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骨髓配型成功的报告单，直接拍在我脸上。
“全天下只有我的骨髓能救你，不想死就乖乖替我嫁给霍阎。”
纸张边缘划破了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霍阎是个双腿残废的变态，前三个未婚妻全被他折磨疯了，你让我去送死？”
我扑上去想抢回玉镯，却被两个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膝盖重重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化妆间的门再次被推开，顾泽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礼服走了进来。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朝他伸出手。
“泽言，救我！沈瑶疯了，她要逼我替嫁给霍家那个疯子！”
顾泽言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方真丝手帕，擦了擦被我碰到的皮鞋鞋尖。
“沈清，别嚎了，听着让人倒胃口。”
我愣在原地，甚至忘了膝盖上的剧痛。
“你说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说过会护我一辈子的！”
顾泽言随手把手帕扔进垃圾桶，伸手揽住沈瑶的腰。
“我顾家未来的主母，怎么能是一个连血都造不出来的废人？”
他低头在沈瑶唇上亲了一口，转头看向我时满眼讥诮。
“我给你准备了全套智能监控，确保你在霍家每一秒的惨叫都能传回顾家助兴。”
沈瑶娇笑着靠在他怀里，把玩着那只玉镯。
“泽言，你也太坏了，不过我喜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为了利益，连演都不屑演了。
“你们会遭报应的，霍家发现替嫁绝不会放过沈家！”
“报应？”
沈瑶蹲下身，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碾在我的手背上。
“我们是双胞胎，只要你不开口，那个瞎了一半眼睛的残废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钻心的剧痛从手背传来，我痛得冷汗直流，却死死咬牙不肯叫出声。
“给她换衣服，要是误了吉时，我就把这镯子砸个粉碎！”
保镖粗暴地扯开我身上的白色礼服，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和沈瑶那张与我一模一样却写满恶毒的脸，眼泪终于滑落。
黑色的婚纱像一层裹尸布，将我死死缠住。
顾泽言看了一眼腕表，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把她的嘴堵上，直接从后门塞进霍家的车里，别脏了前厅的地毯。”
我被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后门，视线里最后一幕，是沈瑶戴上了我母亲的玉镯。
第2章
霍家的迎亲车队是一水的黑色劳斯莱斯，沉闷得像送葬的棺材。
我被推进霍家老宅的地下室时，手脚冰凉。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铁锈味。
电动轮椅滑动的微弱声响从暗处传来，每一下都像碾在我的神经上。
霍阎推着轮椅走出阴影，苍白的脸上挂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沈家倒是舍得，把你这么个大活人送来给我陪葬。”
他声音沙哑低沉，手里把玩着一把泛着寒光的手术刀。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我是沈瑶，既然嫁进霍家，自然生死都是霍家的人。”
霍阎冷笑一声，手腕一抖，手术刀擦着我的耳畔飞过，死死钉在身后的木门上。
刀柄还在剧烈颤抖，削断了我几缕头发。
“把这碗药喝了，证明你的诚意。”
管家端上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腥味。
我看着那碗药，脑海里突然闪过三天前在医院的画面。
那天我刚拿到白血病的确诊报告，哭着去找沈瑶和顾泽言。
当时沈瑶也是这样端着一碗汤，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说会永远保护我。
结果那碗汤里下了强效安眠药，我一觉醒来，所有的证件和信物全到了她手里。
至亲的背叛像一把钝刀，在我的五脏六腑里来回搅动。
“怎么，怕我毒死你？”
霍阎阴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
“喝就喝，反正一条烂命。”
我端起碗，仰头将那碗滚烫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喉咙像被火烧一样疼，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霍阎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把手机交出来，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这间院子半步。”
管家立刻上前，强行搜走了我身上仅存的手机。
屏幕上恰好弹出一道新闻推送，是顾氏集团耗资百亿为沈瑶打造的世纪订婚宴直播。
画面里，顾泽言单膝跪地，将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戴在沈瑶手上。
霍阎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看来你这个妹妹，比你命好得多。”
他夺过手机，当着我的面直接扔进了旁边燃烧的壁炉里。
塑料和电池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彻底切断了我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把她关进二楼的禁闭室，每天只准送一顿饭。”
霍阎松开手，厌恶地用湿巾擦了擦手指。
我跌坐在地上，高烧引起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鼻腔里突然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一滴鲜血砸在黑色的婚纱裙摆上，迅速晕开。
我慌乱地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没有骨髓移植，我连三个月都撑不过去了。
保镖上前架起我，将我拖向二楼那间连窗户都被铁板封死的房间。
第3章
禁闭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墙角的一台液晶电视突然自动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屏幕上跳出顾泽言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这台电视竟然连接着顾家的内网。
“沈清，霍家的软饭好吃吗？”
他端着一杯红酒，背景是顾家奢华的主卧，沈瑶正穿着真丝睡衣靠在他怀里。
我蜷缩在角落的地板上，因为高烧浑身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顾泽言，把我的骨髓配型报告还给我……”
我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但在高灵敏度的拾音器下依然清晰。
沈瑶听到我的话，立刻笑得花枝乱颤，顺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妹妹，你说的是这个吗？我已经决定不捐了呢，毕竟抽骨髓太疼了，泽言会心疼的。”
火苗窜起，瞬间吞噬了那张纸的一角。
“不要！沈瑶，我是你亲妹妹，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疯了一样扑向电视屏幕，手指在冰冷的液晶屏上抓挠出刺耳的声响。
顾泽言晃着红酒杯，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别急啊，只要你现在对着镜头磕十个响头，骂自己是个下贱的赔钱货，我就考虑让瑶瑶给你留一口气。”
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窒息感瞬间将我淹没。
尊严和活命之间，他们逼我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踩在脚底。
“我数三声，三、二……”
沈瑶手里的火苗已经烧到了报告单的中间。
“我磕！别烧！”
我屈辱地跪直身体，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地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额角瞬间肿起一块，眼前阵阵发黑。
“我是下贱的赔钱货，求你们救救我……”
每磕一下，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寸，眼泪混着额头的血水糊了满脸。
电视那头的两人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沈瑶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泽言你看她，真像一条摇尾乞怜的母狗啊！”
磕完第十个头，我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屏幕。
沈瑶却手腕一松，直接将剩下的半张报告单扔进了烟灰缸里，烧成了灰烬。
“哎呀，手滑了，不好意思啊妹妹，看来老天爷都不想让你活呢。”
那团灰烬彻底碾碎了我最后的希望。
“沈瑶！顾泽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我嘶吼着，抓起地上的金属水杯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屏幕闪烁了几下，没有碎，反而传出顾泽言冰冷的声音。
“给你寄了份大礼，好好享受吧，病秧子。”
禁闭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霍家的佣人扔进来一个快递盒，冷冷地锁上了门。
我颤抖着手撕开包装，里面赫然是一条带刺的狗项圈，还有一盒已经发霉的狗粮。
随盒附带的卡片上写着沈瑶的字迹：姐姐赏你的救命粮，吃完说不定病就好了呢。
我死死攥着那条狗项圈，尖锐的倒刺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第4章
半个月后，霍阎突然下令让我陪他出席顾家的慈善晚宴。
我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长裙，用来遮挡脖子和手臂上因为白血病出现的紫癜。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我推着霍阎的轮椅刚一进场，四周的议论声便嗡嗡响起。
沈瑶挽着顾泽言走过来，一身高定礼服衬得她光彩照人。
“哟，这不是我那嫁进霍家的姐姐吗？怎么脸色这么差，霍少没把你当人看？”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瞬间吸引了全场名流的目光。
在外人眼里，她现在是顶替了我身份的“沈清”，而我是那个恶毒的“沈瑶”。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手腕上那只属于我母亲的玉镯。
顾泽言端着香槟，用只有我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冷笑。
“听说霍阎那方面是个废物，最喜欢用鞭子抽人，你身上的伤不少吧？”
我握着轮椅推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劈裂。
“顾少这么关心我的房事，是顾太太满足不了你吗？”
我冷冷地回敬了一句，顾泽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沈瑶眼珠一转，突然惊呼一声，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我的项链怎么少了一颗主钻？刚才只有姐姐离我最近！”
全场哗然，无数道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沈大小姐嫁进霍家怎么还改不了手脚不干净的毛病？”
“听说霍家那位是个疯子，怕不是克扣了她的零花钱吧。”
顾泽言立刻招来保安，语气强硬。
“搜她的身！我顾家的东西，绝不能让外人偷了去！”
两个女保安上前就要撕扯我的衣服，我拼命后退，一旦高领被扯开，我身上的病斑和针眼就会彻底暴露在镜头下。
“我没有偷！你们这是栽赃！”
我转身想求霍阎，却发现轮椅上的男人正冷眼旁观，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看戏的嘲弄。
沈瑶走上前，趁着保安按住我的瞬间，猛地抬手摘下了手腕上的玉镯。
“姐姐，我知道你嫉妒我嫁给泽言，可你也不能偷东西啊，这镯子我赔给你，你把钻石还我好不好？”
她假装要把玉镯塞给我，却在半空中故意松开了手。
“啪”的一声脆响。
翠绿的玉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断成了四五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我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不——！”
我凄厉地惨叫一声，挣脱保安的束缚，疯了一样扑倒在地上去捡那些碎玉。
锋利的玉石断面划破了我的十指，鲜血染红了翠绿的玉片。
那是母亲临终前抓着我的手戴上的，是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沈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高跟鞋的鞋尖踢开我面前的一块碎玉。
“不过是个破石头，碎了就碎了，你跪在地上发什么疯？”
周围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我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捡垃圾的惨状。
情绪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在了沈瑶白色的裙摆上。
全场尖叫着后退，我抓起地上最锋利的一块碎玉，眼神死死锁定了沈瑶的咽喉。
就在我攒尽最后一丝力气暴起刺向她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身后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霍阎不知何时竟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俯下身，在我耳边用极其冰冷的声音吐出半句话：
“别急着杀她，顾家真正的地狱，你还没见过……”
第5章
我浑身僵硬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站立的男人。
霍阎明明是个半身不遂的残废，此刻却稳稳地站在我身后，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但他动作极快，在众人还没从我吐血的震惊中回过神时，便重新坐回了轮椅上。
“霍家的少奶奶，还轮不到顾家来搜身。”
霍阎冷冷地扫了一眼顾泽言，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顾泽言瞳孔微缩，显然对霍阎刚才那一瞬间的气势感到忌惮。
“霍少，她弄脏了瑶瑶的礼服，还想行凶，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霍阎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直接甩在顾泽言脸上。
支票顺着顾泽言的脸颊滑落，轻飘飘地掉在血泊里。
“五千万，买顾少奶奶这条脏裙子，够不够？”
全场死寂，顾泽言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死死攥着手里的碎玉，因为失血过多，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刚才霍阎站起来的画面绝对不是错觉，他一直在装残废！
可他为什么要拦着我杀沈瑶？
“带少奶奶回去。”
霍阎一声令下，霍家的保镖立刻上前，直接将人群撞开一条道，将我架上了车。
回到霍家老宅，我没有被送回禁闭室，而是被带进了一间配备了顶级医疗设备的无菌病房。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外国专家正严阵以待。
我被按在病床上，看着霍阎推着轮椅走进来，到了嘴边的质问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想活命，想报仇，就把嘴闭上。”
霍阎挥了挥手，医生立刻将一根粗长的穿刺针刺入我的骨盆。
剧痛让我瞬间弓起了身子，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你们在干什么？我没有骨髓供体，做穿刺有什么用！”
我咬着牙低吼，怀疑霍阎也是个拿活人做实验的疯子。
霍阎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扔在我枕边。
里面装着的，赫然是我刚才在宴会上用生命护住的那几块碎玉。
“看看玉镯的横截面。”
我忍着剧痛偏过头，这才发现那碎裂的玉石中心，竟然是空心的，里面藏着一张卷成细条的微型芯片。
“这是什么？”
我愣住了，母亲留给我的遗物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母亲当年是国际医疗基金会的审计员，她死于一场人为的车祸，而策划那场车祸的人，姓顾。”
霍阎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像一道惊雷劈进我的脑海。
我猛地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你什么意思？顾家害死了我妈？那沈瑶呢？她为什么要摔碎玉镯？”
如果沈瑶是为了毁灭证据，她大可以把玉镯扔进海里，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我和霍阎的面摔碎？
除非，她是故意摔碎给我看的！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
不可能，沈瑶明明烧了我的配型报告，还给我寄发霉的狗粮，她恨不得我去死。
“她的骨髓根本救不了你，因为她半年前就已经感染了重度败血症。”
霍阎冷冷地抛出一句让我浑身血液倒流的话。
第6章
“败血症？你在骗我！她在顾家明明那么风光，气色那么好！”
我抓着床单，指甲几乎要把布料抓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信息。
霍阎没有解释，只是打开了病房里的投影仪。
画面上出现的，是那天我在禁闭室里看到的直播录像，顾泽言和沈瑶在主卧里嘲笑我的画面。
霍阎按下了暂停键，将画面放大了十倍，对准了沈瑶端着打火机的那只手。
“自己看她的手腕内侧，还有她的瞳孔。”
我死死盯着屏幕，放大后的高清晰度画面里，沈瑶浓妆艳抹的脸下，瞳孔竟然是涣散的，根本没有聚焦在镜头上。
而在她手腕被蕾丝袖口遮挡的缝隙里，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针孔和电击留下的焦黑疤痕。
“这不可能……她那天明明还在笑，还在骂我是母狗……”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胃里一阵痉挛。
霍阎按下了音频分离键，将那天直播的背景音进行了降噪和放大处理。
原本听起来毫无异常的房间里，竟然传出了极其微弱的电流滋滋声，以及一个机械合成的提示音。
“电击强度三级，神经阻断剂注射完毕，请按照提词器朗读。”
紧接着，是沈瑶那句笑得花枝乱颤的台词：“泽言你看她，真像一条摇尾乞怜的母狗啊！”
可在这句笑声的尾音里，被放大了百倍的音轨中，清晰地夹杂着一声因为剧痛而咬碎牙齿的闷哼。
“咔嚓”一声，那是骨裂或者牙齿咬碎的声音。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病床上，眼泪毫无征兆地狂涌而出。
“那份被她烧掉的配型报告呢？那不是真的吗？”
“那是假的，真正的配型库在瑞士，我已经让人把适配的造血干细胞空运过来了。”
霍阎关掉投影仪，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惨白的光线。
“那盒发霉的狗粮，还有那条带刺的项圈……”
我颤抖着提起那件让我恨透了她的东西。
管家从外面端进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那条被我染血的狗项圈，已经被拆开了内衬。
内衬的皮革夹层里，用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
跑！顾泽言是魔鬼！别信任何人！
那字迹我太熟悉了，沈瑶从小写字就喜欢在最后一笔带个小勾，那是她用自己的血写给我的求救信！
而我，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在干什么？
我在咒骂她不得好死，我在宴会上拿着碎玉想要刺穿她的喉咙！
“啊——！”
我抱住头，发出一声崩溃的悲鸣，心脏像是被生生剖开，痛得我几乎窒息。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替我去顾家？顾泽言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从病床上滚落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爬过去死死抓住霍阎的裤腿。
“霍阎，求求你告诉我！我姐姐到底怎么了！”
霍阎低头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退去了那种伪装的暴戾，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凝重。
“顾家表面上是千亿豪门，背地里却是东南亚最大的活体器官走私集团。”
他弯下腰，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患上白血病根本不是意外，是顾泽言在给你的日常饮食里下了慢性的放射性毒药，他原本的猎物，是你。”
第7章
我瘫软在病床上，随着造血干细胞一点点输入体内，我的身体在回暖，心却坠入了万年冰窟。
霍阎将一叠厚厚的绝密档案扔在我面前。
我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上面全是失踪名媛的照片，每一个人在失踪前，都曾与顾家有过密切的联姻接触。
“顾泽言有一种特殊的癖好，他喜欢在猎物最幸福的时刻将其推入地狱，提取她们在极度恐惧下的肾上腺素和活体器官。”
霍阎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再也没有半分残疾的伪装。
“婚礼前夜，沈瑶无意中闯进了顾家别墅的地下暗网直播间，看到了顾泽言为你准备的解剖台。”
我的手指死死抠着档案袋上的照片，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纸面上，模糊了那些血淋淋的文字。
所以那天早上，沈瑶才会带着保镖冲进我的化妆间。
她抢走我的婚纱，骂我是贱命，逼我嫁给声名狼藉的霍阎。
因为只有霍家这块铁板，能让顾泽言忌惮，能护住已经病入膏肓的我！
“那你呢？你既然知道一切，为什么要把她留在顾家？为什么不救她！”
我红着眼眶冲霍阎嘶吼，恨不得冲上去咬断他的脖子。
霍阎转过身，掀起了自己的裤腿。
他原本白皙的小腿上，绑着高科技的仿生机械支架，上面的肌肉虽然没有萎缩，却布满了弹孔和刀伤。
“三个月前我在金三角围剿顾家的器官工厂，中了埋伏，双腿神经受损，霍家内部叛徒环伺，我只能装瘫避祸。”
他走回床边，指了指那枚从玉镯里取出的微型芯片。
“没有这枚芯片里的账本，就算我带人硬闯顾家，顾泽言也能把所有罪名推给替死鬼，甚至当场撕票。”
“沈瑶在进顾家之前，就已经跟我达成了交易，她用自己做诱饵，替我潜入顾家拿到开启这枚芯片的动态密码。”
我怔怔地看着那枚芯片，突然想起在慈善晚宴上，沈瑶摔碎玉镯后，我扑上去捡玉片时，她用高跟鞋踢开玉片的那一脚。
当时她鞋尖踢动玉片的频率，三短，三长，三短。
那是摩斯密码！
她不仅是在求救，她还在利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向装有窃听器的霍阎传递芯片的破译密码！
而我当时，却因为恨意蒙蔽了双眼，吐了她一身血，甚至想杀了她。
一想到宴会上她看着我时，那双涣散的眼睛里藏着的绝望，我就恨不得拿刀捅死自己。
我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回荡。
“啪！啪！”
我一下接一下地抽打自己的脸，直到嘴角渗出血丝，脸颊高高肿起。
“是我害了她……是我蠢！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连打耳洞都要哭半天，她怎么撑得住顾泽言的折磨……”
霍阎一把抓住我自残的手，力道大得让我动弹不得。
“现在哭有什么用？芯片已经破译，明天就是霍家的掌权大典，也是顾泽言的死期。”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
“把眼泪擦干，明天，我带你去顾家，亲手把你姐姐接回来。”
第8章
第二天，霍家掌权大典与顾家的周年庆在同一家顶级庄园酒店举行。
我穿了一身火红的刺绣长礼服，画着最明艳的妆，遮住了脸上所有的病气和巴掌印。
当霍阎扔掉轮椅，一步步牵着我的手走入宴会厅时，全场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霍大少竟然站起来了！他的腿根本没废！”
“天哪，霍家这是要彻底洗牌了！”
聚光灯下，霍阎直接接过了霍家家主的权杖，宣布全面接管霍氏集团以及旗下的私人武装安保公司。
角落里，顾泽言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挽着霍阎的手臂，径直走向顾泽言。
他身边空荡荡的，没有沈瑶的身影。
“顾少，今天这么大的日子，我那个好妹妹怎么没来？”
我笑着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藏在礼服袖子里的手却死死攥着一把电击枪。
顾泽言强自镇定下来，扯出一抹虚伪的笑。
“瑶瑶最近身体不舒服，在家里安胎呢，就不出来见客了。”
“安胎？”
我往前逼近一步，直视着他那双虚伪的眼睛。
“是安胎，还是已经被你拆得连床都下不了了？”
顾泽言脸色骤变，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毒辣。
“沈清，你胡说八道什么！疯子配病秧子，你们霍家今天是来砸场子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手伸向怀里去摸通讯器，想要通知后院的人销毁证据。
霍阎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
宴会厅的大门轰然关闭，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和霍家保镖瞬间涌入，将整个大厅包围得水泄不通。
宴会厅中央的巨大LED屏幕突然亮起。
上面播放的不再是庆典画面，而是玉镯芯片里记录的顾家跨国器官买卖的铁证，以及地下室里那些惨绝人寰的解剖视频。
全场名流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远离顾泽言，像避开瘟疫一样。
“这不可能！这芯片明明在你妈死的时候就失踪了！”
顾泽言彻底慌了，歇斯底里地指着屏幕大吼。
我再也忍不住，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弯处。
顾泽言惨叫一声，扑通一下跪倒在我面前。
我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姐姐在哪？说！”
顾泽言被我眼底的疯狂吓住了，随即又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你想找她？哈哈哈哈！晚了！早在我发现她偷看暗网的那天起，她就已经是个废人了！”
“今天出门前，我已经让人把她扔进后院的藏獒笼子里了，现在估计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甩开顾泽言，提着裙摆疯了一样冲出宴会厅，朝着庄园后院属于顾家的私人领地狂奔而去。
高跟鞋跑掉了一只，脚底被石子磨得鲜血淋漓，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姐，等我！你一定要撑住，千万不要死！
第9章
后院的铁门被霍家的保镖用液压钳强行剪断。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恶臭扑面而来。
几只体型硕大的藏獒正在铁笼外狂吠，被赶来的特警用麻醉枪瞬间放倒。
我跌跌撞撞地冲到最里面的那个生锈的狗笼前，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血污的泥地上。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影。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在慈善晚宴上被我吐了血的白色礼服，如今已经变成了肮脏的暗红色，布满了被狗咬破的口子。
她的双腿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被生生敲断了骨头。
“姐……”
我伸出颤抖的手，握住铁笼的栏杆，眼泪决堤般涌出，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听到我的声音，笼子里的人影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瑶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散乱的头发下，那张原本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布满了烟头烫伤的疤痕，左眼已经彻底浑浊失明。
她看到我，干裂出血的嘴唇扯动了一下，想笑，却比哭还要惨烈。
她抬起手想要摸摸我的脸，我这才看清，她的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指甲竟然全被活生生拔光了！
“啊——！姐！对不起！对不起！”
我哭得撕心裂肺，拼命去掰那道铁锁，手指被铁锈划得深可见骨。
霍阎紧随其后赶到，拔出配枪，对着铁锁直接开了两枪。
火星四溅，铁锁应声而断。
我冲进恶臭的笼子里，小心翼翼地将浑身冰冷的沈瑶抱进怀里，生怕弄疼了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她太轻了，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枯叶。
“清……清清……”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游丝，每说一个字，嘴角都在往外冒着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别说话，姐，救护车马上就到，我救你出去，我有钱了，霍家有最好的医生！”
我死死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躯体。
沈瑶却用那只没有指甲、满是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衣领。
“你……你的病，好了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全身的骨头都碎了，她问我的第一句话，竟然还是我的病！
我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拼命点头。
“好了！霍阎找人给我治好了！我不会死了，姐，我命令你也不准死！”
听到我说病好了，沈瑶那只仅存的右眼里，突然迸发出一抹解脱的光亮。
“那就好……姐姐没用，护不住妈的镯子……只能用这副烂命，替你挡这一劫了……”
“别恨我，清清……如果我不对你那么狠，你怎么肯乖乖待在霍家……”
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重重地砸在血泊里。
“姐！沈瑶！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发出绝望的嘶吼，急救医生冲进来将我拉开，心脏除颤仪的电流声在后院里一下又一下地响起。
第10章
顾泽言被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后院。
他看着被抬上担架的沈瑶，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冲着我疯狂大笑。
“沈清，你赢了又怎么样？你姐姐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她每天晚上被我用电棍捅进喉咙的时候，都在求我放过你，真是蠢得可怜！”
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冷得像来自地狱的恶鬼。
我走到霍阎身边，直接从他腰间拔出了那把黑色的手枪。
拉动枪栓的声音在死寂的后院里格外清脆。
顾泽言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骚臭味弥漫开来。
“你不能杀我！我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现在是法治社会，特警都在这里！”
他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再也没有了往日首富贵公子的半分傲慢。
我一步步走向他，赤着的双脚踩在碎石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法治社会？”
我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右腿膝盖。
“啊——！”
顾泽言抱着粉碎的膝盖在地上疯狂翻滚惨叫。
“这一枪，还你敲断我姐姐双腿的债！”
我面无表情地再次抬手，“砰！砰！”
两枪精准地打穿了他的双手手掌，将他的手死死钉在了泥地里。
“这两枪，还你拔光她十指指甲的痛！”
顾泽言痛得几乎昏死过去，涕泗横流地冲着旁边的特警队长求救。
“救命啊！她疯了！快抓她！”
霍阎上前一步，从我手里接过发烫的手枪，顺手掏出手帕擦拭着枪柄上的指纹。
特警队长看了一眼地上负隅顽抗的顾泽言，冷冷开口：
“主犯顾泽言试图抢夺警械袭警，就地正法！”
话音未落，数道枪声同时响起。
顾泽言胸口爆开几团血花，带着满眼的惊恐和不甘，彻底咽了气。
我转过身，甚至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直接跑向了外面的救护车。
三天三夜的抢救，沈瑶终于从死神手里捡回了一条命。
但由于长期遭受非人的折磨和剧毒侵害，她的造血功能已经彻底衰竭。
无菌病房外，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找到我。
“沈小姐，你刚刚接受过造血干细胞移植，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强行抽取骨髓救你姐姐，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笔在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抽我的，不管抽多少，只要能救活她，把我的命给她都行。”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得晃眼。
当粗长的穿刺针再次刺入我的骨盆时，我看着隔壁手术台上昏迷不醒的沈瑶，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
半年后，瑞士的疗养院里。
阳光洒在翠绿的草坪上，我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装上了最新款义肢的沈瑶。
霍阎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杯温热的牛奶正朝我们走来。
沈瑶抬起已经长出新指甲的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
微风吹过，那些深渊里的血与痛，终于彻底留在了昨天。